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揚帆和歐天鵬被一道帶回了警察局。在羈押室,歐陽雙傑和王小虎正面對著衛揚帆。
「老衛,你難道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歐陽雙傑輕聲問道。
「我有什麼好說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歐陽雙傑嘆息道:「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正直的人。有自己的為人處世原則和職業道德。」
衛揚帆沒有說話,一副死豬不怕滾水燙的樣子。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有人格分裂的傾向的?」歐陽雙傑問道。
衛揚帆的身子一震,抬眼望著歐陽雙傑:「你是怎麼知道的?」他的目光很冰冷,還帶著濃濃的怨恨。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為什麼要設計陷害趙代紅,枉他那麼信任你。」
衛揚帆嘆了口氣:「我也有我的苦衷!」
「你到底有什麼苦衷?說來聽聽。」
衛揚帆搖了搖頭:「我不能說,歐陽,你別逼我了。你要給趙代紅脫罪,我可以答應你,我甚至不否認林城的那些案子都是我做的,至於其他的,你就別問了。只要我認罪了,那麼這案子也就結了?」
衛揚帆的態度讓歐陽雙傑有些猶豫了,如果事實證明衛揚帆是真兇,那麼警方確實可以結案了,對於衛揚帆來說也不冤,可是歐陽雙傑要是不把所有的細節搞清楚,他也不會甘心。
「這麼說林城的這些案子都是你乾的?」王小虎開口了。
衛揚帆點了點頭:「不只是林城的案子,就連雲都的顏素雲也是我殺的。所有的案子都是我一個人做的。我有人格分裂,那些案子都是我創造出來的那些人格做出來的,只是我卻是知情的。我的病例與其他人的不同,因為在所有的人格中,我的本體才是主宰者!」
「老衛,你說的是真的?」
衛揚帆苦笑了一下:「真的,從學術上來說這樣的可能性不是太大。可是卻是存在的。」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衛揚帆一下子便擔起了全部的案子,這讓歐陽雙傑有些驚訝。在歐陽雙傑看來,就算衛揚帆真是兇手,是他的副人格在作祟,而他對這一切也都是知情的。但是衛揚帆竟然沒有任何為自己辯解開脫的意思。因為副人格在作祟,那麼作為人格主體的衛揚帆來說,他就是被冤枉的。因為這一切的案子都不是他個人的意志。作為一個心理醫生他不會不清楚這一點,他應該會多多少少表示一下自己的委屈與不滿。
「小虎,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和他單獨談談!」王小虎轉身離開。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可以和我說實話了吧?」
衛揚帆點了點頭:「案子都是我做的。」
歐陽雙傑卻擺了擺手:「老衛,我不相信你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你的主體人格能夠佔主導地位,那麼副人格的行為應該會多少受到主人格的影響,以我對你的瞭解,你不該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衛揚帆低下了頭,緊緊地咬著自己的嘴唇。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老衛,不管怎麼說,我們也算得上是朋友。我現在就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和你談談心。我們先不談你的案子,我們先來談談‘吳飛案’。」
歐陽雙傑把吳飛案簡單地說了一遍,然後說道:「這次你們陷害趙代紅的手法與‘吳飛案’如出一轍。我很想知道,這到底是誰的主意?」
衛揚帆的嘴巴動了動,卻沒有給出一個答案,歐陽雙傑說道:「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應該是你的妻子溫嵐的意思吧?」
「你為什麼這麼說?」
「我們曾經對歐燕進行過調查。歐燕有過兩個很要好的朋友,一個是‘雲都案’裡的受害者顏素雲,另一個就是你的妻子溫嵐。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在‘吳飛案’以後,顏素雲也好,溫嵐也好,與歐燕的關係一下子降到了冰點。顏素雲去了雲都,與歐燕斷絕了來往。雖然溫嵐還是留在林城,可是也與歐燕不再往來。」
衛揚帆沒有說話,但他也沒有否認。
「在知道顏素雲與歐燕的關係之後我曾經想過,顏素云為什麼要這樣?她和歐燕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導致兩個朋友出現這樣的隔閡。」
衛揚帆輕聲問道:「想出答案了嗎?」
「我想,答案無非有兩種:一種是當時‘吳飛案’,她們沒有配合歐燕,參與陷害吳飛,而且作為知情者,她們過不了自己良心的這一關,同時也看清了歐燕這個人,所以她們就採取了一種敬而遠之的態度;還有一種可能,她們也參與了‘吳飛案’,只不過是她們沒有走到明面上。既沒有公開支援歐燕,也沒有替歐燕做什麼證明,而是做了一些其他見不得人的事情。」
「那你覺得像是哪一種呢?」
「在我看來,第二種可能性更大。」雖說歐陽雙傑說的是可能性,但他卻說得很肯定,斬釘截鐵。衛揚帆又追問了一句為什麼,歐陽雙傑說如果她們真是敬而遠之,那麼顏素雲的死就有些說不過去了。顏素雲已經躲到了雲都,開始過著她自己全新的生活,斷然不會再對歐燕產生什麼威脅。況且如果歐燕真要滅口的話,為什麼要等到現在。
衛揚帆說道:「有些事情並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
「衛醫生,你到底懼怕什麼?」
謝欣和邢娜來到了溫嵐家,溫嵐剛從學校回來。看到謝欣與邢娜她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謝欣和邢娜在客廳裡坐下,她照舊去泡茶。泡好了茶以後,溫嵐才在兩個女警察面前坐了下來,鎮定從容地問道:「兩位,到我這兒來有何貴幹?」
「我們今天來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訴你一下,衛揚帆沒有死,還活著。現在正在市局接受調查。」
溫嵐聽了後像是觸電了一般:「老衛竟然還活著?他有沒有說什麼?現在在什麼地方?」
「衛揚帆什麼都不肯說,我想他或許在維護什麼人?」謝欣的眼睛緊緊地盯在溫嵐的臉上。溫嵐的臉上沒有應有的喜悅,相反,她的神情很複雜,連她臉上的笑都是強擠出來的。
溫嵐沉默了一會兒才抬頭,提出想單獨見見衛揚帆。
邢娜說道:「那不成,現在衛揚帆已經承認自己是殺人的兇手。如果他說的屬實的話,那麼衛揚帆在判決之前你可能見不著。」
溫嵐幽幽地嘆了口氣,轉身回房間換了一件衣服。謝欣是前來帶溫嵐回去審問的。
刑警隊的羈押室裡,歐陽雙傑變成了聽眾,衛揚帆在回憶敘述著。
無論是溫嵐還是顏素雲,她們都沒有摻和「吳飛案」。當時歐燕把自己設計吳飛的計劃告訴了她們,兩人聽了都感到害怕。她們沒想到自己的好朋友竟然會是這樣歹毒的人,用這樣的法子去陷害自己的丈夫。她們知道吳飛與歐燕的感情一直都不好,歐燕對吳飛有著怨氣。
但有一點,吳飛並沒有對歐燕怎麼樣,只是吳飛貪玩兒,有時候會玩兒得有些出格。可他對於歐燕還是滿關心的。吃的、穿的、用的,吳飛並不吝嗇。吳飛沒有家庭責任感,他把這一切歸結於歐燕沒有給他生個一兒半女。可不管怎麼說,在溫嵐和顏素雲看來,吳飛都罪不至死。
當初她們苦口婆心地勸歐燕打消這個念頭,不過歐燕卻是鐵了心一般。歐燕讓她倆幫著自己實施這個計劃,兩人都拒絕了。這讓歐燕耿耿於懷,還放下狠話,不幫她的話,那朋友做不成,只能做敵人。
溫嵐回去以後和衛揚帆說了,他也支援自己的妻子,畢竟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情。
歐陽雙傑輕聲問道:「後來呢?歐燕就沒有對她們進行報復?」
「沒有,應該是‘吳飛案’過後的一個月左右吧,歐燕約溫嵐和顏素雲見面,當時溫嵐很緊張、很害怕,她問我該不該去見歐燕。我覺得還是見見的好,‘吳飛案’都已經發生了,和歐燕的關係能緩和就緩和。總比天天提心吊膽地提防著她好吧?不過溫嵐還是沒有底,那次的見面我也去了。」
那次衛揚帆陪著溫嵐去見歐燕,見面是在一家酒樓,他們還看到了顏素雲。
歐燕像沒事人一樣,她先就之前向溫嵐與顏素雲道歉,然後說她很希望大家能夠繼續做朋友。在飯桌上,歐燕很熱情,像是對待多年不見的好友。
歐陽雙傑又問道:「歐燕也是你殺的?」
衛揚帆說算是吧。其實他腦子裡卻沒有太多的印象。那一段時間衛揚帆已經發現自己有精神問題。他自己就是心理醫生,他知道就算是再好的醫生想要治好自己的心病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為什麼要殺害顏素雲?」
衛揚帆苦笑道:「其實殺歐燕也好,殺顏素雲也好。其目的只有一個,我想把溫嵐給摘出來,包括我自己啊!」
「我明白了,只有她們都死了,才不會有人看出‘趙代紅案’與‘吳飛案’何其相像。可是‘吳飛案’還有幾個知情者。據我所知,像歐燕公司的任小娟和他們家的保姆邵小雨,你為什麼不連他們也一塊殺了?這樣的案例外行人看不出來,可是我們刑警看穿這一點並不難。」
衛揚帆嘆息道:「你說得沒錯。可是任小娟和邵小雨與溫嵐和顏素雲又不一樣。她們答應幫助歐燕,從歐燕那兒得到的好處也不少。現在吳飛死了,按照歐燕之前的承諾,任小娟和邵小雨一定是狠狠地在她的手上敲了一筆。」
「任小娟和邵小雨幫助歐燕謀害吳飛,從歐燕那兒得到了一大筆錢,這事情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衛揚帆愣了一下:「這個……」接著他抬眼望向歐陽雙傑:「我是猜的,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她們確實是參與了‘吳飛案’。再之後,邵小雨連保姆的工作都辭了,還做了全職太太。如果她嫁的是個有錢人也還好說,偏偏是一個工人,一個工人能夠有那麼多錢來養她嗎?別的不說,她後來每個月來我這兒的診費都不是一筆小數目。」
衛揚帆說任小娟是歐燕後來最信任的人。公司的事情大多都是任小娟在打理。任小娟是公司裡除了歐燕以外職位最高的人,公司的實權其實都掌握在任小娟的手中。歐燕一死,歐燕的家人不懂得公司的經營。所以歐家的人也很倚仗任小娟。衛揚帆說他懷疑公司的部分資金已經讓任小娟給轉移了。
歐陽雙傑不再說歐燕的問題了,作為一個開場白,從吳飛案和衛揚帆聊起,他還是多多少少有些收穫的。接著歐陽雙傑話鋒一轉,轉到衛斯理的身上。他對衛斯理的身世很感興趣,衛斯理是衛揚帆的兒子,可是竟然和那個死去的人有著親子關係。那麼衛斯理根本不可能是衛揚帆的兒子。
聽歐陽雙傑提及衛斯理,衛揚帆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衛斯理不是我的兒子。」衛揚帆說這話的時候有些沮喪,他嘆了口氣,「他是溫嵐和那個野男人生的。」
歐陽雙傑皺起了眉頭:「可是據我們的調查,衛斯理與溫嵐並沒有血緣關係啊!」
「啊?」衛揚帆瞪大了眼睛,顯然這個答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會吧?莫非溫嵐說的都是真的,她並沒有騙我?」
「溫嵐是怎麼說的?」歐陽雙傑問道。衛揚帆把孩子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他說的與溫嵐說的大致一樣。也是因為當年沒能夠懷上孩子,最後到老家找了代孕,只是結局與溫嵐告訴歐陽雙傑的有些出入。
那代孕女人也沒能夠懷上衛揚帆的孩子,最後只能找了別的男人把孩子懷上了。因為衛家提出的報酬太誘人了。誰知道事隔這麼多年,那代孕竟然與那個男人又攪和到了一起。他們的日子都很窘迫,一次那代孕的女人不小心把這件事情說了出來,那個男人就動起了心思。他先是找到了衛揚帆的父母,這樣一來衛揚帆的父母便慌了神兒。這樣的事情可是違法的,而且衛斯理在衛家已經長了這麼大,衛家可是一直當他是親骨肉。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可把二老嚇壞了,不知道如何應對,於是他們就打電話給了溫嵐。
溫嵐在那個男人還沒有出現之前,把這件事情告訴了衛揚帆。衛揚帆聽了以後猶如晴天霹靂,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叫了自己這麼多年爸爸的孩子竟然不是自己的親骨肉。
衛揚帆根本就不知道代孕的事情,當溫嵐告訴他事情的真相時,他就懷疑溫嵐在說謊。他怎麼看都像是溫嵐在外面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情。
可他很愛溫嵐,也害怕失去衛斯理,於是他乞求溫嵐別把真相告訴衛斯理。至於那個上門勒索的男人,衛揚帆的意思是花幾個錢打發他走,可是溫嵐卻說這樣的人只要你慣著他一次,那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想要一勞永逸的話,只有一個辦法——除掉他!
一直到現在,衛揚帆還懷疑衛斯理是溫嵐和那個男人生的孩子。當溫嵐提出殺掉那個男人的時候,衛揚帆的心裡一驚,他覺得溫嵐的心也太狠了?不管怎麼說,那男人都是衛斯理的父親。衛揚帆說其實他的內心很糾結,甚至他比誰都想那個男人死!他沒有主動提出來,只是說拿點兒錢出來息事寧人。
歐陽雙傑說道:「或許她是想用這樣的方式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吧。」
衛揚帆嘆了口氣:「有這種可能吧。」
「你一直說你對溫嵐的感情很深,可你知道嗎?你說出這件事情會對她有什麼樣的影響?」
衛揚帆苦笑了一下:「我若不說,你們就查不到了嗎?你們已經查到了衛斯理的身世,揭開它是不需要太多的時間的。歐陽,現在只有我們倆。我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我希望衛斯理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世。孩子是無辜的,他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而且此刻正是他學習的關鍵時刻,我不想他……」
歐陽雙傑打斷了他的話:「老衛,你覺得這件事情可能對他沒有什麼影響嗎?你殺人,溫嵐可能也牽扯其中,這些瞞得住孩子嗎?其實我知道你想的是什麼,你是不希望孩子知道你殺了他的親生父親,你希望衛斯理一直以為你就是他的父親,你口口聲聲說你愛你的妻子,但骨子裡你更在乎你的兒子,哪怕知道他不是你親生的!」
衛揚帆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望著歐陽雙傑:「我在乎,我們大家都知道這是個謊言,可誰都不願意謊言被戳穿。」
「即便我答應了你,可是紙能夠包得住火嗎?那個男人是被你們殺了,可是還有那個女人呢?你們殺了她的男人,又佔有了她的孩子,她不會像那男人一樣再找上門來嗎?」
衛揚帆哈哈大笑。
歐陽雙傑皺起了眉頭:「你笑什麼?」
「那個女人已經死了,她比她男人還要早死。」
「這個女人是不是‘吳飛案’裡泥潭裡的那具女屍?」
衛揚帆咬了咬嘴唇:「三年前那女人就找過我們,不過讓我們給打發走了。原本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麼完了,沒想到歐燕知道了。她找到了那個女人,給了她一筆錢,再後來她就把這女人給殺了,製造了‘吳飛案’。其實當時她所謂的找溫嵐幫忙也就是個幌子。她知道那個女人一死,我們也脫不了干係。只是這件事情一直到那個男人出現以後她才告訴我們。」
「這個男人也沉得住氣,事隔三年了才找上你們。」歐陽雙傑還是覺得這一點兒有些說不過去。
衛揚帆沉默了一下:「剛才我說了謊,其實這三年來這男人找過我們好幾次。前幾次我們都是給他錢。這兩次他一開口就是幾萬塊,再這樣下去那就是無底洞了。之前都是溫嵐負責給他錢的,後來她扛不住了。家裡出現大筆開銷,她自然也不敢再瞞,把事情告訴了我。她感覺我並不相信她的話,所以後來她才提出殺了那個男人、一勞永逸的建議。反正我也不是沒有殺過人,自然就答應了!」
「你根本就沒有精神分裂!你殺歐燕也只是為了掩蓋這個事實!但你害怕歐燕的死警方很快就會查到你。所以你乾脆假裝精神分裂,製造了那幾起案子。你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你知道精神病人在發病的時候殺人是不會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衛揚帆驚恐地抬起頭來:「不是你說的這樣。我確實有人格分裂,那些案子也都是他們乾的!」
「你應該還有幫手,那個冒名的快遞員,那是個年輕人!」歐陽雙傑說道。
衛揚帆用力地搖頭:「我沒有幫手,我就是一個人。」
歐陽雙傑突然瞪大了眼睛:「你坦白告訴我,為什麼要殺害顏素雲?如果說林城案是你為了掩蓋謀殺歐燕的罪行而做的前奏的話。那麼顏素雲呢?她死於半年前,那個時候你還不知道那男人找上門來的事情。衛揚帆,你到底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
衛揚帆一臉的苦澀,他的腦子裡也是一團糨糊:「我也不知道,老實說,雖然我知道殺人的事情是我的副人格乾的,但也只是知道個大概。並不完全知道其中的細節,所以你的很多問題我真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歐陽雙傑發現自己看不懂衛揚帆,至少他無法一眼分辨衛揚帆到底哪些話是真哪些話是假。
「羅素嗎?你在哪兒?」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歐陽雙傑給羅素打了電話。
羅素說他正在趕到市局的路上,衛揚帆的事情他已經聽說了。
「這樣,你不用來局裡了,我們在外面找個地方坐坐吧,我正好有些話要和你說。」
兩人來到一家茶社。
「聽說你們抓到衛揚帆了?」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嗯,不過……」他把與衛揚帆談話的內容大致說了一遍,然後又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羅素說道:「你認為這個案子還有隱情?」
「不然我的那些個疑點又怎麼解釋。」
羅素苦笑道:「你有沒有問衛揚帆關於那段影片和求助電話的事情?」
歐陽雙傑說他倒是問過了,可是衛揚帆卻說沒有這回事。這也是讓歐陽雙傑鬱悶的地方,他一直都堅信那段影片裡的人就是衛揚帆,沒想到衛揚帆當面就給否定了。
衛揚帆還說,如果真是他的話他不會不承認的,殺人重罪他都認了,還怕小小的一段影片嗎?
「你就那麼肯定衛揚帆沒有人格分裂嗎?」
歐陽雙傑說至少他在接觸衛揚帆的過程中是感覺不到的。
歐陽雙傑望向羅素:「你現在可以告訴我想置鄧新榮於死地的人到底是誰了吧?」
羅素這才娓娓道來:「如果我猜得沒錯,威脅鄧新榮的人不只是一個。或許是一個組織,一個人既要監視又要威脅,還要蒐集很多的資訊,這不太現實。」
「什麼樣的組織呢?」
羅素的嘴唇輕輕一動:「你還記得鄧新榮對你說過的那句話嗎?他說‘女人,好多女人’。」
「你是說那些女人很可能結成了一個什麼組織?」
羅素沒有說話,只是埋頭喝著咖啡。
歐陽雙傑放下杯子:「羅素,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
「這個案子裡,歐燕、顏素雲、溫嵐、莫雨霏、任小娟、邵小雨以及後來出現的那個楚虹,她們都是女人。我想你應該已經理過一遍了。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設想一下,她們結成了一個同盟或者組織。當然,出於什麼目的我就不知道了。」
歐陽雙傑一雙眼睛瞪住羅素:「羅素,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都知道些什麼?還有,顏素雲到底是怎麼死的?你別忘記了,你可也是嫌疑人,當初你是怎麼答應我的?還向我隱瞞了什麼?」
聽歐陽雙傑這麼一說,羅素的臉色一變,有些驚慌。
「這事兒還得從我第一次見顏大姐說起,那應該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大約一年前,羅素查到了一直在暗中默默資助自己讀書的顏素雲。對於自己的大恩人,羅素自然想要當面感謝。而且那個時候羅素已經小有成就,是省報的名記者了,他覺得也該是自己感恩的時候了。特別是他的身世經歷讓他比別人更能夠明白這一點。
顏素雲的性子很淡,對於幫助羅素這件事情她說她並沒有放在心上。甚至她都差點兒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不過羅素找上門來她還是很高興地接待了羅素,只是羅素所說的報恩她並沒有接受,只是接受了羅素口頭上的謝意。
羅素也知道,自己確實不能給予顏素雲什麼。她有一個愛自己的丈夫,丈夫也有自己的公司,有產業。羅素也是個爽快的人,他並沒有再糾結於這件事情,他聽了顏素雲的建議,把這份愛心接力下去,去資助那些更需要幫助的孩子。
在那之後,羅素與顏素雲以及鄧新榮建立了良好的關係,也常常通通電話。直到半年多以前,羅素去探望顏素雲的時候發現顏素雲的情緒有些不對。他還以為顏素雲是生病了,就提出陪她到醫院看看。顏素雲卻說自己沒事。
羅素給鄧新榮打了電話,把顏素雲的情況告訴鄧新榮。他希望鄧新榮多抽時間陪陪顏素雲。鄧新榮說他前些日子就發覺顏素雲不對勁兒,只是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兒。剛好他的公司正在談一個大專案,他說等專案談完一定抽時間陪陪顏素雲。
出於對顏素雲的關心,羅素那段日子經常往雲都跑,這一跑他還真發現了問題。也就是顏素雲出事的半個月前吧,羅素又去了顏素雲家,他發現顏素雲的家裡有客人,他也沒有著急進去,就在虛掩著的門邊站住。他聽到裡面爭吵的聲音,兩個女人在爭吵。其中一個是顏素雲,而另一個女人他不認識。她們吵了大概二十多鍾,那女人就氣沖沖地離開了。還撂了一句狠話,說是顏素雲如果再不聽招呼,到時候可別怪她們心狠。
羅素進屋的時候,顏素雲正在哭泣。她沒想到羅素這個時候會來,見到羅素,顏素雲吃了一驚。她問羅素是不是早就來了,有沒有聽到什麼。
說老實話,羅素剛才聽了半天也沒聽出個大概。羅素多問她幾句,她甚至發了火,她說自己的事情不要羅素管,而且羅素也管不了。羅素的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什麼事情讓顏素雲這麼害怕。可是無論羅素怎麼逼問,顏素雲都不回答。
羅素不得已只有給鄧新榮打了電話,鄧新榮聽了就問羅素那女人長什麼樣子,羅素向鄧新榮描述了一遍。鄧新榮這才告訴羅素,那個女人叫任小娟,是歐燕公司的人。不過鄧新榮也如顏素雲說的那樣,叫羅素別再管這事兒。
歐燕這個人羅素是知道的,那可是林城的名人,別的不說,單單「吳飛案」就足以讓她揚名了。
「吳飛案」在林城沒有幾個人不知道的,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吳飛是給坑了,是歐燕設計害死了他。可是偏偏警方沒有找到證據證明這件案子是歐燕乾的。
羅素也聽鄧新榮提起過,歐燕與顏素雲曾經是很要好的朋友。在羅素看來,歐燕雖然現在與顏素雲的關係淡,但那份感情應該還是存在的。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歐燕竟然真會對顏素雲出手。
那之後,羅素就開始蒐集關於歐燕以及「吳飛案」的資訊。羅素利用手裡的關係網展開進一步的調查,關於顏素雲的事情他卻沒有查到。顏素雲應該與「吳飛案」是沒有什麼干係的,這讓羅素鬆了口氣。羅素勸顏素雲以後別和歐燕再來往了,可是他的勸誡卻讓顏素雲罵了一通,責怪他多事。還很生氣地說如果他再管自己的事情,那麼別怪自己和他翻臉,這讓羅素很為難。
大概就在顏素雲出事的當天,羅素接到了顏素雲的電話。顏素雲在電話裡先是對羅素進行了一番鼓勵,希望他能夠堅持把愛心傳遞下去。然後又對羅素說,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了,請羅素一定要幫忙照顧好鄧新榮。特別是保護好他,別讓他受到傷害。
掛了電話之後,羅素就和鄧新榮說了這件事情。鄧新榮說他正在趕往雲都的路上,他說他也接到了顏素雲的電話,正是因為這樣他才往雲都趕。鄧新榮趕到雲都的時候大概是晚上七點多鐘。才進雲都市區他便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個女人打來的。她警告鄧新榮,顏素雲在她們的手上,如果鄧新榮不聽從她們的話,那麼她們就會對顏素雲下手。鄧新榮起初並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直到電話那邊出現了顏素雲的叫聲!
叫聲很悽慘,可是鄧新榮卻聽出了確實是顏素雲的聲音。鄧新榮猶豫了,最後為了妻子的安全,他選擇了妥協。
鄧新榮給羅素打了電話,羅素的意思也是讓他先離開雲都。然後他們再從長計議。他趕回到林城的時候馬上就和羅素碰了頭。羅素提出報警,可是鄧新榮卻說一旦警方介入的話,那麼對方很可能會不顧顏素雲的安危做出報復性的舉動。鄧新榮說他還是希望能夠回一趟雲都,到家裡去看看。
羅素說的鄧新榮也和歐陽雙傑說起過,只是當時鄧新榮說的時候有意隱去了羅素的部分。所以歐陽雙傑總是覺得有的地方有些突兀,就好像是缺失了什麼。
那天晚上羅素和鄧新榮大半夜的又偷偷跑了一趟雲都。這一次鄧新榮是躲在車裡的,而羅素也偽裝了一下,變成了「小林老師」,這個角色也是後來羅素出現在雲都時慣用的角色。他們到了雲都才發現顏素雲已經死了,這讓鄧新榮萬分悲傷。
顏素雲是被殺害在自己的家裡的。腹部中了好幾刀,當時的床單上滿是鮮血。羅素想打電話報警,可是鄧新榮卻不答應。如果報警,當時他就應該報了,而不是等到現在。而且鄧新榮的心裡已經猜到殺死顏素雲的是什麼人了。他說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來報復。他要把顏素雲的屍體好好儲存起來,他要讓顏素雲親眼看到兇手被送上絞刑架。
「你答應他了?」歐陽雙傑冷冷地望著羅素。
羅素苦笑了一下:「如果你是我,你會不答應嗎?我知道你想說,在你的心裡法永遠是第一位。可是那只是你的看法,你不能強求所有人都和你一樣。」
「也不是所有的罪犯都會受到法律的制裁,法律是有侷限性的。它太死板,事事講求證據,這就使得一些犯罪分子能夠逍遙法外!」羅素這話讓歐陽雙傑一下子啞然了。
接下來羅素的話更讓歐陽雙傑無言以對:「如果衛揚帆沒被挖出來,那麼趙代紅會不會成為第二個吳飛。」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後來呢?你到底查到了什麼?」
「我查到了那些女人。在顏大姐死了沒多久,他便去找歐燕,只是歐燕並不承認這件事情是她乾的。歐燕說她不會因為顏素雲當初沒有幫自己而記恨她。」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衛揚帆後來承認顏素雲是他殺的。」
「不,衛揚帆在說謊,殺死顏素雲的人並不是他。而是那幾個女人!包括歐燕。衛揚帆是在替自己的妻子溫嵐頂罪,又或者他就是被人操縱的一個傀儡。」
歐陽雙傑不解地問道:「怎麼說?」
羅素說道:「衛揚帆這個人別的不好說,對於自己的妻子卻真的很不錯的,他愛自己的妻子,願意為她做任何的事情。另外,之前我曾和你說過,我發現衛揚帆也有人格分裂的傾向,不過後來我又仔細調查了一下,或許他所謂的問題應該是在被服用了某種藥物的基礎上!」
「你說這話得有根據,衛揚帆本身就是心理醫生,真有人對他下藥他應該不會不知道。」
羅素點了點頭:「如果下藥的人是他親近的人呢?你知道我指的是溫嵐,連兒子的事情溫嵐都敢瞞他,你覺得溫嵐有什麼不敢對他做的。」
「證據呢?」歐陽雙傑追問道。
羅素搖了搖頭:「如果我有證據,早就告訴你了。現在衛揚帆就在你們的手上,你可以好好觀察一下。衛揚帆如果真有人格分裂,早晚他都會表現出來的,就如趙代紅一般。老實說,這段時間我沒少想這個問題,衛揚帆或許並不是人格分裂,而是有人希望他人格分裂。溫嵐作為衛揚帆的妻子,她有可能在衛揚帆的影響下對心理學也有著一定的瞭解!」
歐陽雙傑沒有說話,他明白羅素的意思,溫嵐給衛揚帆下藥,然後運用如催眠等手段,讓衛揚帆產生了錯覺,覺得自己真是患了分裂型人格障礙。
「歐陽,你問過衛揚帆沒有,那個影片和求救電話是怎麼回事?」
歐陽雙傑苦笑了一下:「他不承認有這麼一回事。」
「這就對了,那一幕或許是那些人故意做的,而衛揚帆只是一個道具,你也很肯定那段影片上的人就是衛揚帆,他卻矢口否認,他應該是在被人控制住思想後這麼做的。」
「對方根本就沒有想要置衛揚帆於死地。」
「也許是溫嵐在其中起了作用。」
歐陽雙傑岔開了話題:「衛揚帆和溫嵐的事情先放一下。你一直在暗中保護和幫助鄧新榮,你所查到的就這些?你說這幾個女人可能結成了什麼同盟或是組織,那麼她們究竟想要做什麼?」
羅素說他不清楚。
歐陽雙傑的心裡很是苦澀,原本他以為羅素可以為他提供更多的線索,現在看來,羅素知道的也不是太多,而且有些羅素也只是猜的,無憑無據。
歐陽雙傑說道:「先聊到這兒吧,我還有要緊的事情。再聚。」
歐陽雙傑接了趙代紅,準備把他送回學校。
趙代紅搖了搖頭:「我不能再回學校去了。」雖然趙代紅的罪名已經洗清了,可是趙代紅的精神病卻已經不脛而走。
「那你想去哪兒?」歐陽雙傑輕聲問道。
趙代紅回答道:「我在伯牙路有一套小一居,是兩年前按揭的。我想暫時先住在那兒,等哪天我再去學校把工作辭了。至於下一步去哪兒再說吧。」
歐陽雙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泡了一大杯濃茶,然後就坐在沙發上發呆。
很快王小虎就敲門進來,說道:「溫嵐提出要見衛揚帆,另外她說警方沒權力扣留自己,她要回家。」
「看來她還真是一個難纏的女人,這樣吧,我去會會她!」
王小虎陪著歐陽雙傑一起來到了暫時扣留溫嵐的辦公室。
「歐陽隊長,我是被你們請來協助調查的。我盡了一個公民應盡的義務,可是你們卻把我扣在這兒。我犯了什麼法,你們有什麼權力這麼做?還有,既然你們已經找到了老衛,作為妻子,我有權見我的丈夫!」
「溫老師,我想你暫時還不能離開警察局。」歐陽雙傑淡淡地說道。
溫嵐一下子站了起來:「為什麼?」
「因為衛揚帆已經承認了殺人,而且其中兩個案子還與你有關。」歐陽雙傑咳了一聲,「衛斯理的親生父母的死,想必你很清楚吧?他親口說那都是你的主意!」
溫嵐的身子不由地顫動了一下:「什麼?老衛怎麼會這麼說?」
「有一點你可能還不夠了解老衛。他很孝順,家庭觀念很強。同樣,他也愛自己的父母和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
溫嵐愣了一下:「孩子?」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是的,不管那孩子是不是他親生的,都叫了他這麼多年了,而他在孩子的身上也傾注了無數的愛與心血。」
溫嵐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這麼說,他是為了孩子?難道他就希望衛斯理有一個殺人犯的父親嗎?這還不夠,還要有一個殺人犯的母親。」
王小虎冷冷地說道:「衛揚帆至少知道自己這樣做能夠讓衛斯理減少一些痛苦。你們殺害了衛斯理的親生父母,而現在你們也將離他而去,你考慮過一個孩子知道了這件事會是什麼感受嗎?」
溫嵐沒有說話,緊緊地咬住了嘴唇。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是不是你把衛揚帆引入這條不歸路的?」
溫嵐低下了頭。
「衛揚帆是心理醫生,醫者父母心,應該是有大愛的人。可是現在卻淪為了殺人的囚犯。」
溫嵐抬起頭來:「我想見老衛!」
「好,你可以見他,不過我們得在場。」
歐陽雙傑對王小虎示意了一下,王小虎站起來向外面走去,沒多久他便帶著衛揚帆來了。
見衛揚帆進來,溫嵐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衛揚帆,表情很平靜。可是衛揚帆卻很激動:「小嵐,你,你沒事吧?」
溫嵐搖了搖頭:「我沒事,他們對我很好。」衛揚帆想去握溫嵐的手,溫嵐卻躲開了。
溫嵐開口說道:「老衛,為什麼?你答應過,有些事情你永遠都不會說出來的。」
衛揚帆有些尷尬地低下頭:「為了斯理,我必須得這麼做。你真以為這些事情人不知鬼不覺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們做錯了事,就得付出代價。」
溫嵐用力地搖著頭:「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
衛揚帆笑了,那笑裡竟然多了一抹嘲諷的意味:「是嗎?你真是為了這個家嗎?你們幾個女人合在一起鼓搗的那些事情又是怎麼一回事?我們結婚後的第三年,你曾經做過的事,一直瞞著我!」
溫嵐面如死灰:「你竟然知道那件事?」
「那年你懷孕了,可是你卻不告訴我們,自己偷偷去把孩子打了。也是那次手術,導致你後來再也無法懷孕,最後才會發生了衛斯理的事情,這悲劇不正是你一手造成的嗎?」
衛揚帆說的這些就像一個重磅炸彈,就連歐陽雙傑和王小虎都被弄蒙了,一頭的霧水。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溫嵐問道。
衛揚帆苦笑道:「你說夢話,我聽著就覺得奇怪。你知道,我是心理醫生,又精於催眠,所以當時我就忍不住……」
溫嵐瞪大了眼睛:「你竟然對我催眠?」
衛揚帆嘆了口氣:「你又何嘗沒有對我動手腳呢?你知道我喜歡喝茶,特別是毛尖茶,那茶原本就有白色的絨毛茶粉,你便將藥物碾成了粉,摻入了我的茶葉裡。我們夫妻這麼多年,你對於精神類疾病與藥物耳濡目染,也算得上半個精神病醫生了,一些精神類的藥物你也有渠道弄到。只是你吃不準到底哪一種的藥效好,能夠讓我長期服用後產生幻覺,所以你便經常換著嘗試。」
「你竟然都知道?」溫嵐這回是真嚇壞了,她望著衛揚帆就像望著一個魔鬼。
衛揚帆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嵐,原本這些我都想爛在肚子裡的,只要你不提出見我,或許我永遠都不會提及這些事情。我太瞭解你,你想脫了干係,我提了之後你一定會和我撇清關係,甚至還會揭露衛斯理的身世。我不能讓你這麼做。我對你的感情都是真的,沒有傷害你的意思。」
「所以一開始你就在演戲,就連衛斯理的事情你也是一早就知道了。」
衛揚帆微微點了點頭:「是的,只是想到你這樣做也是一片好意。我就沒有揭穿這個謊言。」
溫嵐面白如紙:「你太可怕了,這麼多年了,我根本就不瞭解你。」
「因為我愛你,所以我容忍了你對我所做的一切。其實很多事情是你自己想複雜了。我喜歡天倫之樂的感覺,所以我會選擇暫時忘記你對我的算計,我想你做這些事情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
溫嵐很沮喪:「老衛,你真的愛我嗎?」
衛揚帆上前握住了她的雙手:「我說過了,我一直都愛著你。」
溫嵐的臉上露出恨意:「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麼不能為了我去死!」
「我按著你的意思認罪了,這個時候我就已經決定為了你去死。我也確實有罪,我殺了衛斯理的親生父母。我做好了贖罪的準備,坦然接受法律的制裁。我還準備把那些涉及你的案子也扛下來,可我萬萬沒有想到你的心裡只有你自己!」
兩人陷入長時間的沉默。歐陽雙傑衝王小虎點了點頭,王小虎拉著衛揚帆離開了。
溫嵐開始後悔了,她不該見衛揚帆的。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衛揚帆是她能夠控制住的,她想利用與衛揚帆的見面替自己開脫。可是這次的見面不僅沒能幫到她,還讓她一下子跌入了深淵。
衛揚帆停下了腳步,扭過頭來對著溫嵐:「忘記告訴你了,你換掉的茶,我一口都沒有沾過。我只是在假裝出你希望看到的樣子罷了。小嵐,凡事別做得太絕,人在做,天在看!」衛揚帆說完便大步地離開了。
歐陽雙傑望著已經癱坐在沙發上的溫嵐:「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吧?」
「你給我滾出去!」溫嵐徹底地發了狂。
一男一女兩個警察走了進來,歐陽雙傑對兩人說道:「把她帶到羈押室去。」
說完歐陽雙傑先離開了,他急著要去見衛揚帆,剛才這夫妻倆的對話太震撼了,他還真沒想到,兩口子之間竟然也玩兒起了「無間道」。
見到歐陽雙傑進來,衛揚帆苦笑了一下。
「老衛,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瞞著我們?你說的那些話哪些是真的?」
「真的假的對於我來說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