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閩南迷霧

歐陽雙傑冷笑一聲:「搞不好他甚至知道得還要更早,只是他需要一個契機,一個適合的離開的藉口。而且我斷定他就是去了南方也不會直接去閩南,而是找一個鄰近的地方待著,然後再找機會慢慢地查。」

莫洪峰「嗯」了一聲,他告訴歐陽雙傑和邢娜,陸天峰在南方這些年幾次悄悄地去了閩南,而且他好像對二十幾年前的那件往事很感興趣。

從莫洪峰的諮詢公司離開,上了車她才說道:「其實莫哥私下對這案子進行調查並不可取,畢竟他現在不是警察,無論是從調查手段的合法性還是他個人的安危都不應該這麼做。」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有些事情他是不能和邢娜說得太透,莫洪峰的這家諮詢公司哪裡有那麼簡單,就連他協助省廳破的幾個案子裡都有老莫的功勞。老莫的這個諮詢公司是市局在外面的眼睛和耳朵,很多時候一些大案看似山窮水盡的時候,只要找到他很可能就柳暗花明。

閩南太大,就算是鎖定了武夷山,那範圍也不小。另外就這樣去太倉促了,現在最多知道了徐榮、陸天宇與閩南有關係,可是聶遠馳和蔣文山呢?他們與閩南是不是也有什麼關係?如果閩南問題是個突破口,那麼它對於聶遠馳與蔣文山案應該一樣適用。

歐陽雙傑準備再對比一下聶遠馳和蔣文山的案子,一旦再從其中一個案子裡找到與閩南或者武夷山有關的元素,那麼就可以動身去閩南了。不過此時歐陽雙傑的心裡還有另一個疑問,那就是陸天峰。陸天峰的身上有很多疑點,例如他為什麼要私下去查陸天宇與閩南的事情,他又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他查這件事情的目的是什麼。還有就是陸天峰早就已經知道了陳政偉的存在,可是他既沒有向陸天宇提及也沒有和紀茹芸說起,表面上他還和紀茹芸很親近,親近到連他自己的母親都懷疑他們之間的關係了,之後便是兄弟反目,遠走南方。在歐陽雙傑看來,陸天峰是在利用紀茹芸,而紀茹芸卻渾然不知。

一邊思考一邊開車的歐陽雙傑有些走神,邢娜在一旁叫道:「紅燈!」歐陽雙傑愣了一下,自己竟然差點兒就闖了紅燈。他急忙一腳剎車。

「在想什麼呢?」邢娜輕聲問道。

歐陽雙傑這才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邢娜說道:「你是懷疑陸天宇的死還有隱情?」歐陽雙傑沒有說話,如果確實是這樣的話,那麼陸天宇的死與前三起自殺案放在一起就牽強了,可偏偏陸天宇也與閩南有關聯;如果說沒有隱情的話,那麼陸天峰的行為怎麼解釋?兩種可能,其一是陸天峰知情,他想要渾水摸魚,利用這個機會奪取天宇集團的掌握權;其二是陸天峰模仿了前三起殺人的手法,殺了陸天宇,目的一樣是為了奪取天宇集團的掌握權。最後他會把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兩個人,那就是陳政偉和紀茹芸,只是紀茹芸和陳政偉沒有任何防備。

邢娜聽完,點了點頭:「不管怎麼說陸天峰都是有嫌疑,我們還不能對他掉以輕心!」

歐陽雙傑接著說:「一定要好好地查一查,看看這個陸天峰到底存了什麼心思。」

回到了辦公室,歐陽雙傑倒了杯茶,然後望著蔣文山收到的那幅畫,看了半天,他突然說:「邢娜,許霖,你們過來一下。」他們倆也圍了過來,歐陽雙傑指著畫裡的那個血紅的留白說道:「看這兒,眯縫著眼睛看!」

兩個人眯著眼睛看了半天,邢娜搖了搖頭表示她什麼都沒有看到,許霖卻說道:「茶壺!一隻茶壺,應該是南方人喝功夫茶用的茶壺!」

歐陽雙傑望了許霖一眼,看來並不是自己的眼睛花了,這畫裡有畫!可是蔣文山的妻子說過蔣文山很少喝茶,可這幅畫是送給蔣文山的,這茶壺是不是某種暗示?歐陽雙傑摸了摸下巴:「你們說這茶壺代表了什麼?在充滿了血腥意味的這幅畫裡,怎麼會出現這樣一個不協調的的東西呢?」

邢娜說道:「莫非這是在暗示什麼,比如那件慘案發生的地點,又或者是因為這茶壺而引發了這幕慘案?」

歐陽雙傑點了下頭,邢娜的猜測和他的想法很相似,地點或者是標的。但他更傾向於第二種假設,那就是這把茶壺或許是那件血案的關鍵。如果是那樣,這茶壺一定價格不菲。那麼是不是也能夠把蔣文山和閩南關聯到一起?這是一個重大的發現。

唐楚走進了他們的辦公室:「都在看什麼呢?」邢娜和許霖忙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歐陽雙傑笑了笑:「唐局,您看看這是什麼?」歐陽雙傑又指向了那隻角,唐楚先近看了看,又遠看了看,眯著眼睛看了老半天,然後臉上露出了驚訝。

「這畫裡有畫啊!」唐楚竟然也看出來了。歐陽雙傑點了點頭:「唐局,您看出什麼了嗎?」

「你小子想要考我?呵!我可是老茶罐子了,別看這把壺看上去很是不起眼,但這壺卻很有來歷,這壺叫‘香露煮海方壺’。」唐楚得意地問道。

歐陽雙傑愣了一下,他怎麼也沒想到唐楚還能夠看出是什麼壺,唐楚見歐陽雙傑這副模樣:「你不信啊?等著!」他出去了,不一會兒拿著一本書走了進來,歐陽雙傑看到書名叫《紫砂名壺錄》,已經翻得舊了,看得出這個唐楚還真是一個愛茶的人。

唐楚翻到了其中一頁,他指著上面的圖說道:「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樣?」歐陽雙傑看了一眼,又眯著眼睛看了看那畫上,果然有幾分相似。許霖和邢娜也好奇地湊上前來,都點頭說道:「像,真像!」

唐楚很快就皺起了眉頭:「據說這壺在二十多年前就流到了國外,前幾年還在一家大拍賣行拍賣過。這畫上畫這玩意做什麼,還畫得這麼隱蔽。」歐陽雙傑沒有說話,他的腦子此刻正在快速運轉著,臉上很快露出了笑容,唐楚問道:「是不是想明白了什麼?與案子有沒有關係?」歐陽雙傑用力地點了點頭,唐楚拉著他坐下:「快,說來聽聽。」

歐陽雙傑沒有坐下來,他讓邢娜打電話把專案組的人全都叫來,唐楚把馮開林也叫來了。

人到齊了,歐陽雙傑站在白板面前,臉上帶著笑容:「臨時把大家叫來是因為我自己對這幾個案子有一點兒新的想法。」

他在白板上寫下了四個名字:徐榮、蔣文山、聶遠馳和陸天宇。

「大家都知道,這四個死者之間似乎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關聯,在我們看來除了他們的自殺有些突然,而且沒有自殺的動機外,幾個案子從根本上說是獨立的,沒有太多的交叉,可是現在我可以告訴大家,並不是這樣。」他又在四個人的名字中間寫下了三個詞:起步資金、閩南和茶壺!

歐陽雙傑說道:「我們做過調查,徐榮、蔣文山和聶遠馳在創業的時候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他們並不缺乏起步資金,都是帶資金創業。雖然那點資金放在今天不算什麼,可在當時卻是一個天文數字。至於陸天宇,我們也查過,之前他只是個小混混,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也就是在徐榮他們創業之後沒多久,他也創業了,同樣帶著一定的資金!」

他在白板上寫下:資金來源,然後打了一個重重的問號。接著他又圈住了閩南這個詞:「在我們的調查過程中發現,徐榮很忌諱提及閩南,特別是武夷山,這種忌諱就連他最親近的人都覺得不能理解。接下來我們發現另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就是陸天宇也對閩南很是敏感。」他把陸天宇、紀茹芸、陳政偉的事情也說了一遍,又提及了莫洪峰提供的一些資訊。

馮開林笑道:「這個老莫,總是及時雨一般。」唐楚也點了點頭。

「最後我們剛才有個發現,那就是蔣文山的這幅畫裡出現了一把茶壺,這茶壺是典型的閩南風,還是把名壺,唐局對這壺很是在行,唐局,我想請問一下這把茶壺價值多少?」

唐楚想了想說道:「幾年前的拍賣價大概在兩千萬左右,傳說是宋代制壺大師郭晟制來送給當時的大儒蘇軾的,後來蘇軾被貶南粵之後就流落了民間。」

歐陽雙傑又問道:「那二十年前這把茶壺又價值多少?」

唐楚說道:「二十年前雖然物價沒現在這樣變態,但古董的價值卻一直居高,應該也在二百多萬吧,賣得好三百萬也沒問題。」

歐陽雙傑說到這兒,在座的人都恍然大悟,歐陽雙傑這是在說這幾個自有資金創業的人,錢都是來源於這把壺,而其中又摻夾著閩南的一場人命案!

馮開林皺起了眉頭:「那聶遠馳呢?他和閩南又有什麼關係?」歐陽雙傑說暫時還剩下聶遠馳沒有弄明白,馮開林說道:「查,認真地查,看看聶遠馳是不是也對閩南敏感。另外,聯絡閩南那邊,看看二十多年前是不是發生過什麼大案子,和這把茶壺有關的案子!」

歐陽雙傑告訴馮開林,已經佈置下去了,現在就等閩南那邊的回覆。這個案子一直折騰了這麼久,今天總算是有突破性的進展了。

肖遠山的辦公室裡,他一臉的微笑:「歐陽啊,不錯嘛,這麼快就有了新突破。不過馮局也說了,聶遠馳那邊也得好好琢磨一下,既然這幾個案子已經併案,那聶遠馳也逃不掉與閩南案子的關係。」

歐陽雙傑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嗯,如果我的推斷成立,那麼他們應該在二十幾年前的某個時段曾經一起出現在閩南的某個地方,所以我已經讓小許他們去查了,還是把重心放在他們的過去。爭取能夠找到他們在時間上的交集!而這個交匯點就是閩南。」肖遠山點了點頭:「嗯,不過我還有一個擔心……」

肖遠山還沒有把自己的擔心說出口,歐陽雙傑就接上了:「你是不是擔心陸天宇或許並不是最後一個受害者?」

肖遠山嘆了口氣:「雖然我們現在已經有了一個方向,也有了一個合理的推斷,可是我們目前的處境很被動。所以你必須抓緊時間,我們要與時間賽跑,爭取不會再有第五個受害者!」肖遠山的擔心又何嘗不是自己的擔心,如何才能夠杜絕第五個受害者或者更多受害者出事,唯一的辦法就是抓緊時間破案,早日讓案子水落石出,抓住兇手。

歐陽雙傑說道:「我想再接觸一下陸天峰,準備和他就閩南的事情攤牌,看看他到底都知道些什麼,知道多少!」歐陽雙傑覺得這是最直接的方式,不管陸天峰到底是打的什麼算盤,他既然對閩南的事情感興趣,那麼說明閩南的事情他大致應該有所瞭解。至於他了解多少,知道多少,歐陽雙傑心裡也沒底。只是他相信不管陸天峰提供什麼資訊,對於破案都會有所幫助的。

歐陽雙傑和邢娜開車前往天宇集團公司,這些天陸天峰都在公司裡幫忙,領著紀茹芸熟悉公司的業務。

「歐陽,你說這個紀茹芸是怎麼想的,她難道就不知道陸天峰想打公司的主意嗎?就連她婆婆沈蘭也想把她從公司趕出去。她這不是引狼入室嗎?」邢娜很是不解,歐陽雙傑笑了,他說紀茹芸原本就不怎麼懂得公司經營之道,而陸天峰對天宇集團的運作很是熟悉,她請陸天峰教自己打理公司自然是很正常的事情。

邢娜卻說道:「就連我都看出陸天峰的野心。她呢?」歐陽雙傑看了邢娜一眼,其實她很關心自己曾經的閨密,從她的言語之間就能夠感覺出她的關切之情。

歐陽雙傑說道:「邢娜,你可別小看了紀茹芸,你能夠看到的她一樣能夠看到,只是她自己有自己的處事原則和方式方法。她現在要上手公司的管理,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請教陸天峰,而陸天峰這個人很圓滑,而且之前與紀茹芸相處得也很融洽,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所以他也會盡力去教。當然,他鐵定也會在某些地方留一手,但是面子上的一團和氣還是會維持的。雖然他覬覦天宇集團,那麼在努力爭取的同時一定也會做好退而求其次的打算,通過爭取紀茹芸,徐徐圖之。」

歐陽雙傑還是很佩服陸天峰這人的,他知道隱忍,知道什麼時候應該出手,他甚至還能夠一下子就找準了切入點。比如像對付自己的哥哥陸天宇,他就查到了閩南的事情,對付紀茹芸,他的手就伸向了陳政偉,他是一個心思縝密,做事情計劃周詳的人。

陸天峰此刻坐在大哥陸天宇曾經的辦公室,這是天宇集團最大的辦公室,在公司的九樓,第五間。陸天宇是一個很迷信的人,所以他選擇了這個暗合「九五之尊」的辦公位置。陸天峰望著窗外的藍天,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敲門的聲音傳來。一個長得很甜美的女孩走了進來:「陸先生,有兩個警察找您,說是之前就約好了的。」

「紀總呢?」陸天峰反問了一句。女孩笑道:「紀總說有點事情先走了。她說公司有什麼事情就找您!對了,紀總還說晚上想和您聊聊,讓您別再有其他的安排。」

陸天峰笑了笑:「嗯,請他們進來吧。」女孩應了一聲出去了。

歐陽雙傑和邢娜走了進來,陸天峰請他們在沙發上坐下,女孩原本是想要幫著端茶倒水的,卻讓陸天峰打發出去了。

他親自給倒了水:「兩位警官,不知道找我有什麼事?」

邢娜看了看這間奢華的辦公室:「這應該是陸天宇的辦公室吧?」

陸天峰點了點頭:「是的,茹芸讓我暫時先在這裡辦公,她想讓我擔任公司的副總裁,這事我還在考慮中,你們也知道,我在南方也有自己的企業,雖然規模上比不上天宇集團,可怎麼說也是自己的。」

歐陽雙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安溪鐵觀音,好口感,應該是今年春天的觀音王吧?」陸天峰愣了一下,然後說道:「歐陽警官還是個行家?」

歐陽雙傑說道:「行家談不上,只是平時我也喜歡鐵觀音,喝得多了也就多少有些感覺了。」

陸天峰笑道:「這是我哥留下的茶葉,我也只知道是觀音王,哪個年份的我是嘗不出的。」

歐陽雙傑望著陸天峰:「陸先生在南方應該對閩南很熟悉吧?」

陸天峰愣了一下:「閩南?我是在粵東,歐陽警官怕是弄錯了吧?」

歐陽雙傑冷笑一聲:「弄錯了?我可是弄得很明白,你去粵東這些年,每年總會跑閩南幾趟,而且並不是因為公司的業務,好幾次你都是深入山區,你不會告訴我你是去考察希望工程吧!」

陸天峰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沒想到警察竟然盯上了自己。「我確實去過閩南,不過我……」陸天峰半天說不出下文,歐陽雙傑淡淡地說道:「不過什麼?你去閩南是為了什麼?」

陸天峰嘆了口氣:「這件事情原本我是不該說的,不管怎麼說天宇總是我的哥哥。」

邢娜說道:「你的意思是你去閩南的事情和陸天宇有關?」

陸天峰點了點頭:「嗯,有一件事情你們或許不知道,天宇好像對閩南有著一種莫名的恐懼,以前我還在天宇集團幫忙的時候只要有閩南的業務,天宇他總是想也不想就把它推掉了,甚至有的業務利潤還挺高。」

邢娜看了歐陽雙傑一眼,歐陽雙傑微微點了點頭,看來陸天宇果然對閩南是很敏感的,商人重利,根本就沒有理由把賺錢的生意往外推。

陸天峰說道:「直到後來我離開了天宇集團,去了南方以後,天宇也還是這樣。我就納悶了,作為他的兄弟,我當然想要把這事弄明白。所以我就暗中進行調查,我也是為了天宇好,只有把問題搞清楚了才能夠幫他克服這樣的恐懼。」

歐陽雙傑說道:「你的調查應該是從陸天宇開始,為什麼要捨近求遠呢?直接問他不就行了?」陸天峰搖了搖頭:「他要是願意說就好了。只要問到這個問題他就和我急,那天我說我離開天宇集團是因為我們的管理理念不同,其實不僅僅是這樣,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閩南的問題,這也是為什麼後來我會遠走南方的原因。當然,我也不想給他太大的壓力,所以當時去南方並沒有直接選擇到閩南去,而是去了粵東。」

歐陽雙傑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臉上:「也就是說在陸天宇的身上你沒有得到任何的答案,最後你準備實地去調查?」

陸天峰「嗯」了一聲。

歐陽雙傑說道:「你是怎麼查的?從哪裡入手?你總得有一個調查的方向吧?」陸天峰想了想說道:「天宇他最後一次去閩南是在二十三年前。」

二十三年前?歐陽雙傑瞪大了眼睛,徐榮死的那晚,那個女人在廣播裡說的是二十五年前,這其中有了兩年的時間差。如果陸天峰沒有說謊,那麼自己之前的那個假設就成立了,那個女人應該就是謀殺案的知情者,或者兇手,她之所以說成二十五年前就是為了誤導警方。

「你確定?」邢娜也感覺到這是一條重要的線索,只要是確定下這個時間,那麼就能確認那幾個死者在同一時間段是不是都去過閩南,如果都去過,這個案子可以說就有了突破性進展了。

陸天峰苦笑了一下:「我哥當時在市裡犯了案,打傷了一個老師,他以為那老師死了,害怕就逃了。記得他跑的時候還逼著媽把自己的積蓄和外婆留給她的一點兒首飾拿出來給他當跑路費。後來他從外地打來電話,那電話就是從閩南打來的。那會兒我們告訴他,那個老師其實沒有死,傷勢也不是太嚴重,說他可以回來了,頂多算是打架鬥毆,拘留十幾天,賠點醫藥費就沒事兒了。可他卻說晚點兒再回來,那邊有單生意要做。」陸天峰嘆了口氣,「他能有什麼正經的生意,就是個二流子,瞎混。我媽擔心他會不會又在外面闖禍,就讓我打電話催促他趕緊回來,我照著他來的那電話打了過去,卻回應說他們已經離開,進山了。」

「他們?」邢娜皺起了眉頭,心裡卻很是激動。

「是的,他們,我哥是個好交朋友的人。他的狐朋狗友挺多的,所以在那地方結交一些朋友很正常。」

歐陽雙傑問道:「大概哪個月份,具體什麼時候?」

陸天峰說:「當時差不多是中秋節前後吧,應該是中秋前,我清楚地記得當時打完這個電話沒兩天就過節了,過節的那晚母親還唸叨著陸天宇,而且哭了。」

歐陽雙傑看了看邢娜,邢娜認真地在小本子上記錄著,歐陽雙傑又問道:「那個電話是閩南哪個地方?」陸天峰迴答道:「者雲縣。」

歐陽雙傑又問他查出什麼了嗎,陸天峰沮喪地說道:「沒有,什麼也沒有查到,時間過去這麼多年了,誰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歐陽雙傑冷笑道:「有一點兒你應該知道吧,陸天宇從閩南迴來就一下子有了錢,還創了業!」陸天峰望向歐陽雙傑,咬緊了嘴唇。

歐陽雙傑說道:「他突然多出了這麼一大筆錢,你們這些家人難道就一點兒都不懷疑嗎?」

陸天峰輕聲說道:「誰說不懷疑呢,可是問他半天,他死活都不說,再問就急了。我父親走得早,就我母親把我們拉扯大,天宇是個孝子,他說若不是想到老媽,他甚至都不想回來了。如果我們再逼問他,他只能離開這個家。最後我媽妥協了,她沒有再追問錢的來歷,她只是希望陸天宇別再幹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了,拿著那筆錢好好做生意,好好過日子。誰知道陸天宇原本就是涉黑出身,他的事業之初就選擇了娛樂業,最後還是靠著黃和賭發了家。」之後陸天峰也進入了公司,陸天峰有文化。在他的幫助下,天宇集團才慢慢地轉了型,開始走上了正道。

許霖一臉的喜悅,對聶遠馳的調查有了結果,這樣一來案子大致就有了新的偵查方向了。

他剛進辦公室就說道:「歐陽老師,查到了,聶遠馳二十三年前確實去過閩南,你看!」他拿起一本雜誌,正是二十三年前的,是《攝影家》雜誌,他指著翻開那頁的一張黑白照片:「《茶山圓月》,攝影者就是聶遠馳,而這旁邊有一行小字,攝於閩南清溪名山茶園。」

歐陽雙傑看了一眼:「這張照片應該是中秋節前拍的,你們看這月亮……」邢娜說道:「可是有一點我覺得很奇怪,閩南警方已經回覆了,二十三年前並沒有發生過什麼大案。」歐陽雙傑也覺得奇怪,好幾條人命的殺人案可不是小案件,閩南警方沒有理由會忽略的,他想了想說道:「再和閩南警方聯絡一下,不一定是謀殺案,比如一些詭異的意外死亡案也是我們關注的重點。」

「意外死亡?」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對,意外死亡!你們想想,如果是赤裸裸的謀殺案,他們幾個怎麼敢這樣大搖大擺地回林城?甚至還肆無忌憚地創業,開公司,那就說明他們根本就不擔心會被警方抓住。」歐陽雙傑認為他們很可能把案子做得天衣無縫,所以警方根本就查不出來,最後只能夠以懸案或者其他性質來認定,就如一開始徐榮他們幾個的自殺案一樣。

歐陽雙傑認為閩南發生的案子一定也是經過精心策劃的,它騙過了當地警方的眼睛,所以幾個犯罪嫌疑人才能夠逍遙法外這麼多年。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當年那案子還是被揭發了,有人開始對他們進行瘋狂的報復。

「現在我們已經能夠確定了,幾個人的死根本不是自殺,而是有人蓄意報復,實施謀殺!而這一切都與二十三年前發生在閩南的案子有關聯,老唐啊,現在我們是不是該讓專案組轉戰去閩南了。」馮開林聽完他們的報告後說道。

唐楚笑道:「嗯,我也是這個想法,馮局,要不我帶隊過去?」馮開林看了看肖遠山和歐陽雙傑,歐陽雙傑說道:「有唐局帶隊當然最好,我們可能到了閩南至少會分兵兩路,老肖是去不了的,他手上還有別的案子。再說我還請他對陸天峰繼續調查。那就唐局帶一路人馬,我帶一路人馬吧!」

馮開林看了唐楚一眼,笑了:「好,那就這樣定了,歐陽,你去擬個名單,去哪些人,怎麼分組,然後報上來,儘快出發。」

專案組此次去閩南一共六個人。唐楚、許霖、馬小虎、歐陽雙傑、邢娜、梅雪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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