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劍律師事務所。王小虎來到了前臺,他的身後跟著的是隊裡的小宋。
前臺的文員站了起來:「請問你們找誰?」
王小虎掏出了證件:「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請問楚虹楚律師在嗎?」
那文員聽說兩人是警察,忙說道:「請稍等,我問一下。」她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個短號,接著便聽她說道:「楚律師,有兩個警察找你,說是市局刑警隊的。」在她聽完電話「嗯」了一聲之後,放下了電話,禮貌地對王小虎和小宋說道:「二位,請跟我來。」
楚虹正坐在辦公桌前看著一份檔案,她抬頭望向門口,放下手中的檔案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微笑:「原來是王隊。我知道你們的工作很忙,有什麼事情就請直說吧。」
王小虎問道:「楚律師今天去見過趙代紅了?」
楚虹一臉的茫然:「是啊,怎麼了?這件事情你們是知道的。還是王隊親自讓人給我辦理的相關手續。」
「嗯,這事我知道,不過不知道你們都說了些什麼。」
楚虹的臉色微微一變:「王隊,我和我的當事人說什麼用不著告訴你們吧。他是我的當事人,我所做的一切都嚴格遵守了法律法規,你們抓人是為了給他定罪,而我的工作是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
王小虎啞口無言,小宋說道:「楚律師,你誤會了,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小宋的話還沒說完,楚虹說道:「如果你們要說的事情與我的當事人有關,那麼我覺得我們沒有什麼好談的。這不符合程式,很容易讓我們都犯錯誤。如果二位沒有別的事情的話,那我就不留二位了。」
「楚律師,有件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了?」王小虎說到這兒頓了頓,眼睛望向楚虹,「趙代紅認罪了!」
楚虹瞪大了眼睛:「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們警方對他採取了什麼不正當的手段!」她坐不住了,一下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我要見我的當事人,如果讓我知道是警方逼迫我的當事人的話,我一定會追究到底!」
王小虎沒想到楚虹的反應如此激烈,覺得她不像在演戲。
「楚律師,你別激動,這件事情就連我們也覺得很意外,至於你說警方對他用了什麼手段,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和楚虹的見面有些不歡而散,楚虹去了看守所,王小虎和小宋則回了局裡。
王小虎來到歐陽雙傑的辦公室,把見楚虹的情況大抵說了一遍。
歐陽雙傑站在辦公室的窗邊,心裡想的是趙代紅突然認罪的事情。他堅信,趙代紅認罪一定是被人做了什麼手腳,受到了什麼人的蠱惑,而最有可能的就是楚虹。
桌子上有楚虹的資料。楚虹是一個很有能力的律師,平時為人很低調。
歐陽雙傑不由得想到了一個人,陳華的表哥陳林。陳林也是個律師,不知道他是不是熟悉這個楚虹。他找到了陳林的電話,打了過去。
陳林很快就接了電話:「喂,哪位?」
「你好,陳律師,我是歐陽雙傑,我們見過。」
陳林馬上笑道:「是歐陽隊長啊,你好,怎麼想到給我打電話啊?」
「是這樣的,不知道你認不認識楚虹?金劍律師事務所的楚律師。」
陳林回答道:「還算熟悉吧,曾經有一個案子我們合作過。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啊?」
「那倒沒有,只是想了解一下。」
陳林口中的楚虹與許霖所打聽到的幾乎是一致的,看得出陳林對於楚虹也很是看重。這讓歐陽雙傑隱隱有些失望。
「當聽你說你要了解楚虹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已經發現了什麼呢?」
「你指的是?」
陳林笑了笑:「你如果有興趣,可以去看看以往楚虹辦過的一些案子,我想你仔細研究一下,或許會有收穫。」
歐陽雙傑讓許霖找來了之前楚虹曾經接手過的案子,很快他便發現了端倪。
楚虹竟然是「吳飛案」以及莫雨霏丈夫殺人案的辯護律師。這個發現讓歐陽雙傑有些興奮。如果真是楚虹的緣故,那麼她的動機是什麼?她又是以什麼樣的手段達到目的的呢?
一大早,歐陽雙傑和謝欣就去了飛宇文化傳播有限公司。他覺得應該先從那兩個案子其他的涉案人著手,問一下當時楚虹在案子裡的作用,讓警方對楚虹有進一步的瞭解。
對於警察上門,任小娟並不覺得驚奇,因為就算警察不找她,她也三天兩頭地往警察局去電話,瞭解歐燕案的進展情況。
「兩位請坐!」請歐陽雙傑和謝欣坐下,任小娟讓秘書泡了茶。
任小娟先開口了:「兩位警官,我們歐總的案子有結果了嗎?」
歐陽雙傑說道:「歐總的案子警方還在調查之中。」
「我也聽說了一些傳聞,不知道兩位今天來有什麼需要我們配合的?」
「任總,當年的‘吳飛案’你也算親歷者之一了。我想對於楚虹這個人你應該有印象吧?」
任小娟在聽到楚虹的名字時愣了一下:「楚虹?當時她是吳總的辯護律師,只是當時那個案子有太多不利的證據指向吳總,最後楚律師還是沒能夠把吳總救下來。假如吳總的案子能夠拖到歐總回來,他也不會被處以死刑了。」說到這兒任小娟抬起頭望著歐陽雙傑,「說起來這多半都是警方的責任,如果不是警方急於求成,怎麼可能出現這樣的冤案。」
歐陽雙傑說道:「任總批評得是。我們警察辦案有時候也會有些急躁,但吳飛案的卷宗我看過。以當時的證據而言,那個案子的處理並不算錯,只是後來的情況發生了一個大轉折。」
見歐陽雙傑的態度誠懇,任小娟笑了笑:「你們看我,怎麼就發起了牢騷來,對了,你們剛才問的是楚虹吧?」
歐陽雙傑和謝欣都點了點頭。
任小娟回憶道:「那時候我是吳總的助理兼秘書。吳總出了事,還是我第一時間聯絡的楚律師。我聽人說楚律師在打這方面的官司很有經驗。我把具體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她很感興趣,說這個案子很有挑戰性。不過她也說了,讓我們別抱太大的希望。畢竟客觀的證據就擺在那兒,也只能夠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歐陽雙傑插話問:「是不是你也不相信吳飛會殺害自己的妻子歐燕?」
任小娟點了點頭:「我當然不相信,吳總雖然愛玩兒,可是他的本性還是好的,人也善良。」
謝欣眯縫著眼睛:「可是當時你給警方的口供也對吳飛不利啊!」
任小娟的臉色微微一變,不過馬上就恢復如初:「我不相信吳總會殺人,但我給警方的口供卻是客觀的,我只是將自己看到的、聽到的說了出來而已。」
歐陽雙傑請任小娟繼續,任小娟這才又往下說:「楚虹接手吳飛的案子,確實做了不少的工作,她進行了細緻地調查。當時楚虹就把案子的關鍵落在瞭如何能夠證明那具女屍就是歐燕這個點上。」
歐陽雙傑心裡暗暗讚許,吳飛案的關鍵確實就是那具女屍的身份,如果那屍體不是歐燕,那麼用於指控吳飛的所有證據就沒有了力度。楚虹一直把調查的重心放在查明死者的身份上,可是最終還是無果。加上所有的不利證據都指向了吳飛。沒多久,這個案子就審定終結了。吳飛直到臨刑的時候都一直說自己是冤枉的。
任小娟說到這兒嘆了口氣:「顯然這樣的結果也不是楚虹願意看到的,所以在吳總的案子審結之後她打電話給我,只說了三個字,‘對不起’。我知道她也是盡力了,她是個很有責任心的好律師。平時給人的感覺傲氣了些。吳總那件事情以後,我們就再沒有什麼聯絡了。」
歐陽雙傑和謝欣又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他們接著去見了莫雨霏。
莫雨霏對這個楚虹卻沒有多少的印象,她說楚虹當時是通過法律援助成為她丈夫的辯護律師的。不過那時她因為目睹了血腥的一幕,整個人已經嚇出了病來,所以後來的事情她也不是很清楚。等她病情穩定了一些,丈夫的案子也結束了。過去的一切對於她來說就是一場噩夢。從那以後她直接請了律師,解除了與丈夫的婚姻關係,一面接受著心理治療,一面慢慢去適應新的生活。
歐陽雙傑還去了法律援助中心,她在援助中心做的是一份義務工作。援助中心的負責人對楚虹的評價很高,說她是一個負責任、有良知的律師。
這樣一來,在歐陽雙傑掌握的情況之中,這個楚虹就成了一個幾近完美的女人,無論是她的個人生活還是她的工作,都找不出任何的問題。這看似很正常,可是歐陽雙傑卻覺得越是這樣,越說明楚虹一定是在掩飾著什麼。他一定要揭開楚虹身上的那一層神秘的面紗。
「女人,好多女人!」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歐陽雙傑的腦海中又出現了鄧新榮的樣子,耳邊響起鄧新榮說過的這句話。
案子走到現在,歐陽雙傑也發現自己一直都在和女人打交道。原本這些女人之間看似是沒有什麼關係的,可是楚虹的出現卻把她們全都聯絡到了一起。想到這兒,歐陽雙傑的眼睛一亮,他找到了聯絡這些女人的紐帶,可是有一點他卻還是不明白。這些女人與鄧新榮,抑或顏素雲之間又有什麼關係呢?
鄧新榮上次把自己叫到雲都去,就說了那麼一句話。他為什麼不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訴自己?莫非他是故意給自己一點兒提示,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夠查出些什麼端倪。他是不信任警方的能力嗎?
歐陽雙傑在白板上寫下楚虹的名字,然後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從目前已經掌握的情況來看,作案的兇手應該是一個男人,這一點是不用質疑的。可是偏偏這些案子又與很多女人扯上了關係。
兇手真的是精神病嗎?或許真如羅素提醒的那樣,很有可能有人利用精神病的手段進行有預謀的謀殺!歐陽雙傑在內心分析著兇手殺人的動機以及他的心態。雖然之前他也對兇手進行過心理畫像,但那時候手裡掌握的情況並不多。
他還有一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這樣的感覺讓他覺得很不舒服。想到了羅素,歐陽雙傑才發覺,這個羅大記者已經有三天沒有和自己聯絡了。
看看已經是中午了,到了吃飯的時間,歐陽雙傑給羅素打了個電話。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案子只要走到死衚衕的時候他就會想到羅素。他很想和羅素好好聊聊。
半小時後,歐陽雙傑驅車來到了約定的地點。羅素早就已經到了,坐在大廳裡朝著歐陽雙傑招了招手。
兩人在寒暄一會兒之後,歐陽雙傑就直奔主題:「你認識楚虹嗎?」
「楚虹?」羅素瞪了下眼睛,不過歐陽雙傑從他的神情看來,他應該是知道楚虹的。
羅素輕聲問歐陽雙傑:「你打聽楚虹幹嗎?不會是她出了什麼事了吧?」
「你和她有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早就沒有關係了。」羅素看似平靜地說。
「你和她不會有過那麼一段吧?」
羅素沒有說話,歐陽雙傑心裡就有底了,看來自己沒猜錯。
羅素很認真地問道:「是不是楚虹出什麼事了?」
歐陽雙傑想了想:「是這樣的,我發現這些案子多多少少好像與楚虹都有些關聯。」說到這兒,歐陽雙傑抬眼望向羅素,「其實你早就知道,對吧?」
「楚虹是個好女人,她太驕傲。和她在一起我根本就找不到做一個男人的感覺。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一起,就希望能夠是那個女人的港灣,給予那個女人關愛與呵護,可偏偏這些好像都不是楚虹需要的。」
歐陽雙傑微微地點了點頭。
「至於你說她與幾個案子有關係,我真不知道。我和她在一起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還是報社的實習記者。分手後,我知道她做了律師,可是我卻沒有過多地去關注她的事情。」
羅素說完,便問歐陽雙傑楚虹與這些案子之間有什麼關係,歐陽雙傑大抵和他說了一下。
羅素聽了陷入了沉思,說道:「這樣看來,這個楚虹還真是幾起案子的紐帶,不過以我對她的瞭解,她是一個很盡責的律師。骨子裡很正義,要說她會做違背法律的事情我不相信!」
「吳飛案與莫雨霏丈夫殺人的案子當時轟動林城。你應該知道的,可你竟然不知道這兩個案子的辯護律師?」
「你不相信我?」
歐陽雙傑淡淡地說道:「我只是覺得這不符合人之常情。如果你是一個普通人也就算了,可你是個記者。」
羅素嘆了口氣:「雖然我也是負責社會版的,可是我更多關注的是一些有深度的社會新聞。不管是吳飛案還是莫雨霏丈夫的殺人案,當時在我的眼裡都是花邊新聞。如果不是因為莫雨霏後來涉及了‘衛揚帆案’,我也不會關心她的。」
歐陽雙傑沒有再說楚虹的事情,而是一邊吃飯一邊和羅素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我聽說後來你又去了一趟雲都,說是鄧新榮主動提出的要見你,他說了些什麼?」羅素問道。
「他只說了一句話,他說,‘女人,好多女人’。」歐陽雙傑靠到椅背上,點了支菸。
「把你大老遠地叫去就說了這麼一句不著邊際的話?」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我想他說這些應該是有他的意義的,他給我出了一道啞謎。」
「那你解開了嗎?」羅素問道。
歐陽雙傑苦笑:「我把案子捋了捋,到目前為止,涉及這個案子的女人確實不少,之前我以為她們之間並沒有太多的聯絡,可是因為楚虹的出現,我竟然把她們全都聯絡到了一起。另外還有一件事情我也很懷疑,她以趙代紅辯護律師的身份去見過一次趙代紅,也就在當天,趙代紅就主動認罪了。」
羅素瞪大了眼睛:「她是辯護律師,應該是為自己的當事人開脫的。你們一定是弄錯了吧?」
歐陽雙傑白了羅素一眼:「她會承認嗎?」
羅素說他可以試著去找楚虹問問。
歐陽雙傑沒有反對,有些話,以警方的身份是不好說的,可是羅素就不一樣了。吃完飯,兩人便分開了。
從羅素的口中,他對楚虹又多了一些瞭解。羅素說楚虹是一個很正直的人,這一點兒歐陽雙傑相信。可是若說楚虹還能夠像入行時那樣依舊相信法律,歐陽雙傑卻很懷疑。
在吃飯的時候歐陽雙傑就已經想過。「吳飛案」的一切都是遵從了法律,從立案偵查到取證,一直到最後的定罪量刑與執行。可是事實證明,法律也有出錯的時候。現在看來,「吳飛案」根本就是一個冤案。
楚虹在「吳飛案」上輸得很冤,以她的個性,她的心裡一定充滿了自責。因為此案,歐陽雙傑相信楚虹對法律的篤信一定會發生動搖。一直堅定的信念一旦發生動搖就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如果真是這樣,她就會失去公正,在法律上強加上自己的意志,從而讓她自己成為一個裁決者的角色。
歐陽雙傑回到了家中便鑽進了自己的房間。他給自己泡了杯茶,拿了一沓資料坐到了陽臺上的那把舊躺椅上,慢慢地翻閱著。
這個時候,手機響了,歐陽雙傑放下手上的資料,從躺椅上起來,走進房間在床頭櫃上剛拿起手機,那鈴聲就停了。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歐陽雙傑撥打了過去,可是對方一直佔線。他撥了近五分鐘,一直在佔線中,隔了一個小時再打過去,還是那樣。
歐陽雙傑的心裡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他打給了王小虎,讓他查一下這個號碼到底是哪裡的。幾分鐘后王小虎的電話打了過來,他告訴歐陽雙傑,這是從金陽新區那邊打來的,是公路邊的公用電話。他告訴了歐陽雙傑電話的具體位置。
歐陽雙傑決定親自去一趟看看,王小虎正好也沒什麼事,就說他也一起去。
「我說歐陽,你是不是緊張過度了?」
歐陽雙傑看了他一眼:「你說,這個年頭還有幾個人會用公用電話打電話?電話鈴響沒幾聲就斷了,再打過去一直是佔線,估計是電話沒有掛回去。」
「我明白了,是有人故意結束通話了正在通話中的電話,然後沒把聽筒掛上,你是懷疑給你打電話的人很可能是出事了?」
歐陽雙傑這才點了點頭。
車子來到了金陽新區,他們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公用電話亭。
果然如歐陽雙傑所想的那樣,電話的聽筒是垂著的,沒有掛到座子上,電話亭裡也沒有人。這條路相對來說有些偏僻,白天沒有幾個行人,晚上就更沒有什麼人了,只是偶爾有車輛駛過。
歐陽雙傑走出電話亭,看了看四周:「那兒有道路監控,我們去一趟交警隊,把它調出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人來到了交警隊的道路監控中心,調出了那個時段的監控錄影。
因為是晚上,畫面有些模糊。在畫面中,先是看到一個人搖搖晃晃地從公路對面跑過來,看樣子那人應該是受了傷。只是因為距離太遠,也看不清那人的樣子。從他的動作來看好像很驚慌,他總是回頭看自己的身後。然後他就進了電話亭,因為電話亭已經出了攝像頭的監控區域,再接著就什麼都看不到了。到了電話亭就是監控盲區。
歐陽雙傑讓人把那段畫面回放了好幾遍,他站在那兒一直沒說話,看得很認真,突然他冒出了一句:「是衛揚帆!」
「衛揚帆?怎麼可能?」王小虎很震驚,他也低下了頭死死地盯住了顯示器。
歐陽雙傑咬了咬嘴唇:「小李,你把他進電話亭前抬頭向上的那個畫面定格放大一下!」
畫面還是很模糊,可是還真能夠依稀看出那人的五官輪廓,與衛揚帆有幾分相似。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歐陽雙傑一直沒有說話,正在低頭沉思。
終於歐陽雙傑說話了:「小李,把這段影片給我一個複製。」拿到了複製,歐陽雙傑和王小虎就離開了交警隊的道路監控中心。
上車后王小虎問道:「歐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陰謀!這徹頭徹尾就是一個陰謀!衛揚帆沒有死,他還活著。溫嵐一定對我們隱瞞了什麼!」歐陽雙傑輕聲說道。
歐陽雙傑在心裡已經肯定了這個人就是衛揚帆,也只有他才會想到第一時間給自己打電話:「他一定是被人控制住了。然後找了機會逃了出來,他被關的地方應該就在那一片。而且他選擇的這個有監控的地方是因為離他被困的地方最近!」
王小虎說道:「我馬上打電話聯絡附近的派出所進行搜查!」
歐陽雙傑說道:「讓他們找個藉口,別打草驚蛇。」
歐陽雙傑並不寄希望在金陽這邊能夠找到衛揚帆,抓走衛揚帆的人應該已經知道衛揚帆是想聯絡自己了。想要找到衛揚帆,就必須從溫嵐的身上入手。她那麼著急讓趙代紅被定罪,還向自己編造了衛斯理的謊言,就充分說明了衛揚帆的事情她是知情的,還可能參與其中。
歐陽雙傑的腦子裡又浮現了另外一個女人——莫雨霏。
如果說溫嵐在說謊,那麼在衛斯理這件事情上莫雨霏也一樣說了謊,至少她從側面證明了衛斯理就是衛揚帆的親生兒子。歐陽雙傑決定去找莫雨霏,相比之下,莫雨霏要比溫嵐好應付一些。
「小虎,去趟莫雨霏家!」歐陽雙傑對王小虎說道。
莫雨霏是在門鈴響了好幾聲才開的門,她穿著一件紅色的睡裙,一副慵懶的樣子。看到門口站著的歐陽雙傑和王小虎,她就皺起了眉頭:「這大晚上的跑到我這兒幹嗎?」
王小虎說道:「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問你,問完我們就走。」
「對不起,我困了,有什麼問題明天再說吧。」莫雨霏打了個哈欠,並沒有想要讓他們進屋的意思。
「一個小時前,我接到了衛揚帆打來的電話!」
莫雨霏的身子一震,她臉上的表情有了變化:「歐陽警官,這大晚上的,能不開這樣的玩笑嗎?」
「電話是從金陽打來的,觀湖路的一個公用電話亭。」
莫雨霏「啊」了一聲,歐陽雙傑淡淡地說道:「莫女士,你是希望在這裡和我們談呢,還是跟我們去警察局再慢慢談?」
莫雨霏聽了歐陽雙傑的話,眉毛一挑:「你什麼意思?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說罷,她便關上了門。
王小虎原本想攔住她的,不過歐陽雙傑拉住了他:「我們走吧。」
王小虎愣了一下:「啊?走?就這麼走了?」
歐陽雙傑苦笑了一下:「憑我們手上這根本就看不清楚的錄影怎麼能帶走她?」
從莫雨霏剛才的表情中歐陽雙傑就已經得到了答案。在衛揚帆的事情上,溫嵐和莫雨霏乃至楚虹都有很大的嫌疑。溫嵐和莫雨霏一直在誤導著警方相信衛揚帆死了,還精心編造了一個關於衛斯理身世的謊言。利用所謂衛揚帆的親生兒子來證明趙代紅身上的血跡是衛揚帆的,而那個死者就是衛揚帆,再接著就是楚虹與趙代紅見面後趙代紅竟然認罪了。
這是一個陰謀。
王小虎坐在歐陽雙傑的對面,低頭抽菸。已經是凌晨兩點,派出所那邊的訊息早就傳了過來,他們把觀湖路附近都篩了一遍,卻還是沒有發現任何的可疑資訊。
「歐陽,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明明知道衛揚帆沒有死,我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王小虎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有沒有發覺衛揚帆的這個案子似曾相識?」
王小虎一愣:「啊?」
歐陽雙傑說道:「‘吳飛案’和‘衛揚帆案’何其相似,趙代紅就好比吳飛,莫名其妙就成了殺人兇手。‘吳飛案’中的歐燕就如同衛揚帆,兩個人其實都沒有死。可是這兩個案子裡都出現了一個死者,而很多的證據都會從旁佐證死者就是他們。這樣一來,無論是吳飛還是趙代紅,他們殺人的罪名就幾乎是成立的。」
「你是說,這兩個案子很可能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王小虎問道。
「只是如果說‘吳飛案’很可能是歐燕自己設計的,可是歐燕已經死了,這一點就有些說不過去了。會不會一直以來我都走入了一個誤區,我把這所有的案子都混在了一起。以為都是那個精神病患者作的案,現在看來這個思路是有問題的。這應該是兩個案子,這兩個案子可以合併。而之前的幾起謀殺案則是另一個案子,兇手我還是覺得是個精神病人!」
王小虎想了想說道:「而且它們之間應該是有關聯的。」
「絕對有關聯,而它們之間聯絡的紐帶就是衛揚帆。」
「為什麼?」王小虎有些不解。
歐陽雙傑說道:「衛揚帆知道的應該遠遠不只他對我們說過的那些。對方這麼處心積慮地弄出「衛揚帆案」,其目的就是為了針對趙代紅。因為趙代紅符合我們對之前幾個案子兇手的假設。設計這個陰謀的人肯定知道真正的兇手是誰,他們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為了保護那個兇手。不幸的是衛揚帆成了他們的犧牲品。」
歐陽雙傑認為「吳飛案」參與者應該是與歐燕有關係的任小娟和邵小雨,而‘衛揚帆案’參與者有溫嵐和莫雨霏,與兩個案子都有著緊密關聯的便是楚虹了!
歐陽雙傑又想到一個人——劉發祥。劉發祥與邵小雨是有關係的,上次武嶽路口發生的事情也不是偶然。劉發祥雖然也交代了他的行蹤,可是歐陽雙傑並不會認為事情真的那麼簡單。
歐陽雙傑發現劉發祥見到自己的時候,眼裡有一絲驚恐。
「劉醫生,又來打擾了!」歐陽雙傑微笑著禮貌地說道。
劉發祥露出了笑容:「配合警方的調查是公民應盡的義務。」
「劉醫生,我還是為邵小雨的事情來的。」歐陽雙傑直接說明了來意。
劉發祥苦著臉道:「邵小雨的事情我已經和你們說了很多遍了,該說的已經都說了,我想我真的幫不了你們什麼。」
「你認識一個叫楚虹的律師嗎?」
劉發祥搖了搖頭,「不認識。」他的眼神里閃過一些慌張的神色。
「當年的‘吳飛案’,楚虹就是吳飛的辯護律師,邵小雨沒有和你提起過嗎?」
「邵小雨沒有和我提過什麼‘吳飛案’,這一點前兩次你們來問我的時候,我也說得清清楚楚。」
「兩個月內,你的銀行存款有三筆進賬,兩筆五十萬,一筆一百萬。就在一週前,你提出了移民的申請,能解釋一下為什麼嗎?」
劉發祥的嘴動了動,說道:「那些錢是這兩年我給一家公司做心理輔導人家支付的報酬。至於說移民,作為一個公民,我想我應該有這樣的自由吧?」
「你所說的那家公司應該就是飛宇文化傳播公司吧。之前的老總吳飛,後來是歐燕,而現在是任小娟。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支付給你這兩百萬。不過我卻知道你根本就沒給這家公司做過心理輔導。」說罷,歐陽雙傑的面色一寒,「劉發祥,這筆錢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發祥嚇了一跳:「這個,我說歐陽警官,人家願意送錢給我警察也管不著吧?」
「看來你是不想說實話了,那就只能請你跟我們走一趟了。」
劉發祥叫道:「我不去!你們沒有權力抓我!」
歐陽雙傑笑了笑:「你不是說配合警方調查是你應盡的義務嗎?我們不是抓你,只是請你回去協助調查,畢竟有些話在這兒不方便說!」
王小虎帶著王衝來到了飛宇文化傳播有限公司。有了那兩百萬的由頭,歐陽雙傑覺得現在可以與任小娟進行正面的接觸了,必要的時候也可以把她帶回來問話。
任小娟聽王小虎提起那兩百萬的事情,她先是愣了愣,馬上就露出了微笑:「這事情我也不清楚,這是歐總留下的應付款項,我們只是按合同支付給劉醫生罷了。」劉發祥竟然與飛宇公司簽訂了一份為期兩年的心理輔導合同,為飛宇公司的簽約演員進行心理疏導。至於為什麼是兩百萬,因為飛宇旗下還是有幾名三線演員的,再加上其他的小演員與公司員工,公司也近百號人,兩年兩百萬的費用雖說貴了一點兒,卻也還合理。而這份合同的確是歐燕與劉發祥籤的。
王小虎仔細看了看這份合同,沒有問題。
「可是據我們所知劉發祥根本就沒有真正為貴公司的藝人和員工進行過什麼心理上的疏導。」王小虎把合同遞還給任小娟。
「你們是如何知道的我不清楚,但有一點兒我敢肯定,這樣的心理疏導是一定有的。要知道我們公司有很多藝人,他們有什麼心理問題需要解決,我們也會做到嚴格的保密,這是為了維護他們的正面形象。所以這種事情就算是公司的很多高層都不是十分的清楚。」
任小娟又說道:「這件事情應該是我們歐總親自在負責的,這份合同也是在歐燕出事以後,劉醫生打電話要求我們依合同付款了我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在最後這兩個月,劉醫生還為我們的十幾個員工進行了心理疏導。」說著她又拿出一沓資料,就是劉發祥對公司員工的心理評估報告。
歐陽雙傑正在羈押室裡,劉發祥來到刑警隊以後還真把那兩百萬的來路給交代清楚了。他說的與任小娟那邊的說法是一致的。
「警官,不知道你們還要扣留我多久,如果可以,我希望找個律師。」
聽到劉發祥想找律師,歐陽雙傑一聲冷笑:「就算你請了律師也得按照我們的司法程式來。」
聽了歐陽雙傑的話,劉發祥說道:「警官,我沒有犯法,你們無許可權制我的人身自由。」
歐陽雙傑離開羈押室。沒有多久,王小虎他們也回來了。
「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王小虎坐下來就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們遠比我們想象得要狡猾得多。問題的關鍵是歐燕死了,他們把一切都推到了歐燕的身上,死無對證。」
「歐陽,你想過一個問題嗎?」
歐陽雙傑愣了一下:「什麼問題?」
「趙代紅為什麼會認罪?趙代紅一直都沒有認罪,可偏偏楚虹一齣現就認罪了。你認為她真有本事說服趙代紅嗎?」
「你是說楚虹很可能是採取了其他的什麼手段?」
「楚虹會不會是運用了某些心理學的手段,而我們也已經發現了楚虹與所有的案子都有關聯,那麼她與劉發祥應該也是相識的。假如說她還沒有辦法能夠讓趙代紅認罪的話,有了劉發祥這個心理醫生的幫助,或者這就算不上什麼難事了。」歐陽雙傑沒有說話,王小虎的話讓他有了一些震動,細細想這還真是不無可能的事情。
「楚律師!」一個聲音在楚虹辦公室的門口響起,楚虹的身子一震。
來的人是羅素。
楚虹轉過身來,望著羅素:「你恐怕不是想來看我吧?」她走到沙發邊也坐了下來,「我想應該是受人之託,對嗎?」
羅素點了點頭:「我恰好因為要給市局寫一篇人物專訪,局裡就推薦了歐陽隊長。經報社領導和市局領導同意,允許我跟著瞭解他們是如何辦案的,又正好碰到林城接連發生了大案,所以……」
「今天你到我這兒來就是受了歐陽雙傑所託,他一定也向你瞭解過我吧?」
羅素沒有否認:「其實我也很好奇,我很想知道你是用什麼法子使趙代紅輕易就認罪了?」
楚虹的臉色微微一變:「羅素,你說這話要負責任,我是趙代紅的辯護律師,怎麼可能會誘導他認罪呢?」
「我聽歐陽說衛揚帆好像並沒有死,而警方已經下大力氣在找他了。」說罷羅素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根本就沒有再去看楚虹一眼,而楚虹的目光凝聚在了羅素的背影上,直到他徹底在自己的視線裡消失。楚虹這才嘆了口氣靠到了沙發上,儘量地放鬆自己,長長地出了口氣。
羅素從楚虹那兒出來就開著車去了市局。歐陽雙傑問羅素是不是去見過楚虹了。羅素便把見楚虹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我告訴她了,警方知道衛揚帆還活著。」
歐陽雙傑點了下頭:「就算你不告訴她,她也會知道。之前我就把這事情透露給了莫雨霏。如果她們真是一夥的,莫雨霏應該早就把這事情告訴她了。」
「對不起,我也沒能夠從她那兒打聽到些什麼,她對我很戒備。」羅素聳了聳肩膀。
歐陽雙傑笑道:「好了,你不必自責,我和她也有過接觸,她是一個聰明人,我們想要從她身上找突破的話不容易。」
羅素認為最好是能夠找到衛揚帆,只要能夠找到這個案子的男主角,那麼一切都不攻自破了。
「我們已經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去搜尋,根本就是大海撈針。」歐陽雙傑把警方的難處說了出來,羅素想了想:「這樣吧,我也有些人脈,幫著你們打聽一下吧。」
歐陽雙傑表示了感謝。
羅素又說道:「如果我是對方的話,或許我會把衛揚帆的死給做實。留著他就是一枚定時炸彈。」歐陽雙傑愣了一下,羅素已經走了。
羅素為什麼要說出這段話?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錯的?對方留下衛揚帆並不是想要利用他做什麼,而是根本就不想殺他。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難道電話和影片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做戲想要混淆警方的判斷?
自從趙代紅被抓以後,那個兇手就再也沒有露頭了,也沒有新的案子發生。看來對方真要讓趙代紅做替罪羊。
會議室裡已經煙霧騰騰,馮開林、肖遠山坐在首座,在他們的左右分別是歐陽雙傑和王小虎,兩個局長悶聲抽著煙。
王小虎看了歐陽雙傑一眼:「歐陽,還是你來說吧。」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他輕輕地敲了下桌子:「大家靜一靜!」歐陽雙傑清了清嗓子,「剛才我也聽了一些同志希望我們早些結案,其實馮局、肖局以及我和王隊的想法也是希望案子能夠早了結。畢竟這個案子已經耗費了我們大把的時間和精力,而且我們還承受著很多的壓力,特別是社會輿論的壓力。我們抓住了趙代紅,從我們所掌握的證據來看,趙代紅確實有很大的嫌疑。如果這個時候結案,自然是站得住腳的。」
「但是……」他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這個案子並不是這麼簡單的。」接著歐陽雙傑毫無保留地把他認為的疑點一一說了出來。聽完歐陽雙傑的發言,大家都沉默了。
肖遠山在歐陽雙傑說完後身子微微前傾:「剛才大家也聽到了,歐陽隊長說了,這個案子還有很多的疑點,既然有疑點那我們當然不能結案。大家應該還記得幾年前的‘吳飛案’吧。在座的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對那個案子是有深刻的印象的。當時我們也是認為證據確鑿,可是最後呢……」
馮開林點了點頭:「是啊,現在看來,衛揚帆的案子和‘吳飛案’極其相似,在我看來根本就是一個翻版。今天召集大家開這個會的目的只有一個,統一思想,統一認識。這個案子不能結,不但不能結,還必須繼續查下去,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我們要討論的並不是該不該結案的問題,而是怎麼把偵破工作有效推進的問題,請大家集思廣益。」
會後歐陽雙傑又去了一趟雲都,他準備和鄧新榮好好談談。
李浩強就等在醫院的門口,還是他和徐剛。
「他的情況怎麼樣?」下了車歐陽雙傑在和李浩強客套了幾句後就問道。李浩強搖了搖頭,表示鄧新榮還是老樣子,瘋瘋傻傻的。
歐陽雙傑推開了病房的門,走了進去,李浩強和徐剛跟在他的身後。聽到動靜,鄧新榮下意識地扭過頭來,臉上還是傻笑著。
「我想我們是時候好好談談了,鄧先生!」歐陽雙傑的臉上帶著微笑。
鄧新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李浩強和徐剛,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像上一次一樣,而是說道:「你找到答案了?」此刻他臉上的傻笑沒有了。這讓李浩強和徐剛的心裡都是一驚。
「我想我已經快找到答案了,不過……」歐陽雙傑沒有說完,鄧新榮又說道:「你還沒有找到答案,就不該來找我。」
「這些天外面發生的事情你恐怕還不知道吧。」
鄧新榮搖了搖頭:「我什麼都知道,只是我無力阻止。」
突然鄧新榮就倒在了床上像是暈過去一般,歐陽雙傑的心裡一驚,站了起來,李浩強和徐剛也想要圍過來,但鄧新榮馬上又坐了起來:「他說得沒錯,他確實是阻止不了,因為一句承諾!」他的聲音變了,連那眼神也讓人感覺陌生。
李浩強一驚:「是他!歐陽隊長,上次你走了之後這樣的事情也發生過一次。」
歐陽雙傑輕輕點了點頭,他已經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這種情況他曾經在趙代紅的身上看到過。雲都市對鄧新榮做出的精神鑑定並沒有錯,這個人真有人格分裂。
「你是誰?」歐陽雙傑輕輕問道。
「我是誰並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不是鄧新榮就對了,不過他的事情我卻很清楚,上一次也是我說服他給你提示的。」
「你竟然能夠和他溝通?」
鄧新榮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很奇怪嗎?原本我就是被他創造出來的一個聽眾,他的什麼事情都會告訴我,不會有一點兒的隱瞞。但我並不滿足做一個聽眾,相比之下,我比他更有腦子。所以我就告訴他,想要平安過這一關的話,他必須聽我的!」
「聽你這麼說,他也面臨危險?」
鄧新榮點了點頭,然後眼睛在房間裡瞟了一圈:「假如不是因為有危險,誰願意待在這個鬼地方?」
「原來裝瘋賣傻是你的主意。」
鄧新榮笑而不語。
「你確實很聰明,我想如果不是你故意讓他露出破綻,警方也不會這麼容易找到他。」
「雖然被警方找到會真正失去自由,但卻能夠得到警方的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