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大旗用力搖了搖頭:「我真不認識這個人,你想想,我和老譚是什麼關係,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我們是在深度的員工宿舍找到他的,他給他父親留下的電話和地址都是深度的!」歐陽雙傑的眼睛望著段大旗,他要看看段大旗怎麼向自己解釋。
段大旗苦笑了一下:「你可以到公司裡去查查,我們的人事檔案裡是不是真有這一號人。還有,我也可以和他當面對質,我倒想問問他,為什麼要這麼說?他到底有什麼目的?憑什麼這麼誣陷我!」
「那就勞煩段叔跟我去一趟吧,你也見見這個麻兵!」
段大旗還真跟著歐陽雙傑去了警察局,但令歐陽雙傑驚訝的一幕出現了,麻兵竟然真不認識段大旗,他告訴歐陽雙傑,段大旗並不是他說的那個段總。
「你在深度傳媒待了六七年,不會真不認識公司的老總吧?」歐陽雙傑很是鬱悶,他感覺自己被麻兵耍了。
「你真是段大旗?」麻兵皺著眉頭。
段大旗笑了:「是的,我就是段大旗,你不是說你認識我嗎?」
麻兵的神情很是怪異:「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是段大旗?我經常見段總,你怎麼可能是段總呢?」
段大旗問道:「小夥子,你是在公司的哪個部門?」
麻兵說道:「企劃部,我是企劃部的主管,我手下還有三四個人呢!」
段大旗笑得更厲害了:「企劃部,你知道企劃部是做什麼的嗎?還主管,這麼多年,深度傳媒什麼企劃是你做的,你倒是給我說道說道!」
麻兵傻眼了,他仔細回憶了一下,這些年他還真的沒做過什麼事,公司也很少給他們派活兒。他問過那個段總,但那個段總說他是勞苦功高,給他一個清閒的職位,就當是讓他高薪養老了。
許霖也皺著眉頭:「段總,青山小區十二棟b座是你們公司給員工安排的宿舍吧?」
段大旗說道:「公司是在青山小區給員工租了幾套房子,不過十二樓b座絕對不是我們的,我們租的在十樓和十一樓,這些你們可以去公司總辦查的,都有記錄。」
許霖苦著臉對歐陽雙傑說道:「我找到麻兵的時候,那宿舍裡還有三四個人,都說是深度的員工,和他一個部門的!」許霖說著指了一下麻兵。
歐陽雙傑沒有說什麼,段大旗說道:「小杰,事情弄清楚了吧?是有人冒用了深度傳媒的名頭,假冒我乾的事兒,與我沒有任何關係!要是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走了,我知道你們的工作也很忙,就不打擾了!」
歐陽雙傑把段大旗送下了樓,他尷尬地說道:「段叔,真是對不起,讓你白跑了一趟。」
段大旗意味深長地說道:「好了,小杰,你去忙吧,是得好好查查了,這年頭,真是什麼怪事都有。」
歐陽雙傑想不明白,那個假段總為什麼要這麼做?利用完麻兵,直接給他一筆錢讓他遠走高飛不就完了?為什麼還要養他這麼多年?不但養著他,還養了幾個閒人,目的何在?
「麻兵,抬起頭來!」歐陽雙傑沉著臉,望著麻兵。
麻兵望向歐陽雙傑,歐陽雙傑冷冷地說道:「麻兵,膽兒不小啊,敢撒這樣的彌天大謊!」
麻兵一臉茫然:「歐陽隊長,我不明白你什麼意思。」
歐陽雙傑冷笑道:「你在‘深度傳媒’已經六七年了,六七年了你竟然沒懷疑過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在‘深度’,沒懷疑過那個段總是假的?」
麻兵沒有說話,眼神也有些閃爍,終於,他望著歐陽雙傑說:「歐陽隊長,其實人有時候糊塗些好,我懷疑那麼多幹嗎?我知道這其中是有問題,可是去哪兒攤這樣的好事?管他段總是真的假的,管他深度傳媒是真的假的,那些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歐陽雙傑問道:「你就不怕哪天事發被人家給賣了?」
麻兵說道:「哪能不怕呢?最初的那一年我確實很怕,所以剛辦完那件事時,我還真東躲西藏了一陣子。」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王小虎說道:「歐陽,畫師來了。」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那你就招呼著吧,趕緊把那人的像畫出來,然後設法把他找出來。」
歐陽雙傑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大約一個半小時後,王小虎拿著畫像走進了他的辦公室說:「歐陽,你看看這畫像上的人是誰!」
歐陽雙傑皺起了眉頭,既然王小虎這麼說,那個人應該是自己認識至少是見過的。
他接過王小虎遞過來的那畫像看了一眼,驚訝道:「是他?」
王小虎點了點頭:「沒想到吧?」
歐陽雙傑確實沒有想到,畫像上的人竟然會是已經死了的杜俊,他苦笑了一下:「這個麻兵在玩我們呢?杜俊可是比段大旗還要有名,他不會真的連杜俊都不認識吧?」
王小虎說道:「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可能,杜俊比段大旗低調得多,威騰礦業拋頭露面的事情大都是唐軍出面的。」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杜俊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另外,你說杜俊為什麼會這麼做?如果杜俊真是設下這個騙局的始作俑者,為什麼先死的人會是他?」
歐陽雙傑準備去見段大旗,他覺得這件事情應該讓段大旗知道。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在段大旗見麻兵的時候,他從段大旗的身上看到一些表演的痕跡,就像是麻兵和段大旗在合著演戲一般。這讓他有些費解,段大旗、杜俊與這個麻兵之間是不是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故事呢?
「歐陽,你在哪兒呢?」肖遠山打來了電話。
歐陽雙傑說他正在回局裡的路上,肖遠山讓他馬上到唐荃家去一趟,唐軍出事了。
「唐軍怎麼了?」歐陽雙傑問道。
肖遠山嘆了口氣:「應該是入室盜竊吧,讓唐軍給撞上了,人被捅了幾刀,好在還有氣,已經送醫院了,醫生正在全力搶救,能不能挺過來還難說。」
歐陽雙傑很快就趕到了,看唐荃那樣子,她是被嚇壞了,一個女警察正在陪她說話。肖遠山見歐陽雙傑來了,就悄悄把他拉到了一邊說:「歐陽,我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大白天的入室盜竊,還捅傷人,怎麼都有些說不過去。」
「你是懷疑他們是故意對唐軍下手?」
肖遠山點了點頭:「可惜唐荃什麼都沒看到,她聽到動靜趕到書房的時候,唐軍已經倒在血泊之中了。」
「唐軍是在書房出事的?家裡有沒有丟什麼值錢的東西?」
肖遠山笑了:「這才是我叫你來的真正原因,家裡並沒有丟什麼值錢的東西,可是書房和唐軍的臥室都被翻得亂七八糟的!」
歐陽雙傑明白了:「你覺得他們可能是在尋找什麼重要的東西,讓唐軍撞見了,唐軍才被他們給捅了?」
「歹徒一共是三個人,他們雖然不能夠完全避開監控畫面,可是從監控裡我們卻無法看清任何一個人的樣子。從監控來看,他們進入小區、潛進唐家的動作很快,離開的動作也很迅速。特別是現場,根本就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普通的入室盜竊者根本就做不到這一點。」
「唐軍應該是看到了他們的面目的。」歐陽雙傑說道。
肖遠山嘆了口氣:「可惜唐軍現在這個樣子,能不能挺過來還難說,就算他真看見了,想等到他開口至少還要兩三天的時間。」
「老肖,你說對方為什麼沒把唐軍給弄死?捅了好幾刀竟然還給他留下口氣,以他們這麼專業的水平,不應該出現這樣的紕漏啊!」
歐陽雙傑的問題把肖遠山給問住了。
「我的意思很簡單,他們留下唐軍一條命應該是有他們的目的,他們很可能想借著唐軍的嘴告訴我們一些什麼。」
肖遠山一頭霧水:「他們要想告訴我們什麼,為什麼又非得把唐軍弄成這樣?」
歐陽雙傑想了想說:「或許是他們還沒有找到那東西,而唐軍興許知道那東西在哪兒。他們怕自己找不到,所以留下唐軍,也算給他們自己留了條後路。趕緊組織人手,我們也趁著機會把這屋子好好搜搜,看看他們要找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在徵得唐荃同意後,歐陽雙傑他們對唐家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搜查,不過也是一無所獲。這時醫院那邊打來電話,說唐軍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不過暫時還昏迷著,至於什麼時候能醒過來,那就說不準了。
已經深夜了,歐陽雙傑站在辦公室的大白板前,把白板上原先寫的那些字全都擦掉了。他在白板上寫下了兩個人的名字:閻洲和段大旗。然後用一個符號把兩個人的名字連線了起來,又寫下了「關係」兩個字,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他抱起了雙手,眼睛緊緊地盯著白板。他很想弄清楚,閻洲和段大旗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看了半天,他又在段大旗的名字下邊寫下了陸新的名字,連了一條直線,直線旁邊又寫了幾個字:知密而死!
陸新應該是知道了閻洲與段大旗的什麼秘密,才惹來了殺身之禍,同樣因為知密而死的還有一個人,那就是韓冰。
歐陽雙傑把韓冰的名字寫在了陸新的旁邊,他暗暗想著,陸新到底在這個案子裡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他又是怎麼知道「致命誘惑」這個計劃的?歐陽雙傑把陸新和韓冰的名字也連到了一起,假設陸新與韓冰之間有什麼聯絡,那麼陸新知道什麼秘密也就說得通了。還有陸新的那個酒吧也有問題,李丹和冷豔都說過,「殘生」酒吧的客人很奇怪,大多都是連去三天,以後就再也不會出現了。之前自己還以為陸新那是在收錢殺人,可是除了杜俊之外,並沒有發現有其他的客人死亡,那麼自己之前的推斷就有問題。他做的不是殺人的交易,又是什麼交易呢?
歐陽雙傑輕輕地嘆了口氣。
王小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歐陽,你在想什麼呢?」
歐陽雙傑這才轉過身去:「你來了?」
「看你這白板上寫的,你懷疑段大旗?」王小虎好奇地問道。
歐陽雙傑苦笑了一下:「我真正懷疑段大旗是在譚叢波出事以後,段大旗接管了‘苗醫堂’。當時是我去做段大旗的工作的,請他幫著管理‘苗醫堂’,不管怎麼樣,這是我市的一個民族藥業,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譚叢波死了,譚晶晶又遠在國外,最好的掌舵人自然就是在‘苗醫堂’有著股份的段大旗了。我去勸說他的時候,他的情緒並不好,一直在緬懷譚叢波,說了很多他和譚叢波之間的故事。可是有一點我卻很是不解,他這樣在乎與譚叢波的這份友情,卻隻字不提譚叢波的後事,以他平素的為人,怎麼會想不到這一點?這隻能說明兩個問題,第一,他根本就沒有把譚叢波當一回事;第二,他可能知道譚晶晶會回來,既然譚晶晶要回來,譚叢波的後事自然是他的女兒操辦,他不會越俎代庖。」
「在殯儀館的時候,我發現段大旗與譚晶晶之間的眼神交流很微妙。譚晶晶對段大旗看似尊重,眼裡卻有一種壓制著的憤恨,這種憤恨並不正常,她本不該有這樣的情緒的。如果說她是因為段大旗接管了‘苗醫堂’的話就更不應該了,只要她願意,她可以繼承她父親的資產,以譚家在‘苗醫堂’的股份計,她還是最大的股東,公司也還是她譚家的,段大旗隨時都可以交出管理權。但譚晶晶說過,她不會留在國內,她會出國去,照顧她在國外重病的母親!」
「譚晶晶也責怪過我,說是我逼得急,才害得譚叢波自殺的,她對我也存著恨意。只是她對我的恨與她壓抑著的對段大旗的那種恨相比,顯然就差多了。再接下來就是我父親被綁架,對方明顯就是衝我父親去的,他們只是綁架了我父親,打傷了王衝,可是段大旗卻一點兒損傷都沒有。」
王小虎望著歐陽雙傑說:「人家原本就是衝著你來的,閻洲不是已經跳出來承認事情是他乾的了嗎?」
歐陽雙傑冷笑一聲:「問題就出在閻洲跳出來。我問你,如果閻洲不跳出來的話,他的處境是不是要安全很多?雖然我們已經懷疑上他了,可是他玩了詐死,只要他一直悄無聲息,那我們暫時也不會把他對上。可他偏偏就跳出來了,對我父親的綁架案也算是給了一個說法,但他用這樣的方式一下子站到我的對立面去了,小虎,難道你不覺得很突兀嗎?」
王小虎愣住了。
在歐陽雙傑看來,閻洲原本是不該這麼快和自己攤牌的。他太瞭解閻洲了,閻洲這個人有著很深的心機與城府,他能夠隱忍這麼多年,說明他不是一個衝動的人。再說他也能夠感覺得到,閻洲對他還是存著一份情誼的,否則在寒城的時候他就不會留下自己的這條命了。
王小虎說道:「閻洲跳到臺前,就是在給段大旗洗脫嫌疑,而真正抓走歐陽世伯的人或許就是這個段大旗。我就說嘛,對方怎麼對他們的行蹤這麼瞭如指掌,而且車上還有王衝,當著警察的面他們都敢做出這樣劫人的勾當,原來是段大旗在後面搗鬼!」
歐陽雙傑笑了笑:「他導演了這場綁架案,可是又不希望火燒到自己的身上,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有人站出來為這件事情埋單。用別的人或許不一定能起到很好的效果,於是他選擇了閻洲,因為他太瞭解我與閻洲的關係了。再有就是他對寒城發生的事情也很清楚,只要閻洲跳出來,我就不可能再有別的懷疑了!」
王小虎嘆了口氣:「我們還不能肯定段大旗真的涉足其中,他怎麼用了閻洲這枚棋子?」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你錯了,閻洲可不是棋子,他是個很有頭腦的人,就算段大旗真是主謀,想拿閻洲當槍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王小虎說道:「要不,直接接觸?」
歐陽雙傑說那樣可不行,直接接觸的話,段大旗根本就不會說實話,還等於把自己手裡的牌亮給了人家看。
王小虎又問及韓冰和陸新之間的關係,歐陽雙傑說道:「我覺得這兩個人確實是有關係的,陸新怎麼會知道他們的秘密?顯然是有人告訴他的。陸新只是個小角色,我們對他的背景進行過調查,他根本就不可能摻和進那些人的事情裡去,所以我覺得陸新應該是從韓冰那兒得到的訊息。還有陸新的那個詭異的酒吧你還記得嗎?那個酒吧做的確實不是正規的酒吧生意,但也不像我們之前說的那樣是買兇殺人。他賣的是情報,韓冰做的是事件調查和情報蒐集,而陸新則負責出賣情報。只有這樣,才能夠解釋一個小酒吧老闆為什麼會成為他們的目標。韓冰將自己調查到的東西交給陸新,然後由陸新把它給賣出去。」
王小虎說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韓冰還真有可能留下了點兒什麼,只是我們並沒有找到罷了。不過我覺得這件事情僅憑他們兩個人是遠遠不夠的,他們應該是有幫手的。」
王小虎的話讓歐陽雙傑的眼睛一亮,他若有所思地望著王小虎,半天才說道:「冷豔!我怎麼就把冷豔給忘記了?」
「冷豔?」王小虎一頭霧水。
歐陽雙傑說道:「為什麼韓冰會出手救冷豔?就算他發現冷豔有什麼危險,大可直接把麻煩交給警方,為什麼要親自出手?假如不是因為冷豔,他根本不會主動和我們聯絡,冷豔又是陸新酒吧的人……」
冷豔在自己的小屋裡,正坐在電腦面前一面聊著qq,一面吃著零食,手邊還有一瓶喝了一半的「脈動」。
手機響了,冷豔拿起來接了:「喂,哪位?」
電話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是我,你怎麼還沒走?」
冷豔冷笑一聲:「我為什麼要走啊?讓我走也行,給錢,二十萬,少一分我都不會走。我替你們做了那麼多的事,你上下嘴皮一碰就想讓我走?」
電話裡那男人嘆了口氣:「小豔,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你再不走還會發生危險,你可別忘記了,上一次你就差點回不來了。若不是韓冰,你早讓他們給殺了!現在韓冰不在了,你覺得你的處境還會安全嗎?」
冷豔淡淡地說道:「我的處境不用你管,你是擔心你自己吧?記住了,想讓我離開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給我二十萬,否則一切都免談。」說罷,冷豔就把電話給掛上了。
歐陽雙傑和邢娜下了車,他們準備找冷豔好好詢問一下。邢娜敲了敲門,冷豔開門看到是歐陽雙傑和邢娜,呆了呆,然後擠出個笑容:「歐陽隊長,娜姐,你們怎麼來了?」
歐陽雙傑微笑著說道:「路過這兒,就上來看看你,怎麼,不歡迎啊!」
警察想和自己聊什麼呢?冷豔的心裡不禁有些疑惑。
歐陽雙傑繼續說道:「冷豔,如果我沒猜錯,其實你是認識韓冰的吧?另外韓冰與陸新之間也是有關係的吧?陸新死的時候留下的u盤裡只有四個字,‘致命誘惑’,別人不知道那四個字是什麼意思,可是你一定知道,對吧?」
歐陽雙傑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冷豔膽戰心寒,也聽得邢娜瞠目結舌。歐陽雙傑放下茶杯,點了支菸,靜靜地看著冷豔。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冷豔一臉的無辜。
歐陽雙傑說道:「既然你不知道該怎麼說,那就由我來問你吧。」
冷豔微微點了點頭。
「陸新與韓冰之間是什麼關係?」歐陽雙傑問道。
冷豔搖了搖頭:「我不認識韓冰,我也不知道陸胖子和他之間的關係。」
歐陽雙傑緊緊地盯著她,他明顯感覺到冷豔是在說謊。
冷豔把玩著她的那半瓶「脈動」,視線也落在瓶子上,她不敢看歐陽雙傑,甚至不敢看邢娜。邢娜也是老警察了,看冷豔這樣子,她也知道冷豔沒有說實話,銀牙一咬就準備說點什麼,可是歐陽雙傑卻給了她一個眼神,讓她別說話。
「韓冰為什麼會救你?」歐陽雙傑的臉上依舊帶著微笑,冷豔還是回答不知道,說她根本就不認識韓冰。
「陸新的死是不是因為他知道了什麼?」
冷豔帶著哭腔說:「歐陽隊長,你問的這些問題我一個也回答不了。你們能夠放過我嗎?」
「陸新死了,韓冰也死了,那麼下一個死的會是誰?誰是第三個知情者?是你!」歐陽雙傑一下子站了起來,「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地找到你,從你身上挖出他們想要的東西之後,就會殺了你滅口!」
歐陽雙傑從沙發上站起來指向冷豔的時候,冷豔嚇了一跳,她現在真的感覺到了害怕,歐陽雙傑說得沒錯,自己很可能會是下一個被滅口的人。
「歐陽警官,我真的不知情。」冷豔還在抵賴。
歐陽雙傑長長地嘆了口氣:「我希望你別存著什麼僥倖心理,想想韓冰是多麼聰明能幹的一個人,可是最後呢?他一樣沒能夠逃脫對方的魔爪。」說完他對邢娜說道:「我們走!」
臨出門的時候,他望著冷豔語重心長地說道:「冷豔,希望下次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這句話在冷豔聽來有些冷意,她也知道他這句話的含義。
歐陽雙傑和邢娜上了車,邢娜說道:「我盯住這個冷豔,看看她是不是真要耍什麼花樣。」
歐陽雙傑點頭說道:「這樣也好,首先是盯住她,看看她會做什麼;另外你還得保證她的安全,千萬別再讓她出點什麼事了。」
冷豔站在窗邊,望著歐陽雙傑他們遠去的車子,緊緊地咬住了嘴唇。她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大約用了一個多小時才收拾好。之後她就提著一個大行李箱,揹著一個大的牛仔雙肩包,到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司機問她去哪兒,她想了想說道:「去客車站吧!」司機聞言就發動車子往客車站駛去。
冷豔並不知道,就在她所坐的車後面不到一百米,邢娜的車正緊緊地跟著。邢娜打電話告訴了歐陽雙傑,歐陽雙傑讓她緊緊跟著,別有任何閃失。
冷豔到了客車站並沒有住旅店,而是在一個小巷裡租了一間房。那是間很簡陋的民房,房間裡除了一張破木床就再沒有其他的東西了。她把行李箱扔到了還沒有鋪上被褥的床板上,坐在床邊輕輕地喘息著。隨後她就從牛仔包裡摸出一個小塑膠袋子,裡面裝著一張紙片和一把鑰匙,她四下看了看,這屋裡根本就沒有什麼可以藏東西的地方。突然,她望向了床頭,發現床頭位置的牆壁上像是被掏出了個小洞。冷豔試了試,那個小洞正好能放下這個小袋子。她把小塑膠袋塞進了牆洞裡,到樓下找了半截紅磚,回到屋裡碾了,用磚末把那牆洞堵上了。
做完這一切,冷豔鬆了口氣,她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小坤包,仔細檢查了一下錢包裡的兩張銀行卡,又看了看包裡的現金,然後就離開了房間,關上門下了樓。
邢娜坐在車上,看到冷豔出來,她在心裡琢磨著冷豔為什麼要到這兒來,而現在她又準備到哪兒去。
冷豔過了馬路,走上了另一條街,這時邢娜才覺得開著車跟蹤一個走路的人也不是什麼好差事。她把車停在了路邊,下了車,遠遠地跟著,她不想讓冷豔發現自己。
冷豔找到了一家飯館,隨意點了兩道小菜,一個人慢慢地吃著,隨後給邢娜打了個電話。
「邢娜姐,對不起,其實……」她還沒說完,邢娜就淡淡地說道:「冷豔,我一直都覺得你是一個善良正直的女孩,但也就到今天為止了。這個案子已經死了好幾個人了,殊不知你竟然會這樣。」
「娜姐,其實我也是沒有辦法,我沒有犯法,我只是想得到我想要的。我不傷人,也不會害人,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有人開得起價,我就把手裡的東西出手了。」
邢娜嘆了口氣:「冷豔,聽娜姐一句勸,這場遊戲你真該抽身退出了,這不是你玩兒得起的。」
冷豔結束通話了電話。
邢娜遠遠地看著小館子裡坐著的冷豔,她真心希望能夠說服這個倔強的女孩,如今只希望冷豔不要出什麼事。
歐陽雙傑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抱著茶杯,他望著面前的鄭重問:「李丹那邊的情況怎麼樣?」鄭重說道:「一切都還好,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歐陽雙傑說道:「冷豔在客車站附近租了間房,你抽時間去搜查一下,冷豔手上一定有我們想要的東西。她應該還有同伴,她在等著同伴給她開出一個好條件,那樣她就會把東西出手。所以我希望你能把那東西給我弄出來,不過千萬別讓冷豔給發現了,我們還需要那東西把她的那個同伴給釣出來。」
鄭重說道:「行,沒問題,我現在就過去和邢娜會合。」
冷豔吃完東西又回了出租屋,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她要確定那東西藏在那屋子裡不會有什麼問題。當她看到東西還在的時候,才鬆了口氣。她在進出的時候都很是小心謹慎,總是留心著會不會被人盯梢。
冷豔又離開了,邢娜一直跟著她到了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看著冷豔進去了,她把車子停在了路邊,給歐陽雙傑打了電話。
歐陽雙傑說道:「一會兒謝欣就會過去,讓她弄清楚冷豔住在哪間房,然後你們在她隔壁開個房間,好好留意著她那邊的動靜,冷豔一定不能再有什麼事。」
晚上七點多鐘,歐陽雙傑剛在辦公室裡對付了一頓晚飯,就接到了從醫院打來的電話,是負責唐軍的警察打來的電話:「歐陽隊長,唐軍他不見了!」
「不見了?」
「十分鐘前我去打飯,小劉去上廁所,當時我們見唐荃也在,沒曾想會出這樣的事情!」
歐陽雙傑皺起了眉頭,唐軍不見了,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唐軍是醒了自己偷偷離開了醫院,還是被人弄出了醫院?
「醫院的監控看了嗎?」歐陽雙傑問道。
「沒有,五點多鐘的時候醫院正停電,手術室用上了備用電源。」那警察回答道。
歐陽雙傑問他是不是臨時停電,那警察說道:「不是,早上就通知了的,下午五點停電,大概八點鐘來電,說是要對這條線路進行例行檢修。」
歐陽雙傑說道:「你們繼續在醫院待著,看看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直覺告訴歐陽雙傑,唐軍應該是自己離開的。如果是有人有預謀地劫走唐軍,那麼應該還會發生什麼事件才對。假如斷電是人為的,那也說得過去,可這是早上就通知了的。
歐陽雙傑拿起電話:「小虎,馬上查一查冷豔今天的通話記錄!」
王小虎有些納悶兒:「現在?」
歐陽雙傑說道:「嗯,現在,有困難嗎?」
王小虎說道:「我馬上去辦,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歐陽雙傑說道:「唐軍從醫院溜了,我在想會不會和冷豔突然挪窩有關係。」
王小虎吃了一驚:「唐軍溜了?小金和小劉他們是幹什麼吃的?」
歐陽雙傑說道:「行了,你別激動,也不怨他們,是唐軍自己鑽了空子,你趕緊去查吧,查到了告訴我。」
今天冷豔剛一挪窩,唐軍就從醫院溜了,歐陽雙傑的心裡冒出了一個想法,冷豔那個同伴或許就是唐軍!他判斷唐軍很可能就是那第四個知情人,也是韓冰、陸新和冷豔的最後一個同夥。這四個人組織了一個情報網,韓冰用他的專業技能蒐集一些見不得人的情報,包括一些高度的商業機密。他們的這個情報網突然就網住了涉及兩億八千萬金額的大案,而唐軍更是與涉案人杜俊有著親屬關係。
電話很快打了回來,王小虎說道:「我查到了,冷豔今天有一條通話記錄是醫院的徐護士,也就是負責唐軍的護士,叫徐珍珍。我讓小劉去找這個徐珍珍了,他那邊有訊息馬上就會給你回電話。」
「如家快捷酒店」306號房間裡,冷豔正吃著零食看電視。她不時地看看自己的手機,那個人還沒有聯絡她。她在猶豫,一旦那個人聯絡自己,是不是要告訴他自己在什麼地方?她今天從那人的口氣裡聽出了不善,之後歐陽雙傑和邢娜的出現又給她提了個醒。
冷豔的心裡很矛盾,原本她以為那人會答應她的條件,給她一筆錢讓她離開。她也希望能夠早一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太多的血腥、太多的殺戮已經讓她的心理防線近乎崩潰了,警方的步步緊逼也讓她喘不過氣來。她不敢面對歐陽雙傑,她害怕歐陽雙傑的那雙眼睛,彷彿一眼就能看穿自己。冷豔嘆了口氣,放下了手裡的零食,走到了窗前。窗外下起了雨,偶爾還有一道電光閃過。
電話響了,冷豔看了一眼號碼,竟然是座機的。她第一感覺就是,這是那個人打來的,他現在應該是在外面的公用電話亭,因為她在電話裡聽到了雨水的聲音。
「喂?」冷豔輕聲招呼。
「冷豔,你在什麼地方?」果然是那男人的聲音。
冷豔猶豫了一下反問道:「你在哪兒?」
「我在你住處樓下的街邊轉角,你沒在家嗎?我看你家沒亮燈!」男人說道。
冷豔的心裡一凜,他竟然摸到自己的住處去了,他想幹什麼?冷豔在心裡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她感覺到了危機,問道:「你去找我了?」
男人說道:「嗯,我準備好了錢,你不是想拿到錢以後遠走高飛嗎?只要你把東西交給我,錢就是你的!」
「你早幹什麼去了?」冷豔沒好氣地問道。
男人嘆了口氣:「你身邊總是有警察,我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我的麻煩已經夠多的了。說吧,你在哪兒?我給你把錢送去,到時候我們就兩清了,你愛去哪兒就去哪兒,我們就再無瓜葛了。」
冷豔想了想,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相信他。她看到了對面的一家叫「君辰」的酒店,心生一計,說道:「我在客車站旁的君辰酒店,218房間,你過來吧,不過希望你不要耍什麼花招,不然東西你肯定是拿不到的,我會把它交給警方。」
「冷豔,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我怎麼會騙你呢?」
冷豔試探道:「你可別拿好話來誆我,陸新、韓冰是怎麼死的?韓冰多麼能耐,如果不是有人出賣的話,他的行蹤怎麼會洩露,怎麼會死?」
那人愣了一下:「你懷疑我?」
冷豔冷笑道:「我現在說不上懷疑誰,只是覺得能夠相信的只有我自己了,你過來吧,記得把錢帶來!」
冷豔並不知道,她的這通電話已經被監聽了,歐陽雙傑在王小虎告訴他唐軍曾經用護士的電話和冷豔聯絡過後,就申請了對冷豔電話的監聽。
歐陽雙傑輕聲說:「冷豔懷疑唐軍出賣了陸新和韓冰,而且冷豔在話語裡好像對韓冰也很是推崇。她說得沒錯,韓冰是一個很小心謹慎的人,就連我們三番幾次地想查出他的蹤跡,都讓他給躲過了,怎麼閻洲他們就能夠那麼輕易地對他下手了呢?」
王小虎點了點頭:「這麼說冷豔的懷疑沒有錯,韓冰是被出賣的!」
唐軍、韓冰、陸新與冷豔,他們蒐集情報,然後出賣情報。在歐陽雙傑看來,幹這一行的收入原本就不菲。但就算是唐軍真的需要錢,他們拿到這麼重要的一個情報,只要他們願意,也很容易和對方達成共識,從對方身上狠狠地撈一筆,而沒必要搭上這麼多人的性命。
歐陽雙傑說道:「韓冰他們的情報買賣原本只是唐軍的一個副業,而唐軍請韓冰來調查杜俊的案子也只是一個幌子。因為他們是一夥兒的,韓冰在林城的一切活動都需要唐軍和陸新的配合,韓冰有任何進展他都能夠知道,這樣一來,他也能提前做好防範。唯一讓他沒想到的就是韓冰太厲害,居然還真挖出了些有價值的情報,這讓他們亂了陣腳。還有就是韓冰的立場,韓冰三番兩次與警方聯絡,這也讓他們很惱火,所以他們只能把韓冰給除掉了!」
「韓冰應該是對唐軍有所防備了,雖然他不能確定陸新的死是不是真的和唐軍有關係。當然,他懷疑的人應該不只是唐軍,他還會懷疑冷豔,這就是他會跟蹤冷豔,在冷豔有危險時又救了冷豔一命的原因。冷豔也是個聰明的女孩,她騙唐軍自己在君辰酒店,說明她對唐軍也產生了懷疑與警惕,她想看看唐軍會怎麼對她,好決定自己的下一步選擇。」
王小虎問道:「那你認為冷豔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呢?」
歐陽雙傑點了支菸:「兩種選擇,第一就是把一切都跟我們交代了,把東西也交給我們。第二,她或許會鋌而走險,冒險與我們的對手進行直接交易,這樣的風險雖然很大,可是符合冷豔的個性,她是個細心但卻絕對大膽的女孩,從她對付唐軍的手段就不難看出。和唐軍通了話後,她迅速地搬了家,租了房子把東西藏好,又住進了酒店,等著唐軍和她聯絡。唐軍和她聯絡以後,她又謊報了對面酒店的地址,她具備很強的偵察與反偵察的意識,這一點很像一個人!」
「韓冰?」王小虎說道。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看來這個冷豔沒少和韓冰混在一起,換作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絕不會有這麼多的心機。只是她應該想到,我們也會在暗處盯著她才對。」
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雨下得大了起來,街上幾乎沒有什麼行人。冷豔望著窗外,對面君辰酒店的霓虹燈在雨水中閃爍著,她計算著從她原來的住所到這兒來需要多少時間。乘車的話大約要四五十分鐘,現在下著大雨,開車的話慢一點兒也需要一個小時。她的心裡很是忐忑,她不知道唐軍會以一個什麼樣的姿態出現。她想到了警察,也不知道警察會不會守在自己的身邊。按她的想法,警察一定不會輕易地放任自己不管,那麼他們一定會派人盯著自己,可是如果自己在酒店裡的話,警察又會在哪裡?
此刻待在她隔壁的謝欣和邢娜也在密切地注意著她房間的動靜,謝欣她們房間的門虛了條縫,謝欣就坐在沙發上,剛好能夠看到門外的走廊,如果有人要到隔壁冷豔的房間去,她一定能夠看見。
邢娜的電話響了起來,是歐陽雙傑打來的,他問邢娜,冷豔那邊有什麼動靜沒有,邢娜說道:「一直窩在房間呢,這大雨天,估計她也不會有什麼動靜了。」
歐陽雙傑說道:「剛才唐軍給她打了電話,她把唐軍約到了對面的君辰酒店,你們一定要多留心,千萬別讓她有什麼閃失。」
雨下得很大,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冷豔看了看錶,已經四十分鐘了,如果不出意外,唐軍應該再有二十分鐘就能到了。她還沒有拿定主意,如果唐軍真是一個人來的,那麼自己要不要見他?
又過了十幾分鍾,還是沒見到唐軍的身影,就連一輛可疑的車都沒有闖入歐陽雙傑他們的視線。
歐陽雙傑沒有再說話,此刻他隱隱有些擔憂,他感覺一定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不對,按時間推算,唐軍應該到了才是,可現在依然沒有他的蹤影!」歐陽雙傑說道。
王小虎也是一臉的疑惑:「唐軍莫非是不來了?」
歐陽雙傑白了王小虎一眼說:「他若是不來,有必要從醫院溜出來又打個電話和冷豔聯絡嗎?」
正說著,王小虎的電話響了。
「王隊,我們在凱賓路發現了唐軍的屍體,他是被車給撞死的。不過我們查過了,那個路段沒有監控,也沒有發現目擊證人,撞他的車早已逃逸,死亡時間大概是半個小時前。」
王小虎心裡一驚,他忙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歐陽雙傑,歐陽雙傑咬著嘴唇,剛才他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現在終於得到證實了。
王小虎見歐陽雙傑不說話,輕聲問道:「歐陽,接下來我們怎麼辦?」歐陽雙傑說道:「等鄭重,看看他那邊的搜查有沒有什麼結果,等他搜到了什麼我再直接和冷豔談談。」
冷豔出租屋的門被開啟了,一道黑影鑽了進去,又輕輕地關上了門。
唐軍的死讓這個案子發生了戲劇性的轉折,是誰對唐軍下手的?是捅了他幾刀的那些人嗎?歐陽雙傑覺得應該不是,那些人要想殺他,根本用不著等到現在,當時就可以置他於死地,給他留下一條命是因為他們還要從唐軍身上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歐陽雙傑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接聽了之後問道:「怎麼樣,有什麼收穫嗎?」
是鄭重打來的電話,鄭重說:「沒有發現,歐陽隊長,對不起!」
歐陽雙傑隱隱有些失望,不過他還是說道:「沒什麼,你已經盡力了!」
掛了電話,歐陽雙傑對王小虎說道:「你馬上趕過去,看看唐軍那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現在就去見冷豔,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想她應該清醒了吧!」
歐陽雙傑敲開了冷豔的房門,看到門外站著的歐陽雙傑,冷豔並沒有感到奇怪,歐陽雙傑的身後則是謝欣與邢娜。
冷豔輕聲說道:「進來吧,隨便坐!」
歐陽雙傑坐下以後點了支菸說:「你等的人不會來了。」
冷豔抬頭望著歐陽雙傑,沒有說話,那神情卻有些不自然。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就在和你通完電話沒多久,唐軍就被撞死了。」
冷豔一下子跌坐在床上,她想了種種可能,可就是沒想到唐軍會死了。
歐陽雙傑冷冷地說道:「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吧,你們這幾個人陸陸續續地都出事了,下一個就輪到你了。冷豔,我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假如你再不說實話,那我們可就真的撒手不管了,相信沒有你,我們一樣能夠破案,不過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冷豔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的內心也在衡量著、計算著、掙扎著。
歐陽雙傑又說話了:「如果你願意把東西交給警方,我會設法給你申請一筆獎金。只要你在這案子裡沒有犯過事,你大可以把你得到的這些錢帶回老家去,實現你的那個夢想。」
冷豔為歐陽雙傑的話動心了,她終於點了點頭:「好,你們現在就隨我去拿東西。」
歐陽雙傑問道:「東西在出租屋裡嗎?」冷豔「嗯」了一聲。
冷豔開啟了房門,可是當她拉開燈抬眼望著床頭的牆壁時,她整個人都呆住了,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歐陽雙傑心裡一緊,看樣子是出事了,一定是冷豔藏的東西不見了。怪不得鄭重來查時也一無所獲,原來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可那又是什麼人?
「東西不見了!」果然,冷豔的話證實了歐陽雙傑的擔憂,邢娜說道:「冷豔,到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耍花招!」冷豔委屈地說道:「沒有,我真的沒有騙你們,我就把東西塞進牆洞裡的,還用紅磚末給堵上了。」
邢娜還想說什麼,歐陽雙傑抬手製止了她:「好了,邢娜,你和謝欣去找房東老太太問問,看看是不是有什麼人來過。」
兩個人離開了,歐陽雙傑望著冷豔問:「那東西是什麼?」
冷豔咬了咬嘴唇說:「一個微硬碟,那還是冰哥從國外帶回來的,火柴盒大小。」
「那是你們做過的所有業務的詳細資料吧?」歐陽雙傑問道。
冷豔點頭說道:「不過加了密的,除了冰哥和陸胖子,我們都不知道金鑰!」
歐陽雙傑皺起了眉頭,這一點他也早就想到了,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沒意義了,因為東西已經不知道被誰給拿走了。
冷豔望向歐陽雙傑,警方既然已經知道自己租了房子,是不是已經提前下手把東西拿去了?歐陽雙傑聳了聳肩膀說:「我們的人確實來過,可是卻沒有任何發現,估計是在我們的人來之前,就有人先把東西取走了。」
謝欣和邢娜回來了,她們說房東老太太之前曾經聽到過動靜,還跑出來看過,卻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從房東老太太聽到動靜的時間推斷,那應該是在鄭重行動之前。房東老太太很警覺,可惜今晚下著大雨,這讓房東老太太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不然她就會叫醒她的兒女幫忙看看的。
「這兒不宜久留,冷豔,跟我們走吧!」歐陽雙傑的話雖然聽起來很客氣,可他卻不是在和冷豔商量。冷豔是肯定要帶回去的,他們要好好問問她,她身上還有他們需要的資訊。
歐陽雙傑開著自己的車,邢娜和他一道,謝欣和王小虎他們帶著冷豔坐了另一輛車。這時,歐陽雙傑的電話響了,竟然還是韓冰曾經用過的那個號碼,當然,現在這個號碼的主人是閻洲了。
歐陽雙傑滿心疑惑,他把車子靠邊,接聽了電話。
「聽我說,現在趕緊去何書玉家,你會有意外的收穫!」閻洲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