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說道:「可是對於我們來說就很重要。希望你能夠把一切都告訴我們,為了你自己,也是為了法律的尊嚴。」
「如果我猜得沒錯,其實你根本一個人都沒有殺,對吧?」
衛揚帆愣了一下,一雙眼睛緊緊地盯住了歐陽雙傑。
衛揚帆思考了半天才點頭道:「我沒有殺人,可是對於這一切我全都知情。雖然我沒有親自動手,可是有區別嗎?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殺與不殺何異?」
「有些事情還是一是一,二是二的好。你對溫嵐有感情,可是她對你呢?」
衛揚帆沉思很久才開口。
衛揚帆和溫嵐大學時就認識了,一路走來留下了很多溫馨而美好的回憶。只是後來溫嵐變了。衛揚帆對於溫嵐的變化很心痛,但他卻沒有因為溫嵐的變化而改變對溫嵐的那份感情。他覺得溫嵐一定是被別人蠱惑而走了彎路。他相信能夠把她給拉回來。
溫嵐瞞著他悄悄墮胎的事情曾經一度讓衛揚帆很低迷。他很想當面質問溫嵐,可他知道溫嵐的脾氣,看似溫和,骨子裡卻很倔強。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念,有的人為權,有的人為錢,有的人為情。這樣的執念支配著每個人的一生,溫嵐便是衛揚帆的執念。哪怕溫嵐讓他遍體鱗傷,甚至為了溫嵐淪為階下囚,可是他卻沒有一句怨言。如果不是為了衛斯理,他根本就不會把溫嵐給牽出來。其實就算是現在他牽出了溫嵐,可是他卻把所有的罪都自己扛了。
「一直到現在我都相信小嵐不是壞人,我想她做這一切應該都是不得已的,她一定有著自己的苦衷。我希望可以的話,你可以放過她。她的罪過我願意替她贖。」衛揚帆說得很誠懇。
「你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法律不是兒戲。該你負責的,你逃不掉;不該你承擔的,也絕不會強加在你的頭上。至於溫嵐的事情,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真正能夠幫到她的人是她自己,她只有老實把一切都告訴我們,我們才可能給她爭取到寬大的政策。」
衛揚帆又陷入了沉默。歐陽雙傑望著衛揚帆,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我的話你好好想想吧,如果覺得有什麼話想要告訴我你就叫看守,我等著你。」
說罷歐陽雙傑和王小虎就離開了。
楚虹來到了羈押室。她在衛揚帆的面前坐了下來,看了一眼王小虎,王小虎也在椅子上坐下。
楚虹望著衛揚帆:「衛醫生,我叫楚虹,金橋律師事務所的執業律師。受衛大康先生的委託,從現在起,我正式接手你的案子。我需要知道案子的大概經過,還希望你能夠告訴我,越詳細越好。」
衛揚帆搖了搖頭:「對不起,我不需要律師。」
楚虹眉頭微微一皺,有些不悅:「我是受了你父親的委託來處理你的案子,如果你對我個人有什麼置疑,那麼你可以提出來,我們事務所會重新安排律師跟進。」
「楚律師,我實在不需要什麼律師。至於我父親的委託,到時候我會親自和我父親說。」
楚虹還想說什麼,衛揚帆望向王小虎:「王隊,麻煩你替我送客,另外我有事情想和歐陽談談。」楚虹收起了她的筆記本和鋼筆,站起來就向外面走去。
王小虎打電話給歐陽雙傑,說衛揚帆想明白了要見他。
歐陽雙傑很快就到了。
「你找我?」歐陽雙傑輕聲問道。
衛揚帆點了點頭:「嗯,我想單獨和小嵐談談,是單獨。時間不會太長,就半小時。」
歐陽雙傑苦笑著說道:「你們現在是什麼情況你心裡很清楚。」
衛揚帆說道:「我當然清楚,不過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情,和她談過之後,我會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我甚至可以告訴你那個兇手到底是誰。」
歐陽雙傑在心底衡量著這件事情可能出現的後果,要麼就是衛揚帆與溫嵐串供,要麼就是衛揚帆確實是想說服溫嵐去承擔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包括法律的制裁。如果是第二種,那歐陽雙傑倒是樂見其成,可如果是第一種呢?
「你是擔心我會耍什麼花招嗎?」衛揚帆冷笑一聲。
「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應該做什麼。我這就安排你們見面。」歐陽雙傑吩咐王小虎去把溫嵐帶到這兒來,然後切斷監控。
不一會兒,王小虎就把溫嵐給帶來了。
「那你們就好好聊聊吧!」歐陽雙傑說完就領著王小虎出去了,隨手帶上了門。
大概二十幾分鍾後,歐陽雙傑聽到從裡面敲門的聲音。王小虎開啟門,溫嵐陰沉著臉走了出來,王小虎忙把她送回去,歐陽雙傑進了屋。
「談得怎麼樣?」歐陽雙傑望著衛揚帆輕聲問道。
衛揚帆苦笑了一下:「她的脾氣很倔,我的話很可能她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我希望你能夠給她一點兒時間。」
「你勸她自首?」
「這是她唯一的出路。如果她不自首,就算我把所有的罪責全都扛下來也沒有任何意義!」衛揚帆望著歐陽雙傑,目光中充滿了懇切。
「我可以給她一點兒時間,但不能太久,最遲明天晚飯之前。」
衛揚帆知道歐陽雙傑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他說道:「嗯,我明白。」
「衛醫生,你是不是該對我們說一點兒什麼了?」王小虎進來問道。
衛揚帆慢慢說道:「其實我沒有殺人,我是無辜的。」
衛揚帆陷入了回憶中,他提到了三年前的「吳飛案」。
「其實‘吳飛案’的源頭還在我們身上。三年前的一天,衛斯理的親生母親突然找上門來,那天我沒在家,是溫嵐接待的她。她找上門自然是來訛錢的。當初我的父母和溫嵐從她那兒抱走孩子的時候,已經給了她一筆不少的錢。後來她和那個男人,也就是衛斯理的親生父親攪到了一起,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兩人一合計,就想出了一條生財之道。利用衛斯理的身世再敲一筆。」
男人為了不暴露自己,就讓女人一個人去衛揚帆家,而他則躲到了暗處。倘若他們不是獅子大開口的話,或許溫嵐也就答應破點兒財了結這件事情。可是那女人一開口就要二十萬。
溫嵐並不知道,其實衛揚帆早就知道衛斯理不是自己親生兒子的事,所以她也不敢把這件事情告訴衛揚帆。可是如果不經過衛揚帆,一下子拿出二十萬來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情急之下,溫嵐就找到了歐燕,歐燕雖然只是吳飛的老婆,當時並不管公司的事情,但吳飛在錢上對她倒是非常大方。
歐燕聽溫嵐一下子要借那麼多錢,自然也關心地問了下情況。因為是好姐妹,所以溫嵐並沒有對歐燕怎麼隱瞞,直接把事情的大概告訴了歐燕。歐燕知道前因後果後便說,像這樣的人是貪得無厭的。假如這次滿足了他們,那麼他們就還會想著下一次。歐燕這麼一說把溫嵐嚇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歐燕說這件事情她會替溫嵐擺平的,只不過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溫嵐當時心裡很感激。她問歐燕該做些什麼,歐燕說她什麼都不必做,只要把那女人的聯絡方法告訴歐燕,剩下的事情就由歐燕來處理。
溫嵐照著做了,果然之後的兩天那女人也沒有再來找她。溫嵐那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大概是溫嵐見過歐燕後的第五天吧,他和溫嵐就聽到了一個訊息——吳飛殺了他的妻子歐燕!
歐燕死了,這個訊息對於溫嵐來說可是一個不小的打擊。她不知道歐燕是不是真把那個女人的事情給搞定了。在這樣的精神壓力下,她對於歐燕的死顯得沒那麼難過,她甚至沒有察覺到同為歐燕好友的顏素雲有些異常。因為那具屍體被毀了容,又因為汙水的浸泡而變得無法辨認。於是警方就讓歐燕的親人和生前的好友幫著認屍。可這一認屍卻讓溫嵐大吃一驚。因為她在那屍體的左耳後看到一個痦子,那痦子如蒼蠅大小,就連形狀也有些像蒼蠅。溫嵐知道之前顏素雲已經去認過屍,還證實了死者是歐燕。可是溫嵐卻知道這屍體不是溫嵐,而是曾經去找過自己的那個女人。
雖然溫嵐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她卻知道她不能說實話的。這個女人與自己有關係,還牽扯到了衛斯理的身世,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件事情給捅了出來。
出於這個心思,溫嵐也如顏素雲一樣,向警方證明了這女屍就是歐燕。而偏偏這個女人的血型與歐燕的也是一樣。這樣一來,警方也就大致做出了判定,畢竟警方也沒有找到歐燕留下的能夠用作dna鑑定的有效證據。
「等等!」歐陽雙傑突然出聲打斷了衛揚帆。
衛揚帆愣了一下,歐陽雙傑輕聲說道:「有一件事情先解釋一下,溫嵐當初為什麼要墮胎?既然她也希望有一個孩子,她應該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才對。」
衛揚帆點了點頭,說道:「這個問題才是所有問題的根源。其實小嵐之所以要去墮胎,是因為她在查出懷孕的時候發現那孩子有問題,產檢的時候說那孩子可能畸形。她沒有告訴我,怕我難過。她後來又去了兩家大醫院檢查仍舊是這個結果,最後她不得不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衛揚帆抬起頭望向歐陽雙傑和王小虎:「在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生育之後,又找到我的父親母親,導演了這場借腹生子的鬧劇。誰知道我也沒能爭氣,最後事情還弄成了這樣。」
接著衛揚帆又回到了剛才的敘述。因為親友的證實,那具女屍就真被認定是歐燕了。再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許多,加上當時辦案的人員結案心切,「吳飛案」就這樣板上釘釘了。吳飛被判死刑,最後處死,這個結果讓溫嵐的心裡很不好受。
雖然溫嵐對吳飛也沒有什麼好印象,可是她卻覺得吳飛的死,自己也是兇手之一,若不是自己隱瞞了事實的真相,做了偽證。假如自己當初能夠站出來對那女屍提出質疑,那麼吳飛也就不會死了。良心的煎熬讓溫嵐很沮喪,她大約已經猜到歐燕沒有死,這一切應該都是歐燕乾的。歐燕利用自己,目的就是將吳飛置於死地!
溫嵐感到害怕,她想到了顏素雲,她是個善良的女人,怎麼會摻和到這件事裡來?她不相信顏素雲就真的不知道那屍體不是歐燕!
歐陽雙傑插話道:「顏素雲參與了認屍?」在對顏素雲的調查中並沒有提到過這個問題,鄧新榮也沒有說過這件事。
衛揚帆點了點頭:「是小嵐告訴我的。」
王小虎望向歐陽雙傑:「這麼說來顏素雲離開林城也是因為良心的折磨?」
「有這樣的可能,只是鄧新榮說她並沒有答應歐燕介入‘吳飛案’。」
「或許鄧新榮在說謊。」王小虎說道。
歐陽雙傑示意衛揚帆繼續,衛揚帆這才又往下說。
「吳飛案」之後沒多久歐燕就出現了,警方為這件事情受到了來自多方面的壓力。警方懷疑這是歐燕做的局,可是歐燕把這局做得天衣無縫。回來後還像是個受害者一般,主動向警方發難,要求給個說法。
在歐燕還沒回來之前溫嵐去找過顏素雲,她問顏素云為什麼要做偽證。可顏素雲卻說她確實看著女屍就是歐燕。她倒是反過來問溫嵐,既然溫嵐已經看出了問題,為什麼不說出來。這讓溫嵐很惱火。她自然不會告訴顏素雲真實的原因,但兩個女人也因此而翻了臉。
歐燕回來一段時間後,「吳飛案」也漸漸平息了。但溫嵐卻每天都在受著良心的煎熬,只是她還是沒有把所有的一切向衛揚帆坦白。可他是個心理醫生,善於對人的心理揣摩。想要知道溫嵐到底藏了什麼秘密,衛揚帆自然有他的手段。
當衛揚帆知道了溫嵐瞞著自己做的事情之後,他的心裡也很恐慌。衛揚帆很想找機會和溫嵐好好談談這個事情,可是每次他想談的時候就會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從哪裡談起。一旦他說出來,溫嵐一定會生氣。用催眠這樣的手段對待自己的妻子,不管他的出發點是什麼,都是不應該的。
衛揚帆想到了一個法子,自己暗中調查。他倒要看看,歐燕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歐燕的出現,‘吳飛案’峰迴路轉。警方在翻案的同時,把目光匯聚到了那具女屍的身上。這讓小嵐著實驚慌,那些日子她根本就睡不著,精神總是很恍惚。」
溫嵐去找歐燕,她質問歐燕為什麼要利用自己。可是歐燕卻不以為然,歐燕說她幫著溫嵐除去了一個後患,而且還將那女人的屍體廢物利用,隨帶除掉了吳飛這個負心漢,拿下了吳飛的公司。為了讓溫嵐順氣,她提出給溫嵐補償,出手就是五十萬。
溫嵐知道這是給自己的封口費,歐燕卻說其實就是不給這錢諒她也不敢去亂說的,還威脅她,如果溫嵐真想把這事捅了出去,到時候歐燕一定會拉著溫嵐,讓溫嵐給自己墊背。畢竟那女人是衝著溫嵐和衛揚帆來的,要說歐燕殺了那女人真與溫嵐沒有一點兒關係任誰都不會相信。
溫嵐當時就讓歐燕給鎮住了,她拿了歐燕的錢,也就不再提這件事情了。歐燕可是向她做了保證,只要她自己不亂說,誰也不會懷疑到她的身上,那樣大家都能夠相安無事。
「老衛,後來你搞清楚沒有,為什麼顏素雲要說謊?」
衛揚帆點了下頭,顏素雲其實早就知道了歐燕的計劃,是歐燕逼著她承認那具屍體就是歐燕的。當時正值鄧新榮的公司出現了危機,歐燕暗中出手幫助,而顏素雲認屍就是歐燕提出的唯一條件。
顏素雲與鄧新榮之間的感情也很深,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丈夫的公司倒閉,那是丈夫畢生的心血。顏素雲怎麼能夠讓鄧新榮的心血付諸東流?
也是因此,善良的顏素雲揹負了良心的枷鎖,她覺得吳飛的死與她脫不了干係,所以提出離開林城。對於這件事情鄧新榮也是知情的,他答應了顏素雲,先把顏素雲安置在了雲都。
自從警察局認屍之後,顏素雲就與歐燕和溫嵐斷了聯絡,就連溫嵐也與歐燕疏遠了。接下來的這兩年多倒也相安無事。
溫嵐放鬆了下來,在她看來這件事情已經結束了。只是衛揚帆知道事情還沒有完。在前段時間,林城發生了幾起謀殺案,衛揚帆起先並沒有十分的關注。一直到歐陽雙傑找到他,他才開始留心這幾起案子。他並沒有把這些案子與過去的事情聯絡起來,他之所以感興趣也是從心理學的角度。從學術的角度,這樣的案子有著很強的代表性,而且衛揚帆知道自己手上有病人符合歐陽雙傑的心理畫像——趙代紅。
衛揚帆一開始對於歐陽雙傑還是很配合的,他將自己的想法也告訴了歐陽雙傑,這才有歐陽雙傑對趙代紅的調查與接觸。一直到衛揚帆知道顏素雲竟然死了,他的心裡開始有些不安了,顏素雲的死不正常。在衛揚帆看來這種不正常並不是她死後被製成了木乃伊,而是他隱隱感覺到顏素雲的死很可能是「吳飛案」的延續。
「然後你又開始忙碌起來,對顏素雲的案子進行調查?」歐陽雙傑輕聲問道。
「我也沒有辦法,事情既然發生了,我就得去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衛揚帆有個學生在雲都,叫章顯,剛好他就是顏素雲的心理醫生。
衛揚帆從章顯那裡得知顏素雲從林城離開之前就已經患上了憂鬱症,所以在雲都她每週都會抽時間去看心理醫生,只是章顯一直都沒找到她的病因。
「她的病根兒就是吳飛的死。」
衛揚帆點了點頭:「以我對她的瞭解,她很可能會找歐燕。然後告訴歐燕她要自首,她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說出來,這才使得她遭到了殺身之禍。」
王小虎問道:「有證據嗎?」
「沒有,不過我查過,她死之前曾經與歐燕有過一次接觸。至於她們說了些什麼我也不能肯定。從我聽說的顏素雲大致的死亡時間來判斷應該就在那次接觸過後的兩天。」
「現在歐燕也死了,想要查清楚就太困難了。」
歐陽雙傑沒有說話,示意衛揚帆繼續。
顏素雲的死也刺激到了溫嵐,在知道訊息後的那幾天她都很煩躁。最後她去找過歐燕,回來的時候她整個人輕鬆了許多。不過就在溫嵐見過歐燕之後沒多久,歐燕就死了!這個結果連衛揚帆都沒有想到。歐燕的死對溫嵐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只是她也覺得奇怪,不知道到底是誰殺了歐燕。
衛揚帆把歐燕的事情聯絡到了林城另外幾個案子的身上,他覺得應該是那個有精神病的兇手查到了「吳飛案」的真相,在進行黑暗裁決。
「老衛,你和莫雨霏之間是什麼關係?」歐陽雙傑問道。
衛揚帆愣了一下:「莫雨霏?她是我的病人,我和她之間就是醫患關係。」
「不見得吧,我們聽說你和莫雨霏之間的關係不簡單呢?」
「我說的是實話,信不信由你。」
「溫嵐與莫雨霏之間認識嗎?關係怎麼樣?」歐陽雙傑繼續問道。
衛揚帆想了想:「她們認識不認識我不知道。你們問這些做什麼,到底什麼意思?」
王小虎才把在莫雨霏家見過溫嵐的事情說了,歐陽雙傑也說兩個女人竟然都對莫雨霏與衛揚帆有染的事情並無反駁,甚至還從側面給予了證實。
「莫非莫雨霏也是她們一夥的?我怎麼不知道?」衛揚帆在自言自語。
「她們?那些女人?」歐陽雙傑問道。
衛揚帆「嗯」了一聲:「這些女人都是曾經被牽扯進‘吳飛案’的,她們結成了一個同盟。就是為了如何自保,不讓‘吳飛案’再給她們帶來任何的傷害。只是她們的手段有些過激。」
歐陽雙傑問道:「你的失蹤,嫁禍給趙代紅,這一切又是怎麼一回事?」
「我不是失蹤,是溫嵐用藥把我弄暈了,又讓人把我關了起來。我試圖逃出來,可是卻沒能成功。」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那段影片現在終於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了。
衛揚帆說這一切都源於那個男人的出現,也就是衛斯理的親生父親。女人的死,那個男人並不知道,但他卻知道女人來找衛家的。所以男人就暗中調查,最後竟然查出那個女人是怎麼死的了。他趁衛揚帆不在家的時候聯絡了溫嵐,他比那個女人精明些,戒備心理也很強。他威脅溫嵐,要想事情不敗露就必須給他兩百萬。
此刻溫嵐便懷疑歐燕的死就是這個男人乾的。她忙找到了幾個女人合計,這幾個女人就是任小娟、邵小雨和莫雨霏。合計之後,她們就去找歐天鵬。「吳飛案」動手殺了那女人的人就是歐天鵬。
當歐天鵬知道那男人竟然獅子大開口,張口就是兩百萬的時候他也怒了,但此刻的歐天鵬再也不是三年前的小混混。可讓他出這兩百萬他也做不到,而且男人現在找的可是衛家。
溫嵐一聽大家都不願意出頭她也急了,她說既然大家都想置身事外,那她也就顧不得這許多了,大不了她就去投案自首,相比歐天鵬和歐燕兄妹,她那點兒事根本就不算事。
溫嵐這一鬧,所有的人都慌了神兒,任小娟和歐天鵬之間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他倆一合計就決定給溫嵐兩百萬,讓溫嵐去處理這件事情。
「我沒想到她會去模仿‘吳飛案’,還把主意打到了我的病人身上。也怪我,因為配合你們警方辦案,在家裡無意中透露出了趙代紅的事情,她便放在了心上,竟然真把那男人殺了。還做實了那個男人就是我的假象嫁禍趙代紅。」
歐陽雙傑說道:「事先你一點兒都不知情?」
「不知情,我是後來聽歐天鵬說的。他還說等這案子結了,就通過他的渠道把我送到國外去,稍後溫嵐也會跟著去。當時我就在想,他說的案子是什麼案子,我套他的話,才知道趙代紅被當了替罪羊。」
衛揚帆說他知道的大概就是這麼多了,王小虎問道:「那我問你,費由治的老婆是怎麼死的?」
衛揚帆皺起了眉頭:「費由治?」
王小虎把趙代紅從看守所逃跑的事情說了一遍,又把費由治的供詞也說了出來。
「他妻子確實是我的病人,只是她怎麼死的我確實不清楚。他為什麼會在幫著她們做出這樣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歐陽雙傑說道:「你之前不是說林城案的兇手你知道是誰嗎?」
「應該就是趙代紅,雖然他被小嵐當了替死鬼。但我覺得這些案子很可能就是他做的,因為他很符合你做的心理畫像。」
「應該?那麼說你也是在猜?」王小虎瞪大了眼睛。
衛揚帆嘟了下嘴:「不然我真想不起還有誰了。」
結束了衛揚帆的審訊,歐陽雙傑和王小虎離開了羈押室。
歐陽雙傑的心裡很是激動,不管怎麼說,至少「吳飛案」與「衛揚帆案」已經有了結果了。只是他沒想到衛揚帆最後竟然會把溫嵐給徹底地出賣了,這和之前衛揚帆對溫嵐的維護有些相悖了,歐陽雙傑覺得其中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可一下子又說不上來。
「小虎,衛揚帆說的這些你趕緊去落實一下。」歐陽雙傑對王小虎說道。
歐陽雙傑直接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歐陽雙傑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出神兒。
衛揚帆確實抖了很多的乾貨,案子可以說有了突破性的進展。但歐陽雙傑並不滿意,因為他總是覺得林城發生的那幾起案子並不是孤立的。而且衛揚帆最後又把矛頭指向了趙代紅,這也讓歐陽雙傑感到意外。
衛揚帆在敘述的時候一直都很冷靜,說得有理有據,怎麼在最後說出懷疑趙代紅時就那麼武斷呢?
歐陽雙傑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了窗邊。此時他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衛揚帆是知道真正的兇手是誰的。他最後把溫嵐給賣了,就是為了給「衛揚帆案」一個好的結果,一個交代!
丟卒保車!只是他要保的人是誰呢?那個人竟然能夠讓他放棄了他最愛的妻子。答案只有一個——他自己!
歐陽雙傑並不是憑空得出的這個答案。從衛揚帆一開始的表現來看,他對溫嵐是有感情的。可是事到最後他卻把溫嵐殺了那個男人的事情給說了出來。特別是之前衛揚帆主動認了罪,這前前後後的變化怎麼差距會這麼大?
王小虎進來了。
「歐陽,你看衛揚帆的案子是不是可以向馮局他們彙報了?」王小虎有些小激動,不管怎麼說,也算是破獲了一件大案。
歐陽雙傑擺了擺手:「不著急,或許再等等會有更大的收穫。」接著他把自己的懷疑說了一遍。
王小虎覺得很有道理:「也就是說很可能衛揚帆真的有人格分裂。」
「不,他沒有人格分裂,可是他完全可以讓人覺得兇手是一個有人格分裂的精神病人。好好查查衛揚帆與‘吳飛案’的關係。」
王小虎說道:「好吧,我馬上去查,我親自去查。」
歐陽雙傑說道:「那最好,就像羅素那樣,如果不是他自己說,我也不會知道他竟然與顏素雲之間會有關係。」提到羅素,歐陽雙傑的腦子裡閃過一絲光亮,他想到了什麼。
提到羅素,歐陽雙傑想到了很多。
羅素是在林城的案子發生之後出現的,說是給局裡做專訪,可是他的注意力幾乎都在案子上。在歐陽雙傑最早提出兇手可能是一個精神病患者的時候,他馬上就想到了《十二個比利》那本小說,這是巧合嗎?
再後來,羅素總是有意無意地給予一些提示,而羅素的提示又偏偏都很有用。最讓歐陽雙傑感到震撼的是羅素竟然捲入了案中,他竟是顏素雲援助的貧困學生,還是「雲都案」中的「小林老師」。
歐陽雙傑說道:「我們或許被衛揚帆和鄧新榮給誤導了,他們提及那些女人,把我們的目光有意識地吸引到‘吳飛案’上去,使我們忽略了案子裡的男人。其實我們一直都被人牽著鼻子走,這一切都是他們期望的結果!林城案的源頭是半年前顏素雲的死,衛揚帆有一點沒有說謊,顏素雲的死應該與歐燕有關係。顏素雲因為三年前為了鄧新榮的公司能夠渡過難關,做了偽證,從而導致‘吳飛案’。吳飛被處死之後,顏素雲的良心不安,終於她無法忍受便向歐燕說她想要自首,歐燕就對她起了殺心。歐燕殺害了顏素雲,鄧新榮多少都應該知道些什麼,這讓歐燕緊張,所以之後歐燕也會防著鄧新榮。她幾次三番阻止鄧新榮回雲都去,就是不希望鄧新榮知道自己的妻子出事了。」
王小虎說道:「如果是這樣,歐燕應該把顏素雲的屍體藏起來,那麼就算是鄧新榮回到雲都,只要沒見到顏素雲的屍體,那麼他就不會懷疑顏素雲死了。」
「問題就是出在這兒。羅素也好,鄧新榮也好,都說是鄧新榮把顏素雲的屍體製成了乾屍,可鄧新榮為什麼要這麼做?鄧新榮說過,把顏素雲製成乾屍,一來是希望能夠把她永遠留在身邊,二來是要讓她親眼看到殺害她的人的下場。」
但歐陽雙傑卻覺得這兩點根本就站不住腳。製造乾屍的過程是相當複雜的,而從顏素雲的乾屍來看,製作手段十分的專業。歐陽雙傑不相信一個對這方面沒有過接觸的人憑著電視上的科教節目就能做得到。其次,鄧新榮之前所說的他也是個受害者,他一直都處於被威脅狀態。如果真如他說的,要讓顏素雲看到壞人的下場,那麼他應該積極主動地出擊,或是選擇報警。可偏偏鄧新榮什麼都沒有做,只是一味地逃避。
鄧新榮提及過,讓他逃避與躲藏的不是別人,而是羅素。
「看來這個羅素我們還得再好好查查!」聽到這兒王小虎說道。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你彆著急,我還沒有說完呢!」
「我們剛才說到一點,歐燕殺了顏素雲,接下來的目標便是鄧新榮。她要控制鄧新榮,讓鄧新榮不敢報警,所以讓鄧新榮覺得顏素雲並沒有死。只有這樣,鄧新榮才會乖乖聽話。她不會想不到這一點,所以她不會把顏素雲的屍體直接扔在顏素雲家的,一定是其中出了什麼狀況,打亂了她的計劃。」
「你說的狀況指的是什麼?」王小虎又問道。
歐陽雙傑輕聲說道:「羅素!歐燕一定不會想到,其中會冒出一個羅素來。羅素自己也說過,顏素雲在出事的當天,給羅素打過一個電話。羅素馬上就又打給了鄧新榮,讓鄧新榮趕去看看顏素雲。這是羅素親口告訴我的,不過我覺得羅素隱瞞了什麼。他應該先於鄧新榮趕去了雲都,他的出現讓歐燕亂了陣腳,根本就來不及處理顏素雲的屍體。」
「你是說,是羅素處理了顏素雲的屍體?」王小虎瞪大了眼睛。
歐陽雙傑淡淡地說道:「對於這個資助他的女人,很可能在還沒有見面之前他就已經產生了一種情愫,這份感情很怪異,也很扭曲。真正想要留住顏素雲的人不是鄧新榮,而是羅素。他能夠有今天,全都是因為顏素雲無償地資助。他感恩,甚至很可能對顏素雲生出感情,特別是在他見過顏素雲之後。當然,他對顏素雲的這種感情並沒有讓他對鄧新榮產生任何的不滿,因為他能夠感覺得出來,鄧新榮是深愛著顏素雲的,這也是為什麼他會暗中幫助鄧新榮躲避歐燕黑手的原因。」
「我好奇的是羅素怎麼和歐燕周旋的,他能夠截住顏素雲的屍體,讓歐燕少了控制鄧新榮的手段,還能夠把顏素雲的屍體藏在顏素雲的家裡?」
歐陽雙傑說道:「我也很想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現在我們需要的是證據,沒有證據就算是把他帶回來也不能把他怎麼樣。」歐陽雙傑有些無奈,像羅素這樣的人,想要抓住他的把柄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王小虎說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想要找到證據,我們還得在衛揚帆身上下功夫。衛揚帆應該是在維護什麼人。他們維護的絕對不是趙代紅,雖然他的重新出現證實了趙代紅沒有殺他,所謂的‘衛揚帆案’也是子虛烏有,可是末了的時候他還是提出了兇手很可能是趙代紅的假設。」
「也就是說,他更希望在趙代紅被定罪之前,警方不會再想著找這個死囚犯的。可他沒想到我們會這麼快介入並且找到了他。」
歐陽雙傑說道:「他自己說過他被歐天鵬給困住,逃了出來,還給我打了電話。」
王小虎點頭道:「只要他藏好了,拖上一段時間,他們的願望就會實現。」
「所以我剛才說了,我們只看到那幾個女人,卻沒有發現背後這幾個男人也團結到了一起。如果說女人們製造了‘吳飛案’以及後來的‘衛揚帆案’,那麼這幾個男人就製造了轟動林城疑似精神病人的謀殺案。這個案子中的幾個元素他們都具備了:第一,需要一定的心理學知識,特別是對人格分裂的瞭解與認識,這是衛揚帆的強項。再加上他的手裡有趙代紅的案例,就更能夠摸得透徹;其次,需要一個很精確的策劃,該怎麼做,誰去做,如何逃避警方的追查,這就需要極強的反偵查意識。羅素是個知識全面的人,這件事情由他來做是最合適不過的。最後是殺人,殺人的事情是需要勇氣和膽量的,衛揚帆應該沒有這樣的膽量,但鄧新榮卻有,就算是為了給他的妻子報仇他也會鼓起勇氣去殺人。」
王小虎說道:「羅素與鄧新榮參與殺人我還能夠理解,可是衛揚帆為什麼要這麼做呢?要知道,他這樣做很可能最後要對付的還有自己的妻子,他不是一直都很愛自己的這個妻子的嗎?」
歐陽雙傑冷笑一聲:「他愛自己的妻子我不否認。不過我還知道一點,他更愛的是他自己。他被我們扣了這麼久,他提出過見溫嵐,甚至還提過想見見他的父母親,但是卻沒有提過要見自己的兒子!見溫嵐也好,見他父母也好,估計就是為了給自己的脫罪做點兒什麼,那個兒子在他的心裡遠沒有我們想得重要。妻子若是犯了罪,與他無關。可是一旦孩子的身世敗露,他就顏面掃地。他自信自己還能夠出去,他還想繼續當他的衛醫生。」
羅素接到歐陽雙傑的電話後並不感覺驚訝,還沒等歐陽雙傑說話他便先說道:「歐陽,我現在手裡還有些事沒做完,下午三點我們在上島咖啡見,怎麼樣?」
下午三點,歐陽雙傑準時到了上島咖啡,羅素已經等在那兒了。
羅素的臉上帶著一抹微笑,很客氣地請歐陽雙傑坐下。
歐陽雙傑輕聲說道:「每一次和你在一起,無論是吃飯也好,喝咖啡也好,你都會事先替我給點好。羅素,你平時都是喜歡替別人做主的嗎?」
羅素望著歐陽雙傑,說道:「有時候有的人有選擇症,他們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總需要別人替他拿主意。」
「大多數人都沒有你說的那種選擇症,他們心裡很清楚自己應該選擇什麼,只是他們更清楚,很多事情不是該做就要做的,還要看能不能做。就拿鄧新榮來說,他很愛自己的妻子,顏素雲的死對他的打擊很大,他也很想為顏素雲報仇,可是他知道他不能這麼做,因為他的心裡有忌憚——國法!」歐陽雙傑的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羅素,「原本他是可以選擇報警的,把一切都交給警察來解決,可是他遇到了你,你是一個聰明的人。你知道如何說服他,說服他按著你的想法去做一些事情,你替他做了選擇,讓他迷失了原本正確的方向。」
「哦?是嗎?」羅素的臉上仍舊保持著那笑容,歐陽雙傑繼續說道:「你利用了歐燕對鄧新榮的威脅,你應該還對鄧新榮說不能把希望寄予警察,因為‘吳飛案’就是前車之鑑,吳飛的死就是因為警察造成的。」
聽歐陽雙傑說到這兒,羅素臉上的微笑不見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歐陽雙傑看得出他在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不得不說,你是個很可怕的對手,但好在我們並不是敵人。」笑容重新浮現在羅素的臉上,「你說的都不是事實,也不可能是事實!」
歐陽雙傑冷笑一聲,他明白羅素的意思,自己的猜測在沒有證據的支援下,永遠都只是猜測。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羅素,你是聰明人,可是今天你卻讓我很失望。」
羅素一聲嘆息:「你覺得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歐陽雙傑的臉色很是嚴肅:「我沒有想過要什麼結果。我是警察,我的職責就是還原案件的真相,將犯罪分子繩之以法!」
「法理不外乎人情。」羅素針鋒相對地說道。
歐陽雙傑卻不這麼認為:「情在法外,它不應該成為傾斜法律天平的砝碼。」
羅素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歐陽隊長,如果你有證據,那麼你可以按法律程式辦,該怎麼辦是你的事情。」
「羅素,我今天來其實是想勸你,有的事情別太執著,該放下的時候就放下吧。欠的總是要還上的。」
羅素輕哼一聲:「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說著他站起來就離開了,走出幾步,他轉身對歐陽雙傑說道,「賬我已經結了,這是我最後一次請你。」
平心而論,這件事情的起因在歐燕,如果沒有歐燕種的因,就不會有今天的果。可是歐燕已經死了,但很多因她而起的事情卻仍舊在延續著。
歐陽雙傑離開了咖啡廳,上了車。
與羅素的見面,讓歐陽雙傑的心情變得很糟糕,雖然羅素一直在掩飾,可是歐陽雙傑知道羅素在「林城案」裡一定起到了關鍵的作用。對於羅素,歐陽雙傑有一種無力感。羅素太聰明,做事也很有手段,自信甚至自負。接下來兩人會有一場對決,這將是整個林城案的尾聲。
想到這兒,歐陽雙傑忍不住嘆了口氣。
歐陽雙傑叫上了謝欣,他要去趟醫院,再見見鄧新榮。既然不可避免地要和羅素交鋒,那麼鄧新榮一定是最好的切入點。
「歐陽,你說羅素搞這麼多的事情就只是為了給顏素雲報仇嗎?」謝欣倒是喜歡思考,她這個問題也問得有水平。
歐陽雙傑一面開車,一面看了謝欣一眼:「這就是羅素的高明之處,他想要全身而退,那麼就必須找一個替罪羊。但他又怕自己的良心不安,因為他也不希望那個替罪羊因他而死,所以……」
「所以他就選擇了一個特殊的人群作為目標——精神病人!」謝欣馬上就跟上了歐陽雙傑的思路,「按照刑法,精神病人犯罪時如果處於發病期間,那麼是不用負法律責任的。」
「只有這樣,他才會少受一些良心的責備。」
鄧新榮看起來氣色不錯,比起之前幾次在雲都見到他的時候好了很多。鄧新榮顯然也沒想到歐陽雙傑會來,神情有些詫異。
「看來你恢復得很不錯。」歐陽雙傑微笑著說。
鄧新榮嘆了口氣:「就是在這兒待著憋得慌,歐陽隊長,你們抓到兇手了嗎?我什麼時候才能夠出去?」
歐陽雙傑淡淡地說道:「其實早在歐燕死了之後你就知道自己的危險已經解除了,你的危險來自歐燕。」
鄧新榮「啊」了一聲,臉上帶著震驚。
「鄧新榮,從頭到尾你都在和我們說假話,你知道後果嗎?」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確實是有什麼說什麼的,我也希望能夠早日抓到殺害素雲的兇手。」
「我問你,顏素雲的屍體到底是不是你處理的?」
鄧新榮點了點頭:「是的!」
「是誰教你裝成精神病人的?」鄧新榮沒有說話,神色有些緊張。
「是不是羅素?」歐陽雙傑不依不饒地問道。
鄧新榮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歐陽雙傑冷笑一聲:「你不承認也沒有關係,可你躲在精神病院裡,知道羅素都在外面做了些什麼嗎?你應該聽說了林城發生的這些案子吧?死了好幾個人,當然,這些人大多都該死,可是他們應該接受的是法律的制裁!林城案的源頭在哪兒?是你的妻子顏素雲。羅素因為感恩而復仇,為了洗脫自己的罪責,又製造了林城的幾個大案。最後扔出一個替死鬼,這些你不會一點兒都不知道吧?」
鄧新榮原本紅潤的臉變得慘白,豆大的汗珠流了下來,緊緊咬住嘴唇,好像在掙扎一般。
謝欣發現不太對勁兒,她問道:「歐陽,他怎麼了?」歐陽雙傑搖了搖頭。
「那些人都該死!」
突然,鄧新榮冒出這樣的一句話來。
歐陽雙傑和謝欣都嚇了一跳,他們望著面前的鄧新榮,還是同一張臉,可是臉上的表情卻有很大的差別,此刻的他看起來要恐怖得多。
歐陽雙傑輕聲問道:「你是誰?」
此時歐陽雙傑已經明白了,鄧新榮原來並不是裝精神病,而是原本就有精神病。
「我知道你是警察,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
謝欣說道:「你很怕警察?」
「我為什麼要怕警察?」「鄧新榮」冷笑一聲。
歐陽雙傑用眼神示意謝欣別再說話,然後對「鄧新榮」說:「你主動出來見我,一定是想和我說點兒什麼吧?」
「鄧新榮」說道:「我就是想告訴你,別為難羅素,也別再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因為他根本就與這些案子無關!」
歐陽雙傑沒想到這個「鄧新榮」會為羅素說話:「就憑你的一面之詞?你既然知道我們是警察,就應該知道警察辦案要講證據的。」
「你們警察凡事都要講證據,哪裡有那麼多的證據等你去拿?做錯了事情就該受到懲罰!就因為你們,才讓兇手逍遙法外?」
「你就是那個裁決者?林城的案子都是你做的?」
「我是殺了人,不過那些都是該死的人!」
「還有我!殺人我也有份兒。」就在「鄧新榮」剛說完頭一句,接著就像換了個人一樣又冒出一句來。
歐陽雙傑問道:「你又是誰?」
「哦?剛才和你說話那人叫雷子,我叫小春。殺人的事情我也有份,只不過我比他強,他只是憑著道聽途說就下了手。而我懂法守法,我很注重證據!趁我現在心情好,有什麼你就問吧,或許我會給你一個答案。」
一個小時以後,歐陽雙傑和謝欣從醫院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