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宇家在「錦繡江南」,那是林城出了名的別墅區。紀茹芸在辦理他的後事,只有他的母親沈蘭在黯然淚下,白髮人送黑髮人也是人生的一大悲苦。
邢娜摁了下門鈴,一個繫著圍裙的中年婦女從別墅裡跑出來,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一臉疑惑地問:「誰啊?」
「警察!」邢娜應了一聲,中年婦女忙穿過院子開啟了門,邢娜問道:「這是陸天宇家吧?」中年婦人點了點頭:「是的。」她又看了看邢娜身後的歐陽雙傑:「你們有什麼事嗎?」
歐陽雙傑望著別墅的方向:「家裡有人嗎?」中年婦人嘆了口氣:「在呢,正傷心著呢。」
「何姐,誰啊?」不知道沈蘭什麼時候站在別墅的門口,婦人忙扭頭說道:「是兩個警察。」沈蘭讓他們進去,自己先回了屋。
何姐給客人倒完水就退到了沈蘭的身後站著,沈蘭輕輕地對她說:「你先下去吧!」
歐陽雙傑叫住了:「她最好也留下來吧,反正我們也要找她問話的。」沈蘭愣了一下,然後看了她一眼。何姐有些侷促:「這哪成,我還是站著吧。」沈蘭說:「讓你坐你就坐吧,在這個家我可從來沒拿你當外人。」何姐這才坐下。
「沈女士,我知道這個時候和你提起陸天宇的死是件很不通情理的事,但這是我們的工作,還希望你能夠理解。」歐陽雙傑一臉平靜,沈蘭點了點頭:「嗯,就算你們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你們。」歐陽雙傑疑惑地「哦」了一聲,算是詢問。
「我兒子死後,你們警方去過現場,最後得出結論說我兒子是自殺。可我兒子不可能自殺,自己的兒子是什麼樣的人,我這個當媽的最清楚。最艱難的日子都挺過來了,現在這麼好的日子他為什麼要自殺?」沈蘭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說著又哭了起來:「一定是她,是那個女人搞的鬼,是她害死了我的兒子!」
歐陽雙傑端起了茶水,輕輕抿了一口,可他的眼睛卻一直望著沈蘭和何姐。半天他才說道:「沈女士,你說的那個女人不會是你的兒媳婦吧?」
沈蘭停止了哭泣,一邊擦著臉上的眼淚一邊說:「她就是個狐狸精,她看男人的眼神,就是在勾引人,要不是她,天宇和天峰也不會反目。他們兄弟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可是自從她進了這個家……罷了,家醜不可外揚!天宇的死一定是她乾的!」
歐陽雙傑聽出了大概,看來陸天宇的妻子嫁給了他後,與他的弟弟陸天峰生出曖昧之情兄弟反目,沈蘭對陸天宇的妻子心存不滿更多也是這個原因。
「陸天峰現在哪兒?」歐陽雙傑問道。
何姐替沈蘭回答道:「天峰離開家後就去了南方,開了一家小廠,已經走了好幾年了。已經給天峰打過電話,天峰下午就能到。」
沈蘭咬牙切齒地說:「他當然要回來,他才是陸家的人!陸家的產業必須由他來繼承,我絕對不允許那女人把天宇的心血奪去!」
邢娜苦笑了一下:「她是陸天宇的合法妻子,天宇集團是陸天宇名下的產業,她就是第一順序繼承人。除非陸天宇之前立有遺囑,否則輪不到他的兄弟。」沈蘭愣住了:「真的嗎?」邢娜點了點頭:「配偶、子女、父母是第一順序繼承人。」沈蘭一臉失望。歐陽雙傑問道:「陸天宇夫婦平日裡關係好嗎?」
「天宇壓根就不應該娶這樣的女人,紅顏禍水就是指她那樣的人。」沈蘭不屑地說,何姐原本想說什麼的,聽到沈蘭這麼說她抿了抿嘴,沒開腔。
「何姐,你好像有別的看法?」歐陽雙傑問她,她看了沈蘭一眼,擺了擺手:「沒有。」歐陽雙傑淡淡地說:「也就是說陸天宇和他妻子的關係並不好,經常吵架?」
「不是,天宇和茹芸的關係挺好的,他們很恩愛,雖然天宇對茹芸看管得過緊些,可也是因為他太在乎茹芸的緣故。」她偷偷看了一眼沈蘭,接著說:「其實茹芸還是挺本分的,至少她嫁過來這麼多年,也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天宇的事情。」
沈蘭皺起了眉頭,何姐趕緊閉上了嘴。
陸天宇的妻子叫紀茹芸,紀茹芸原本是省電視臺的一個欄目主持人,人長得確實漂亮,而且她的眼睛看上去很嫵媚。這一點沈蘭沒有說錯,哪怕此刻她的眼裡閃著淚光,眼神依然令人心動。其實這也怨不得她,眼睛是天生的,一如她的美貌。
「她就是禍國殃民的主!」邢娜遠遠地望著紀茹芸,輕哼一聲。
歐陽雙傑苦笑了一下:「長成那樣不是她的錯,再說了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漂亮些,你不也一樣?」邢娜沒想到歐陽雙傑竟然會替紀茹芸說話。她白了歐陽雙傑一眼。
「陸夫人,你好!」歐陽雙傑走到了紀茹芸的面前,淡淡地說:「陸先生去世我們也很遺憾,希望你能夠節哀。」紀茹芸說了聲謝謝,不過她的臉上充滿了疑惑。紀茹芸輕聲問道:「你們是?」
歐陽雙傑自我介紹:「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我知道這個時候來打擾你很冒昧,不過我們也是在例行公事,所以希望陸夫人能給我們一點兒時間,我們想和你單獨談談。」
紀茹芸點了下頭:「可以,不過這兒還有很多來悼念的賓客,我不能給你們太多的時間,十分鐘吧。」
歐陽雙傑、紀茹芸和邢娜三個人走到了遠處的小松柏林裡,那兒有一些石桌石凳,三個人坐了下來。
「說吧,你們想問什麼?」紀茹芸輕聲問道。
「聽說你和陸天宇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是這樣嗎?」歐陽雙傑問道。
紀茹芸沒有正面回答,她說:「天宇很在乎我,也很愛我。」歐陽雙傑點了點頭,但他的心裡卻升起了疑惑,紀茹芸的回答反饋了兩個資訊:第一個資訊是陸天宇很愛紀茹芸,很在乎她;第二個資訊很可能也在表達一種情緒,這樣的愛與在乎給了她很大的壓力。歐陽雙傑之所以會這樣解讀,是因為紀茹芸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露出一點幸福的情緒。
「你和你婆婆的關係怎麼樣?」歐陽雙傑直接問道。
紀茹芸冷笑了一下:「她看不慣我,在她看來我只是一個會勾引男人的女人。」邢娜瞥了她一眼,彷彿她也是這樣的認為,紀茹芸並不在意她的眼神。
歐陽雙傑接著問:「聽說陸天峰離開也是因為你?」
「天峰是天宇的弟弟,不過他和天宇不一樣。天峰有文化,懂得多,平時天宇又忙於工作,我就和天峰聊得來些。可是婆婆總是覺得我和天峰之間有什麼,甚至還去挑唆天宇。致使自己的兩個兒子反目,最後還把這事情怪到我的頭上!」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最後一個問題,你怎麼看待陸天宇的死?」
她苦笑了一下:「一定是沈蘭和你們說了什麼吧,她是不是說天宇是我害死的?」
邢娜忍不住插話:「陸天宇死了,你是最大的受益者。」
紀茹芸斜了邢娜一眼:「這麼說你相信了沈蘭的話,如果警方認為是我害死了天宇,那我沒什麼說的,只要你們拿得出證據就拘捕我吧!」
歐陽雙傑瞪了邢娜一眼,他對紀茹芸說道:「你誤會了,陸夫人,我只是想知道你覺得陸天宇真是自殺嗎?」
「自殺是你們警方做出的認證,現在你們反過來問我這個問題,你不覺得很可笑嗎?對不起,十分鐘已經到了,我要回去了。」
望著她遠去的身影,邢娜輕聲地說道:「自己是狐狸精還不許別人說。我看陸天宇八成就是她害死的。」
歐陽雙傑嚴厲地喝道:「邢娜,你是警察!在辦案的過程中我希望你不要帶個人的主觀情緒,原本我們可以從她這兒得到更多資訊,你這樣一來,她已經有了牴觸心理。」邢娜眼角溼潤地轉過身。
歐陽雙傑覺得很有必要見一見那個陸天峰。因為歐陽雙傑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不管是沈蘭還是紀茹芸提到陸天峰的時候都沒有半句壞話。這說明陸天峰都深得這兩個人的喜歡,沈蘭喜歡他很正常,沒有一個母親不喜歡自己的兒子。可是紀茹芸對他也是這樣的態度就很有意思了。按理說紀茹芸與沈蘭之間的矛盾還是拜這位二少爺所賜,在歐陽雙傑看來,就算這個陸天峰再好,紀茹芸對他多少也會有些微詞的。
「對不起,剛才我沒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邢娜一句話打斷了歐陽雙傑的思考。
歐陽雙傑放慢了車速:「我只是在想點事兒,並不是賭氣不理你。」
「想什麼?」邢娜好奇地問道。
歐陽雙傑脫口而出:「紀茹芸。」
邢娜望向了窗外:「你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歐陽雙傑有些莫名,他不知道為什麼一提到紀茹芸,邢娜就會有這麼大反應。他輕聲問道:「你是不是早就認識紀茹芸?」邢娜沒有說話。
「你和她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歐陽雙傑淡淡地說。
「沒有!」邢娜嘟著嘴。
歐陽雙傑看了她一眼:「你別讓我考慮你是否適合繼續留在專案組!」
邢娜緊張地問道:「你什麼意思?」歐陽雙傑沒有說話,專心開著車。
邢娜咬緊了嘴唇,「我們是高中同學,關係一直都很好。大學畢業那年,我們參加了一次高中同學的聚會,我就帶著大學的男朋友參加。誰知道後來他們竟然走到了一起,你說她是不是就會勾引男人。」歐陽雙傑早就猜到她們之間有故事,難怪她對紀茹芸這麼有成見。
「陸天宇和紀茹芸是二婚,陸天宇的前妻五年前死於意外,沒多久他就和紀茹芸結了婚,紀茹芸嫁給一個大她二三十歲的男人,你覺得她是看上陸天宇的人嗎?」邢娜憤憤地說。歐陽雙傑也想到了這個問題,陸天宇是林城的名人,他的事情歐陽雙傑也有所耳聞。陸天宇和徐榮他們年紀相仿,也是近五十的人了。
「所以你認為紀茹芸很可能為了陸天宇的財產而殺了陸天宇?」
邢娜點了點頭:「據我所知,紀茹芸和陳政偉還有聯絡,兩個人的關係還很曖昧。」
歐陽雙傑沒想到又鑽出一個陳政偉來,他問邢娜陳政偉是誰,邢娜說就是她原本的男朋友,被紀茹芸撬走的那個男人。
「那你覺得她和陸天峰之間又是怎麼回事兒?」歐陽雙傑有意問道。
邢娜說道:「陸天峰是陸天宇的親弟弟,他比陸天宇小十二歲,因為年齡的關係,他和自己的這個哥哥的關係不像兄弟,倒是像父子。其實陸天峰這人的性格膽小,也懦弱,更主要的是他是個怪人。」
「怪人?」對於邢娜知道的這些資料上沒有的東西歐陽雙傑很感興趣。
邢娜問道:「你應該在資料上看到陸天峰未婚吧?」歐陽雙傑點了下頭,他一直很納悶,陸天峰都三十七八了,竟然還是未婚。邢娜告訴歐陽雙傑,「陸天峰的性取向好像有問題,」說到這兒她笑了笑:「你覺得這樣一個人會和紀茹芸有什麼問題嗎?」這確實出乎歐陽雙傑的預料,不過歐陽雙傑有些不太相信陸天峰是這樣的人,如果他真是性取向有問題,怎麼可能外人都知道而家人卻不知道。如果家人早就知道,又怎麼會誤會紀茹芸和他有染?看來這個陸家的關係還是挺複雜的。
陸天峰迴來後直接趕去殯儀館。
邢娜問道:「要不我們再跑一趟殯儀館?」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這事不能逼得太緊,他對邢娜說:「我私下去接觸一下那個陳什麼來著,你的前男友叫什麼?」
邢娜翻起了白眼:「陳政偉!」隨後又眼睛一亮:「你是不是也懷疑是他們合謀殺了陸天宇,想要謀奪陸天宇的財產?」
歐陽雙傑瞪了她一眼:「邢娜,我知道你一直對他們背叛你的事情耿耿於懷,可是現在你必須放下。我們是在辦案!」
邢娜沉默了,半天她才抬起頭來:「其實我只是發發牢騷,我不是心胸狹隘的女人,就算他們曾經對不起我,我也希望他們好,不希望他們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
陳政偉長得很帥,一米七八的個頭,身材勻稱,看上很健碩。穿了一套黑色的運動服,正拿著秒錶,望著田徑場里正在奔跑著的幾個運動員。
「郭華,你到底是怎麼搞的?越來越慢了,你的狀態哪兒去了?就現在這樣的成績,你覺得有可能在省運會上奪冠嗎?」陳政偉陰沉著臉,看著那個叫郭華的年輕人。
「請問你是陳政偉嗎?」兩個陌生的男人來到了陳政偉的面前,陳政偉點了點頭:「你們是?」許霖說道:「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想向你瞭解一些情況。」陳政偉愣了一下,不過隨後他點了點頭:「那麻煩你們等一下。」說罷他讓助理教練帶著訓練,自己把兩個警察請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兩位警官,不知道你們找我到底有什麼事?」陳政偉倒了兩杯白開水。
歐陽雙傑笑了笑:「沒事,你也坐下吧,別緊張,我們只是隨意聊聊。」
他苦笑了一下:「警官,你還是有什麼說什麼吧,不然我會感到不自在的。」
許霖淡淡地說:「有什麼不自在的,警察又不會吃人,除非你的心裡有鬼。」
陳政偉皺了下眉:「什麼意思?」歐陽雙傑瞪了許霖一眼,他對陳政偉微笑著說道:「我聽邢娜說你們是同學?」陳政偉搖了搖頭:「不算是同學,大學的時候我們是鄰校,曾經是戀人,後來分開了。是不是她出什麼事了?」他抬起頭,眼睛緊張地望著歐陽雙傑,臉上露出關切。
「你別誤會,邢娜沒什麼事,我們來是想問你另外一件事情,關於紀茹芸的。」歐陽雙傑平靜地說「我曾經和紀茹芸戀愛過,當初也沒想對不起邢娜,只是一次喝醉了酒,沒忍住紀茹芸的誘惑,所以才迫不得已和邢娜分手的。只是沒想到後來紀茹芸竟然搭上了陸天宇,一腳就把我給蹬了!」說到這兒的時候,陳政偉一臉憤憤不平。
歐陽雙傑心裡暗自冷笑,陳政偉看似很憤怒,可是握拳的動作卻慢了半拍,不同步的情緒表現說明這憤怒並不是發自內心的,他的憤怒情緒是虛假的。
「照你這麼說,她結婚以後,你們就很少來往了,對嗎?」歐陽雙傑問道。陳政偉點頭。他說自從紀茹芸結婚以後,他們幾乎就沒有什麼聯絡,他還說陸天宇是一個很小氣的人,別說他這個前男友了,就是紀茹芸的一些男同學想要和紀茹芸說上幾句話都不容易。
歐陽雙傑笑著說道:「看來你對她還是很關心的嘛!」
陳政偉愣了一下,歐陽雙傑又說道:「可據我所知不是這樣,我聽說就算紀茹芸結婚後,你們的來往依舊十分密切。」
陳政偉一下子站了起來:「胡說,沒有的事情,這分明是往我們的身上潑髒水。我還無所謂,茹芸是個女人,怎麼能這樣惡意中傷她呢?是不是小娜說的?我知道我和茹芸走到一起,她的心裡一直很不舒服,但她也不應該這麼說,再怎麼樣她和茹芸曾經也是很要好的朋友。」
歐陽雙傑看了許霖一眼,許霖從包裡取出一張紙:「這是你這兩個月的通話記錄,上面有一個電話號碼,幾乎每天你都會和這個電話號碼通話,最短的一次一分多鐘,最長的一次近兩個小時,這個號碼雖然沒有實名登記,不過我想你應該知道這號碼的主人是誰吧?」
陳政偉的臉微微發白,他咬了下嘴唇:「你們調查我?你們憑什麼調查我?」
「你自己應該清楚。」
歐陽雙傑說道:「陳政偉,剛才你還對紀茹芸的背叛表示出憤怒,對邢娜表現出內疚,可你給我們的感覺更像是在維護紀茹芸。你這樣心口不一,又向我們說謊,說紀茹芸結婚後你們一直沒有聯絡,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
陳政偉有些慌亂:「你們不會認為陸天宇的死和我有關係吧?」
歐陽雙傑笑了:「我們說了嗎?陸天宇的死警方已經做出了自殺的認定,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呢?陳教練,看來你好像對陸天宇的自殺有異議,你是不是懷疑什麼?」
陳政偉忙說道:「沒,沒有!」
歐陽雙傑冷靜道:「沒有?可是你和紀茹芸之間的關係任誰都會懷疑。另外,要不要我們拿出你和紀茹芸曾經私底下多次約會的證據啊?就在陸天宇出事之前的三天,陸天宇去了鄰省出差,那晚上紀茹芸去參加了一個酒會,可是隻是露了個面就離開了,之後她去見了你,你們見面的地點……」
陳政偉一臉苦澀:「我承認,我和茹芸經常見面。你也知道,其實她和陸天宇之間並沒有多少感情,而且他們之間甚至連共同的語言都沒有,她過得很苦。」
歐陽雙傑冷笑了一聲:「所以,她需要你的安慰,你就經常去安慰她?」
陳政偉的臉色很難看,他沒有想到警方竟然會把自己和紀茹芸的事情查得這樣的細緻。警方明明已經認定了陸天宇是自殺,為什麼又還要調查紀茹芸?陳政偉沒有回答歐陽雙傑的問話,那個問題他根本就不敢回答。
「陳教練,這個月的十二號下午三點左右你在什麼地方?」許霖問道。
陳政偉愣了一下:「十二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