被他盯上的交接人，冷著臉道：「我自問沒有任何破綻，你憑什麼覺得唱片沒被那胖子帶走？」

「因為我聞到了死亡的味道。」哥舒信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彗星大酒店，十五層被警方封鎖。

哥舒信他們調取了昨晚的酒店監控，和警察的初步調查一樣，在七點到十二點之間只有列洪和助理在十一點用電梯回到房間。十五分鐘後助理離開，老人甚至沒有叫過客房服務，而七點前也是他和助理一起離開十五樓的。從時間上看列洪參加了樂隊演唱會，然後提前回到酒店。

是兇手在很久之前就埋伏在房內，還是他另有進出的辦法呢？老鯊看著落地窗邊的哥舒信，猶疑地道：「十五樓的陽臺，正常人是無法侵入的。」

「但我們抓的素來不是正常人。」哥舒信回答，他啟動徽章的「智慧視角」，收集現場證據。看著潮溼的陽臺角落，他問道：「昨晚下過雨？」

「據說還挺大的，今晚仍舊要下雨。」老鯊看著手機上的天氣提醒。

哥舒信把頭探出陽臺，打量周圍的牆壁。「智慧視角」顯示在遠端牆縫處有一片碎紙。他手搭欄杆一翻身，飄出了十五樓的陽臺。「你！」老鯊趕緊跑到欄杆邊。

哥舒信落下兩層樓的高度，一個旋轉從陽臺外掠了回來，手裡多了一張殘破的紙片，赫然是半張樂譜。

「瘋子，這種驚世駭俗的事你最好少做！」老鯊說到這裡，忽然停下來，眯起細長的眼眸，「這裡的樂譜不全，昨晚案發時樂譜散落一地，很多飄出了陽臺，紐約警察收集到的都擺在這裡了。樂譜上的血是列洪的，但是案發後陽臺的門是關著的。」

哥舒信笑道：「沒錯，那說明兇手可能是從十五樓跳了下去。」

「只是可能，又或許他是從這裡翻去了其他樓層。」老鯊抬頭看看上頭的十多層和下面的十多層，自語道，「這可不好查。」

樂隊包下了酒店八到九樓的房間，另外樂隊主唱們分別住在第十五、十六、十七層的貴賓套房，樂隊的明星特勞斯就在十六樓。其他樓層住著各種旅客，很難排查所有人，二人便決定分頭瞭解情況。

走廊上，老鯊找來酒店經理，來人哭喪著臉聽老鯊講完，才道：「客人聽說這裡發生了兇殺案，許多人都選擇了退房。」

「壞訊息總是傳得快，案子查清楚就好了。」老鯊安慰了一句，正色道，「我需要所有客人的名單。」

「沒問題，希望你們儘快破案。」經理這才有了些精神頭，快步離開去準備資料。

另一邊的走廊，哥舒信則在詢問樂隊助理安迪：「你和列洪為什麼提前回酒店？」

安迪道：「列洪有個習慣，每次演唱會上有新歌演唱，如果覺得不滿意，就會先回酒店，第一時間把感受記錄下來。」

「昨晚的新歌是？」哥舒信問。

「《傾訴隨心》，是一首慢歌。」安迪回答。

哥舒信拿出樂譜道：「就是這首？我看上頭標註了很多，是要修改嗎？」

安迪看了眼，確認道：「沒錯，就是這首。不過……最後這一段，我走的時候還沒有，字跡也不是列洪的。」

「你確定？」

「我在列洪身邊工作三年了，我很確定。」安迪回答。

「列洪平時和誰有仇嗎？」

「這說不清，他是個藝術家，理論上沒有仇人。即便他有時會對別人的作品評頭論足，那麼多年也得罪了點人，但要說誰會因為這個殺他……我不這麼認為。」

安迪看著對方手裡的樂譜，小心地問道，「這我能拿回來嗎？他新做的修改，我們還沒記錄。」

「暫時不能。」哥舒信拒絕道，「他有沒有瘋狂粉絲？」

安迪搖頭：「娛樂圈的粉絲大多迷的是樂團。雖然作為王牌製作人，他也有粉絲，但粉絲有時效性。他這兩年沒有什麼大作品，粉絲自然就少了，瘋狂的粉絲就更談不上。」

兩人用了兩個小時左右做詢問。列洪曾經是一個高產的創作人，但這兩年有些沉寂，性格也日漸偏激。「靈魂烈焰」樂團一度和他產生矛盾，但鑑於主要成員都是他發掘的，所以最後眾人還是留了下來。這樣，作為兇殺案，他們一個嫌疑人也沒有找到。

「這是靈魂烈焰的歌單，如果你之前沒有聽過，下載一份聽聽。」老鯊說。「對破案有用？」哥舒信看了眼手機，苦笑道，「樂譜上的新歌在排行榜上排第一了。」

美女醫生笑道：「眼球經濟，這就是流行。眼下唯一的線索是樂譜啊。」哥舒通道：「你覺得要什麼水平才能繞過所有監控殺人？」

「正面侵入當然不行，但從陽臺走就有可能。你可以在晚上試試，思路會更清楚。不過，到時候別拉上我，這種事不是我擅長的。」老鯊走到酒店後街，抬頭看了看十五樓，又看了看遠端熱鬧的街口，「這個時間找地方喝下午茶是最好的了，可惜我們要辦案。」

哥舒信大大咧咧地走到街口，看了看時間說：「現在去星際黑市是不是有點早？」

「星際黑市又不是夜市……」老鯊看了眼電子記事本，「我們可以現在就去看看，那邊即將有一場拍賣會。我找了黑市的聯絡人阿菜，他說拍賣會可能有我們感興趣的東西。」

「外星黑市你也認識聯絡人？」哥舒信奇道。

「本來是不認識，但我有些交際廣博的朋友。」美女嫣然一笑說。「你這朋友真好，你男朋友不妒忌嗎？」哥舒信說。

老鯊撇嘴道：「在我男人心裡，我早就死了。」

紐約曼哈頓，金頓大樓。

在b區十六層進行的拍賣會已經開始，進門需要特殊邀請函，還要掃描視網膜。

哥舒通道：「我看了資料，黑市原本是在大都會博物館邊上，最近才搬過來的。我們具體是來做什麼？這裡的安保級別不低，我們亮出身份直接進去不太好吧？」

老鯊道：「聯絡人說他會來找我們。」

不遠處走來一個身材矮胖、蓄著小鬍子的青年，一雙小眼睛勢力而熱情地在二人身上打量著，一面道：「鄒小姐，歡迎歡迎。」

「你是熊先生？」老鯊問。

「是的是的。想必端木先生向你介紹過我了，我就是熊菜。」小鬍子壓低聲音道，「關於這裡，你可以隨便問我。」

老鯊笑道：「我們是在這裡說？」

哥舒信聽到端木兩個字，不由認真地看了對方几眼，這讓熊菜感到一股寒意。熊菜搓了搓手，帶路道：「當然是進去說，這個拍賣會可能有你們感興趣的東西。」在他的帶領下，不用身份驗證，老鯊和哥舒信就通過了安檢，這讓他倆多了幾分信心。

拍賣會的現場人並不多，大約三十多個人，舉牌的速度也不快。那些人的樣子都很普通，顯然並不想引人注目。過了安檢之後，哥舒信走到一旁觀察環境，讓老鯊和熊選單獨聊。

熊菜點了杯喝的，才慢條斯理道：「你們要打聽的東西，黑市上也少。我問了一下熟人，他們說若是有人付定金，一個月內可以到貨。這東西和普通的銀河迷幻藥不同，需要去半神星球拿貨。」

「半神星球？」老鯊問。

「那是個怪物說了算的星球，位於半人馬座阿爾法，距離我們並不遠。用銀河天橋穿梭，大約一個月可以到。這種致幻劑在黑市叫梵高，一般是給藝術家提供靈感用的。」熊菜喝了口酒又道，「我聽端木老大說過案子，原本如果只是介紹那個致幻劑的情況，幾句話在電話裡就能說完，但今天拍賣會有件特殊物品。」熊菜把拍賣會的宣傳單遞給老鯊，「第九件拍賣品——一張帶血的老唱片。」

美女醫生掃過物品介紹，上面說這是屬於著名歌星艾琳·蕾娜的唱片。在錄製完唱片不久，該歌手就被瘋狂粉絲刺死，死的時候，身邊就有這張頭版的黑膠唱片。該唱片上的單曲曾經佔據排行榜冠軍九周。

「是不是有點像？艾琳·蕾娜和列洪今天的情況？」熊菜微笑道。「這個……你是想說，列洪也是死在瘋狂粉絲的手裡？」老鯊問。「不不，我是說他們都是剛弄出新歌就掛了。」熊菜摸摸肚子，慢慢道，「好吧，我認真說。我覺得既然你們是異現場調查科……」

「我們是國際刑警未知罪案調查科。」老鯊打斷他說。

「哦，是……我口誤。未知罪案調查科。」熊菜苦笑道，「你們插手的案子都比較詭異，難道你們不該把類似案子的證據收集一下，畢竟當年蕾娜的案子並沒有破。」

老鯊道：「那也得看多大的代價，這張唱片既然拿出來拍賣一定不便宜。」

熊菜道：「蕾娜這最後一張唱片其實水準不高，之所以大賣是因為她死後的炒作。」

「列洪最後一首作品也是因為這個。這就是娛樂圈。」老鯊說。

「嗯……倒不是完全一樣。列洪的作品雖然有瑕疵，但因為他本人很勤奮，所以保持在水準以上。我聽說，他死前還修改了一稿。」熊菜笑道，「蕾娜的作品是從不修改的。她成名後，除了頭三張唱片不錯外，後面的質量一張不如一張。」

「這你也知道？你很懂音樂嗎？」老鯊皺起眉頭問。列洪那最後一稿的事，對方為什麼會知道？

熊菜道：「你可以去網上查一下，列洪死後最後一稿作品的事已經被傳得沸沸揚揚。」

老鯊說：「除去炒作，這兩個死者都是有才華的，你不否認吧？」

「當然，」熊菜喝了口酒，「這世上欺世盜名之徒太多了，這兩人算是有實力的，更是幸運的。」

「幸運的？」老鯊揚眉問道。

熊菜笑道：「是啊，誰說擁有驚天的才華，就一定能功成名就了？」

說話間，到了這件拍賣品的拍賣時間。司儀隆重介紹唱片的情況，起拍價是兩萬美元。

「也不是特別貴。」熊菜聳聳肩。

美女醫生笑道：「我們先看一看，你替我記錄下那些競拍人的身份。」

很快該唱片就競拍到了五萬美元，舉牌的是個紅色頭髮的漂亮女人，熊菜有些無奈地看著老鯊。

老鯊掃了眼早就離席的哥舒信，舉起熊菜的牌子，高聲道：「八萬！」

頓時，全場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這邊。對黑膠唱片來說，這是個創紀錄的價格。拍賣錘落下，司儀隆重鼓掌：「恭喜這位女士，請之後到後臺辦理交接手續。」老鯊推了熊菜一把，讓那傢伙去領東西。

「你有錢嗎？」熊菜小聲道。

「請記在端木澤的賬上。」女人遞出一張黑色的卡片，卡片上有一隻銀翼蝙蝠。熊菜頓時眼睛發光：「美女你有這東西，怎麼不早說哈！」於是他整了整衣服，一臉土豪氣地前往交接處。

老鯊心裡嘆口氣，紐約對她來說有不好的回憶，但又不能不來。

冠軍單曲的黑膠唱片讓哥舒信聞到了危險的味道。他悄悄跟著熊菜去取唱片，就是想看看那些拍賣會上的人，會不會繼續有所動作。果然在交接處，他徽章的「智慧視角」就看到了一些特殊的事。

「有一點小小的問題，你和熊菜保持接觸，」哥舒信小聲在聯絡器裡道，「萬一他要跑不用追，真唱片不在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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