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局裡,肖遠山就找來了,他剛進歐陽雙傑的辦公室就說道:「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歐陽雙傑大致說了一下這兩天的調查結果,肖遠山聽完說:「是不是查一下陳政偉那戶頭就知道了,這一點你倒不用糾結,不過我這卻有一件糾結的事情。」
歐陽雙傑笑了:「什麼事?」
肖遠山說道:「這些天我讓技術部門又一次對自殺認定做了複查,從技術層面來說我們是不可能推翻自殺認定的。歐陽,你說說,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謀殺?」
「老肖,你明明知道我不能亂說的,因為到目前為止我的調查也沒有任何的進展。」
肖遠山一臉的失望,沉默不語。歐陽雙傑斜了他一眼:「慢慢來吧,你也不要著急。」
晚飯後,歐陽雙傑一個人開著車又來到影月咖啡吧。他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隔著玻璃窗望著外面的馬路,馬路對面就是天宇集團。他的腦海浮現出了陸天宇出現時的情形:陸天宇的車子在路邊停了下來。他下了車,司機把車子開到地下的停車場。陸天宇原本是準備回辦公室的。當時陸天宇的心情很好,之前他剛敲定了一單業務。司機開著車離開了,陸天宇突然停下了腳步,之後就像發瘋了一樣轉身衝出了馬路!歐陽雙傑把這畫面像是過電影一樣地演繹了一遍。陸天宇當時已經向辦公樓的方向走出了好幾步,是突然停下來轉身衝出馬路的!什麼能夠讓一個人突然產生自殺的念頭呢?歐陽雙傑百思不得其解,最後他得出了一個聽起來很是荒唐,但最接近的可能——催眠。可真要是這樣的話,那麼對手還是個心理學的高人。瞬間催眠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在林城能能做出這樣案子的人不多,至少自己知道的那些人中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五個,其中一個還是他自己。
「咦,你怎麼在這兒?」歐陽雙傑聽到聲音抬頭一看,邢娜正用好奇的目光看著他。歐陽雙傑笑了笑:「無聊了就來坐坐。你呢?」
邢娜聳了聳肩:「我家就住這附近,吃過飯出來散步,正好走累了就進來坐坐。」
歐陽雙傑招呼她坐下,給她點了杯咖啡,然後就沒再說話,而是繼續望向窗外。
邢娜低頭喝咖啡,歐陽雙傑問道:「你知道催眠嗎?」邢娜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了歐陽雙傑的意思:「你是說這些自殺案都與催眠有關?」
歐陽雙傑皺起眉頭:「這只是我的猜測,否則我也想不出兇手是如何作案的。」
雖然說歐陽雙傑的猜測很大膽,但邢娜還真覺得有道理。歐陽雙傑又說道:「這事情你先別說出去,我再好好想想。我覺得我們好像疏漏了什麼重要的線索。」
歐陽雙傑回到家,歐陽德淵從書房裡露出頭來:「雙傑,來一下!」歐陽雙傑進了書房,見父親正在擺弄著茶具,歐陽德淵說道:「今天我去老羅那兒打秋風,正宗的安溪鐵觀音!」
歐陽雙傑說道:「你怎麼想到去見老師了?」歐陽德淵白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你多久沒去看他了?」
歐陽雙傑尷尬地笑了笑:「一個多月吧,你也知道,之前學校的事情太多,而現在這個案子又把我給拖住了。等過了這陣子一定去看他。」
歐陽德淵說道:「今天老羅還說起陸天宇的事情呢,想不想聽聽他的看法?」歐陽雙傑愣了一下,父親叫自己進來喝茶是假,主要還是想把羅教授的話傳給他。他笑了:「老師他怎麼說?」
歐陽德淵品了口茶:「他讓我告訴你,陸天宇的死很可能不是自殺,而是謀殺!」歐陽雙傑沒有說話,仔細地聽著。「他說只要我說到這兒你應該知道謀殺的手段是什麼了。」歐陽德淵看著自己的兒子,歐陽雙傑說道:「催眠?」歐陽德淵點了點頭:「對,老羅說最有可能的手段是催眠,只有瞬間催眠才會讓人喪失自己的意識,做出違揹他內心意願的事。當然,他還說了,這只是他的個人想法,希望不要影響你們的正確判斷。」。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是個女孩的聲音:「歐陽警官嗎?」歐陽雙傑應了一聲,他聽出了是徐欣打來的電話:「徐欣啊,有事兒嗎?」
「沒事兒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
歐陽雙傑苦笑道:「徐大小姐,如果沒有什麼事兒我就掛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歐陽雙傑正準備掛電話了,卻聽到徐欣叫道:「等等,有件關於老徐的事情我想對你們查案有幫助,我在四季沙龍等你!」說完她就掛了電話,歐陽雙傑看了看錶,已經十一點多了!
四季沙龍是林城很有名的一家茶吧,徐欣坐在包廂裡饒有興趣地看著茶藝師泡茶。包廂的門先是敲響了兩聲,徐欣叫了聲「請進」之後就看到服務員身後領著歐陽雙傑。
歐陽雙傑在沙發上坐下,端起杯子品了一口:「這茶確實不錯,不過這應該不是四季沙龍的,四季沙龍的正山小種沒有這麼醇,品級要差了些!」
徐欣眯笑了:「真看不出你還懂得品茶,這茶是老徐留下的,老徐的愛好很多,但在我看來只有這個愛好是健康的。」
歐陽雙傑他微微一笑:「徐小姐,關於你父親的什麼事?」
徐欣嘟起了小嘴:「你就不能當我是朋友,陪朋友喝喝茶,聊聊天嗎?」
歐陽雙傑把玩著手上的茶杯:「徐小姐,在案子沒有搞清楚之前,我想我們不應該成為朋友。你應該知道,我們有我們的紀律。」
徐欣笑了:「你的意思是不是說等案子結了,你就願意成為我的朋友了?」歐陽雙傑的頭都大了,不過這個時候他還能說什麼,只能點了點頭。
歐陽雙傑嚴肅地說道:「徐小姐,如果你不想向我提供什麼線索的話,我得走了。明天我還要上班,」歐陽雙傑站了起來。
徐欣一臉的委屈:「好了,我說還不行嗎?」歐陽雙傑這才坐了下來,「這事兒還得從茶說起。老徐愛茶,平時也喜歡往那些出了名的茶山跑,可是有一件事情我覺得很奇怪,你應該知道正山小種和鐵觀音的產地吧?」歐陽雙傑點了點頭,這兩種茶大多產於閩南,特別是武夷山居多。
徐欣說道:「我也是個驢友,偶爾也攛掇老徐出去玩。他經常跑茶山,我有時間也會跟著。可是他從來就不願意去武夷山,我向他提過幾次,他都不為所動,甚至有兩次他還發了火,而且臉上的神色也很古怪。我想,他心裡肯定有什麼秘密,而且和武夷山有關。我問過秦紅梅,她說從認識老徐,就沒見老徐去過閩南。」
歐陽雙傑記在了心裡,不過他嘴裡卻說道:「這說明不了什麼問題,只能說他不喜歡那地方吧。」
徐欣「嗯」了一聲:「或許吧,反正只要我提到閩南他就很反感,還說沒事也不許我往那邊跑。有一次,幾個畫友要去武夷山寫生,他說那地方民風不好,讓我別去,再問他就沉著臉發起脾氣。老徐平時很疼我,卻在這個問題上沒少發火,後來我也就不再提了。」歐陽雙傑又坐了十幾分鍾才離開,徐欣沒有和他一起走,說是再坐一會兒。
歐陽雙傑坐在陽臺的躺椅上,點了支菸,閉上了眼睛。徐欣提供的線索很有意思,徐榮為什麼不願意去閩南?可能性很多,比如那地方曾經是他的傷心地,又或許那個地方曾經給他留下什麼恐怖記憶。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徐榮的這個禁忌是他一個人有?還是其他幾個人都有?歐陽雙傑的眼睛一亮,或許這會是案件的一個突破口。歐陽雙傑決定去見見秦紅梅,或許她知道一些什麼。
邢娜聽完歐陽雙傑的描述後說了一句:「還記得廣播裡的那個故事嗎?」
「你是說那個女人說的二十多年前的那段往事?她說的那件事情涉及好幾條人命,與那邊聯絡一下,看看二十幾年前武夷山那塊是不是發生過什麼大案。」歐陽雙傑興奮地說道。
秦紅梅也不知道為什麼徐榮會對閩南和武夷山那麼忌諱,她說從認識徐榮的第一天起就這樣,而且有時候她和徐榮一起外出,聽到身邊有說閩南語的人他都會不自在。秦紅梅問過他好幾次,可是每次他都是敷衍了事,問得多了他還發脾氣,因此秦紅梅就再也沒有問過了。
「是徐欣那丫頭和你們說的吧?」秦紅梅問道。歐陽雙傑沒有回答,而是告辭離開了。
「要不要問一下徐榮的秘書?秘書和他很親近,或許知道些什麼。」邢娜問歐陽雙傑,歐陽雙傑搖了搖頭:「徐榮的秘書總是在換,你也看過他的資料,他幾乎每三年就換一次秘書。」
邢娜冷笑道:「看來他確實有很多秘密,所以他很是小心謹慎。」歐陽雙傑卻不以為然:「他換秘書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他謹慎。相反,徐榮並不是一個很謹慎的人,否則在別人提及閩南的時候他不會那麼大反應,他可以當作什麼事兒都沒有,這樣也不會引起別人的好奇與猜疑。」
邢娜不解地問道:「那為什麼他換秘書換得那麼勤快?」
歐陽雙傑笑了:「這個問題我想有一個人應該可以給我們正確答案。」邢娜愣了一下:「誰?」
歐陽雙傑說道:「葉凝霜!一個成功的男人,秘書是他隨身攜帶的花瓶,可是這花瓶臨時放一段時間是沒有問題的,可是一直襬在那兒就會有事兒了。最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的人是誰?是這個男人的女人,不過從徐榮和秦紅梅的關係來看,他們已經互不干涉,那不希望徐榮只用同一個女秘書的人自然不會是她,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是葉凝霜。」之前歐陽雙傑和葉凝霜有過一次接觸,葉凝霜是有問必答,只是她回答的問題根本對案子的調查沒有任何幫助。
「葉女士,今天我們來是想問你兩個問題。」歐陽雙傑很直接,像葉凝霜這樣的女人沒必要繞彎子,。葉凝霜淡淡地說道:「想問什麼就問吧。」
「徐榮的秘書三年一換應該和你有關係吧?」歐陽雙傑問道。
葉凝霜笑了:「可以說有點兒關係,當時只是說笑,沒想到他就當了真。那是十年前,他當時還在追我,那時候他和秦紅梅之間剛剛出現裂縫,他對我的攻勢很猛,最後我還是答應了他。恰好那時候有個傳言說他和自己的秘書有些曖昧,我就說了這事,沒想到他第二天就把秘書換了,並且還說以後秘書最多用三年,三年就換掉,那樣就沒有人能動搖我們的感情了。」
葉凝霜說到這兒的時候眼裡充滿了甜蜜,但也有淡淡的悲傷。歐陽雙傑又問道:「你和徐榮在一起也有十年了,這十年裡你聽他提起過閩南和武夷山嗎?」
葉凝霜的臉色微微一變:「沒有,可是我提過,他好像很不希望我提及那個地方。其實我也不是有意的,是因為有一次徐欣想和同學一起去那邊寫真,可是他卻不同意,徐欣就想讓我替她說說情,誰知道我才一開口,他就陰著臉,讓我以後不許再提了。」
邢娜輕聲問道:「那你就沒有想過要知道事情的原委嗎?」
葉凝霜嘆了口氣:「我不是一個多事的女人,他不喜歡的事情我不會去做,他不喜歡聽的話我也不會去說。當然,這件事情也一直壓在我的心上,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
「你不覺得這樣委屈自己很累嗎?」邢娜有些不解地問道。
葉凝霜望著邢娜:「你有沒有真正愛過一個人?」
邢娜紅著臉,低下了頭,葉凝霜說道:「你若是真正愛過一個人你就知道了,愛一個人就是希望他開心、快樂。你會跟著他去抗拒那些他不喜歡的人和事,而不是想方設法地去挖他的舊傷疤。愛一個人,是一種付出,而不是整日里算計著自己該從他那裡得到什麼。」邢娜點了點頭,她突然覺得這個女人確實不錯,難怪徐欣會對她那麼好。
「徐榮死了,他死得突然,沒能為你留下點兒什麼,你會不會覺得遺憾?」歐陽雙傑這話有些傷人,但說的卻是實情,他的一雙眼睛緊緊地盯住葉凝霜。
葉凝霜很是淡然地說:「我剛才說過,我在乎的是他這個人,而不是他的錢。如果真要說他的死有什麼遺憾的話,那就是他沒有履行自己的諾言,陪我一起慢慢變老!」
從葉凝霜家離開,邢娜的情緒有些低落,對葉凝霜有同情之心。歐陽雙傑也看得出來,葉凝霜是一個重感情的女人,她對徐榮的感情是真的,而徐榮死後她甚至又把這份感情轉移到徐欣的身上。
「歐陽,我有一種感覺,只要把閩南和武夷山的問題搞明白了,或許我們就真的找到了案子的突破口。」
歐陽雙傑也是這樣的想法,他點了點頭:「我已經讓許霖去查了,希望他那邊能夠有收穫。」
邢娜像是突然說道:「陳政偉就是閩南人!」
歐陽雙傑愣了一下,「我和陳政偉接觸過,可是陳政偉卻是一口的本地口音,怎麼也聽不出他是閩南人。」
邢娜苦笑了一下:「陳政偉的老家是閩南的,大約在他十四歲的時候全家搬到了林城,所以從十四歲他就在林城生活,口音差不多也已經變了,只是在家裡的時候偶爾還會和家裡人說閩南話。」
提到陳政偉,歐陽雙傑又在想另外一個問題,陸天宇給陳政偉的那筆拆借資金到底是怎麼回事。陳政偉否認知道那筆錢的事情,可戶頭的資訊經過調查確認就是他的,錢到賬的第二天就被轉到了另一個賬戶,當天就提空了。這個問題也讓歐陽雙傑心裡很是狐疑。從接觸陳政偉來看,他不像在說謊,他確實是不知道那個賬戶的事情,而銀行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戶頭開戶竟然是在兩年前,當時的監控早已銷燬,誰去開的戶頭自然也查不出來了。而另一個賬戶馬小虎他們已經查到是一個叫莫洪峰的男人的私人賬戶。這個莫洪峰歐陽雙傑認識,原本也是個警察,後來因為犯了錯誤被開除了,自己就開了一個資訊諮詢公司。說是資訊諮詢,其實就是打了政策的擦邊球。公司主要從事的是私人調查業務,也就是俗稱的私家偵探。
「沒想到這錢竟然會到了莫洪峰的手上!」邢娜在知道他們要去見莫洪峰的時候說「你也認識莫洪峰?」
邢娜點了點頭:「他和肖隊的關係不錯,肖隊說,老莫這個人說是脾氣太差,當年若不是他那臭脾氣也不至於鬧到脫掉警服。」
歐陽雙傑淡淡地說:「其中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老莫當時也沒辦法,如果換作是我,我也會像他那樣,那不是脾氣的問題,是原則的問題。」
邢娜有些不明白,她問歐陽雙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歐陽雙傑笑了笑:「這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你就別再問了。如果你真的很好奇,一會兒你親自問當事人吧!」
莫洪峰的辦公室很樸素,邢娜細心地發現這間辦公室很像刑警隊的副大隊長辦公室裡擺設,剛坐下她就輕聲問道:「莫總,你這辦公室我怎麼感覺那麼眼熟啊!」
莫洪峰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沒有回答,望向歐陽雙傑:「歐陽啊,過來以後還習慣吧?」歐陽雙傑「嗯」了一聲:「還好吧,知道我今天為什麼來找你嗎?」
莫洪峰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小檔案袋遞給歐陽雙傑:「是為了他吧?」
歐陽雙傑接過那檔案袋,只見上面寫著調查物件陳政偉,委託人陸天宇。陸天宇請私家偵探調查陳政偉,歐陽雙傑並不覺得奇怪,倒是邢娜有些納悶:「都說陸天宇小心眼,現在看來還真是這樣。」
莫洪峰笑了:「你以為陸天宇是為了他老婆?他要查的並不是陳政偉與紀茹芸的那一段情事,他讓我調查的是陳政偉的過去。」
邢娜望向歐陽雙傑,一臉的驚訝。閩南,又是閩南!之前她對歐陽雙傑提起陳政偉是閩南人的事情純粹是隨口提的,卻沒有想到陸天宇在對陳政偉的這個問題上那麼重視。其實這也不怪邢娜,因為她和陳政偉曾經是戀人,對陳政偉從家庭關係一直到個人性格都知根知底,所以她不會去想太多,她潛意識也不願意把陳政偉與這些案子聯絡起來。
莫洪峰接過歐陽雙傑遞給他的香菸點上:「你們來得比我預想的要晚了兩天,我以為在我轉走錢的當天你們就應該登門了!」
歐陽雙傑苦笑了一下:「你是故意露出破綻的?如果你不想讓我們知道這件事情,你可以把這筆錢轉得神不知鬼不覺。」莫洪峰是老刑警,是肖遠山的老搭檔,他的業務能力在局裡根本就沒有幾個人能比得上。他真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錢轉走真不是什麼難事。
「最近林城發生的幾件事情我都聽說了,當我聽到陸天宇出事時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會不會是其他三起自殺案的延續。因為我相信沒有那麼多的偶然和巧合,偶然和巧合多了就必然是精心策劃和預謀好的。只是他們的手段不為人知罷了。原本之前我準備約遠山好好聊聊,但聽到你從警察學校借調到了隊裡,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有你出馬,我替遠山懸著的心就放下來了。」
歐陽雙傑苦笑了一下:「一直到現在我都還在抓瞎!」
莫洪峰白了他一眼:「你還想指望一來就馬上把案子給破了?你真以為自己是波羅?就算是波羅,他辦案也要經過一個過程吧。」歐陽雙傑笑了。
歐陽雙傑問:「老莫,對於這幾個案子你有什麼看法?」
莫洪峰把菸頭摁滅:「既然你問我,我就談談我的個人看法。到目前為止發生過的四起所謂的自殺案,不過在我看來這應該是一起預謀已久,且經過精心策劃的謀殺!」
「你說是謀殺,可是他們幾個受害人之間根本就沒有太多的關聯,難道這是隨機的謀殺?」
邢娜的問題讓莫洪峰停頓了一下,不過他馬上就回答道:「我想有兩種可能:一是這幾起案子必然有一條線關聯著,只是這條線我們還沒有找到;第二種可能就是你說的那樣,隨機的謀殺,殺手只是把目標放在一個群體裡,當然,動機還得深挖。」
歐陽雙傑輕聲說道:「或許我們現在已經找到了聯絡幾個案子的那條紐帶!」邢娜馬上就明白了歐陽雙傑指的是什麼,她說道:「你是指閩南?」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對,至少現在我們發現徐榮和陸天宇對於閩南都有著深深的忌諱。徐榮根本不願意提及,或者說不敢去提及。而陸天宇呢,和紀茹芸在一起後,估計他就已經知道了陳政偉的存在,甚至他還知道紀茹芸與陳政偉一直保持著曖昧的關係。對吧?」
莫洪峰鼓起嘴唇:「是的,這些他委託我進行過調查,所以對於陳政偉的一切我都查得一清二楚。」
歐陽雙傑說道:「大家都知道陸天宇是一個心胸狹窄的男人,知道了自己的老婆在外面和別的男人有曖昧他竟然能夠容忍,並沒有去找他的麻煩,這不符合他的個性。陸天宇有涉黑背景,由此可見他不可能是一個怕事的人,那麼他為什麼還能夠如此沉得住氣,那麼只能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忌憚陳政偉的背景,這背景是陳政偉竟然是閩南人。」
莫洪峰說他第一次把陳政偉的資料交給陸天宇的時候他很是震怒,甚至還起了殺心,想要對陳政偉動手。可是當他看到陳政偉是從閩南出來的以後,他的震怒竟然一下子變成了驚慌。
莫洪峰問他是怎麼回事兒他也不說,只是讓莫洪峰再查仔細些,著重查陳政偉一家在閩南的情況。至於說那拆借的錢也根本不是什麼拆借,而是陸天宇付給莫洪峰的諮詢費、調查經費。而那個賬戶是陸天宇之前弄的,原本他是想要陷害陳政偉的,可是後來他還是沒下這個決心,因為莫洪峰在拖著,他並沒有把調查結果告訴陸天宇,因為他也很好奇,為什麼陸天宇會對閩南這麼敏感,他想悄悄弄清楚這件事情,卻不曾想陸天宇就出事兒了。
「老莫,陸天宇出事之前就準備把這筆錢打給你的,可是怎麼就辦成了拆借呢?」歐陽雙傑還是有疑惑。莫洪峰說道:「這是我要求他們財務上的人這麼做的,財務的主管曾經是我的一個客戶,因為當時陸天宇弄的陳政偉的賬戶在我的手上,我就故意讓主管把錢以拆借的名義打到這個賬戶上,我的目的有三個:第一,看看你們的反應;第二,看看紀茹芸的反應;第三,看看陸天峰的反應!」果然薑是老的辣,如果不是莫洪峰這麼做,陸天峰就不會把這事兒告訴歐陽雙傑他們,歐陽雙傑也就不會知道陸天宇曾經找莫洪峰調查陳政偉的事兒,更不會知道陸天峰的心裡打著什麼算盤。
不過他明白了,邢娜卻不明白,邢娜說道:「其實你可以直接把情況告訴給我們,用不著繞那麼大的一個圈子吧?」
莫洪峰沒有說話,歐陽雙傑替他回答:「你不覺得這樣更加順理成章嗎?如果老莫自己突兀地找上警方,那麼,很可能會打草驚蛇。我們的對手很狡猾,四起案子做得如此天衣無縫,說明無論是膽識還是心計都有過人之處。」
莫洪峰又說道:「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是關於陸天峰的,你們知道陸天峰去南方的真正目的嗎?」歐陽雙傑想也不想地說道:「他想偷偷調查閩南的事情。」
邢娜好奇地問道:「陸天峰可是在紀茹芸嫁給陸天宇沒多久就去的南方,那個時候他就知道這件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