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女人作案

歐陽雙傑微微頷首。

「隨著歐燕的死,估計你們林城警方已經查到‘吳飛案’了。這就是為什麼我被關在醫院裡也猜到林城都發生了什麼事。衛揚帆是不是已經死了?而你們也抓住了殺害衛揚帆的兇手?那個兇手被抓住以後是不是林城再也沒有發生任何的案子?」

「你說的全對。」

倒是李浩強和徐剛聽得有如雲裡霧裡,鄧新榮瞟了李浩強一眼:「李隊,其實這個案子和雲都根本就沒有一點兒關係,這也是為什麼一直我都不願意和你們囉唆的原因。」

李浩強尷尬地笑了笑。

「還是先說說鄧先生遇到的麻煩吧。」歐陽雙傑輕聲說道。

鄧新榮輕輕嘆了一口氣。事情還得從顏素雲到雲都之後說起。

原本鄧新榮和顏素雲都是在林城的,只是顏素雲喜歡過一種恬靜、平淡的生活,對於林城的喧囂她不習慣。顏素雲覺得最宜居的地方就是雲都,氣候條件很好,素有天然氧吧之稱。所以顏素雲就提出到雲都居住。起初鄧新榮是有些不大讚成的,作為一個生意人而言,自然是城市越大,發展的前景就越好。可是鄧新榮是很愛顏素雲的,既然顏素雲的態度堅決,他便不再說什麼,先是在雲都置了房產,接著就讓顏素雲先去了雲都。他因為林城的生意一時半會兒還無法結束,他讓顏素雲給他一年時間,結束林城的生意就會去雲都。

直到大半年前,也就是顏素雲出事前的一個月,出現了一件怪事。

當時鄧新榮在林城忙著他的生意,突然就接到一個電話,說顏素雲在雲都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有了新歡。那是一個匿名電話,聲音是經過變聲的。第一次鄧新榮並沒有把它放在心上,他覺得一定是誰搞的惡作劇。對於自己的妻子他還是很信任的,他們倆的感情很深,怎麼可能因為一個電話而改變。但第二天那個電話又來了,這一次鄧新榮就在電話裡罵了對方几句,而對方也沒有說什麼就掛掉了。

接下來的幾天,這個電話再也沒有打來,只不過顏素雲那邊竟然也不像從前那樣,每天給自己打電話了,先是兩天打一次,再後來就四五天才打一次。而自己打給她,有時候是沒人接電話,就是接了電話也會以這樣或那樣的藉口,著急著就把電話給掛了。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兩週,鄧新榮就覺得有些不正常了,再聯想到之前的那個匿名電話,他不得不對顏素雲產生了懷疑。一天晚上,他連夜從省城趕往雲都,他回到雲都的家裡,妻子不在。那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鐘了,打電話也沒有人接。他在屋裡坐立不安,心裡很是難過,同時也充滿了憤怒。

一直到十二點一刻,他聽到了剎車的聲音。走到窗邊,透過窗戶他看到顏素雲從一輛黑色的轎車上下來,還微笑著和開車的人揮手再見,黑色轎車就離開了,只是他沒能夠看清楚那開車的人的樣子。

當顏素雲開了燈,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鄧新榮時,她一臉的錯愕。那一晚兩人吵得很厲害。以前兩人之間是沒有什麼秘密的,可是這一次任憑自己怎麼逼問,顏素雲都不給他任何解釋。兩人在極不理智的情況下提出了離婚,鄧新榮只記得當晚他開著車離開了雲都。

「後來呢?」李浩強問道。

鄧新榮說道:「後來我就再也沒有跟她打過電話。原本我以為她冷靜下來會主動打電話向我道歉。畢竟這麼多年的感情不是想捨棄就能夠捨棄的。可我等了整整一個星期她都沒有打過來。」

一個星期後,鄧新榮再也忍不住了,他就把電話打了過去,不過不是顏素雲接的,而是一個陌生的女人。女人告訴鄧新榮,顏素雲出去散心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手機是請她代為保管的。鄧新榮問那女人顏素雲去了哪兒,女人說具體的她也不清楚。

「以後你就再沒有回雲都?」歐陽雙傑問道,因為從時間上推算,估計鄧新榮在這次通話的時候顏素雲很可能就已經遇害了。

「嗯,剛開始覺得這件事情原本就不是我的錯。之後又聽說她去散心,我回去也沒什麼意義,可是後來我才發現這件事情好像不太對勁兒,想回去看看時卻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徐剛愣了一下。

歐陽雙傑說道:「因為他自己的麻煩來了。」

鄧新榮嘆了口氣:「當時我確實沒有看清楚送她回來那人的樣子,不過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後來我想了很久才想起來哪裡不對。你到過我家,你應該知道,在別墅的門口就有一個路燈,那晚我從窗戶望去,雖然看不到那人的整張臉,卻看到了那人的嘴和下巴,而那嘴抹著很豔的口紅!」

李浩強插話道:「也就是說,送顏素雲回家的是個女人!」

鄧新榮「嗯」了一聲:「如果真是個女人的話,為什麼素雲不解釋呢?再細想那晚我們雖然吵得很兇,可是我還是能夠感受得出她是在乎我的。」

「她或許是被人威脅,為了你的安全,所以她選擇了沉默。不希望你捲進這件事情中去。」歐陽雙傑說道。

鄧新榮說他後來確實是這麼想的,又撥打了顏素雲的那個手機,卻關機了。

這個時候鄧新榮開始有些緊張了,他決心去一趟雲都。可就在他準備出發的時候,再一次接到了那個陌生的電話。那個陌生人告訴他,如果想知道妻子去了哪兒的話就馬上趕到鎮安縣,那人在鎮安縣的「石頭城」等他。

鎮安縣距離林城並不遠,那兒有著聞名世界的大瀑布。鄧新榮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並沒有多想,既然對方約自己,他是一定要去見上一面的。

鄧新榮如約到了「石頭城」,在裡面轉了半天也沒有找到打電話給他的那個人,他再打電話給對方,卻是關機的。他覺得自己被愚弄了,可就在他回到停車場準備離開鎮安的時候人便暈了過去,沒了知覺。

醒來的時候他被關在一間屋子裡,他大聲叫喊,卻看到了一個女人走了進來,那個女人戴著一個面具,那面具只露出女人的一雙眼睛和一張嘴。鄧新榮的手腳是被縛住的,動彈不了。他大聲質問女人為什麼要把自己給綁起來,女人沒有回答他,只是說如果他能夠答應自己的條件,就會放了他。

女人的要求很奇怪,讓他別再管顏素雲的事情,而且不許再回雲都,就當顏素雲從他的生命中徹底消失。鄧新榮自然是答應了下來,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可能活著離開,他想只要有機會回到林城,一定可以想辦法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在得到了鄧新榮的保證之後,對方真把鄧新榮放了。鄧新榮回到了林城就想要打電話報警,為了保護顏素雲,他找人暗中調查。可是當他才有一點兒動靜的時候對方就打電話過來了,對方說別違背了當時的承諾,否則對方就會對他不客氣。

「我不敢激怒他們,否則他們很可能會對素雲不利。」鄧新榮一臉的無奈,「我只能把自己的調查弄得更加隱蔽,可是無論我再怎麼隱蔽也逃不過對方的眼睛。我開始懷疑身邊的人,對誰都提防著,弄得我自己都有些神經質了。」

鄧新榮最後還是準備回一趟雲都,顏素雲是在雲都出的事情,他覺得問題一定就是出在雲都。就在他準備動身往雲都去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人跟蹤了。這讓他感到不安,他意識到了危險。那是一種他從沒有過的感覺,他開始懷疑顏素雲是不是出事了。那天晚上,鄧新榮開著自己的車出了林城準備上高速,他決心一定要去雲都。

那個陌生的號碼又打來了,再一次對他進行警告,讓他別亂來。還揚言說如果他非要去的話,很可能就會在高速公路上發生車禍。這一次徹底把鄧新榮激怒了。他把車停在了高速公路入口處,把對方臭罵了一頓。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條簡訊傳來,是另一個陌生的號碼——「速回林城,我會告知你一切!」

鄧新榮心裡一驚,莫非是知情人?鄧新榮想了想,還是掉轉車頭回了林城,他相信這個「知情人」一定還會聯絡自己。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我隱隱猜到那個發簡訊的人是誰!」

鄧新榮愣了一下,然後輕聲問道:「你知道?」

「具體是誰我不好說,但我知道這個人一定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個兇手。」

鄧新榮繼續說:「我回了林城,直接就回到了我的住處,然後焦急地等待著,等待那個發簡訊的人再發來資訊。」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十點多鐘,鄧新榮在沙發上打起了瞌睡時,簡訊終於來了,只有三個字:看郵箱。

鄧新榮打過去,電話還是關機的。無奈他只能夠跑到書房,開啟電腦,進入了郵箱。郵箱裡是一封匿名郵件,郵件裡是一則舊新聞,是關於「吳飛案」的新聞。附件裡還有幾張照片,那照片竟然是顏素雲與「吳飛案」的女主角歐燕的合影,顏素雲與歐燕的樣子很是親密。

歐陽雙傑終於忍不住插話了:「顏素雲與歐燕是什麼關係?」

「她們曾經是高中的同學,關係一直都不錯。不過後來也不知道為了什麼事情,兩個人鬧翻了。素雲要求搬到雲都生活,雖然她只是說喜歡雲都的氣候,但我想應該還是與她和歐燕之間的矛盾有些關係。素雲這個人很內向,脾氣也有些怪。她寧願一個人生悶氣也不願意把心裡的事情說出來。」

經鄧新榮這麼一說,雲都與林城的幾個案子真正的關聯起來了。

鄧新榮看了郵件,第一反應就是感覺這個案子與歐燕有關係。「吳飛案」他是知道的,他甚至也想過,「吳飛案」不可能是一個巧合,吳飛的死應該是歐燕精心設計的。他開始懷疑,莫非自己的妻子也牽進了「吳飛案」裡了嗎?

鄧新榮給歐燕打電話,把顏素雲出事的事情告訴了歐燕。歐燕一口咬定不關她的事情。她讓鄧新榮別輕舉妄動,對方既然已經說了不許亂來,不管是為顏素雲還是為自己考慮,都先把對方穩住。等她那邊暗中調查,有結果會及時知會鄧新榮的。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這幾天裡鄧新榮根本就沒有心情到公司去,也不敢有任何動作,只能待在家裡等,一邊是等歐燕那邊的訊息,另一邊他也想看看那個神秘人還會不會有什麼訊息傳來。

可是他什麼都沒有等到。歐燕那邊他催過,但歐燕只是一個勁兒地安慰他,讓他再耐心地等等。而那個神秘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第六天,神秘人的簡訊來了,還是讓他看郵箱,只不過這一次郵箱裡的舊新聞不再是「吳飛案」了。

歐陽雙傑說道:「如果我猜得沒錯,應該是莫雨霏丈夫的殺人案吧?」

鄧新榮用力地點了點頭:「沒錯,不過這一次只是一則新聞,沒有照片。」

鄧新榮開始仔細研究起這兩個案子,這兩個案子的起因都是因為女人。這是鄧新榮認為兩個案子唯一有關聯的地方,除此以外他不知道這兩個案子還有什麼交集。他更想不明白,莫雨霏丈夫的案子與顏素雲到底有什麼聯絡。

他打電話問了歐燕,歐燕也說根本就不認識什麼莫雨霏,但顏素雲是不是認識她就不知道了。

顏素雲的身上到底藏著些什麼樣的秘密?又過了半個月,鄧新榮實在是有些等不了了,他最後一次給歐燕去了電話,問歐燕那邊到底行不行,要是不行他會自己調查,大不了花點兒錢請人跟著自己,保護自己,他還不相信沒有王法了。

歐燕見勸不住鄧新榮也就不再管他了,只是說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她能夠幫忙是一定會幫的。不過鄧新榮哪裡還會相信歐燕,在他看來顏素雲出事九成九與這個歐燕有關,歐燕說派人去查應該也是在敷衍自己,弄不好顏素雲出事歐燕還是始作俑者。

就在鄧新榮要有所行動的時候那簡訊就來了,這一次簡訊的內容是約他到鄰省見面,要求只能是他一個人。鄧新榮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去會會這個神秘人。

神秘人把鄧新榮約到了鄰省的某個市裡,可是他自己卻遲遲未到,這讓鄧新榮的心裡很鬱悶。他在想這會不會是有人故意要騙自己離開黔州呢?可是他的心裡也很是好奇,他最終還是決定等那個人兩天。

兩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第三天他又整整等了一個白天,他想如果今天那人再不聯絡他,他就回林城。他已經打定了主意,回去以後就報警。

也就是在第三天的晚上,他躺在酒店的床上輾轉反側的時候手機響了,神秘人說他已經到了,不過現在還不是兩人見面的時機,鄧新榮在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就有了一種被愚弄的感覺。

但神秘人接下來的話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神秘人雖然不和他相見,卻在電話裡和他說了一些事情,首先就是關於他的妻子顏素雲的事。

神秘人告訴鄧新榮,顏素雲應該已經遭遇了不測,而顏素雲出事與「吳飛案」有關係。鄧新榮很不解,他自認對顏素雲還是很瞭解的,顏素雲不是一個多事的人,怎麼就會和「吳飛案」扯上關係呢?神秘人說顏素雲不僅與「吳飛案」有關係,而且還有可能是主謀。

「我覺得不可能,素雲向來都很善良,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再說策劃一個這樣的案件,那得有多麼深的心機與城府,這些都是素雲不具備的。」

鄧新榮問神秘人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知道這些。神秘人說他只是一個有良知的人。他還告訴鄧新榮,這個案子其實是與一個叫「花非花」的女權組織有關係。這個組織全是由女人組成的,顏素雲也是其中一員。而這個組織的宗旨便是維護組織成員的利益。無論組織中哪一個人需要幫助,其他人的幫助都是不遺餘力的。

「神秘人還是沒有告訴你他的身份,而你們一直都沒有見過面,對吧?」歐陽雙傑問道。

鄧新榮點了點頭:「我們一直都沒有見過面。但他讓我放心,一定會幫我把案子查個水落石出的。至於素雲,他說他去查過,素雲確實已經死了,而且死得很慘。」

李浩強冷笑道:「你就這麼相信他的話,你沒想過去親自核實一下嗎?」

「信不信由你,我沒有撒謊。」說著他抬眼望向了歐陽雙傑,「他說如果我一定要知道他是誰,那麼他可以告訴我,他叫小葉老師。」

李浩強「啊」了一聲:「小葉老師?」

徐剛也望向鄧新榮,歐陽雙傑知道他們為什麼有這樣的反應,小區的那兩個保安說過曾經以為這個小葉老師就是小區的業主。

歐陽雙傑向鄧新榮解釋了一下,鄧新榮一臉的狐疑:「你是說這個小葉老師經常到我的家裡去嗎?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歐陽雙傑說道:「這個問題先放在一邊,你繼續吧。再後來呢?」

鄧新榮告訴歐陽雙傑,這個小葉老師讓他就待在鄰省。至少在事情沒有搞清楚之前,否則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因為對方好像在找什麼東西,應該是顏素雲給藏起來了,這也是為什麼那些人不讓鄧新榮去雲都的原因。

鄧新榮確實不是很相信神秘人的話,通完電話後。他就悄悄地回了黔州,可他回到黔州的第二天,就又發現了有人在跟蹤自己。於是他就報警了,當時接警的是城基路派出所,派出所的人並沒有發現有誰跟蹤鄧新榮,反倒是把鄧新榮說了一通,認為鄧新榮的腦子有問題。

鄧新榮當時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把顏素雲的事情告訴警察。可是神秘人在電話裡一再交代,這件事情一旦警方介入鄧新榮就不能找到事實的真相,甚至還有可能被當成謀殺妻子的疑兇給抓起來,因為在現場留下了很多不利於鄧新榮的證據!

自稱小葉老師的神秘人建議鄧新榮藏起來,躲到精神病院去。鄧新榮有錢,這點兒小事是可以搞得定的。

從醫院出來,歐陽雙傑沒有在雲都逗留,緊接著就回了林城。他聽了鄧新榮的敘述,需要時間好好消化。但他一直都覺得趙代紅很可能是另一個突破口。

趙代紅看上去很木訥,歐陽雙傑望著他:「這些天還好嗎?」

趙代紅抬起頭來望著歐陽雙傑:「我已經認罪了,你們還想我怎麼樣?」

歐陽雙傑皺著眉頭:「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認罪,你曾經和我說過,你不會殺人的。」

趙代紅站了起來:「人是我殺的,我親手殺了衛揚帆。因為他知道了我的秘密,他想毀了我。」

「就算你想殺他滅口,辦法多的是。作為一個法學專家,你不會愚蠢到用這樣的手段。還有一件事情或許應該讓你知道,衛揚帆沒死!」

「衛揚帆沒死?!」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死的人不是衛揚帆。你真看到死的人就是衛揚帆嗎?」

「我不知道!」趙代紅用力地搖了搖頭,然後雙手插到頭髮裡,一臉的痛苦樣子。

「是不是有人逼你這麼做的?」歐陽雙傑的眼睛緊緊盯在趙代紅的臉上。趙代紅聽了歐陽雙傑的問話,他茫然地抬起頭來:「沒有人逼我,我只是覺得我應該認罪。」

歐陽雙傑也看不明白了,趙代紅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難道真是有人偷偷對他用了什麼藥物嗎?又或者是楚虹見趙代紅的時候對他說了什麼,把他刺激到了?

趙代紅坐回到自己的床上,整個人蜷靠到了牆角,雙手抱住膝蓋,半張臉也埋了進去,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歐陽雙傑:「衛揚帆真的沒有死?」

歐陽雙傑「嗯」了一聲,他隱隱感覺到衛揚帆死或沒有死,是解開趙代紅心結的癥結所在。

趙代紅的臉色很難看:「他沒有死,那死的是誰?我記得我親手捅死他的,那張臉就是他!」

歐陽雙傑沒有說話,就站在那兒靜靜地望著眼前這個可憐的男人。歐陽雙傑多麼希望趙代紅的那些人格能夠冒出來,告訴自己一些什麼。可是他等了很久卻還是失望地離開了。他已經打定了主意,等明天天一亮他就安排對趙代紅進行一次檢查,他想看看趙代紅是不是真用過什麼抵制神經系統的藥物。

楚虹剛走到停車場,就看到自己的車邊站了一個人,正一臉微笑地望著她。

楚虹沉下了臉:「你來做什麼?」

羅素從身後拿出一束玫瑰:「來看看你,有時間一起吃個午飯?」

「對不起,我還有事。」

羅素咳了兩聲:「去看守所見趙代紅?」

楚虹皺了下眉頭,斜了羅素一眼:「是歐陽雙傑讓你來監視我的?」

「你現在是趙代紅的辯護律師,對於趙代紅的認罪你是怎麼看的?」

楚虹淡淡地說道:「你不是也懷疑趙代紅的認罪是我搗的鬼吧?」

「天地良心,我可不是警方的臥底。趙代紅一直都沒有承認自己殺了人,偏偏你一齣現他就認罪了,換作是誰都會覺得蹊蹺不是?」

「其實就連我也覺得納悶兒,原本他不認罪這官司還有得玩兒。可是他突然就認罪,搞得我也很被動。我還認為是警方對他進行逼供或是誘供了。」

羅素看了看楚虹,楚虹的樣子倒也不像說謊。

「知道他認罪了你不馬上去問個明白?」羅素這話就帶著一些質問的成分。

楚虹說道:「他都已經認罪了,早去和晚去有區別嗎?警方現在還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趙代紅就是殺害衛揚帆的兇手,所以我相信暫時還不會定他的罪。」

「可是就目前警方掌握的情況來看,對趙代紅很不利。」

「我聽說衛揚帆沒有死?」

「什麼?」羅素的驚訝並不是裝出來的,他確實不知道這件事情。這兩天他一直沒有和歐陽雙傑聯絡過。

「你不知道的事情啊?」

「你聽誰說的?」

楚虹說道:「這個你就不用管了。」

「停車!」羅素叫道,楚虹靠邊把車停了下來,羅素下了車。羅素攔了輛計程車就離開了。大概等了近半個小時,羅素坐著計程車就找到歐陽雙傑。歐陽雙傑和謝欣準備去青石鎮調查崔寡婦的事。羅素把自己去見楚虹的事情說了一遍。

「你是說楚虹中午去看守所了?」歐陽雙傑輕聲問道。

羅素點了點頭:「聽她說衛揚帆還沒死,我就趕緊跑來找你了。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啊?」

歐陽雙傑苦笑了一下:「不是不告訴你,是還沒來得及聯絡你。」

「現在到你說了吧,衛揚帆沒死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歐陽雙傑也不瞞他,把大晚上接到電話一直到在監控裡看到衛揚帆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他還把去雲都見鄧新榮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衛揚帆如果真的沒有死的話,那麼這件事情就太有意思了。」半天羅素才冒出這麼一句話。

歐陽雙傑「哦」了一聲:「怎麼說?」

「假如衛揚帆沒事,那‘趙代紅案’就會成為‘吳飛案’的翻版。究竟是誰想置趙代紅於死地呢?衛揚帆的妻子算一個,另外還有楚虹。不過我不明白楚虹為什麼要這麼做?我還是不太相信楚虹會誘使趙代紅認罪。還有衛揚帆到底有沒有參與對趙代紅的陷害?他是真的被人控制住了還是根本合夥演戲。衛揚帆他們為什麼一心要置趙代紅於死地,甚至還模仿了‘吳飛’案。」

「照你這麼說,衛揚帆很可能就是那個兇手?」歐陽雙傑輕聲問道。

羅素聳了聳肩膀:「我可沒有這麼說,兇手或許是衛揚帆,又或許是與他們利益相關的其他人。當然,首先你還是要拿出讓人信服的證據,證明衛揚帆真的活著。不過……」

「不過什麼?」歐陽雙傑問道。

羅素說他很擔心,如果衛揚帆與他們不是一夥的,那麼經過那晚的事情衛揚帆的處境就會很危險,說不定那些人會為了做實趙代紅的罪名,真把衛揚帆給殺了。

歐陽雙傑說道:「這一點你不用太擔心,如果他們真想殺衛揚帆,又何必費氣費力地搞這麼多事,找個替身呢?」

「這麼看來衛揚帆的嫌疑還真是不小啊!」羅素苦笑著說道。

「可惜我們找不到衛揚帆,目前我們警方被這幾個案子給整得精疲力竭。這次趙代紅認罪,很多人都在說,這是一個大好的機會,剛好能夠把手上的這些案子了結了。」

「什麼?結案?」羅素叫了一聲,「可你明明知道趙代紅是被冤枉的!」

「我們馮局說了,如果一週之內再不能把這個案子給查清楚,或許用趙代紅來結案是最好的結果。這個案子讓我感覺無能為力。對手不是一個思維正常的人,但他卻很聰明,每一個案子做得滴水不漏。而我們都不可能真正把自己擺到他的角度上去思考問題。」

「我明白,因為我們不是瘋子。所以我們根本不知道瘋子想的到底是什麼。」

看守所裡,楚虹正坐在趙代紅的對面,她陰沉著臉,望著趙代紅:「你就不想給我一個解釋嗎?你為什麼要認罪?我是你的辯護律師,可是現在連我都被警察懷疑,他們認為是我誘導你認的罪,你這是在害我!」

趙代紅嘆了口氣,嘴裡竟然冒出了一句:「對不起!」

楚虹愣住了,沒想到趙代紅會說出「對不起」這三個字。

楚虹坐直了身子:「你說什麼?」

趙代紅抬起了頭:「對不起!」

楚虹幽幽地嘆了口氣:「你不是對不起我,你是對不起你自己。你是法學博士,就算能夠證明你有精神病,你應該很清楚,你患的是分裂型人格障礙。從理論上說,你是處於意識清醒的狀態,你一樣是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的。我再次慎重地問你一句,人真是你殺的嗎?」

趙代紅沒有說話,他的眼睛盯著自己的一雙手,兩隻手在輕輕揉搓著。

楚虹有些著急了:「你倒是說話啊!」

趙代紅慢慢抬起頭來,還是那三個字:「對不起。」

楚虹咳了一聲:「有件事情我該要告訴你,衛揚帆沒有死,他還活著!就算你認罪了,只要警察能夠及時找到衛揚帆,你又無法解釋死的那個人是誰,怎麼死的,你的謀殺罪名一樣不會成立。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認罪,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要維護什麼人,但有一點兒我知道,你的如意算盤很可能會因為衛揚帆還活著而落空。」

楚虹說完就站了起來,準備結束這次的談話。

「等等!」趙代紅叫住了她,楚虹停下了腳步,轉身望向趙代紅:「你想明白了,有話要告訴我對吧?」

趙代紅輕聲說道:「衛揚帆真的還活著?」

「歐陽雙傑說的。」

「我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吧。」

「想辦法讓我和溫嵐見一面,行嗎?」

楚虹的心裡一驚,她想不到趙代紅會想要見衛揚帆的妻子:「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見她嗎?」

趙代紅咬了咬嘴唇:「你如果幫我把她找來,你可以在一旁聽我們說話。」

「我儘量試試,要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很糟糕,就算警方同意讓你們見面那也還得看溫嵐是不是願意見你。」

趙代紅冷笑道:「她是肯定會見我的。」

從看守所出來,楚虹就給羅素打了個電話。

「沒別的事,就是想和你吃頓晚飯。」楚虹淡淡地說道。

羅素又反問了一句:「真的?」

「不過我還想請你幫我約一個人。」

「你是想讓我幫你約歐陽雙傑?」楚虹沒有否認,「以你和他的關係,我想由你約他應該沒有什麼難度吧?」

「當然沒有什麼難度,怎麼現在想到約他了?是為了趙代紅的事吧?」

楚虹說是重要的事,就掛了電話。

聽到楚虹要請自己吃飯,歐陽雙傑感到驚訝,羅素說和楚虹今天去見趙代紅有關係。歐陽雙傑自然不會拒絕,他也想趁著這個機會和楚虹好好聊聊。一直以來歐陽雙傑都覺得楚虹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晚上六點半鐘,在勝利路的「龍大哥辣子雞」,歐陽雙傑見到了早就已經在那兒的羅素和楚虹。和歐陽雙傑一道的是邢娜,因為想著楚虹是女人,女人與女人有些話題聊起來也要方便些。

寒暄過後,眾人便坐了下來。

楚虹先說道:「歐陽隊長,今天請你來確實是有事相求。」

「哦?什麼事?」

「趙代紅想見到溫嵐。」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我可以答應你,不過我希望知道他們談話的全部內容。」

「你是想讓我把他們的談話錄下來……」

歐陽雙傑笑道:「如果你能夠答應,那麼這件事情我們警方也沒有什麼問題。」

「你們應該有你們自己的手段,犯得著借我的手來做這件事嗎?」

歐陽雙傑正色道:「我們是警察,一些技術手段雖然可以用,但也是有限制的。」

「好,我答應你,到時候我會幫你們錄下他們的談話。」

歐陽雙傑微笑著點了下頭:「那好,你去找溫嵐談談吧,把時間定下來以後你就給我打電話,我來安排。」

之後大家各自離開了。

楚虹當晚就去見了溫嵐,她向溫嵐說了趙代紅想見她的事。正如趙代紅說的那樣,溫嵐只是遲疑了一下便答應了。溫嵐甚至都不問趙代紅為什麼想要見自己。

楚虹在溫嵐這兒得到了準信,她便把訊息告訴了歐陽雙傑,具體的安排是歐陽雙傑的事情。所有的人都在期待趙代紅與溫嵐的相見,或許他們的這次見面能夠解開很多的謎團。

但誰都不曾想到,就在當天晚上,趙代紅從看守所逃跑了!歐陽雙傑是半夜一點多接到王小虎打來的電話才知道的,此時距離趙代紅逃出看守所已經過去大半個小時了。

看守所對他的看管很嚴,竟然還是讓他給逃了。王小虎說肖遠山已經到了看守所,正在大發雷霆。看守所負責值班的人都說根本就不知道趙代紅是怎麼逃脫的,今晚看守所的監控系統臨時出了故障,就在維修人員緊急維護的時候,趙代紅就不見了。

歐陽雙傑趕到看守所的時候已經快三點了,王小虎告訴他,看守所的幾個值班人員帶著負責值守的一個武警小隊已經在附近展開了搜查,局裡也加派了人手,協助抓捕。

「據現場來看,趙代紅應該是開啟號子的鎖離開的,現場的痕跡並不零亂,可以排除他是被人劫走的可能性。如果沒有人接應,他是不可能這麼輕易離開的。」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一定要把看守所的內鬼給揪出來,只是歐陽雙傑卻覺得趙代紅應該不是自己心甘情願地離開的。趙代紅讓楚虹聯絡溫嵐,想和溫嵐談談,而溫嵐也答應了他,這個時候趙代紅沒有理由要從看守所逃走,況且他根本不具備越獄的能力。

當然,如果是他的副人格幹出這樣的事就不好說了。歐陽雙傑倒是不敢肯定趙代紅的副人格里會不會有這樣一個具備越獄實力的角色。假如真是那樣,這個「人」還真是能夠添亂。

還有,王小虎也說了,趙代紅的逃跑一定是有人接應的。這個人對看守所很熟悉,這不得不讓歐陽雙傑又想到了關於趙代紅認罪的事兒,當時他就猜測過有沒有可能是看守所的人做的手腳,只是後來王小虎說他都調查過了,應該不存在這樣的可能性,也正是如此,後來歐陽雙傑才把目光完全放在了楚虹的身上。

「頭,馬所長來了。」王衝來到了休息室的門口輕輕敲了下門。

王小虎向著王衝點了下頭:「請他進來吧。」

王小虎告訴歐陽雙傑,一齣事馬所長就趕了過來,先是安排人去搜捕趙代紅,接著又說親自去查一下今晚的監控。

馬所長是個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戴著一副銀絲邊眼鏡,那身警服並不合身。

肖遠山就坐在歐陽雙傑的身旁,趙代紅的「越獄」讓警方很被動。肖遠山比歐陽雙傑先到看守所,為了這事他發了一通脾氣。

昨晚負責這個監區的值班管教一共是三個人。在趙代紅逃跑的時候,其中一個在協助維修人員修復監控,另外兩人起先是在宿舍裡睡覺,直到鬧鐘響了。兩人中的一個才起來去巡監,另一個繼續在這間休息室裡睡覺。一直到巡監的那個氣喘吁吁地在對講機裡呼叫,那人才驚醒,知道趙代紅「越獄」了。

這三個幹警都有嫌疑,包括那個協助維修的人,他在期間去上過幾次廁所,而且時間都不短。他解釋說自己有便秘,每次上廁所都會蹲得久一些。這樣一來,這三人就成了看守所裡最有嫌疑的人了。

馬所長走進來,臉上雖然帶著微笑,但更多的是忐忑與無奈。

馬所長輕聲打了招呼,就在床沿坐了下來。他把搜捕趙代紅的事情以及他做出的內部調查的結果詳細地說了一遍。而他覺得最有嫌疑的就是去巡視監區的那個警察,因為有看守說那個警察在發現趙代紅逃跑前的二十分鐘曾經去看過趙代紅,還找個藉口把看守給支走了。

「人我已經控制起來了,肖局,你看是不是交給你們審審?」馬所長小聲地問道。

肖遠山皺起了眉頭:「你有證據證明是他幫助趙代紅逃跑的嗎?」

馬所長愣了一下,接著他搖了搖頭:「沒有。」

「你就那麼肯定是他乾的?要我看,當班的幾個人都有嫌疑,甚至包括那幾個看守。內部調查是必要的,例行問話也是必要的。你要注意你的措辭,千萬別激起了同志們的負面情緒。」

馬所長忙說道:「我明白!」

肖遠山這才望向歐陽雙傑:「怎麼樣,你親自參與一下嗎?」歐陽雙傑搖了搖頭:「我就不參與了,我還有其他的事情。」

一大早楚虹就來到了歐陽雙傑的辦公室裡,她的臉色很難看,看著很嚇人。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楚虹的脾氣很大,她一雙眼睛緊緊地盯住歐陽雙傑,「是不是你搞的鬼?」

歐陽雙傑苦笑了一下:「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這麼做對於我們來說又有什麼好處。」

「為什麼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趙代紅準備說什麼的時候出事了。」楚虹問道。

「我們已經在全力尋找趙代紅的下落。」

「趙代紅的越獄與看守所的人脫不了干係。」

歐陽雙傑說道:「看守所那邊我們已經在著手進行內部調查,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楚虹在歐陽雙傑的辦公室裡沒有待多久就走了。她離開警察局沒多久,溫嵐就來了。她直接去了馮開林的辦公室,兩個年輕警察都沒把她攔住,她怒氣衝衝,大有興師問罪的架勢。

歐陽雙傑是接到了馮開林的電話趕到馮開林辦公室去的,還在門口他就聽到了溫嵐的聲音。溫嵐指責馮開林,說是警方故意放走了趙代紅,她一直要求警方嚴懲殺害衛揚帆的兇手,警方卻一推再推,現在連人都不見了。

「溫嵐同志,說話是要負責任的。趙代紅的事情是個意外,我們警方已經出動了大量警力在全市範圍進行搜捕!至於說他是不是真的有罪,不是我們警察說了算,我們在收集到足夠的證據之後,會將案子移交公訴機關。他是不是有罪,該受到什麼樣的懲罰那是需要法院裁定的,你和我都不是法官!」

歐陽雙傑走到溫嵐的面前微笑著說道:「溫老師,消消氣。」

溫嵐嘆了口氣:「歐陽,你和老衛也算是朋友吧。老衛發生這樣的事情,你該抓住兇手法辦,為老衛報仇啊!」

「溫老師,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你這樣鬧也不是個辦法,況且我們也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昨天楚律師也和您說過了,趙代紅想見您。這件事情我們也答應了的,剛才楚律師才從我這兒離開,她說趙代紅的事情會不會與他想見你有關係?」

歐陽雙傑這話就有些耐人尋味了,他是在試探溫嵐。溫嵐聽了歐陽雙傑這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望著歐陽雙傑輕聲問道:「歐陽警官,你的意思是趙代紅的事情是我乾的?昨晚我一直都沒有離開過住處,我那兒是有監控的。」

歐陽雙傑只是笑,並不說話。

馮開林沒有說話,一直在一旁抽著煙。在歐陽雙傑的勸說下,溫嵐終於離開了,不過她扔下了一句話,如果警方不能給她一個滿意的交代的話,這件事情就沒完。

許霖來到了歐陽雙傑的辦公室。

「怎麼樣?讓你查的事情你查清楚了?」

許霖點了點頭:「查到了,三個看守裡還真有人與衛揚帆有關係。就是那個叫費由治的,他的妻子曾經是衛揚帆的病人。大概五年前,他的妻子也不知道患的是什麼病,總是幻視,幻聽。在衛揚帆那兒治了近一年的時間,最後她還是自殺了。」

歐陽雙傑接過了許霖遞過來的資料,一面看著,一面繼續聽許霖說。

「費由治的妻子自殺了,不過他卻和衛揚帆成了朋友。」

「這個費由治就是那個在趙代紅出事時去巡視監區的那個?」

許霖「嗯」了一聲:「是的,所以他的嫌疑最大,不過他與趙代紅卻並沒有什麼交集。」

「你繼續查,查費由治的妻子到底得的是什麼病,是為什麼自殺的?」

許霖愣了一下:「啊?」

「費由治和他的妻子感情怎麼樣?為什麼治療了一年沒見好,反而自殺了?這些你都給我弄清楚,記住,這個情況很重要!」

許霖終於聽明白了歐陽雙傑的意思:「你是懷疑這和費由治妻子的死有關聯,很可能是費由治搗的鬼,而衛揚帆也參與了這件事情?」

「就算他沒有參與也應該是知情的。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的話,趙代紅的所謂‘越獄’是費由治所為。衛揚帆或許真的沒死。他們不希望趙代紅說什麼不利於他們的話。」

電話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歐陽雙傑接起電話,電話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歐陽警官,我們能見個面聊聊嗎?」

歐陽雙傑像是觸電一樣,一下子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彪子?你在哪兒?」電話裡便是趙代紅副人格中最活躍的一個——「大偵探」彪子。

「怎麼,你想帶人來抓我嗎?」

歐陽雙傑說道:「趙代紅越獄是不是你乾的?」

「確實是我的意思,要救小哥只能先讓我獲得自由,這樣才有可能做我該做的事情。」

歐陽雙傑勸說道:「可你想過沒有,你這樣會把他給害慘了!」

「我就眼睜睜看著他坐以待斃嗎?就是唯一的機會,我當然不會錯過。你到底是見還是不見?」

歐陽雙傑還能說什麼?自然答應見他了。趙代紅的「越獄」其實並不是趙代紅的本意,促成這一切的是彪子,是彪子主導了趙代紅的意志。

歐陽雙傑在樓梯口碰到了謝欣,就順便帶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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