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難道是他

羅素聽說歐陽雙傑要去雲都,就給他打電話,說是想蹭他的車子一道去雲都。

「你去雲都做什麼?」歐陽雙傑在電話裡問道。

羅素笑了:「你們有你們的紀律,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我去做什麼暫時還不能告訴你。」

歐陽雙傑也不再問了,他讓羅素明天早上八點到他家住的小區門口等著,準時出發,過時不候。

「歐陽,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羅素開口問道。

歐陽雙傑此刻也想找個人說說話。

六點差十分,歐陽雙傑就到了約定的龍門漁港。羅素已經等在了門口,站在他身邊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女人穿著看似樸實,可是歐陽雙傑相信她的那一身衣服的價值一定不菲。女人長得不算漂亮,但氣質卻很高貴典雅。雙手交叉握在腹部,直直地站立著,臉上帶著明豔的笑容。

羅素兩步迎上前來:「就知道你會提前到。」

歐陽雙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羅素說:「我給你介紹個朋友。」他把歐陽雙傑拉到了那女人的跟前,女人微笑著向歐陽雙傑點了點頭:「歐陽先生,你好,我叫沐雨淳。」

歐陽雙傑也禮貌地微笑著和她握了握手:「你好!」

歐陽雙傑的記憶裡並沒有這一號人物,但聽女人的口音又是地道的林城人。

「沐總是我們林城人,不過早年就離開了林城,一直在南方發展。」羅素介紹道,歐陽雙傑斜了他一眼,羅素尷尬地笑了笑:「今天是沐總請客,說是早就聽聞林城有一神探,想要認識一下。」

「果真是聞名不如見面,歐陽先生真是年輕有為啊!」沐雨淳說著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三人上了樓,進了包廂。

「歐陽先生,聽說你還是一個心理專家?」服務員倒了茶後,沐雨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輕聲問道。

「專家談不上,不過我倒是心理學專業畢業的。」

沐雨淳點了點頭:「下午林城市局通報了趙代紅的案情,真沒想到,還真有這樣恐怖的人格分裂。」

「趙代紅的案子是個很特殊的個案。一般來說,因為人格分裂型精神障礙所裂變出如此多的人格並不常見,百分之一的機率都不到。」

「我聽說到目前為止,都還沒能夠確定趙代紅到底是不是兇手,這萬一弄錯了,他該怎麼面對以後的生活。」

「你和趙代紅是什麼關係?」歐陽雙傑察覺出她臉上的表情,加上這又是一場鴻門宴,他肯定沐雨淳一定和趙代紅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沐雨淳的臉色陰晴不定,羅素說道:「沐總是趙代紅的表姐,之前趙代紅一家沒少得她家的接濟,否則趙代紅也不會有今天。趙代紅整個大學的花銷大多是沐總支援的。」

沐雨淳說道:「我原本並不姓沐,也不叫沐雨淳,這是後來改的名字。我想你們警方應該對趙代紅的社會關係做過調查,那你應該知道趙代紅的母親姓什麼吧?」

歐陽雙傑還真記得王小虎曾經說過,他的母親姓蘇,得了精神病,他父親出獄之後一直在家裡照顧著。歐陽雙傑在腦子裡搜尋著她的資訊,很快他就猜到了沐雨淳的真實身份:「你是蘇小雨,趙代紅二舅的女兒,十年前嫁到了粵東,就沒有再回過林城。」

沐雨淳笑了:「看來你們警方的調查還蠻細緻的。我就是蘇小雨。嫁到粵東就從了夫姓,改了名字。」

「剛才羅素說趙家一直得到了沐總的資助,特別是趙代紅大學期間你幾乎承擔了他的全部費用。可我怎麼聽說,趙代紅父親平反以後,通過國家賠償,得到了一大筆賠償金,完全足夠他們一家人的生活。他上大學的時候應該已經不會那麼困窘了吧?」

沐雨淳一下子站了起來:「可是他父親何嘗在他的身上花過一分錢?他父親把我姑姑從精神病院接回去以後,根本就沒有好好照顧。在代紅上大學的那一年,他就藉口說我姑姑犯病,重新把她送進了精神病院,自己到處玩樂。表面上倒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背後卻是個偽君子!」

「可是我們在調查的過程中,那些街坊、鄰居還有學校的老師對你姑父的評價確實很不錯,口碑很好。」

「你去問代紅,問問他對他那個父親到底有多憎恨!」沐雨淳說完才發現自己的情緒有些激動,慢慢坐了下來。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趙代紅一直處於這樣的一種家庭環境裡,他的心理出現這樣或那樣的問題就太正常了。

「早在之前我們就曾經懷疑過趙代紅,而且我們也早就知道他有著人格分裂型的精神障礙,可是我們卻一直沒有把這件事情向外透露,因為我們也不想這樣一個優秀的人才被我們毀了,直到這次,他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們才不得不這麼做。況且,警方雖然在現場抓住了他,可是並沒有因此認定他真是兇手,我們之所以把他的病情公佈,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假如不這樣,沐總想想,後果會是什麼?憑著他手握的刀,一身的血跡,我們有理由認為他真的殺了人,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是恍惚的,他自己都不能確定他有沒有做過。」

聽歐陽雙傑這麼一說,沐雨淳沉默了。她是個精明人,自然不會不明白歐陽雙傑說的這個道理。

沉默之後沐雨淳說道:「我問過律師了,他說就算真是代紅乾的,只要能夠證明代紅作案的時候是喪失意志的,那麼他就不會受到刑罰,對嗎?」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

「沐總,你這是什麼話啊,現在警方也沒確定趙代紅就是真兇啊,他們不也還在調查中嗎?」羅素問道。

歐陽雙傑說道:「你要相信我們警方,一定會把案子查個水落石出的,假如真的與趙代紅無關,警方會還他一個清白。」

沐雨淳輕輕地嘆了口氣:「歐陽先生,我目睹了代紅一家的悲劇,如果警察當初在我姑父的案子上能夠認真些、細緻些,又怎麼會發生這樣的悲劇呢?」

歐陽雙傑沒有說話,他的心裡充滿了疑惑,沐雨淳之前不是對趙代紅的父親很是不滿嗎?怎麼她此刻又換了口徑?

歐陽雙傑問道:「沐總,你約我來一定還有別的原因吧?」

沐雨淳點了點頭:「我想問問,如果他認罪,是不是警方把他送進精神病院就沒事了?」

歐陽雙傑還沒開口,羅素冷笑一聲:「沐總,如果他真認罪,那說明他在作案的時候根本就不可能是無意識的。這麼一來,他可就成了真正的故意殺人。」羅素說得沒錯,可是歐陽雙傑卻總覺得聽羅素說出這樣的話很是彆扭。

沐雨淳愣住了,她還真沒有想過這一層,細細一想,羅素說得沒錯,這案子只能夠讓警方慢慢地查,還真不能勸趙代紅自首,否則的話,改天換地性質就變了。

歐陽雙傑決定扯開話題,再繼續下去就有悖他的原則了。

「沐總,應該可以開飯了吧?」歐陽雙傑微笑著問道,沐雨淳這才發現一直只顧著說話,菜都涼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真是不好意思,歐陽先生,羅記者,要不我們喝兩杯吧?」

歐陽雙傑擺了擺手:「開車呢。」

羅素說道:「大不了找個代駕唄!」

歐陽雙傑瞪了他一眼:「明天我們還得去雲都呢,酒就不喝了,容易誤事。」

沐雨淳請的這頓飯無論是她這個主人,還是歐陽雙傑這個客人,乃至羅素這個陪客都食之無味,興致索然。

歐陽雙傑吃飯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說,看那樣子彷彿很專注。

沐雨淳也沒怎麼吃,只是細細地品著紅酒,一雙眼睛時不時地望著歐陽雙傑。

羅素倒是像吃得有滋有味,不過看得出他也是有些拘謹,不自然,那滋味估計也是裝出來的。直到見歐陽雙傑放下了碗筷,沐雨淳才說道:「警方已經給代紅做了精神鑑定,證明他確實有精神方面的疾病,那麼我是不是可以請求讓他入院治療,當然,至於該怎麼配合警方調查,我們都會積極配合。」

歐陽雙傑說道:「你可以請一個律師,走正規渠道提出相關的申請手續。沐總,謝謝你的宴請,明天我還要出差,就先告辭了。」

沐雨淳點了點頭,羅素也站了起來:「沐總,我也告辭了。」

沐雨淳微微一笑:「謝謝你了。」

羅素說道:「應該的。」然後上了歐陽雙傑的車。

「其實之前我和她並不熟,她和我們總編好像關係不錯。總編知道我們的關係,所以就讓我陪她約你,我也不好拒絕。」

「以後這樣的事情你能不能提前給我打個招呼?」

羅素笑了:「我要是事先說明了你會來嗎?」

「羅素,趙代紅的家事你知道多少?」歐陽雙傑輕聲問道。

羅素扭頭看了他一眼:「我哪知道什麼。」

歐陽雙傑冷笑道:「你之前去找衛醫生看病是假,想弄他的病人資料找八卦素材是真。你知道衛醫生的病人有很多都是林城有頭有臉的人物,而趙代紅是其中一個,你不可能沒有暗中進行過調查。」

「我去找衛揚帆看病是假,當時我也確實是懷了刺探一些名人隱私的用心。可我這點小心思卻讓衛揚帆給識破了,他根本就不給我這樣的機會,而且你應該也知道衛揚帆這個人,根本就是油鹽不進的,不管我用什麼樣的辦法,他都不願意把客戶的資料給我。」

歐陽雙傑說道:「即便是這樣,你一樣有辦法拿到他的客戶資料,是吧?」

羅素瞪大了眼睛。

「診所裡除了衛揚帆還有兩個護士和他的一個助手,衛揚帆這條路走不通,你一定會從那三個人的身上找突破口。」

「可是沒什麼用,因為客戶的資料由衛揚帆自己保管,他們是拿不到的。」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他們就算拿不到病人的資料,但病人的名單他們還是可以輕易掌握的。有了名單,很多東西你可以自己去查,根本就用不著病歷資料。」

「我確實拿到了衛揚帆的病人名單,對於其中的一些人我也暗地裡進行了一些調查,原本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新聞素材。可是後來我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我知道這樣很不道德。所以最後我徹底放棄了這個題材。」

歐陽雙傑淡淡地說道:「一直以來我都覺得你的新聞報道很有深度,文筆也很犀利。可是後來當我知道你曾經找衛醫生想要刺探他人的隱私博取讀者的眼球時,我對你的看法有所改變。現在看來,你至少沒有我想的那麼不堪。」

「過去的事情我也不想解釋太多,就說趙代紅吧,我確實查過,他家裡的情況與沐雨淳說的差不多。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會答應替沐雨淳約你的。另外,趙代紅父親當年含冤入獄我覺得有些蹊蹺,不過我一直沒找到證據。我覺得他並不一定是被冤枉的,而後來所謂的抓住了真兇,他得已平反更像一個圈套。」

「你憑什麼這麼說?」

羅素說道:「相信警方也調查過趙代紅的家世吧,你們一定知道他父親有個同事叫駱峰。」

「據說他對趙代紅的幫助很大,趙代紅有一次想不通要投河自盡還是他給救了。」

「這些我也查到了,駱峰四年前死了。據說是病死的,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查查駱峰的死,或許你能夠查到些什麼。」

「你是不是已經查到了什麼?」

羅素聳了聳肩膀:「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剩下的就看你了。」

把羅素送回了家,歐陽雙傑一個人坐在車裡。羅素的話讓歐陽雙傑有些難以消化。按羅素說的,趙代紅父親當年不是什麼蒙冤入獄,應該是罪有應得才對,之後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手段,警方抓住了一個所謂的「真兇」。而趙代紅的父親便無罪釋放,還得到了一筆國家賠償。在趙代紅的父親入獄期間,母親瘋了,趙代紅承受不了這個打擊,想要輕生,一直關心他的駱老師救了他,然後一直鼓勵他、幫助他,還為他父親的案子奔走,尋找真相。

後來真相確實找到了,真兇也落網了,趙代紅的父親出來了,得到了賠償。趙代紅的父親把妻子接回了家,辭職專心照顧妻子。在學校老師的眼裡,在街坊鄰居的口中,趙代紅的父親儼然是一個好丈夫,一個被冤枉的「老實人」。

可偏偏沐雨淳說這一切都是假的,趙代紅的父親根本就是一個偽君子,是他一手毀了這個家。他出獄之後做的這一切都只是做給別人看的。暗地裡卻拿著那筆錢花天酒地,連自己兒子的學業也不顧。趙代紅上大學幾乎都是沐雨淳在資助。

還有,在王小虎他們的調查中,趙代紅的父親之所以能夠平冤,那個駱老師功不可沒,是他一直在不懈地尋找真相。可羅素說駱老師四年前病死了,不過好像駱老師的死並沒有那麼簡單,其中彷彿隱藏著什麼內幕。

歐陽雙傑腦子裡一團糨糊,他覺得有必要去見見趙代紅,聽聽趙代紅怎麼說。

歐陽雙傑在羈押室見到了趙代紅。趙代紅看上去有些疲倦,應該是沒休息好的緣故,當然也不排除「那夥人」讓他沒能夠好好休息。

「知道我今晚見到誰了嗎?」

趙代紅搖了搖頭。

「沐雨淳,也就是蘇小雨,你應該不陌生吧。」

趙代紅皺起了眉頭:「她怎麼來了?這麼說我的事情她已經知道了?」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趙代紅嘆了口氣:「已經這樣了,來了又有什麼用。」

「她很關心你,她來是想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很多事情並不是錢就能夠解決的。她是我表姐,對我很好。」

歐陽雙傑說道:「趙教授,有些事情我不太明白,想問問你。」

「問吧,不過估計以後我都不可能再當什麼教授了,你還是叫我的名字吧。」

「我想問一下你有多久沒和家裡聯絡了?」歐陽雙傑輕聲問道。

趙代紅的眼睛斜向一邊,眉頭皺起:「三年多,差不多四年吧。」

「四年?」歐陽雙傑的身子微微向後靠了靠,這也太巧了吧,四年前駱老師病故,而趙代紅從那個時候起就沒有再和家裡聯絡,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關聯啊?

「據我所知,你父親有個同事叫駱峰,對你很好,曾經給予過你很大的幫助,對吧?」歐陽雙傑的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趙代紅,看得他好像有些不自然,他夾著香菸的左手扶住額頭,咬著嘴唇說:「嗯,駱叔叔是個好人,他是我的恩人。」

「駱老師是得什麼病死的?」歐陽雙傑又問。

「心臟病突發猝死,駱叔叔的心臟一直都不好。」趙代紅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移開了,移向了右邊。

歐陽雙傑知道他在說謊,歐陽雙傑說道:「駱老師是四年前死的,而幾乎也是從那個時候你就再也沒有和家裡面聯絡過。你不和家裡聯絡與駱老師的死有些關係?」

趙代紅的臉色微微一變:「我不和家裡聯絡是因為我太忙,這兩件事情根本就風馬牛不相及,怎麼會有關係呢?」

「你也別緊張,我只是隨便問問。對了,剛才你說你表姐對你很好,具體好在什麼地方,能說說嗎?」

趙代紅的情緒這才緩和了些:「我上大學的時候,她幾乎承擔了大學期間的所有費用。」

「哦?怎麼是她承擔你的學習費用,你父親不是拿到了一筆賠償金嗎?」

趙代紅愣了一下,他像是在想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我聽沐雨淳說,你父親根本就不管你,甚至也不管你的母親,後來他又把你的母親送回了精神病院,一個人玩得很是瀟灑,是嗎?」

趙代紅臉上的表情不停地變化,「你到底想說什麼?」

「駱老師的死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他真是死於心臟病嗎?」

趙代紅讓他逼得急了,雙手抱著頭,用力地撓著頭髮,痛苦地說道:「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五分,歐陽雙傑正準備下樓,就看到了羅素。羅素正靠在他的車邊,在羅素的腳邊是個雙肩包,右肩上還揹著一個相機包。

車子很快就出了小區。羅素低頭玩著手機遊戲,嘴裡卻輕聲問道:「昨晚你一定去見了趙代紅吧?」

歐陽雙傑斜了他一眼。

「昨晚那頓飯,你一下子得到了那麼多的資訊,自然要去找他問個清楚。」

歐陽雙傑沉默不語。

「還沒有找到衛揚帆嗎?」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王小虎派出的人幾乎把林城翻了個遍,都沒能找到衛揚帆。

「從你的角度看,你覺得兇手會對衛揚帆下手嗎?」

「如果兇手真是個人格分裂者,那麼除非是對他的所有人格都有所瞭解,不然我下不了這個結論。」

「衛揚帆和劉發祥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做過邵小雨的心理醫生。之前我寫小李的那篇報道時你曾經對我說小李在執行任務,你還說劉發祥很可能已經用什麼手段知道了邵小雨和任小娟她們的秘密,她們或許是歐燕設計陷害吳飛的幫兇。既然劉發祥能夠發現她們的秘密,衛揚帆為什麼不能?至少在我看來衛揚帆的能力要比劉發祥要強得多。」

「你是說,其實衛揚帆早就知道了邵小雨的秘密,他對我撒了謊?」歐陽雙傑有些不敢相信。

「我總感覺衛揚帆並不像我們看到的那麼簡單。我曾經買通過他的三個員工,想弄到他的客戶病歷的副件,可是他們都說那東西是衛揚帆一個人保管的。起初我以為是因為衛揚帆真如外界傳言的那樣,為客戶保守秘密。一直到我自己找上門去,才感覺並非如此!我發現竟然有人開始暗中調查我了。」

「調查你?衛揚帆?」

羅素笑道:「當時我就只是發現那段時間好像總有雙眼睛在某處盯著我,接著我就收到訊息,說有人在暗中查我的過去。老實說,做我們記者這一行的,自然少不得會得罪某些人的,所以在聽到這個訊息之後我也很緊張。」

「後來呢?」

羅素說道:「用你們警察的說法就是反偵查。當我查出調查我的人竟然是衛揚帆以後,我吃了一驚。問他這是為什麼,可他矢口否認。直到我拿出了證據,他又換了個說法,說他這樣做是懷疑我到診所就診的動機不純。可是我在調查的過程中卻發現,他還對自己其他的一些病人也進行過類似的調查。」

「你有什麼證據嗎?」

羅素說道:「他與那個被僱用者接觸的照片和被僱用者的部分調查記錄算證據嗎?」

「那調查記錄你是怎麼搞到手的?」

羅素聳了聳肩膀:「花錢唄!我買到的只是一小部分資料,大概有三四個人的調查結果吧。而這三四個人都能夠在衛揚帆的病人名錄裡找到。」

「被他僱用的人是誰?」

羅素嘆了口氣:「死了!是個小混混,叫賀兵。」

「羅素?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們?賀兵的案子你該知道也是我們在辦吧?」

「要不是衛揚帆出事,我也不知道賀兵會與這些案子有關係。之前我沒說,是怕把自己牽扯進去。」

「羅素,我是很認真地問你,希望你能夠如實地回答。」

羅素「嗯」了一聲說:「明白,不過我真的再沒有任何隱瞞了,唯一瞞著你們的只有這件事。」

車裡的氣氛一下子就沉悶了。

歐陽雙傑回想著羅素剛才的那一番話,他給王小虎打了個電話,把賀兵的情況又大致說了一遍。王小虎沒想到賀兵竟然與衛揚帆扯上了關係,不過現在衛揚帆失蹤了,生死不明,賀兵則是被「殺手」給殺死了。

歐陽雙傑讓王小虎對賀兵是否曾受僱對衛揚帆的病人進行調查的事情進行調查,他相信只要賀兵真的做過就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掛了電話,歐陽雙傑沒有再說什麼,羅素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前方。

車子到了雲都,歐陽雙傑才開口問羅素:「你去哪兒?」

羅素說道:「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你跟著我幹什麼?」

「跟著你就是我的工作。馮局已經告訴我了,你一直都懷疑雲都發生的那起離奇的謀殺案與你正在偵辦的案子有關,很可能兇手是同一個人,對吧?」

歐陽雙傑沒有說什麼,直接把車開到了雲都市局。

李浩強見歐陽雙傑他們到來,便伸出了手:「歐陽隊長,辛苦了!」歐陽雙傑只是笑笑,當羅素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李浩強愣了一下。

「這是省報的羅記者,羅素,正在給我們局裡做專訪,聽說我要來雲都,也就跟著來了。」

午飯安排在雲都市經濟開發區的一家火鍋店。

「小徐,說說鄧新榮的情況吧!」待李浩強點了菜,服務員退下去以後,歐陽雙傑就說道。

徐剛把情況大致說了一遍,與李浩強告訴歐陽雙傑的差不多。

歐陽雙傑輕聲說道:「這麼看來,鄧新榮有可能是瘋了。可是如果他真瘋了,那打電話讓公司給他打錢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一點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剛子說他調看過醫院的監控記錄,公司的人在接到鄧新榮電話的同一時間,鄧新榮正在醫院的娛樂室裡看電視呢!那段監控初步鑑定過了,不該是假的。」

羅素沒有說話,聽著歐陽雙傑他們的談話。

歐陽雙傑想了想:「這麼看來那個電話並不是鄧新榮本人打的,而是有人冒充鄧新榮打了那個電話,那個人或許就是把鄧新榮逼瘋,又打電話把他送進精神病院的人。」

「公司的人堅稱那個電話是鄧新榮本人打的。」

「就算有人逼著鄧新榮打這個電話,他都不一定能夠清楚地表達,他已經瘋了,而且還帶著一定的暴力傾向,怎麼可能配合?另外你問過他們公司的人了嗎?他說話的口吻和語氣正常不正常?」

「問過了,就像平時一樣。」徐剛回答道。

羅素忍不住插話道:「其實這也不難啊!如果他們公司的人接到電話聽到的並不是鄧新榮本人說話,而是事先錄好的音呢?」

「如果是這樣就能夠說得通了。」

歐陽雙傑說道:「確實有這樣的可能,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要搞清楚鄧新榮是真瘋還是假瘋。假瘋的話,他本人一定有問題。顏素雲的死就算與他無關,他也一定知道些什麼。如果是真瘋,那麼他是怎麼瘋的?那個送他進精神病院的神秘人又是誰?」

徐剛說道:「假如真是殺害顏素雲的兇手,那麼他為什麼不連鄧新榮一道殺了,反正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上來。

李浩強說道:「歐陽,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明白,只是具體該怎麼著手?」

「精神鑑定結果出來了嗎?」歐陽雙傑問道。

「結果出來了,鄧新榮有人格障礙,用你們的專業術語說,他患的是分裂型人格障礙。」

歐陽雙傑的心裡「咯噔」一下,他問徐剛,當初鄧新榮所在的那家精神病醫院給出的是不是也是同樣的判定,徐剛點了點頭:「是的,一模一樣!」

鄧新榮竟然患的是人格分裂症,這確實出乎歐陽雙傑的預料。望著徐剛遞給他的兩份鑑定報告,歐陽雙傑看得很仔細。歐陽雙傑算是心理學的專家,他看完了鑑定報告,報告沒有問題,鑑定的方法與手段也沒錯。

羅素說道:「能給我看看嗎?」歐陽雙傑沒有說話,直接把鑑定報告遞給了他。

歐陽雙傑抽完一支菸,才抬起頭望著徐剛:「小徐,鄧新榮帶回來以後有什麼人來看過他嗎?」

「除了負責對他進行精神鑑定的兩個專家外,沒有人接近過他。我們的人一直看著呢,不讓他與外界接觸。再說了,他也沒有什麼家人,就是公司的人提出過想見他也讓我們給推掉了。我們覺得還是儘可能避免與外界的接觸為好。」

「那你們有沒有發現他有鑑定報告上所寫的一些表現?」

徐剛說沒有發現,不過或許他們沒有留意吧,因為他們對這些症狀也不怎麼了解,就算是有也不一定能夠看得出來。

吃過飯,他們就開車前往鄧新榮所在的醫院。在李浩強和徐剛的陪伴下,歐陽雙傑和羅素一起往鄧新榮的病房走去。

鄧新榮的一雙眼睛目光呆滯,視線落在歐陽雙傑的身上。他用手輕輕撥了撥,意思是想讓歐陽雙傑讓開。歐陽雙傑側了側身,扭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後,身後就是牆壁,而牆上什麼都看不到。

羅素苦笑了一下,衝歐陽雙傑搖了搖頭。

歐陽雙傑對李浩強和徐剛說道:「我能不能單獨和他說話。」

「當然可以!」

鄧新榮坐在病床上,雙手和上身緊緊地綁在了一起,一雙腿也被皮帶固定在病床上。歐陽雙傑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床邊。點了支菸,吸了兩口,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鄧新榮的臉。

鄧新榮此刻的臉上露出了傻笑,嘴裡像是在嘟囔著什麼。

「顏素雲死了,你知道嗎?」歐陽雙傑輕聲說道。

鄧新榮的臉上沒有一點兒變化,可是歐陽雙傑卻發現他的眼裡流露出一絲悲哀,那種悲哀的神情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可是歐陽雙傑卻捕捉到了。

「她死得很慘,就連死了兇手也沒有放過她,把她製成了木乃伊……」接著歐陽雙傑像在自言自語一般,把經過一五一十地敘說了一遍。

終於,歐陽雙傑發現鄧新榮的臉上有了變化,鄧新榮開始感覺到難過、痛苦。

歐陽雙傑的心裡也不舒服,可是沒有辦法,他必須要讓鄧新榮開口。此刻他已經能夠確定了,鄧新榮根本沒有什麼精神病!

「你難道就不想為你的妻子報仇嗎?據我所知,你們夫妻很恩愛,她被人殘忍殺害了你就無動於衷嗎?」

鄧新榮轉過頭來望著歐陽雙傑,他臉上的傻笑已經沒有了,那渙散的目光也不再渙散,而是恨恨地望著歐陽雙傑。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根本沒有什麼精神病。我很好奇,你怎麼想到偽裝成一個人格分裂者!」

鄧新榮的臉色一變,又換成了傻笑。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他知道鄧新榮還是不願意溝通,重新將自己封閉了。可是就算他知道鄧新榮沒有精神病,卻拿他沒有一點兒辦法,就算他不小心露出什麼馬腳,他也可以臆造出一個所謂的「人格」來補救。

「咚咚!」響起了敲門的聲音,接著就看到一個護士推門進來:「該吃藥了!」

說著她看了歐陽雙傑一眼:「都跟你們說了,現在問他什麼都白搭,他的腦子有問題。」

歐陽雙傑苦笑了一下,站了起來。他這是準備離開了,臨走之前他留下了手機號碼:「如果你想找我,可以打我的電話!」

見歐陽雙傑出來,李浩強他們都迎了上來。

李浩強問道:「有什麼發現嗎?」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沒有,看來他真是病得不輕。」

羅素沒有說話,不過他卻在觀察著歐陽雙傑,他覺得歐陽雙傑應該沒有說實話。

歐陽雙傑問羅素:「你在雲都還有什麼事嗎?」

羅素搖了搖頭,歐陽雙傑決定趕回林城。

眾人互相寒暄之後,就離開了。車子剛駛出不一會兒,羅素就說話了:「歐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

你什麼意思?」

「你和鄧新榮談話不會真的一無所獲吧,難道他當真就一句話都沒有說嗎?」羅素問道。

歐陽雙傑把所有的經過都一五一十地告訴羅素。

「這麼說你覺得他根本就沒有瘋?」羅素問道。

歐陽雙傑微微點了點頭:「這只是我個人感覺,也不排除他確實是有人格分裂,而我們面對的或許只是他的另一個人格。」

羅素愣住了:「你這話可是說得有些模稜兩可啊!」

歐陽雙傑聳了聳肩膀:「我只是實事求是,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凡事都有可能!」

「你很嚴謹!」羅素笑了。

歐陽雙傑咳了兩聲:「作為一名警察,嚴謹是我應有的態度。」

羅素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輕輕嘆了口氣。

歐陽雙傑的手機響了,是王小虎打來的。他告訴歐陽雙傑,趙代紅身上的血跡確實是衛揚帆的。是與衛揚帆的妻子送來的血液樣本進行的比對。

「衛揚帆的妻子送來的血液樣本?她哪來的血液樣本?」歐陽雙傑不得不產生疑問。

「上次衛揚帆遇襲,是你去救了他。當時他的頭上被砸了一下,流了點兒血,沾在了襯衣領子上。原本他妻子是想把衣服扔了,可是衛揚帆卻說衣服還挺新,扔了可惜,那襯衣也就留下了。當她聽說警方抓住了趙代紅,就跑來詢問情況,知道我們不能確定血跡是不是衛揚帆的時,她才想起了襯衣的事情。」

掛了電話後歐陽雙傑陷入了沉思,按理說確定了趙代紅身上、兇器上的血跡就是衛揚帆的。這對於警方來說無疑是件好事,再加上趙代紅確實是一個分裂型人格障礙的精神病患者,只要再想辦法挖一下,找出證實趙代紅的分裂人格與前幾起案子有所關聯,那麼林城發生的這些棘手的案子也就有個了斷了。

可是歐陽雙傑卻高興不起來,因為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了。而且從頭到尾歐陽雙傑都不相信這一切是趙代紅乾的。在與之接觸的過程中,歐陽雙傑覺得他除了高傲了些,並沒有什麼問題。而且他還與趙代紅分裂出來的人格打過交道,他能看出「彪子」很能幹,有著「偵探」所應該具備的素質。他保證過,這些案子肯定不是趙代紅乾的。

見歐陽雙傑沉默不語,羅素輕咳了兩聲:「想什麼呢?」

歐陽雙傑苦笑道:「剛才的電話你也聽到了,你有什麼想法?」

「我覺得這是件好事,蒐羅些證據,只要證明趙代紅與之前幾起案子有所關聯,這一系列牽動林城所有人神經的案件就可以畫上一個句號了。警方也有了交代,皆大歡喜。但如果從我個人來看呢,我覺得這太巧了吧?你們剛查到趙代紅有分裂型人格障礙,接下來他就出事了。而且他自己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他又是衛揚帆的病人,衛揚帆失蹤前最後接的就是他的電話,就是說,他最有可能約了衛揚帆,然後把衛揚帆殺害了。現在又有了dna檢測的證據支撐,這案子基本就坐實了。」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說一些有用的。」

羅素說道:「那我就來說說這個‘巧’字,而且這個‘巧’就巧在一個人的身上。」

「衛揚帆!」

羅素點了點頭:「其實你的心裡早就有答案了。首先,是誰讓你知道趙代紅有人格分裂的病症的?是衛揚帆,接著便是衛揚帆的遇襲,他的遇襲可以說算是埋下了之後他失蹤或是遇害的伏筆;再接下來就是衛揚帆的失蹤,趙代紅被抓,這一切看似很複雜,可是角色卻只有兩個人。現在我們回過頭來看衛揚帆妻子提供的那件襯衣,上面的血漬是在衛揚帆遇襲的時候留下的,就算真捨不得扔,也該清洗一下。從衛揚帆遇襲到現在,該有段時間了吧?衛揚帆失蹤,趙代紅被抓也有兩天了,警方也與衛揚帆的妻子有過接觸,她不可能不知道趙代紅被抓住的時候身上滿是血跡的事情,當時她為什麼就沒有想到把襯衣拿出來作個比對?」

「或許她也是一時沒想起來呢?」歐陽雙傑問道。

「這樣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我是衛揚帆的妻子,當知道自己的丈夫失蹤前的最後一個電話是趙代紅打的,而趙代紅被抓住的時候是那麼一個樣子,我會第一時間想到衛揚帆是不是遭到了趙代紅的毒手。我會想方設法地查實趙代紅身上的血跡到底是不是衛揚帆的。在那個時候我就應該想到了那件襯衣,而不是等到兩天以後才想起。」

歐陽雙傑笑了:「羅素,你不做刑警是警隊的損失。」

回到林城,羅素在報社下了車,歐陽雙傑直接趕去了局裡。進了辦公室,他給王小虎打了個電話。

王小虎很快就來了。

「這件事情你和馮局他們說了嗎?」

王小虎點了點頭:「和你通過電話以後我就向馮局彙報了,馮局說這事情等你回來了聽聽你的意見。」

歐陽雙傑說道:「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現在證據確鑿,衛揚帆一定已經遭到了不測,而趙代紅就是兇手。只不過應該是他在無意識的時候。林城最近幾起案子的兇手應該也是一個精神病人,有人格分裂的傾向。趙代紅完全符合你對這幾起案子的兇手的心理畫像。我覺得接下來我們應該努力尋找證據,找出趙代紅與之前的這個案子的關聯!我已經讓他們去查了,看看作案的時間上是不是能夠有契合。」

歐陽雙傑輕輕地嘆了口氣。

「你好像不高興?」王小虎有些納悶兒。

歐陽雙傑淡淡地說道:「我總覺得背後有一隻手,在掌控著這個案子的節奏。你不覺得這件好事來得太蹊蹺了嗎?先是知道趙代紅有人格分裂,接著就是衛揚帆遇襲,再接著就是趙代紅給我打電話,然後我們抓住了趙代紅。他的手裡還拿著兇器,衛揚帆也在同一時間失蹤了。這個時候,趙代紅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我們認定的嫌疑人。」

王小虎大口地抽著煙,沒有說話,直到歐陽雙傑說到這兒,他停止了吸菸。

「之前你也去找過衛揚帆的妻子,得知趙代紅是最後一個給衛揚帆打電話的人以及警方是在什麼情況下拿住趙代紅的。她怎麼就沒想過弄清楚趙代紅身上的血跡就是衛揚帆的,而是要等到兩天後才想起一件本應該早就洗淨的染血的襯衫呢?」歐陽雙傑的語速不快,他要留下時間給王小虎消化,「如果他真是前幾起案子的兇手,哪怕是他分裂出來的某個人格,你覺得以那些人格的智慧與膽量,會留下這麼多的把柄給我們嗎?」

「也就是說,這一切是有人一手策劃的,而趙代紅極有可能是被人冤枉的,想讓他做替罪羊!」

「是的,而且對方也一早就摸準了警方的脈,知道警方迫於外界的壓力,很想早一點兒讓這個案子有個結果!」

和王小虎談過後,歐陽雙傑和謝欣來到了衛揚帆家,溫嵐開啟門請他們進去。

給他們泡好了茶,溫嵐才坐下。她看上去有些憔悴,一雙眼睛也是通紅的,像是剛剛哭過。

「老衛怎麼就攤上了這麼件事情。我當時就說做心理醫生有這樣的危險,他偏不聽我的。」

歐陽雙傑輕聲說道:「溫女士,你也別太激動。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有找到衛醫生的……」停頓了一下他才繼續說道,「或許還會有奇蹟吧!」

「奇蹟?事實已經擺在了眼前!」溫嵐的情緒更加激動。

謝欣說道:「至少我們還不能確定衛醫生是不是真的死了,所以……」

沒等她說完,溫嵐便說道:「趙代紅渾身的血,刀上也有血,那都是老衛的血,你們覺得在這樣的情形下老衛還有可能活嗎?」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溫女士,既然你的情緒這麼激動,我想我們是不可能好好說話了,你先休息吧。」

溫嵐也不挽留,把他們送出了門。

上了車,謝欣說道:「看來他們夫妻間的感情還真深啊!」

歐陽雙傑冷笑一聲:「不見得,從我們一進門,她就故意把話題延伸到衛揚帆的死上,然後帶入了種種的情緒,她的激動你覺得正常嗎?」

「你說她是裝的?」

「她根本就不想和我們談。我們給她一個希望,可是她卻一直咬定衛揚帆死了!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情況下,她這樣的表情很不正常。」

謝欣微微點了點頭:「嗯,看來這個溫嵐有問題啊!」

「只有兩種可能:第一,衛揚帆出事她是知情的,衛揚帆或許已經死了,而衛揚帆的死與溫嵐應該不無關係;第二,衛揚帆根本就沒有出事,而是出於某種目的躲了起來,讓溫嵐幫他製造了一場詐死。」

車子回到局裡,歐陽雙傑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他在想假如溫嵐是想向警方證明衛揚帆已經死亡的事實,那麼她的矛頭指向就只有一個——趙代紅。難道他們與趙代紅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可林城發生的其他案子又作何解釋?也許發生的案子是衛揚帆做的,當知道警方查得緊了,而且又聽歐陽雙傑做了兇手的心理側寫,剛好又符合他手底下的一個病人,於是他便把趙代紅拋了出來。

歐陽雙傑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頭髮,深深地吸了口氣。

電話響了,是羅素打來的。

「羅大記者,又怎麼了?」

「有時間嗎?」

「有事嗎?」

羅素輕聲說道:「這個訊息你應該有興趣。」

「到底是什麼事?」

羅素果然給歐陽雙傑帶來了猛料:「衛揚帆有婚外情,你們知道嗎?」

歐陽雙傑愣住了,王小虎他們對衛揚帆的調查卻沒查出婚外情。

「原本我也不相信,我的同事說這是千真萬確的事。那個女人叫莫雨霏,你應該聽說過她。」

「莫雨霏?」歐陽雙傑想了想,「市歌舞劇團的副團長莫雨霏,幾年前鬧緋聞,她的丈夫朱浩殺了她的情人,被判無期徒刑的那個?」

「就是她,因為當時她目睹了情人被殺,心理上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之後便找到了衛揚帆。後來她和衛揚帆就搞到了一起,這件事情幾乎沒有任何人知道。」

「可偏偏這件事情你就知道了!」

「我們是記者,而我的那個同事是個娛記。至於他用什麼辦法,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知道了,我會調查的。」歐陽雙傑說完就準備結束通話電話。

羅素說道:「等一下,我陪你一起去吧。」

「去哪兒?」歐陽雙傑問道。

羅素說:「去會會那個莫雨霏啊!」

「你湊什麼熱鬧?」

羅素說道:「跟進你們的案子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憑我的直覺,現在應該是這個案子關鍵的時候了,我很想親身經歷整個案子的解密過程。」

「那好吧,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莫雨霏的病情,我不想在詢問的過程中出什麼意外,惹上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羅素興奮地說道:「我們可以先到衛揚帆的診所裡去調出她的病歷。」

歐陽雙傑會合了羅素就去了衛揚帆的診所,在衛揚帆出事以後診所就被公安局給封了。可奇怪的是診所裡的病歷資料中卻沒有莫雨霏的病歷,這讓歐陽雙傑和羅素都很鬱悶。

「應該是衛揚帆把她的病歷給藏起來了或者毀掉了。」羅素嘆了口氣,輕聲說道。

歐陽雙傑沒有說話,坐下來點了支菸。

「要不我們直接去找莫雨霏吧!」羅素也坐了下來。

「是衛揚帆把她的病歷藏起來了還是另有其人?」

「誰?衛揚帆出事以後警方就直接打了封條了。」

「之前溫嵐曾經來過一次診所,說是想要整理衛揚帆的遺物。當時值班的警察沒經驗,也就沒有放在心上。事後我們知道了也沒有多想,畢竟她來過了,我們再追究也沒有任何的意義。只是我們詢問了一下她拿走了些什麼,她倒是也報備了一份清單。」

羅素聽出了歐陽雙傑的言下之意:「你懷疑她?」

「她確實值得我懷疑,你也一樣。羅素,我看不明白你。我總覺得你接近這個案子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如果心裡有什麼鬼,能一打聽到線索就跑來告訴你嗎?我的訊息是要比你們警方的靈通些,那也是職業上的一些優勢罷了!」

歐陽雙傑對羅素說出這樣的話也是一個試探,從感情上而言他是不太願意懷疑羅素的,但他說的又是事實,羅素對案子的關心,以及他總是給歐陽雙傑「驚喜」,從這兩點歐陽雙傑不得不對羅素生疑。

莫雨霏已經是四十出頭的女人了,依舊是個美人胚子,身上還有著藝術家的風度。當知道歐陽雙傑是警察的時候,莫雨霏原本帶著微笑的那張臉陰沉了下來。

「有什麼事嗎?」莫雨霏也沒招呼兩人進屋,她望著歐陽雙傑與羅素的目光有些不善。

「是這樣的,聽說你曾經是衛揚帆醫生的病人。衛醫生失蹤了,我們想了解一下衛醫生的一些情況。」歐陽雙傑說道。

莫雨霏皺起了眉頭:「我怎麼會是衛揚帆的病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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