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往事重現

到了局裡,段大旗開始回憶往事。

八年前,譚叢波要搞一個苗藥廠,當時只是想先建個廠子,可資金卻差了很多。他之前只是搗鼓一些小禮品生意,那點積蓄對於建一個製藥廠來說可謂是杯水車薪。於是譚叢波就去找了幾個交情不錯的朋友,但最後只有兩個人願意幫他一把,一個是段大旗,另外一個便是杜俊。

譚叢波以前是在省報混的,「知交」算是不少了,可是他找了十幾個平日裡的「鐵哥們」,最後卻只有兩個平時看起來關係不怎麼樣、只是他曾經幫過的人對他施以援手。他對段大旗和杜俊說,他一定不會辜負兩個人對他的信任,這筆投資一定能夠產生巨大收益的。

段大旗和杜俊也是這個時候才真正認識了,雖然之前在一些場合下他們都見過面,但關係也只限於點點頭,給一個公式化的微笑而已。

「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老譚以前幫過我,但那也不能讓我眉頭都不皺就把錢扔進去。其實在我第一次看到他拿來的那些資料的時候,我就認定了苗族醫藥會有它的市場了,因為苗藥對一些疑難雜症有自己的一套簡單而又有效的治療辦法。可以說我的投資是毫不猶豫的,既能夠還了老譚的一個人情,又能夠從中獲得相應的利益,何樂而不為?」

肖遠山、歐陽雙傑和王小虎都靜靜地聽著,沒有人說話。

「杜俊也是個有心人,就在譚叢波開業的那天,我們坐在一起喝酒,我私下裡和杜俊開玩笑,這麼一個新興產業,一下子就投進去八百萬,就不怕這錢打了水漂嗎?杜俊說他看好這個專案,他的習慣是不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譚叢波的公司在第二年就有了起色,正如段大旗說的那樣,他確實是個經營的人才。雖然那投資還沒見到效益,但投入的成本在慢慢地回籠。

三個人合夥第二年的中秋節,譚叢波請兩個人到風雨樓去喝酒、賞月。那晚譚叢波很興奮,他說目前研發部門正在進行一項偉大的研究,他們拿到了一個絕密的配方,一旦那藥能研製成功,他們想不發財都難了。

無論是段大旗還是杜俊,聽到這樣的話都會忍不住問一句。譚叢波說,他弄到了「奢香方」。傳聞這是很久以前苗家有名的「奢香夫人」配製的一個秘方,有延年益壽、駐顏抗衰老的功效,最神奇的地方是男女皆宜,沒有任何副作用。早在清末的時候,慈禧老佛爺就曾幾次派人深入苗疆,就是為了尋找這秘方。據說當年康熙爺曾經得到過苗人進貢的幾枚「百益丹」,他覺得苗人的玩意兒兒不可能有那麼奇妙的功效,但為了給苗王面子,便收下了,隨手就賞賜給了定妃,之後也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但後來才發現定妃竟然難見衰老,五十多歲的人看上去卻如三十歲一般。康熙爺很是好奇,問清原委,竟然是那「百益丹」的功勞。康熙爺自然也希望能夠長命百歲,於是問定妃這丹藥是否還有,可惜,六枚都讓定妃按著服法給吃完了。

康熙爺就想到了遠在西南的苗人,於是派人深入苗疆,想要再尋幾枚「百益丹」,但問遍整個苗疆,都無人知曉這「百益丹」是什麼。其實這就是用「奢香方」秘製的一種丹藥,當時為了討一個好彩頭才給它安了這麼一個名字。康熙爺最終還是沒能夠找到「百益丹」,六十二歲那年就駕鶴西去了,而定妃卻活到了九十七歲,無疾而終。

如果單是這樣也就罷了,慈禧也不會動歪心思。可偏偏在乾隆年間,新的苗王又進獻了一種丹藥,叫「百草丸」,乾隆爺沒有再送人,留給了自己,最後活到了八十九歲,成了清史上最長壽的帝王。這兩件事情給慈禧的衝擊很大,她堅信那「百草丸」和「百益丹」是同一種藥,這苗方能夠讓人長壽!要知道在那個時候醫學並不發達,人到七十古來稀,更別說能活百歲了。慈禧於是就把這藥方稱為「百歲方」,並秘密派人到苗疆尋方,為此還屠了好幾座苗寨,弄得怨聲載道。她苦苦找尋了近二十年,但一直到死都沒有找到。

譚叢波是怎麼弄到這「奢香方」或者說「百歲方」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我們不是與老譚相熟,我們還真會以為他是在誆我們,想騙我們的錢。在他說完之後,我和杜俊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傢伙可能是想讓我們追加投資。可是我又有些納悶兒,想讓我們追加投資那就明說嘛,用得著這樣拐彎抹角嗎?還編出這樣一個聽起來一點都不靠譜的故事。我們黔州原本就是苗人聚居的地方,從小到大我都沒有聽說過什麼‘奢香方’。」

以後的很長時間裡,譚叢波都沒有再提這件事。這就讓段大旗和杜俊無法理解了,假如當時不是兩個人都在場,他們甚至會懷疑譚叢波到底有沒有說過那樣的話。

終於,杜俊忍不住約了段大旗,問段大旗有沒有這樣的可能,就是譚叢波自己悄悄地把這個專案拿到外面做了,想吃獨食。段大旗沒有回答,他覺得既然大家都是合作的夥伴,還是應該彼此相信,最好還是親自問一下譚叢波,反正這事情是譚叢波先說出來的,作為股東,他們是有權力過問的。

兩個人於是就一起去了「苗醫堂」,當聽兩個人提起「百歲方」的時候,譚叢波卻是一臉的苦澀,告訴倆人說他自己也被騙了,花了大價錢卻弄了個假方子回來,研發部門最後才發現所謂的「百歲方」根本就是普通的保健藥,根本就沒有那些神奇的功效。正因為這樣,譚叢波才不好意思再和他們提這事兒,還說買方子的錢他會一個人出,不會讓他們兩個人有什麼損失。

如果之前兩個人還只是懷疑這方子是否真的存在,那現在他們心裡就都已經確定了,這方子應該是真的。只是這方子帶來的利益是不可限量的,所以譚叢波起了歪心,不想讓他們分享利益。但令他們沒想到的是,調查的結果還真如譚叢波說的那樣,他是真的被騙了,花了兩百多萬卻買回了一頁廢紙,根本就是吃了啞巴虧。

這讓段大旗和杜俊的心裡好受了許多,也說明他們沒有看錯人。段大旗主動找上了譚叢波,表明他們也是公司的股東,有了風險不能讓譚叢波一個人頂著,再說了,兩百萬並不是什麼大數目。按他和杜俊的意思,這筆錢就按公司的財務制度走,不是譚叢波一個人的事情。

又過了小半年,有一天,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多了,杜俊突然給段大旗打了電話,問他有沒有時間,說有急事想和他談談。杜俊的語氣好像很著急,最後約段大旗在賓館見面,段大旗見到杜俊的時候,發現他的情緒有些激動,就像是撿到了寶一樣。段大旗進屋以後,杜俊神秘兮兮地看了看門外,好像在確定沒有人跟著,隨後才小心地關上了門。

「他第一句話就是問我還記不記得‘百歲方’的事情,我點了點頭,當然記得了,為了這事兒我們還錯怪了譚叢波。不過我很納悶兒,他怎麼又提起了這事兒,不是都已經過去了嗎?原來杜俊在找人調查那件事情的時候竟然發現了一個秘密,‘百歲方’真是存在的,只是譚叢波運氣不好遇到了騙子。我當時就尋思,杜俊這小子是不是也魔怔了?杜俊生怕我不相信他的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信紙,上面寫的就是一個藥方。他讓我看看這方子,我哪裡看得懂?我只認識那些字,對藥理上的東西根本一無所知。」

杜俊告訴段大旗,這才是真正的「百歲方」,與譚叢波弄到的那個方子很像,只是譚叢波的那個方子裡少了幾味猛藥,例如大麻、罌粟等。段大旗又仔細看了看,這方子還真是有些怪異,好幾味藥都是違禁藥。杜俊得意地說,為什麼譚叢波會被騙?因為人家把其中的精華部分給剔掉了,沒有這些東西,這方子就是廢紙一張!

段大旗問杜俊到底是什麼意思,杜俊神秘地說,他這是給段大旗一個發大財的機會。段大旗這才明白,杜俊這是想讓自己出資,和他一塊兒來弄這藥!他問杜俊,這方子上的很多藥都是國家明令禁止的,真要按這方子生產的話,原材料打哪兒來?杜俊則說,他們可以自己種植、生產。這話一齣,頓時把段大旗給嚇了一大跳!

段大旗問杜俊這方子是從什麼地方得到的,杜俊沒有告訴他,只說他自然有自己的辦法,只問段大旗是不是有興趣投資。段大旗心裡打著小鼓,他很明白,要是按杜俊說的那樣種植、生產違禁藥物,那就是犯法的。特別是罌粟和大麻,那可是毒品,真要那麼做就會落個製毒、藏毒的罪名。段大旗當然不敢冒這個險,他略想了想就準備拒絕杜俊。但杜俊卻又勸了他一番,原話是這麼說的:「其實你也不用擔心,我也是個正當的商人,自然是做正當的生意,種植的事情我負責去辦理相應的許可證。你放心,這事一定能辦得妥妥帖帖的,你需要做的只是投資,然後就坐在家裡等著數錢就是了。你想想,我們生產的是什麼藥?是能夠改善人的身體機能、增強免疫力,使人們能夠健康長壽的藥。這藥一旦投入市場將會產生多大的反響?只要手續齊備,那我們的經營就是合法的,你還怕什麼?」

段大旗也很是疑惑,對於藥業他知道得也不多,聽杜俊這麼說,如果真能夠辦得到合法的手續,那這買賣還真就做得,商人嘛,有利益在前,誰願意退縮?

只是段大旗也留了心眼,既然這是一本萬利的事情,為什麼杜俊不自己做,非得把他也拉進去呢?杜俊解釋說,要建立這樣一條產業鏈,投資是非常大的,並不是他一個人能夠吃得下的。

後來,杜俊給段大旗做了份科研報告,報告很詳細,投入、產出、銷售、收益,所有環節都分析得頭頭是道。看了這份報告之後,段大旗有些心動了,其實他早就知道這個專案確實很來錢,延年益壽自古以來就是無數人的夢想。他最不放心的就是它的合法性,杜俊說他能夠拿到合法的手續,如果他沒有在誇海口,這生意當然是能做的。

歐陽雙傑說道:「後來呢?杜俊真把手續給辦來了嗎?」

段大旗苦笑:「後來我才知道,杜俊也和我一樣,是被別人給慫恿的,也是人家對他許下的承諾,說是能夠辦到合法的手續,他信了。大概又過了一個星期吧,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裡喝茶呢,杜俊就打來了電話,告訴我所有的手續都辦齊了。」

歐陽雙傑說道:「之後他把那些所謂的手續都出示給你看了對吧?」段大旗點了點頭:「是的,我說過,只要他能夠把手續都拿來我就投資,所以第二天在律師告訴我他提供的資料應該沒問題之後,我就和他簽訂了合作協議。我投資了六千萬,得在一週內打到他指定的賬戶上。那個時候我才知道,除了我還有兩名投資者,投資金額也是六七千萬,而杜俊自己投的要多一點,大概有……」

他還沒說完,歐陽雙傑就接過話去:「九千萬,對吧?」

段大旗苦笑了一下:「沒想到你竟然連這個都摸清楚了。」

王小虎說道:「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杜俊也被騙了?」

段大旗想了想,說大約是所有人的資金都到位之後的兩個多星期吧。段大旗和另外兩個投資人提出到山裡看看,因為杜俊說藥材種植基地就在山裡。杜俊一口就答應下來了,還說他也去看過了,那裡有好大一片地呢。到山裡一看,地確實是很大的一片,只是根本就是荒廢著的。

當時杜俊的臉色就變了,他說他明明來看過的,已經準備著建苗圃了,還搭建了工人用的活動板房,怎麼一下子就什麼都沒有了?這時候幾個投資者也都愣住了,杜俊忙說或許是出了什麼紕漏,先領他們去看看藥廠,藥廠應該是在建設中的。

「我們到了那個所謂的建設中的藥廠,看那架勢確實是在建設中,可我們一問,卻得知這工地只開了兩天工就停了,好像還欠著一些材料商的錢呢!」

「這麼說來當時你們就已經知道自己受騙了,加上杜俊,你們是四個投資者,一共被騙去了兩億八千萬!」

段大旗點了點頭,當時大家都很憤怒,蘇姍娜說要報警,但被杜俊攔住了。他讓他們給他一點時間,他一定會把事情弄明白,如果真的是出了什麼事,他就是砸鍋賣鐵也會把他們的錢還上的。

「那個姓何的是?」肖遠山問道。

段大旗說是五月花餐飲的何政。

當時最氣憤的人就是何政,他的投資金額僅次於杜俊,段大旗和蘇姍娜投入的都是六千萬,何政是七千萬。是蘇姍娜拉住了他,說還是給杜俊一點時間的好,彆著急撕破臉,大家都是生意人,再說杜俊有個威騰礦業擺在那兒,也不怕他賴了賬。何政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答應給杜俊半個月的時間,如果半個月內不能夠給大家一個交代,到時候可就怨不得他們了。

又過了一週,段大旗、蘇姍娜和何政都接到了杜俊的電話,邀請他們到郊外的一個農家樂去,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們。幾個人心想應該就是那筆錢的事情,所以都放下了手邊的工作開車趕了過去,杜俊在電話裡說事關機密,讓他們不要帶任何人,所以三個人都是自己前往的。他們並不怕杜俊會搞什麼鬼,他們也不相信杜俊有那謀財害命的膽量。

「到了那地方,我就隱隱感覺有些不踏實。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我。當我們走進堂屋之後,我看到杜俊正坐在裡面,屋裡正中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穿著一身黑衣的人,奇怪的是他是背對著我們的。屋子裡還有兩個人,穿著黑色襯衫和黑色褲子,還戴了墨鏡。」

段大旗當時就有些害怕了,何政和蘇姍娜見了這架勢也有些膽怯。段大旗質問杜俊這是什麼意思,杜俊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倒是那個背對著他們坐著的男人說話了,男人讓他們少安毋躁,先坐下來。三個人於是就坐了下來,和杜俊正好圍了一桌。

那男人的聲音很奇怪,聽上去好像是感冒了一般,他說今天請他們來是想聊聊投資的事情,其實他才是最大的股東。男人的語速很慢,好像生怕他們聽不清楚似的。

男人說那筆投資還是在的,只是動作的方式出現了一些變化,他還坦然地告訴他們,那些所謂的手續都是假的,因為國家是不可能讓一個企業做這種事情的。可這個專案的利益是巨大的,他們又缺少一些資金,所以才會採取這樣的辦法來集資。

「他反覆強調了這是集資,還說種植基地已經建成了,在邊境的某個山區裡。至於那個製藥廠,他們也準備把它開設到境外去。他承諾一旦有了收益,每年都會給我們適當的分紅,十年以後我們就可以撤回投資。何政先站了起來,說這個專案再好他也不願意幹,現在就要撤回投資。他說這話的時候杜俊好像挺緊張的,趕緊拉住了他。但何政根本就沒給杜俊什麼好臉色,破口大罵杜俊夥同外人來騙我們的錢。」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一直背對著他們的男人咳了兩聲後站起身轉了過來。他的一張臉很是恐怖,像是被火燒傷的,他走到了何政的面前,掏出一把手槍抵住了何政的頭。何政也是個倔驢,不相信那男人敢開槍,就對男人說有種就開槍打死他。男人笑了,對著何政的胳膊就開了一槍,然後用那冰冷的聲音對何政說了幾句話,大意就是何政的一切他都瞭如指掌。生意場上的一些把柄就不說了,何政的家在哪兒,家裡有什麼人,都在做什麼,就連他在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都被調查得一清二楚。男人說如果何政再不懂事的話,他不在乎讓何氏一門滅絕,接著又把段大旗和蘇姍娜的家人也一一數了一遍。此刻他們都已經明白了,對方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窮兇極惡的魔鬼。

「我當然也氣極了,望了望杜俊,杜俊也是一臉的怯然。那男人又把話題扯到了投資上,他讓我們簽訂了一份新的合同,那合同竟然說是我們四個人委託他們進行罌粟和大麻的種植以及毒品加工的,說白了就是我們才是主謀,而他們只是打工的。這根本就不是合作,而是拿了我們的錢還要我們做替死鬼!那個時候我們才恍然大悟,哪裡有什麼‘奢香方’、‘百歲方’,這一切根本就是一個圈套!他告訴我們,他們是來自境外的,只要我們敢報警,他們隨時都能撤得乾乾淨淨,還會把那合同給抖出來。他還說,我們就是死也不能說出這個秘密,否則我們的家人將一個不留!」

歐陽雙傑說道:「怪不得杜俊會視死如歸,還有你也是明知道會有危險卻不願意與警方合作。你知道‘致命誘惑’是什麼嗎?」

段大旗淡淡地說道:「就是我們所籤的那份合同中專案的名稱。」

王小虎送走了段大旗,歐陽雙傑交代王小虎,這些天一定要保證段大旗及其家人的安全,段大旗也把收到那個倒計時日曆的事情說出來了,歐陽雙傑讓他跟家人溝通一下,讓大家這些天都待在屋裡,還說服了段大旗讓王沖和小周暫時先住進段家,這樣也便於保護他們。

段大旗離開後,肖遠山說道:「接下來蘇姍娜和何政那邊也要落實好,這樣吧,我們分頭行動,我去找何政,你去找蘇姍娜,一定要想辦法讓他們答應接受警方的保護。」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這案子現在已經能夠看出些端倪了,無論從哪一方面看,這個案子都是一等一的大案。首先是四大富商及其家人的生命受到威脅,其次是兩億八千萬的金錢詐騙,第三就是投毒、販毒案。

已經是凌晨一點了,歐陽雙傑按響了何政家的門鈴。大約兩分鐘後,一個婦人小跑著到了別墅門口,朝著院門外張望道:「誰啊?」

小伍說道:「警察,找何政的,麻煩開一下門!」小伍一身警服,那婦人走上前來看了看,也不著急開門,而是警惕地望著小伍和歐陽雙傑。小伍掏出證件遞了過去,婦人看得很仔細,最後把證件遞給小伍:「你們等一下,我先和先生說一聲。」又過了幾分鐘,婦人才來把院門開啟:「二位請進。」

婦人把他們領到了何政的書房,何政穿著一件睡袍,手裡拿著一個菸斗,正在那裡埋頭放著菸絲。

何政點上了煙,噴出一口煙霧:「兩位警官,你們應該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了吧?」何政的語氣有些不悅,歐陽雙傑淡淡地笑了笑:「我知道這個點不適合登門拜訪,不過何總好像也並不驚訝,想必何總應該知道我們的來意了吧?」何政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想我一向奉公守法,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要讓你們警察費心吧?」

「昨天傍晚六點四十分左右,深度傳媒的段大旗段總的公子段楠被綁架了,還好,最後警方成功地解救了他。」歐陽雙傑平靜地說。

何政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哦?看來果然是樹大招風啊,綁匪一定是為了錢吧?」

歐陽雙傑笑了:「對,提出要兩千萬的贖金,綁架者是幾個小混混。」

何政這才鬆了口氣。

歐陽雙傑輕咳了兩聲:「何總手上的槍傷沒有大礙了吧?」他的目光望向了何政的左臂。

何政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你,你怎麼知道的?是段大旗,一定是他說的對吧?」

歐陽雙傑冷冷地說道:「如果他們把手伸向了你的親人,你還會這麼想嗎?」

「你不是說綁架案是幾個小混混乾的嗎?」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那幾個小混混只是替死鬼,是有人指使他們這麼幹的,另外還有一件事情我想問問何總,你有沒有收到幾頁日曆?」

何政的心沉了下去,他顫聲問道:「他也收到了?是不是今天!」

歐陽雙傑皺起了眉頭:「看來何總你也收到了,你就真願意丟了性命嗎?」

何政忙「噓」了一聲:「求你小聲一點,我不想讓家人擔心,更不想把他們捲進去。」

「何總,這件事情已經包不住了,你覺得那些人會罷休嗎?就算你死了,他們也不一定會放過你的親人的,自‘致命誘惑’的事情被捅出以來,你們幾個和你們的家人就都已經陷入了危險之中!」

何政很是沮喪:「連‘致使誘惑’你們都知道了,其實這件事情我們都是被逼的,我們……」

何政還沒說完,歐陽雙傑說道:「何總,我們來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希望你能夠和警方配合,警方會給你和你的家人提供保護!」

何政咬著嘴唇,歐陽雙傑又說道:「何總,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你覺得你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何政苦笑了一下:「看來也只好這樣了,另外……」他湊近了歐陽雙傑,歐陽雙傑抬起手:「何總,你不用說了,你外面那個家的人我們會做相應安排的。」歐陽雙傑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不屑,何政尷尬地笑了笑:「那就有勞你們費心了!」

回到局裡已經是凌晨兩點多鐘了,歐陽雙傑直接去了肖遠山的辦公室,沒想到馮開林和王小虎也在。

馮開林道:「這次我們必須儘快扭轉局面。」

「現在看來一切都是這方子惹出來的。」歐陽雙傑說著,三個人都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馮開林說道:「那夥人到底是些什麼人?」他指的是騙了杜俊他們錢財的人。

歐陽雙傑說道:「那夥人自稱是境外來的,那個臉被燒爛的男人說他們的投資還在的,到時候會給他們分紅,而且那男人能夠準確地說出這些人及家人的詳細資料,對於他們的日常活動也很是清楚!

「這是七年前的事了,為什麼七年之後這事情又出現了呢?」歐陽雙傑話鋒一轉。

王小虎苦著臉說:「是啊,這麼多年他們都沒有再折騰,兩億八千萬打了水漂也沒吭氣,為什麼一下子就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呢?陸新留下的那個u盤竟然也提到了‘致命誘惑’,難道他和那幫人是一夥的?可想想又不像啊,他開那個酒吧也很奇怪,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肖遠山說道:「還有張琳,張琳到底是因為發現了陸新的秘密遭到滅口的呢,還是另有隱情?」

王小虎又說道:「杜俊死前去過那酒吧,連著去了三天,第四天他就出了事。緊接著就是陸胖子遇害,有人向羅蘭索要u盤,他們拿到羅蘭的那個u盤之後,又盯上了冷豔,說明陸胖子留下的u盤並不是他們想要的,這又是怎麼一回事?還有,陸小雅為什麼要陷害唐軍,對方又為什麼急著把陸小雅給殺了?」馮開林不說話,一直靜靜地聽著。

歐陽雙傑補充道:「還有一個重要的人物,這個人的出現讓案情更加戲劇化了,那就是被唐軍從寒城請來的私家偵探韓冰!」

韓冰現在在哪兒,他到底查到了些什麼?歐陽雙傑現在最擔心的是韓冰的安全,已經好幾天沒有韓冰的訊息了。

馮開林嘆了口氣:「歐陽啊,這個案子走到現在,你覺得我們應該把重心放在哪兒?」

歐陽雙傑想了想:「我想應該放在以下三個方面:第一是段大旗他們四個人,要保證他們的安全,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比如譚叢波和何政在這件事情上到底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第二就是要仔細地查我們掌握的線索,不要被各種假設誤導。第三,我看看能不能想辦法聯絡上韓冰。」

肖遠山淡淡地說道:「你就不怕這個韓冰是對方丟擲來的煙霧彈?」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不,我相信自己的直覺,韓冰查到的那個關鍵人物很可能是我認識的,甚至還和我有些什麼關係。他之所以不說,就是怕我會不相信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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