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雨霏請他們在沙發上坐下,然後又倒了兩杯茶,然後靜靜地坐在他們的對面,突然她對羅素說道:「你是記者,我認得你。」
「我是省報的記者,叫羅素。不過莫女士,你別誤會,我不是來找新聞爆料的,我只是在對這個案子進行跟蹤採訪。」
「我沒興趣知道,我只是想知道誰告訴你我是衛揚帆的病人的?」
「我們在衛醫生的診所裡看到了你就診的病歷。」
「你在說謊!」莫雨霏冷冷地說道,目光如利刃一般直直地對著歐陽雙傑,「我曾經在衛揚帆那兒看過病,不過他那兒並沒有我的病歷。你們找上我一定知道我和他之間的關係了吧?」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
「我和他是情人關係。或許在你們的眼裡這種關係是不道德的,但我們深愛著對方!」
「可是我們卻聽說衛揚帆與溫嵐的感情也很好,而且溫嵐一直都在默默地支援著他的事業。」
莫雨霏冷笑一聲:「溫嵐?那個女人……」
「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莫雨霏淡淡地說道:「鞋子合不合腳,只有腳知道。」
「照你這麼說,衛揚帆和溫嵐的感情是有問題的?」
莫雨霏望向羅素反問道:「你是記者,莫非你就沒聽說過溫嵐的事情?他們名為夫妻,其實這麼些年來他們根本就沒有夫妻之實。」
羅素追問道:「什麼意思?」
「是揚帆告訴我的,我懷疑溫嵐她……」她的話只說了一半,但歐陽雙傑和羅素都想到了一起。
歐陽雙傑說道:「你不會懷疑她的性取向有問題吧?她可是和衛揚帆有了一個孩子的。」
「你們確定那孩子是她生的嗎?」
歐陽雙傑淡淡地說道:「莫女士,你說這話可是要負責任的。」
「如果你們懷疑我說的是假話,你們可以讓溫嵐和那孩子做個親子鑑定,用科學說話。」
莫雨霏都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歐陽雙傑也不好再說什麼,這件事情他是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的。
「溫嵐有一個很要好的朋友,可惜前不久死了,她們的關係不尋常。」
歐陽雙傑和羅素都異口同聲地問道:「誰?」
「歐燕,想必她的名字二位應該不陌生吧?」莫雨霏微笑著說道。
「歐燕?!」歐陽雙傑在心裡不斷默唸這個名字。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我想知道揚帆是不是真的出事了?」莫雨霏的眼睛直直地望著歐陽雙傑,從她的眼神里歐陽雙傑看出了關切。
「只能說到目前為止我們警方還不能肯定衛醫生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莫雨霏說道:「聽說警方抓住了一個嫌疑犯?」
「他現在還不能算是嫌疑犯,只是他的身上有些疑點。」
「我希望警方能夠儘快找到揚帆。」
「這是我們警方的職責所在,我們會盡力的。不過莫女士,冒昧地問一句,衛醫生出事至今已經有幾天了,你為什麼不主動與警方聯絡,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警方。」
莫雨霏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不想再成為別人的談資。之前的事情,在揚帆的幫助下才走出了陰影,所以還希望你們能夠理解。」
從莫雨霏家離開,他們就開車回警察局了。
王衝興沖沖地跑進王小虎的辦公室:「王隊!找到了!」
王小虎正在看著手裡的卷宗,抬頭道:「找到什麼了?」
「趙良,我們找到那個趙良了。還真有這個人。」
王小虎的眼睛一亮,趙良就是那個頂了毛秋實的名,替他送快遞的人。找到了趙良,那麼就很有可能找到那個「毛秋實」了!
「人呢?帶回來了嗎?」
「人已經帶回來了,在羈押室呢。」
王小虎和王衝進了羈押室,趙良正坐在中間的那把椅子上,一臉茫然。見王小虎他們進來,他站了起來:「警官,我什麼都沒有做!」
王小虎和王衝坐了下來,他沒有急著開口,眼睛緊緊地盯住趙良的臉。看得出趙良在自己的逼視之下還是有些緊張。
「姓名?年齡?職業?」王衝冷冷地問道。
「趙良,二十五歲,無業。」
「家庭住址?」
趙良回答道:「息風縣大呂鎮槐花巷16號。」
「知道為什麼把你帶到這兒來嗎?」王衝問道。
趙良搖了搖頭:「不知道,警官,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你認識一個叫毛秋實的人嗎?」
趙良說他並不認識什麼毛秋實,王衝的虎目一瞪:「你撒謊!」因為王衝的聲音突然大了些,趙良嚇了一跳,他苦著臉:「我真不認識。」
王衝手裡拿著快遞公司的單子走到了趙良的面前:「你剛才說你無業,那麼這個怎麼解釋?上面可是你籤的字。」
趙良愣了一下,不過馬上他便說:「曾經替別人送過快遞,只是後來那人就不讓我送了。」
「讓你送快遞的人你總該認識吧?他是怎麼找上你的?你又是怎麼答應替他送快遞的?」王小虎站了起來,給趙良倒了杯水。
「我也不認識他,記得應該是七八個月前吧,我接到一個電話,是一個陌生人打來的……」趙良此刻平靜了許多。
他說大約在七八個月前,接到一個陌生人的電話,讓他幫著送快遞。剛開始他還以為是有人惡作劇,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他就沒有放在心上。可是對方卻說知道他初到林城,正急著找事做。
趙良當時確實很需要一份工作,因為他身上帶的錢幾乎快用完了。他有些動心了,就按照對方指示到了一個地點,說是在那兒停了一輛福通快遞的摩托車。只要他按著單子把車上的貨送完,再把車子開到那兒停下,每送一件貨他能夠拿到五元錢的勞務費。每天上午一趟,下午一趟,逢週日他還可以休息。對方的要求是他送完貨以後必須把車子停回到指定的位置。對方還有一個要求就是每次完成上午的活把車停到指定位置之後,必須給對方發一條簡訊,然後離開那兒,一小時以後再來取車。這一小時內,他不能接近那地方,否則雙方的約定就作廢。
趙良也不笨,他從對方的要求裡聽得出來,對方是不想和自己照了面。可勞務費比其他快遞公司給的要高出許多。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趙良開始了與對方的第一次合作。早上他送出了三十多件貨,下午他再拿車的時候真看到了袋子裡的一百多塊勞務費,這也讓他看到了對方的誠意。那天下午他又跑了一趟,還是三十多件。第二天一大早,同樣拿到了一百多塊錢。
「你就沒有好奇心,就不想看看對方到底是什麼人?」王衝問道。
趙良說道:「我當然也很好奇,可是對方一再在電話裡說,一旦我起了心思,那麼我們之間的協議就自動終止。要知道我一個月可以拿到六七千塊錢呢,誰會和錢過不去?」
王小虎說道:「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好事?」
「我沒想過,不過我想這並不違法吧,警官,你們能不能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我還得在這裡待多久?」
趙良提供的那個電話號碼王衝很快就查到了,是個地攤號,根本就不可能從這個號碼找出那個神秘人。而那個號碼在莊大柱和杜仲平的案子發生之後就徹底地停用了。號碼停用之後,趙良便「失業」了。
王小虎讓王衝把趙良給放了,他覺得一切都是那個神秘僱主弄出來的。
此時歐陽雙傑又和謝欣趕到了溫嵐家裡,溫嵐端上了茶水:「歐陽警官,你們今天來是不是老衛的案子有眉目了?」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溫女士,我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衛醫生的案子很複雜,我們可能需要些時間。」
溫嵐的臉色一變:「歐陽警官,趙代紅的身上可是沾滿了我們家老衛的鮮血,還有他手裡那把刀已經很能夠說明問題了。我知道,一直以來你就對趙代紅多有袒護,我家老衛和我提及過,你們很看重趙代紅。可是你們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溫女士,到目前為止,我們也在努力地想從他的身上找到突破,可是對於發生過什麼,他確實一無所知。如果我們就這樣定他的罪就太草率了。」
「那你告訴我,還需要我等多久?作為一個受害者的家屬,我迫切需要知道事實的真相。」
謝欣冷冷地說道:「溫女士,你就這麼堅信衛醫生已經死了?」
「照你這麼說,老衛應該還活著,那你告訴我,他的人在哪兒?!」
溫嵐幾近歇斯底里,歐陽雙傑嘆了口氣,然後輕聲問道:「溫女士,你認識莫雨霏嗎?」
溫嵐「啊」了一聲,眼裡閃過一絲驚恐,不過馬上就消失了。
「莫雨霏?我聽說過這個女人,應該是幾年前勾引男人,她老公一氣之下殺了她的情夫的那個吧?」溫嵐說完又補上一句,「不過我只是聽說過她的事情,至於她本人我不認識。」
歐陽雙傑輕咳了兩聲:「我聽說莫雨霏曾經也是衛醫生的病人,這個情況你知道嗎?」
「我確實不清楚,老衛的工作我是不會過問的,他在家裡很少提起工作上的事情。」溫嵐彷彿是猜到了什麼,「你問我這些,不會是想告訴我她和老衛之間有什麼吧?」
歐陽雙傑淡淡地說道:「我聽說溫女士與衛醫生之間的感情好像並不像外界傳聞得那麼好?」
溫嵐瞪大了眼睛:「胡說,我和老衛的感情怎麼會不好呢?歐陽警官,你與老衛沒少接觸,你聽到他說過半句我的壞話嗎?」
謝欣岔開了話題:「溫女士,你和歐燕的關係如何?」
「歐燕?我不認識。」
見溫嵐否認,謝欣又說道:「你再好好想想,‘飛宇文化傳播有限公司’的董事長歐燕女士。」溫嵐還是搖頭說自己不認識歐燕。
歐陽雙傑說道:「溫女士,今天來我們還有一個請求。」
「說吧。」
歐陽雙傑說道:「我們希望能夠採集一下你的血液樣本。」
溫嵐很警惕:「為什麼?」
「你別誤會,我們是出於你的安全考慮。另外,你提供的那件帶著衛醫生血漬的襯衫作為重要的證物,我們也要例行與你的血液進行比對,以保障證物的真實性。這只是我們的例行手續,還希望你能夠諒解。」
溫嵐有些懷疑,她說道:「是不是隻要證明那血漬不是我偽造的就能夠定趙代紅的罪了?」
歐陽雙傑敷衍地「嗯」了一聲。
「那好吧,什麼時候取樣?」溫嵐問道。
歐陽雙傑說最好她能夠跟著他們去局裡一趟,他會安排法醫直接採集的。溫嵐跟著歐陽雙傑他們去了局裡,很快就在法醫科留下了血液樣本。
送走了溫嵐,歐陽雙傑對謝欣說道:「你馬上與學校聯絡一下吧,趕緊拿到他們兒子的血液樣本,做一個dna比對。我想知道莫雨霏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真如莫雨霏說的那樣,那麼我們就能夠從他們的兒子身上找到突破,相信到時候溫嵐一定會說點兒什麼的。」
雲都市警察局。
李浩強的手機響了。
「什麼?鄧新榮想見歐陽雙傑?我這就聯絡。」李浩強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歐陽雙傑正等待著溫嵐母子的親子鑑定結果,卻接到了雲都市警察局刑警隊長李浩強打來的電話。
「好的,我遲一些就過來。」歐陽雙傑的語氣很平淡,他之所以沒有馬上就趕往雲都,是因為謝欣已經去拿溫嵐母子的親子鑑定結果了。至於說鄧新榮想見自己確實是歐陽雙傑意料之中的事情。那次見到鄧新榮的時候歐陽雙傑就有懷疑。且不說鄧新榮是不是真的人格分裂,至少在與自己相見的時候鄧新榮應該是正常的,可他還在裝,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原因。這也是為什麼臨走的時候他會告訴鄧新榮自己的電話號碼的緣故。
正思考著,謝欣便敲門進來了。他抬頭望向謝欣:「結果出來了?」
謝欣點了點頭:「嗯,溫嵐和那孩子之間並不是真正的母子關係,不過我們又把孩子的dna與在趙代紅身上留下的血跡,也就是我們初步認定的可能屬於衛揚帆的血跡進行了比對,衛揚帆與那孩子確實是父子關係。」
歐陽雙傑沒有說話,這個結果讓他有些吃不透了,看來這其中的情況很複雜,謝欣輕聲問道:「要不要再去會會溫嵐?」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現在溫嵐應該說實話了吧?
歐陽雙傑和謝欣再一次來到了衛家,溫嵐像以往一樣,並不熱情地把他們請進屋。
「溫女士,我們今天來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核實一下,希望你能夠如實地回答。」歐陽雙傑的表情很嚴肅。
溫嵐緊緊地盯著歐陽雙傑的臉:「如果知道的話我不會隱瞞的。」
「溫女士,衛斯理是你和衛醫生的親生子嗎?」
溫嵐的身子一震:「你什麼意思?」
「溫女士,現在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溫嵐的嘴唇微微顫抖:「是的。」她的聲音很小,明顯底氣有些不足。
歐陽雙傑把鑑定報告遞了過去:「你看看吧。」
溫嵐拿起了報告,只看了一眼瞬間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她一下子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你們憑什麼這麼做?誰給你們的這個權力?你們這樣做是侵犯公民的隱私!這件事情我一定會追究!」
「溫女士,請控制一下你的情緒。」謝欣沉著臉說道。
溫嵐冷哼一聲,坐了下來。
歐陽雙傑說道:「這件事情我們是請示過市局領導的,因為衛醫生的案子,我們不得不這麼做。」
溫嵐很生氣,一句話都不說,目光移向別處。
「溫女士,我們的出發點也是為了查清衛醫生遇害的真相。我想你也希望早日抓到殺害衛醫生的兇手吧?」
溫嵐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終於長長地出了口氣:「好吧,既然這件事情捅破了,我也就沒有什麼隱瞞的了。不過我有個條件。我希望這件事情別讓衛斯理知道,孩子是無辜的。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對我也很尊重。而我是把他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看待的。」
「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替你們保密的,不會因為這件事情影響到你們今後的生活。」
溫嵐嘆了口氣,才慢慢地把衛斯理的身世緩緩地道出,她告訴歐陽雙傑,她是個苦命的女人,天生就有生育的缺陷。和衛揚帆在一起以後,兩人很相愛,但正因為自己的生育缺陷,她一度拒絕了衛揚帆的求婚。當她把理由告訴衛揚帆的時候,衛揚帆當場表示不管怎麼樣,都要娶溫嵐為妻。衛揚帆說他不在乎溫嵐是不是能夠生育。
衛揚帆有海外留學的背景,算得上是「海歸」,他說國外現在有很多夫妻都只結婚不要孩子,在國外這樣的「丁克」一族還不少呢。正是衛揚帆這樣的態度打動了溫嵐,最終衛揚帆和溫嵐便走到了一起。
可是現實與理想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在老一輩人的思想裡,娶妻生子,傳宗接代可是根深蒂固的。衛揚帆不介意溫嵐不會生育,並不等於衛家的人也不介意。結婚兩年後,衛揚帆的父母見媳婦兒的肚子沒有一點兒的起色,於是就用盡手段逼著衛揚帆和溫嵐要孩子。他們並不知道溫嵐的情況。
最後實在躲不過了,衛揚帆只能把這件事情向父母和盤托出,他希望能夠取得老人的諒解,別再逼著自己和溫嵐生孩子了。因為溫嵐根本就不可能懷上孩子的。當知道了實情,衛家的人就不樂意了,衛家可是一脈單傳。
衛老爺子的意思是既然溫嵐不能替衛家生個一男半女,那麼就只能讓她和衛揚帆離婚,衛老爺子說這要是在古代,溫嵐就犯了七出之條,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那個時候衛揚帆確實承受了不小的壓力,可是就算是那樣,衛揚帆並沒有打算拋棄自己。「就在我們結婚的第三個年頭,老衛的父母又給他施加了很大的壓力,說是無論如何衛家也不能斷了香火絕了後。不過這一次他們也做出了讓步,我和老衛可以不離婚,但老衛得想辦法生個孩子,必須是兒子!其實我也明白了老人的意思,我不會生育,那麼他們不介意老衛在外面找一個女人替衛家傳宗接代。」
作為一個女人來說,溫嵐不可能不介意自己的男人在外面和其他的女人有這樣的關係,可偏偏她卻不能提出一點兒異議,誰讓自己不能生孩子呢?她最後只得接受了衛家人的建議,沒想到的是衛揚帆卻極力反對,為此衛揚帆沒少和自己的家人爭執,甚至吵得不可開交。
後來婆婆悄悄地來找了溫嵐,讓溫嵐好好做衛揚帆的思想工作,溫嵐哪裡肯答應,婆婆於是便苦口婆心地勸了很久,差點兒就給溫嵐跪下了。這一來溫嵐就心軟了。不得不說,這對於溫嵐來說確實是一件虐心的事,勸自己的丈夫去和別的女人發生關係,還要讓那個女人給自己的丈夫生孩子,無論是從道義還是從感情來說,對溫嵐都是一種折磨。可她怎麼勸衛揚帆都不答應,還說如果衛家再這樣逼她,那麼衛揚帆一定會和衛家斷絕關係,帶上她遠走高飛。
最後衛揚帆的婆婆想出了一個辦法,讓溫嵐往衛揚帆的食物裡下藥,讓衛揚帆失去意識,並且那藥還有著催情的成分,然後再讓他們早就物色好的一個女人代替溫嵐,等生米煮成了熟飯,到時候就算是衛揚帆知道了也說不出什麼來。
那個女人衛家自然不會虧待她,衛家人早就和她談攏了,如果能夠替衛家生下一男半女,衛家就給她二十萬。至於撫養的事情就不勞那女人費心了。
「我也知道這樣對不起揚帆,可是沒有辦法。我想如果真能夠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也是件好事,你們想一想,有哪個女人不想成為母親呢?」
就這樣,在溫嵐的配合下,一家人對衛揚帆做了幾次手腳之後,那女人果然就懷上了。就在那個女人懷孕的同時,溫嵐也在婆婆的「教導」下裝出了懷孕的樣子,甚至婆婆還假裝領著媳婦兒去醫院檢查,弄了一份醫院的假的檢查報告迷惑衛揚帆。
這讓衛揚帆欣喜若狂,一場家庭風波之後,溫嵐竟然懷上了自己的孩子。衛揚帆很在意這個孩子。但假的就是假的,溫嵐假懷孕的事情時間一長鐵定就會穿幫,趁著還沒顯懷,婆婆就提出把溫嵐接到老家,說老家的鄉下是天然氧吧,讓孕婦接受大自然。
衛揚帆雖然有些不捨,但他又怎麼拗得過老人呢?再加上那個時候他的診所剛剛開張,事業才起步,所以他只好答應了。這期間他也好幾次想要去看妻子的,可是每一次打電話過去,妻子都是勸他以事業為重,別耽誤了工作。要知道從黔州到老家坐火車就得整整一天的時間。
衛揚帆真要回去一趟光是在家裡待的時間就得一週多,見妻子這麼說,再加上診所的生意漸漸有了起色,最後他還是放棄了。甚至在妻子「分娩」的時候他也沒能夠在跟前,一直到兒子滿月了,溫嵐才在婆婆的陪同下帶著孩子回到林城,回到衛揚帆的身旁。
這一切做得天衣無縫,除了衛家的人還有那個代孕女人,誰都不知道這個秘密。但有一點卻是事實,衛揚帆確實是孩子的父親。
溫嵐終於把孩子的事情交代清楚了,不過她很不解地問道:「歐陽警官,我很好奇,這件事情幾乎沒有人知道,你們又是怎麼知道的呢?」她還真把歐陽雙傑給問住了,歐陽雙傑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同時他的心裡也在想,莫雨霏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從溫嵐家離開,謝欣說道:「溫嵐還真是不容易,真沒想到她在衛家吃了這麼多的苦頭。」
「你想過沒有,她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
「你懷疑她在說謊?她到底哪裡說了謊?」
歐陽雙傑說道:「衛揚帆是一個很精明的人,這麼大的事情他真的一點兒都不知情嗎?」
「這是一個天大的謊言,可是謊言就是謊言,他們或許能夠瞞住衛揚帆一時,可是絕對不可能一直讓衛揚帆矇在鼓裡。還有就是溫嵐說她被帶到衛揚帆的老家去,衛揚帆幾次想去看她都被阻止了,甚至一直到她所謂的分娩時衛揚帆都沒有去看過她一次,這也不合情理。」
謝欣想了想,衛斯理的生日是陰曆的正月初二,正是春節!
這個時候衛揚帆應該是有足夠的時間陪在自己的妻子身邊的。妻子生產,作為深愛著妻子的丈夫怎麼可能不在妻子的身邊呢?
李浩強早早就帶著徐剛等在了雲都市局的門口。大家寒暄了一下,李浩強便把歐陽雙傑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坐下後,李浩強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歐陽隊長,這次麻煩你特意跑一趟,真是過意不去。」
歐陽雙傑擺了擺手:「這次我的時間很緊。我直接去一趟醫院,見見鄧新榮。」
李浩強看了看錶:「也好。」
歐陽雙傑和李浩強走進了病房,歐陽雙傑示意李浩強將病房的門關上。
鄧新榮的雙手雙腳是被緊緊地綁著的,李浩強說道:「前天他可是把主治醫生嚇壞了,他把人家緊緊地抱住,張嘴就咬。」此刻的鄧新榮靜靜地坐在病床上,眼睛望著歐陽雙傑,表情很淡漠。
歐陽雙傑在病床邊坐下,也望著鄧新榮,輕聲說道:「你想見我?」鄧新榮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他的目光突然望向了李浩強,沉著臉,「出去!」
「歐陽隊長,我就先回避一下,你們聊。」李浩強主動提出自己迴避一下,歐陽雙傑點頭答應了。
李浩強出去了,歐陽雙傑才望著鄧新榮冷冷地說道:「現在你可以說了吧,你為什麼要故意把雲都市局的警察攆走?」
鄧新榮那張木然的臉上露出了微笑,只是那樣子很呆、很傻。
歐陽雙傑沉著臉,他的臉上帶著怒意:「鄧新榮,你如果不想談就不要浪費我的時間。」歐陽雙傑伸手輕輕地拍了拍鄧新榮的肩膀,「這兒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就不用再裝了,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情。」
鄧新榮還是那個樣子,對歐陽雙傑不理不睬的,他的嘴裡卻嘟嘟地自言自語道:「女人,好多女人!」接著他的臉上出現了怪異的笑容。
再之後,無論歐陽雙傑對他說什麼,他都是這個樣子,嘴裡只是重複著同一句話,那就是:「女人,好多女人!」歐陽雙傑悻悻地離開了病房,之前他對這次與鄧新榮的見面抱著很大的希望,他以為鄧新榮一定是有什麼話對自己說,可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樣。
從病房出來,李浩強就圍了上來:「歐陽隊長,他怎麼說?」
歐陽雙傑苦笑了一下:「他傻傻地說了一句,‘女人,好多女人’。」
「這又是怎麼回事?」
歐陽雙傑聳了聳肩膀。
李浩強說道:「看來鄧新榮腦子真的有問題。又害你白跑了一趟。」
「李隊,我們還有事,就不在雲都逗留了。」歐陽雙傑和李浩強打了招呼就和謝欣開著車離開了。
「女人,好多女人!」鄧新榮的話一直不停地在歐陽雙傑的耳邊縈繞。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莫不是在暗示著什麼?女人!歐陽雙傑突然瞪大了眼睛,可是這樣的思路只是一閃而過,就像眼前突然飄過什麼,自己卻無法抓住。
歐陽雙傑在自己的心裡想著梳理著所有案子中出現過的女人。他把雲都市的案子也算到了一起。因為話是從鄧新榮的口中說出來的,而云都案的受害者顏素雲便是女人,還是鄧新榮的妻子。接下來便是林城青石小鎮的崔寡婦和柳依雲。莊大柱案裡牽扯到的被他殺害的陳樺,還有杜仲平案裡的那個坐檯小姐,還有歐燕。「歐燕案」還扯出了一個陳年舊案——「吳飛案」,「吳飛案」後來證明是一例冤案,可說是冤案,其中就有一具無名女屍。從吳飛和歐燕案引申,又帶出了任小娟、邵小雨兩個女人。最後便是趙代紅和衛揚帆的案子,衛揚帆的妻子溫嵐、情人莫雨霏不也全都是女人嗎?
這麼看來,這所有的案子所牽連的女人就有十好幾個。在這之前,歐陽雙傑也曾經感覺到這些案子有些不同尋常,只是那時候他並沒有想太多。
歐陽雙傑在車裡告訴謝欣他的想法,讓她查一下這其中的關聯。
「好的,我去查。」謝欣說罷,又望向歐陽雙傑,「衛醫生一直沒有找到,可是從親子鑑定來看,趙代紅身上的血跡應該就是衛揚帆的,估計他已經凶多吉少了,而這樣一來,對於趙代紅來說又多了一項不利的證據。」
歐陽雙傑的目光很堅定,說道:「我不相信是趙代紅做的,他只不過是被人利用,當了替罪羊。」
謝欣說道:「你就那麼肯定嗎?」
「這些案子看似沒有任何的關聯,但必然有著某種聯絡,只是我們還沒有找到連線它們的那條紐帶而已。」
李浩強又一次來到鄧新榮的病房。鄧新榮已經躺下了,只是兩隻眼睛緊緊地盯著天花板。
李浩強坐到床沿,望著鄧新榮輕聲說道:「鄧新榮,顏素雲的死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鄧新榮的眼睛轉了過來,目光很冰冷,還帶著一抹殺意。李浩強嚇了一跳,不過馬上那抹殺意就消失了,鄧新榮的語氣很冰冷:「你是李隊吧,老鄧他睡著了,不過你的問題我可以替他回答,對於顏素雲的死,他確實是什麼都不知道。」
李浩強又是一驚,雖然眼前的人還是鄧新榮沒錯,可是他說話的語氣,還有聲音卻與之前大不相同。李浩強下意識地問道:「你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鄧新榮幫不了你們。至於顏素雲的死,只能夠靠你們自己去查,所以你就算天天往這兒跑也沒用。」鄧新榮說完,就把眼睛閉上了。
李浩強突然感覺到後背發涼,他想起歐陽雙傑曾經向他提及的人格分裂症的表現。於是很快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歐陽雙傑。
當歐陽雙傑聽李浩強說了情況以後,他也有些不確定鄧新榮是否真的有人格分裂。歐陽雙傑陷入了思考,他覺得鄧新榮應該是裝的,可是他為什麼要裝到底呢?這讓歐陽雙傑百思不得其解。
對於鄧新榮的所作所為歐陽雙傑還是想不明白,顏素雲的死,鄧新榮其後的經歷,按說這些都是顏素雲案的關鍵。可偏偏鄧新榮「瘋」了,而且還拿到了精神病的鑑定。雖然歐陽雙傑知道鄧新榮的病是裝的,但卻不可否認,他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王小虎闖進了歐陽雙傑的辦公室。
「歐陽,我們找到衛揚帆的屍體了。」王小虎的神情有些激動。
歐陽雙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哦?」這是他沒想到的。
「你猜屍體被藏在什麼地方?」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
「市屠宰場的備用冷庫!」王小虎告訴歐陽雙傑,市屠宰場的備用冷庫一般不怎麼用。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物資供應不再那麼緊張,不會再有那麼多的凍肉賣,備用冷庫就無人問津了。
冷庫並沒有壞,所謂的維護是每個月讓裝置執行三五天,保證它能夠在需要使用時正常運轉。前天,負責維護的人員去備用冷庫的時候,發現裝置竟然是開著的。一定是後來有人重新開啟了裝置。
當他進了冷庫之後被眼前的一幕給嚇壞了,因為他看到空蕩蕩的冷庫中間掛著一塊「凍肉」,只是這塊凍肉不是豬,而是人!他身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地上的血水也已經凝固了。他在回過神兒來之後立馬打電話報了警。
「你也去了現場嗎?」歐陽雙傑輕聲問王小虎,王小虎點了點頭,他說他是在接到王衝的電話之後就立即趕過去的。
「屍體是不是衛揚帆的?」
「應該就是他!」王小虎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
歐陽雙傑皺起了眉頭:「應該?你不是親自去了現場的嗎?莫非屍體被人動了手腳?」
「屍體的臉讓人劃得稀巴爛,五官根本就看不清了。因為覺得屍體除了五官外大致的形體與衛揚帆差不多,於是我就讓小周趕緊把屍體弄了回來,進行屍檢。從血型上分析,確實與我們掌握的衛揚帆的血型是一樣的,然後我讓小周做了進一步的dna比對,最終的結果就是衛揚帆,與趙代紅身上以及他拿著的兇器上的血跡完全吻合。」
歐陽雙傑問他在現場還有沒有別的發現,王小虎先是搖了搖頭,接著說道:「在屍體下方已經凝結的血跡裡我們發現了一根頭髮,那頭髮不是死者的,我已經安排小周拿去與趙代紅的dna進行比對,結果還沒有出來。」
歐陽雙傑輕輕「嗯」了一聲。
「歐陽,如果那頭髮真是趙代紅的,那麼衛揚帆的案子就真的可以結案了。」
看來對方是出招了,一旦頭髮認定是趙代紅的,那麼幾乎可以推定殺害衛揚帆,並把屍體藏到這兒來的人就是趙代紅。
「我覺得這一切並不那麼簡單,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歐陽雙傑淡淡地說。
就在警方發現了衛揚帆屍體的當天下午,溫嵐來到了警察局。作為衛揚帆的家屬,警方是要通知她來認屍的,很快她就確認了死者就是衛揚帆,之後便在警察局裡號哭起來,要求警方嚴懲兇手。
馮開林親自把她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給她倒了杯水,遞到她的手中:「喝點水吧。」
溫嵐停止了哭泣:「馮局長,我要求懲辦殺死我丈夫的兇手,我知道人你們已經抓住了的。」
「你放心,我們不會放過殺害衛醫生的兇手,一定會給你和衛醫生一個交代。不過我們警察辦案是要講證據的,有自己的一套規矩和流程,必須依照法律法規來辦,再耐心地等等吧。」
「馮局,所有人都知道趙代紅就是殺害老衛的兇手,而且他身上的血、手裡的兇器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我早聽說辦案的歐陽警官一直都在維護那個姓趙的,之前他就和老衛說過這個問題,老衛也是聽了他的話,才會送了命,對於歐陽警官對趙代紅的偏袒,我是要追究的。」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親自督促他們,儘快做好相關的工作,將案子移交公訴機關。不過這是需要些時間的,希望你能夠諒解。」
溫嵐問道:「不知道馮局長所說的時間是多久?」
馮開林沒想到溫嵐會如此咄咄逼人,竟然要自己給出一個具體的時限。
馮開林搖了搖頭:「這不好說,手續不齊備,檢察院也不會受理的。」
溫嵐冷哼一聲:「你不會是想要忽悠我吧?我希望你能夠給我一準信,到底要多久?五天,十天,還是一個月?」
馮開林咳了兩聲:「差不多要半個月吧。」
「好,馮局長,我相信你不會騙一個受害者的家屬的。我就等上半個月,如果半個月以後警方不能夠給我一個滿意的說法,我一定會請媒體曝光!」
說完溫嵐就站了起來:「那我就不打擾馮局長工作了。老衛的遺體我什麼時候可以領回去?我想讓他早一點兒入土為安。」
馮開林說到時候警方會第一時間通知她的。
溫嵐走了以後,馮開林把歐陽雙傑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劉發祥有些坐立不安了。他在辦公室裡焦急地等待著,目光不時望向辦公桌上的電話。來回地走動,想要平復自己緊張的心情。
終於,電話響了,他衝到了辦公桌前,拿起手機,摁下接聽:「你們怎麼能夠出爾反爾?!」他大聲叫喊著,但馬上又警惕地看了看那原本就緊閉著的辦公室的門,他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你們把東西還給我,我保證不會把你們的事情說出去的。」他在哀求著對方,對方不為所動,最後他憤怒地把電話扔到了地上。
劉發祥坐到了沙發上,喘著粗氣,他從包裡又掏出一個手機,找出了一個號碼,看了半天,遲遲沒有摁下撥號鍵。這是歐陽雙傑的電話號碼,是當初歐陽雙傑找他的時候給他留的,只是他從來都沒有打過。
「唉!」劉發祥輕嘆了一聲,又把電話給放下了。短暫的猶豫過後,他放棄了打給歐陽雙傑的念頭,他還想做最後的努力。就在這個時候,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起來,他走過去拿起了聽筒。
一個女人悅耳的聲音傳來:「你的手機怎麼關機了?」
「砸了!」劉發祥沒好氣地說道。
「看來你是真的生氣了。只要你按著我們說的做,你的事情我們自然會替你保密。」
「我可不希望你們一直用這件事情威脅我。」
「可是你已經做了。你已經蹚進了這灘渾水中,你覺得自己還能夠置身事外嗎?再有,你私下倒賣管制藥品的事情要是讓警方知道了,你會有什麼結果?」
「說吧,你們到底要我怎麼樣?」
「我想讓你再幫我們一個忙,誘導趙代紅認罪!」
「這怎麼可能?!趙代紅現在已經被警方給抓住了。而我和他原本就沒有一點兒的交集。連見他的機會我都沒有。」
「你應該是有辦法的,不一定要親自見到他吧?」
「啊?不見面?那怎麼弄?」劉發祥有些疑惑了。
女人說道:「到時候我們的人會有機會去見他,你只要教那個人該怎麼做才能夠讓趙代紅認罪就行了,至於其他的你就不用再管了。」
劉發祥有些猶豫,在他看來這件事情還是有風險的,一個不小心,自己就會被搭進去。
女人沒聽到劉發祥說話,她輕聲問道:「怎麼樣?考慮清楚了嗎?」
劉發祥不滿地說道:「你能夠容許我考慮嗎?」
「這件事情你必須做。事情一完,東西給你,我們就兩清了。」
「希望你們這次能夠說話算數。」
一個年輕警察領著一個二十七八的女人來到了王小虎的辦公室,他對女人說道:「楚律師,這位是我們的王隊。」
女人的名字叫楚虹,是林城市金劍律師事務所的執業律師。她的名氣在林城司法界很大,出道五六年的時間就打贏了很多官司。據說她是一個事業型的女人,雖然她的男性追求者不少,可是卻沒有一個能夠入了眼的。
王小虎忙請楚虹坐下:「楚律師到我們市局來有什麼事嗎?」
「我受司法援助中心的委託,擔任趙代紅的辯護律師,我要求見見我的當事人。」
她是林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來的,在開始庭審之前趙代紅是有資格找律師的,如果他自己不提出來,那麼也可能根據相關規定由司法部門指派一個律師為趙代紅辯護。
王小虎讓人給楚虹出具了相關的手續,然後告訴楚虹,現在趙代紅暫時被關在林城市第二看守所,她可以憑著這些手續去見趙代紅。
送走了楚虹,王小虎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把這件事情告訴歐陽雙傑。
「既然是這樣,那就讓他們見見吧。或許她真能夠幫到趙代紅,不過你和看守所那邊必須打好招呼,務必要保證趙代紅的人身安全。」
「這一點兒你就放心吧,我已經和他們那邊說過了,趙代紅住的是單間,不讓他和其他的犯人有什麼接觸。」
「別弄出什麼畏罪自殺來,我們的工作就被動了。」
歐陽雙傑的擔憂並不是沒有道理的,在楚虹去見過趙代紅之後,大約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趙代紅就提出要求見歐陽雙傑。
歐陽雙傑和王小虎是一起去的看守所,在這兒他們看到了很憔悴的趙代紅。趙代紅在看守所裡並沒有受什麼苦,他的憔悴是他的精神緊張造成的。
歐陽雙傑望著趙代紅:「你一直沒有休息?」
趙代紅的語氣很是平淡,不帶一點兒感情:「一閉上眼睛就是一身鮮血,是你能睡得好嗎?」
「你想起來那鮮血是從哪裡來的了嗎?」
趙代紅點了點頭。
「人是我殺的。」趙代紅的眼睛望著前方不遠處的地上,眼神直勾勾的。原本沒有表情的那張臉上慢慢出現了豐富的表情。
趙代紅說完,歐陽雙傑呆住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我殺了人,我殺了衛揚帆,我用刀殺了他。我捅了他好幾刀,一刀、兩刀、三刀、四刀……」
衛揚帆的屍檢結果上寫著,他的致命傷是刀傷。胸部、腹部一共捅了十一刀,趙代紅也是說到第十一刀的時候停了下來,傻笑地說道:「那血濺了我一身,還順著刀流淌。」
歐陽雙傑的心沉了下去,莫非自己之前的判斷真的全都錯了嗎?
王小虎見歐陽雙傑半天沒有說話,他咳了兩聲:「趙代紅,你知道你這麼說的後果嗎?」
「我知道,殺人償命!我該死!我殺了人。」
王小虎望向歐陽雙傑,他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歐陽雙傑扭頭對王小虎很小聲地說道:「讓監控停下來。」
王小虎先是一愣,不過他馬上就明白了歐陽雙傑的意思,他們對趙代紅的審訊過程,在另一個屋子裡是有監控攝像的。很顯然,歐陽雙傑並不想讓趙代紅認罪的事情被記錄下來,他猶豫了一下,這樣做是很冒險的,一旦事情被捅了出去,不只是歐陽雙傑,就是自己也沒有好果子吃。
王小虎把剛才的監控記錄給抹掉了。
歐陽雙傑正抱著手,抽著煙,一雙眼睛緊緊地盯在趙代紅的臉上:「趙教授,既然你說衛揚帆是你殺的,那你告訴我們你為什麼要殺他?」
趙代紅皺起了眉頭,大概過了半分鐘,說道:「他知道我有精神病,他要毀了我的前程。」
「那你能想起你殺他的全部過程嗎?你是怎麼約他的?又是怎麼殺他的?殺了以後你把他的屍體又弄到什麼地方去了?」
趙代紅呆呆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只記得我殺了他,一刀一刀地捅著他,那血濺了我一身。」
「可是你的臉上卻沒有血。」歐陽雙傑輕聲說道。
王小虎也點了下頭,他清楚地記得逮住趙代紅的時候他的臉上確實沒有血跡,血跡在他的衣服上,還有手裡拿著的那把帶血的刀。
趙代紅不說話了,靜靜地坐在那兒。歐陽雙傑叫來了警察把趙代紅帶回去。
「歐陽,你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啊?」
「你就看不出這是人家在替我們找證據,證實衛揚帆的死就是趙代紅所為。趙代紅所謂的認罪就是在背書,對於殺人的手段和過程他卻根本表述不出來。」
「有人故意逼他這麼說的?」
「可是趙代紅被我們控制住以後,他根本就沒有機會和外界的人接觸,所以說,讓他這麼做的人應該是一個可能接近他的人。」
「那個叫楚虹的律師!是因為她見過了趙代紅,趙代紅才突然提出找我們的。」
王小虎把他們見面的過程說了一遍。歐陽雙傑沒有說話,他也在思考著王小虎說的每一個細節。
歐陽雙傑想了想說道:「你和我一道去見個人,我想再和她聊聊。」
莫雨霏開門的時候見是歐陽雙傑,反應很平靜:「我知道你一定還會來的,進來吧!」歐陽雙傑和王小虎進了屋,莫雨霏就請他們先坐,自己去換件衣服。
很快臥室門開啟了,莫雨霏換了一身黑色職業套裝,頭髮也是經過精心梳理的。這樣子看起來就很正式了,她沒有急著坐下,而是先給客人泡茶。
歐陽雙傑開口了:「莫女士一會兒出去?」
「溫嵐約我談談。」
莫雨霏的坦誠讓歐陽雙傑和王小虎一愣。他們知道莫雨霏是衛揚帆的情人。
她們見面至少該在衛揚帆還活著的時候,可是現在衛揚帆都已經死了,再談還有意義嗎?
「看來你們還不知道吧,揚帆之前在我這兒存了一筆錢。他說是對我的一點兒心意,畢竟我們在一起這些年。他既不能給我什麼名分也不能常常陪我,所以他才想給我一些補償。只是不知道這件事情怎麼就讓溫嵐知道了,她就是想把這筆錢拿回去。她已經說了,如果我不把這錢給她,她會走法律程式。」
「那你準備怎麼辦呢?」
莫雨霏冷笑道:「她想要這筆錢給她就是。我和老衛在一起並不是圖他的錢。你們也知道,我原本就是一個很有爭議的女人了,這一次我不想再成為人家的笑柄談資。」
對於莫雨霏的說法,歐陽雙傑很認同,他點了點頭,換了個話題:「莫女士,之前你告訴我們衛斯理不是衛揚帆和溫嵐所生,你能夠告訴我這件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嗎?」
「我和衛揚帆在一起也有些年頭了,他家裡的事情從來就沒有對我有過隱瞞。結婚之後兩人一直沒有孩子,突然就有了,在還沒顯懷的時候溫嵐便被弄到了鄉下去,說什麼鄉下的空氣好。作為丈夫的老衛,從被告知妻子懷孕到孩子生下來,他根本沒有見過妻子。老衛不是不想去見她,是他們一家人有意製造阻礙!」
「我想我算了解衛醫生這個人的,他是一個心很細的人。這些細節你能夠想到,我想他應該也是能夠想明白的。」
「不瞞你們說,我雖然猜到了這一點兒,可是我卻沒有把事實告訴他,因為我覺得這些都不重要。我知道我和他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為什麼你要把這件事情告訴警察?特別是衛醫生已經死了,你再提這些的目的又是什麼?」
莫雨霏說道:「我也是一時嘴快,當時說過以後我就後悔了。那時歐陽隊長一直在提老衛和溫嵐的感情有多深,我心裡不是個滋味,就說了出來。我只是想告訴你們,很多事情並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樣。」莫雨霏說到這兒看了看錶,「不好意思,我看該出發了。」
歐陽雙傑和王小虎站了起來,歐陽雙傑輕聲說道:「你不會和她吵起來吧?」
莫雨霏笑了:「怎麼會呢?她不就是想要錢嗎?我給她就是了。老衛都死了,我和她再爭什麼有意義呢?」
歐陽雙傑和王小虎離開了莫雨霏家,就直接往局裡去。
路上王小虎問歐陽雙傑:「你覺得這個莫雨霏說的都是真的嗎?」
歐陽雙傑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