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遠山望著王衝的背影,擔心地說道:「莫非是任小娟她們約的他?」王小虎也不太清楚,說如果是任小娟和邵小雨有什麼動靜的話,邢娜跟凌芸那邊是應該有訊息的。
肖遠山站了起來,走到了窗邊:「有些事情任小娟是不用親自出馬的,現在的任小娟已經不再是個小秘書了,在歐燕的親人還沒有合法繼承公司之前,可是她說了算。」
王小虎明白肖遠山在擔心什麼,他對肖遠山說道:「嗯,我親自帶人過去。」
劉發祥開的是一部白色的現代轎車,正駛上外一環的高架橋,開往花果園方向。他時不時地看看後面,隱約感覺到有一部黑色的桑塔納一路都在跟著他。
劉發祥皺起了眉頭。他拿起電話撥打了一個號碼:「我可能要晚點兒到,有警察跟著我。」掛了電話,他踩了一腳油門,車速一下子提了起來。
那輛黑色桑塔納裡是小李,他也提了速,王衝說過,即使被發現也必須要把劉發祥給盯死。劉發祥見桑塔納也提了速,明白自己的猜測沒錯,果然被警察跟蹤了。他知道王小虎說的那些話不過是詐他的,但王小虎的話也讓他對任小娟有了警覺。
「邢姐,邵小雨去了劉發祥的診所。」凌芸在電話裡對邢娜說道。
邢娜已經和王小虎通過電話,她知道劉發祥早就不在診所了,王小虎還說很可能是任小娟和邵小雨把他約出去了,可是為什麼邵小雨還會往劉發祥的診所跑呢?
邢娜馬上把這件事情告訴了王小虎,王小虎聽了也想不出個大概,他問邢娜,任小娟那兒有沒有什麼動靜,邢娜說任小娟還在公司裡忙碌著,好像公司今天有處理不完的事情。王小虎讓她密切監視,不要放鬆了警惕。
掛了電話,王小虎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有些搞不明白現在的狀況了,難道劉發祥並不是邵小雨和任小娟她們叫走的?
至於任小娟那邊沒有動靜也很正常,就算是任小娟想要除掉劉發祥也用不著自己動手。現在的關鍵是小李那邊能夠盯住,王衝能帶人及時趕到,保證劉發祥的生命安全。
只要劉發祥能夠開口,那麼吳飛案就能夠有一個結果了,而那個有精神問題的兇手也就無法借題發揮了。當然,凡事都有它的兩面性,這樣一來,想要抓住那個兇手的話就難了。在王小虎看來這又何嘗不是一個機會,以吳飛案為誘餌,把那個兇手逮住。
可是他不能這樣做,不能用很多人的生命安全來做誘餌。自己是個執法者,維護的是法律的尊嚴,一切都要依法為之。
王小虎拿起電話給歐陽雙傑打了過去,把情況說了一下。
歐陽雙傑想了想說道:「這件事情有些蹊蹺,劉發祥確實也有可能不是任小娟她們約出去的,你別忘記了,還有一個人也很可能會約他。」
王小虎的心裡一驚:「你是說那個兇手?不應該啊,劉發祥與吳飛案其實根本沒有什麼牽連,他就算是要找也應該是找任小娟或者邵小雨,怎麼可能找到劉發祥,再說了,劉發祥知道吳飛案的事情就連我們也只是一個猜測,他又怎麼會知道?」
歐陽雙傑說道:「讓王衝他們盯好了,千萬不能讓劉發祥出事。」
王衝焦急地摁了幾下喇叭,嘴裡罵著:「姥姥的,這個時候堵車。」雖然他們的車子鳴著警笛,可是前方堵得水洩不通,警車也沒有辦法。現在是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了。
跟著王衝的是三個年輕警察,其中一個說道:「衝哥,要不我們下車抄近路過去,然後再找輛車吧,這車就扔在這兒。」
王衝想了想或許這是最好的辦法:「阿強,你留下,小吳和小郭,我們走!」
外二環路,劉發祥駕著車子飛馳著,他拼命想要甩開後面的那輛車。小李牢記著王小虎的交代,不能跟丟了,只要再堅持一會兒,王衝他們就能夠趕到了。
劉發祥的電話響了:「喂,我也沒辦法啊,警察在後面咬得很緊。嗯,嗯,武嶽路口嗎?好的,我記住了,大概再有三分鐘我就能夠到,明白!」
外二環路岔口往西便是武嶽路口。武嶽路口是個三岔口,從外二環過去,一條道通往省軍區,另一條道則是折回市區。
劉發祥就是在這兒出外環路的,直直往省軍區方向開去。
小李愣了一下,劉發祥去省軍區做什麼?他這一發愣,一輛黑色的寶馬車就從右邊拐了出來,小李沒留意到,直直地就撞了上去。
寶馬車停了下來,那車主跳下來指著小李就罵:「你是怎麼開車的?」
小李忙著追趕劉發祥,哪裡有空和他理論,掏出了證件:「警察辦案,你記下我的單位和姓名,事故稍後到局裡處理,現在麻煩先讓開。」
車主冷笑一聲:「警察啊,怪不得那麼橫,我憑什麼相信你在辦案。我已經給保險公司打了電話,讓保險公司來處理。」
眼看劉發祥的車子已經從視線裡消失,小李急得直跺腳,有些生氣地說道:「你趕緊讓開,不然我告你阻礙公務!」
「我好怕啊,各位,你們評評理,警察就能夠撞了別人的車不管不顧嗎?」車主這麼一說,小李竟然有些心虛了。他的心裡很苦澀,這下自己這任務算是砸了,就算此刻寶馬車讓開,自己也不可能再追上劉發祥。
他掏出電話給王衝打去:「衝哥,我在武嶽路這出了點兒狀況,目標丟了,往省軍區方向去了。」
王衝聽了氣極:「你說你辦的什麼事啊,出了什麼狀況?」王衝他們此刻已經找了輛車,往這邊趕。
等小李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王衝說道:「把那寶馬車主給扣了,我懷疑他是故意的。」
小李有些為難,王衝說道:「照我說的做。」
掛了電話,小李上前對寶馬車主說道:「現在我懷疑你故意妨礙公務,請跟我走一趟。」
交警來了,聽小李說了情況之後,有些猶豫:「這就是一起交通事故。這個時候你要把人帶走肯定是不合適的。這樣吧,你先走,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吧,稍後我會把他的相關資料傳給你們,不過該走的正規程式還是要走的,所以到時候希望你還能夠到交警隊來一趟。」
小李點了點頭,心裡鬱悶極了。幹了幾年的警察,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此刻開著車,小李不知道該往哪兒去了,劉發祥是追不上了,他一時間有些失落感。
王小虎點了支菸,在辦公室裡來回走動著。明明知道劉發祥的事與任小娟和邵小雨脫不了干係,可是又不可能因為這個而把任小娟和邵小雨給拘起來。他在等著王衝的訊息,他多麼希望王衝能夠把劉發祥追到。
可是半個小時以後他還是失望了,王衝他們也沒能夠找到劉發祥的蹤影。從道路監控錄影上看,劉發祥從省軍區方向離開後就駛上了261省道,而這條省道上並沒有監控,上了省道只需要二十分鐘就會有兩個岔路口,一邊是去往黔西的,一邊是往黔北的,其中還有許多通往村鎮的鄉村公路。
「王隊,接下來怎麼辦?是不是請沿途的這些派出所協查?」
王衝也沒了轍。
王小虎說道:「算了,別把動靜鬧大了,你們先回來吧。」動用大量的警力來找劉發祥很容易引起老百姓的恐慌,造成不良的影響。況且王小虎的心裡也清楚,對方能夠幫著劉發祥擺脫警察的跟蹤,一樣有辦法逃避警方的搜查。
王小虎把菸頭摁滅,然後去了歐陽雙傑的辦公室。
歐陽雙傑還在研究著他手裡的一份資料,見王小虎的臉色很不好看,他皺起了眉頭:「是不是劉發祥那邊出事了?」王小虎嘆了口氣,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對方的能力。」
「明明我們已經想到了很可能是那個兇手約的劉發祥,卻還是掉以輕心了,從他幫助劉發祥逃脫小李跟蹤的手段來看,應該就是那個兇手了。交警隊已經查過寶馬車的主人了,沒查出任何問題。」
歐陽雙傑沒有說話,他自然是不相信這樣的巧合的。
王小虎說道:「不過我還是讓王衝去把那人帶回來,好好問問。不管怎麼說,這也太巧了點兒吧?反正我是不信這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歐陽雙傑淡淡地說道:「交警隊已經認定了我們是事故責任方嗎?」
王小虎點了點頭:「這事確實有些麻煩,我想找馮局協調一下,看看這事咋整!」
「這樣吧,等人來了我和他談談,一定要把這件事情處理好,不然我們以後的工作會很被動,會影響警隊在群眾心裡的形象。」
第二天一早,王小虎就被馮開林叫到了辦公室。
在接到馮開林的電話時王小虎的心裡就有一個不好的預感,電話裡馮開林的語氣有些不悅,這在馮開林來說是少有的。王小虎到了馮開林的辦公室,馮開林和肖遠山正在沙發上坐著抽菸,兩人都沉著臉。
「馮局,肖局!」王小虎叫了一聲。
馮開林斜眼看了他一眼,然後指了指茶几上的一張《林城晚報》:「今天的報紙看了嗎?」王小虎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那你就看看吧!」馮開林沒有讓他坐下,而是讓他看報紙。
王小虎拿起報紙看了一眼那標題:特權警察撞名車,以辦案為名企圖逃脫責任。
王小虎心裡頓時明白了,看來是昨天的事情上了報紙。現在他終於明白馮開林和肖遠山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怒氣。
「馮局,肖局,事情是這樣的……」王小虎話沒說完,馮開林抬手製止:「你別說了,這事情你向我們解釋沒用,就算我們相信你,林城的老百姓信嗎?王小虎啊王小虎,你說,你捅了多大的婁子,你知道這件事的影響有多惡劣嗎?」
王小虎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肖遠山嘆了口氣:「我們一直在努力樹立警隊的形象,可是我們做十件百件的好事,也趕不上這樣一件壞事啊!」王小虎的心裡很是苦澀,他知道現在怎麼解釋都沒有用,他看了看那篇報道的記者竟然是羅素!
「這個羅素也真是的,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呢!」王小虎帶著怨氣。
馮開林說道:「是你的人錯在先!」
正在這個時候,歐陽雙傑推門進來了:「馮局,別怪小虎了,這件事情不是他們的錯。」
馮開林和肖遠山都抬頭望向了歐陽雙傑。
馮開林說道:「歐陽啊,你是刑警隊長,出了這樣的事情你也有責任。」
歐陽雙傑苦笑道:「你們還是讓小虎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一遍好嗎?」馮開林和肖遠山這才捺著性子聽王小虎把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馮開林皺起了眉頭:「原來是這樣,可是我能夠接受你們的解釋,林城的市民能接受嗎?再說了,這些你能向他們說嗎?」歐陽雙傑知道確實不能說,這一次警方是讓對手點中了死穴!
肖遠山說道:「歐陽啊,你和羅素接觸得怎麼樣?」
歐陽雙傑沒有說話,他已經看過了報紙,連他都感覺很是詫異,這個時候羅素怎麼會突然弄出這樣一篇報道。
馮開林說道:「歐陽啊,你去找找羅素,看看能不能想辦法補救一下。這個羅素也是的,一邊在和警方合作專訪,另一邊又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另外小虎,你得和那個小李說說,讓他有心理準備,說不定最後還得處理一下的,我知道這樣對他不公平,也很委屈,可是我們也沒有辦法,出了問題總要解決的。讓他以大局為重。」
「報社發表羅素的這篇文章怎麼能夠不經過我們的同意呢,也太兒戲了吧!」肖遠山說道。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我們拿他也沒有辦法,記者有他的言論自由。」
馮開林說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一看到報紙就給報社的領導去過電話,他們說該新聞是經過核實的。另外我們不是做了一個警務公開、接受社會與輿論監督的活動嗎,這也是他們的權利與義務,還說什麼希望我們能夠虛心接受,改變特權作風,真正成為人民的公僕!」
肖遠山心裡也恨死了那個寶馬車主,從王小虎說的看來,他完全就是為了阻止小李對劉發祥的跟蹤故意來的這一齣。
沒多久,歐陽雙傑就撥通了羅素的電話。
「歐陽隊長,早啊!」
歐陽雙傑嘆息道:「羅大記者,我很不好。」
「這一大早的,天氣好,心情應該也很好。」
「羅素,咱別繞圈子,那篇報道是怎麼一回事?」歐陽雙傑直奔主題。
羅素「哦」了一聲:「是因為那篇報道啊。我承認是我不對,這樣的報道我是該和你通個氣兒的,不過當時因為社裡稿子催得急,我還說一會兒回了辦公室就給你打個電話解釋一下呢。」
「當時你也在現場嗎?」
「沒有,我是之後收到的訊息,不過現場有好事者錄了一段影片,還傳到了‘林城熱線’的網站上了,你們沒看到嗎?」
聽羅素說到這兒,歐陽雙傑的頭也大了,他忙開啟了電腦,果然在「林城熱線」網站的論壇裡看到了影片。
「你們那個小同志說是執行公務,可是第一沒穿警服,第二開的也不是警車,而且只有他一個人,你說老百姓會相信他是在執行公務嗎?」
歐陽雙傑苦笑道:「羅大記者,老百姓不知道你能不知道嗎?我們刑警辦案大多時候都是便裝,為了工作的方便也不可能開警車……」
「歐陽,可是這文章我不寫一樣有人會寫,再說就算我知道刑警辦案有一定的特殊性,可是誰能夠證明當時他就一定是在辦案呢?好了,我也不在電話裡和你多說了,一會兒我會到你那兒去,等著!」
掛了電話,歐陽雙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昨天劉發祥就失蹤了,王小虎的人找了很久都沒能夠發現他的蹤跡。劉發祥到底出了什麼事,是死是活他們不能確定。
王小虎查到劉發祥出事之前曾經接過幾個電話,是同一號碼,可是那是「攤號」,根本無法查出與他聯絡的人是誰。而最後一次通話便是小李車禍前的五分鐘,王小虎的判斷與自己一致,那個電話在指引著劉發祥行進的路線。
至於邵小雨和任小娟一直都沒有任何的動靜。歐陽雙傑停止了走動,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邵小雨昨天去了劉發祥的診所,可是偵查員說她離開的時候神情有些失望。在診所門口她還打過電話,好像對方並沒有接聽,經王小虎他們的調查,她的電話是打給劉發祥的。
這個細節讓歐陽雙傑的心裡隱隱感覺到劉發祥的事情很可能與邵小雨沒有多大關係,那麼約走劉發祥的人到底是誰呢?
假如是那個兇手約的劉發祥,那麼他的意圖是什麼。歐陽雙傑曾經假設過,那個兇手應該不會找上劉發祥的,因為劉發祥與吳飛案沒有任何的直接關係。
證據!
歐陽雙傑的眼睛一亮。歐燕的死,兇手只是把矛頭指向了「吳飛案」,並沒有給出歐燕設計陷害吳飛的真正證據。原本歐陽雙傑以為這是兇手有意留給自己的一道謎題,可是現在看來,兇手很可能手裡也沒有任何的證據!
兇手找上劉發祥,為的就是劉發祥通過邵小雨知道了「吳飛案」的一些細節,可是兇手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兇手只是想從劉發祥的手裡拿到證據,說不定劉發祥在給邵小雨進行治療的時候進行了記錄,甚至錄影錄音,兇手想要拿到的一定是這東西。那麼兇手很可能也不會和劉發祥面對面,而是以一種別的方式進行交易。劉發祥不會有事,兇手應該不會對劉發祥下手。
歐陽雙傑拿起電話:「小虎,讓你的人別找了。只要守住劉發祥的診所就行了。」
與王小虎通完電話沒多久羅素就來了。
羅素推門進來,歐陽雙傑說道:「這一路上沒少挨大家的冷眼吧。」
「說老實話,我從來沒覺得你們警察真正熱情過。每次一走進警察局,都有一種很壓抑的感覺。」
「你這一次搞得我們很被動。」
羅素說道:「歐陽,其實這篇報道原本不是我寫的,是另外一組的記者,最後還是我搶了過來的。你想不想看看人家原本的稿子?那犀利可不是我這篇報道能夠與之相比的。」說著他從包裡取出了一份稿子遞給了歐陽雙傑,歐陽雙傑接過來看了看,羅素說得沒錯,這篇報道比羅素那篇更犀利。
「網上的那段影片我來的時候已經聯絡過‘林城熱線’了,請他們把影片撤了。現在最要緊的是你們警方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歐陽雙傑知道警方不可能杜絕這段影片的傳播,現在想要控制住傳播源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想要彌補只能是警方對這件事情的善後處理。只有警方能夠拿出一個積極的、正確的態度才能夠挽回正面的形象。
羅素靠在了沙發靠背上:「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歐陽雙傑把歐燕的死與警方對「吳飛案」的新論斷向羅素說了,羅素聽得眼睛發直,歐陽雙傑明白他在想什麼:「羅素,這案子現在還只是警方的推斷,你可別又亂來。」
羅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你說的,我哪能不知道輕重呢。原來那個小李真是在執行公務啊,這麼說來那寶馬車的車主很有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嗯,我們也懷疑他是有意阻撓我們對劉發祥的跟蹤,這才使得劉發祥脫離了警方的視線。」
羅素的神色一正:「如此說來那劉發祥的生死堪憂啊。你說會不會是任小娟她們想要了劉發祥的命?劉發祥通過邵小雨發現了吳飛案的真相,想要藉此來訛她們的錢。」
「對於她們來說,錢確實不是什麼大事,你能夠確定劉發祥這次敲詐得手了以後就不再敲詐了嗎?」
羅素問道:「那警方還不趕緊多派出些人手去找,或許還有機會。」
「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長時間了,如果真是要他的命,此刻就算是找到也是一具屍體了。」
「所以你們坐著乾等?你們怎麼能夠置他的性命於不顧?」
「整個林城有多少警察昨晚一夜都沒有休息。要不是因為那輛寶馬車把小李給攔了下來,劉發祥又怎麼會跟丟?」
羅素微微點了點頭:「看來對方這是一套組合拳啊,幫助劉發祥擺脫警方的跟蹤,製造車禍,往警察的身上潑髒水,利用輿論的力量來給你們施壓,厲害啊!」
「遲早我一定會抓住他的。」
「我說歐陽,這麼一個心思縝密的人真會是精神病嗎?」
歐陽雙傑苦笑道:「這個不好說。」
「我還真的有些期待早些見到這個兇手了,我很好奇,到底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市局對小李的處理決定出來了,小李被調出了刑警隊,調到外二環的水東路派出所去做片警,並記大過一次。市局承擔了寶馬車的維修費用,小李負擔其中的百分之二十,從工資裡分期扣除。
如歐陽雙傑猜測——劉發祥在失蹤了一天之後又出現了。
王衝攔住了劉發祥:「劉醫生,請你跟我走一趟吧。」
「王警官,我已經說過無數次了,我知道的都已經和你們說了。對不起,我約了病人。」
「劉醫生,還希望你能夠配合我們的工作。」王衝沉著臉。
劉發祥咳了兩聲:「希望你們不會佔用我太多的時間。」
劉發祥跟著王衝來到了刑警隊。
王衝把他領進了羈押室:「在這等著。」說完王衝就帶上門走了,劉發祥愣了一下,看了看這個他只有在電視裡見過的小房間,心裡隱隱有些害怕。過了幾分鐘,門開了,進來的除了王衝還有王小虎。王小虎也沒有一點兒好臉色,只是冷冷地看了劉發祥一眼。
「王隊,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兒來?我只是來協助你們調查的,並不是你們的犯人。」劉發祥不滿地說道。
「我問你,前天下午到今天早晨的這段時間你去了哪裡?」王小虎發問。
劉發祥說道:「我約了朋友到郊區玩兒。」
王衝問道:「什麼朋友?叫什麼?住在哪兒?」
劉發祥雙手十指交叉,用力地握著:「這是我的私事,我有權利不回答。」
王小虎瞪著眼睛:「你必須回答。」
「作為一個公民,我有義務配合你們的調查。可是我對你們的執法態度表示抗議。我沒有犯法,你們沒有權利像審問犯人一樣審問我,我有保護自己隱私的權利。」
王沖走上前去摁了下他的肩膀:「坐下!」劉發祥恨恨地望著王衝。
「劉醫生,我想你是誤會了,我們確實是請你來配合調查,我們也無意刺探你的隱私,而且我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我們接到訊息,有人想要對你不利。」王小虎的態度有所轉變,語氣也婉轉多了。
劉發祥皺起了眉頭:「我想不出來誰會對我不利,我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是嗎?我想或許我有必要給你一點兒提示。在為邵小雨治療的過程中,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秘密,而你有沒有想要利用這些秘密為自己謀取什麼利益?」
劉發祥的臉色微微一變,王小虎的心裡卻踏實了,從劉發祥的表情來看,他被自己說中了心思。
「沒有的事,是誰搬弄是非,胡說八道?是邵小雨說的嗎?」劉發祥問道。
王小虎淡淡地說道:「是誰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就沒想過嗎?有些錢或許有命掙卻不一定有命花。」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劉醫生,你是個聰明人,有些話應該不用我說得太透吧?如果我沒有猜錯,前天下午你應該是去見了某個人,或許根本就沒見著人家,而是被人家耍得團團轉,對吧?」
劉發祥沒有說話,緊緊地咬著嘴唇。
在隔壁房間裡,歐陽雙傑和邢娜正看著監控,邢娜輕聲說道:「看來真讓你給猜著了。」歐陽雙傑沒有說話,一雙眼睛緊緊地盯在劉發祥的臉上。
王小虎見劉發祥不說話,他繼續說道:「劉醫生,你似乎已經忘記了歐燕是怎麼死的了吧?」
「王隊,你可別嚇我,這些事情和我沒有一點兒關係。」
王小虎說道:「之前或許沒關係,可是現在就難說了。假設前天你是去做某項交易,而交易的東西正好又與‘吳飛案’有關,那麼如果接下來任小娟和邵小雨步了歐燕的後塵的話,你覺得你真能夠脫得了干係嗎?」
劉發祥低著頭不說話。
王小虎看了看時間:「既然你什麼都不願意說,我們也不為難你,不過我的話還希望劉醫生能夠好好想想,若真是鑄成了什麼大錯的話,後悔可就來不及了。你能夠有今時今日的名望與地位不容易啊!」
王小虎的笑聲更是讓劉發祥的心裡發毛,他真不知道警方對於自己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可是他的心裡仍舊抱著僥倖:「王隊,我真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走了。」
王小虎點了點頭,王衝開啟了門,讓他離開了。
劉發祥一走,王小虎就來到了隔壁房間:「怎麼樣?發現什麼問題了嗎?」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你說的話他是聽進去了,此刻的他就是驚弓之鳥。一定要好好盯緊他,千萬不能讓他出事了。另外,一定要保護好任小娟和邵小雨的安全,對方既然已經通過劉發祥拿到了‘吳飛案’的證據,估計他一定會有進一步的行動。」
「你是說兇手很有可能會對任小娟和邵小雨下手?」王小虎問道。
「很有可能和劉發祥接觸的人就是殺死歐燕的兇手,他與劉發祥接觸為的就是拿到所謂的證據,只有這樣他才能夠師出有名。也只有這樣才符合他一貫的行事作風。當他拿到了證據,那麼他一定還會出手,目標應該就是任小娟和邵小雨了。」
「你就那麼肯定和他接觸的人不是任小娟她們嗎?或許任小娟她們為了息事寧人妥協了呢?」邢娜有些懷疑歐陽雙傑的推斷,歐陽雙傑說道:「不可能,要是任小娟和邵小雨她們妥協了,願意接受劉發祥的敲詐,根本不用費那麼多的周折,邵小雨有足夠的理由與劉發祥正常接觸的,犯得著讓劉發祥玩失蹤,又犯得著挑戰警方的公信力嗎?」
歐陽雙傑來到了「時代廣場」,他看了看錶,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他在長椅上坐下,點了支菸,望著廣場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借個火!」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歐陽雙傑感覺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扭過頭去,只見「趙代紅」的臉上帶著一抹邪笑。
「我還以為你會遲到呢!」歐陽雙傑微笑著說道。
「趙代紅」在歐陽雙傑的身邊坐了下來,也點了支菸:「我是個時間觀念很強的人,從不遲到。」
「找我什麼事?」
「趙代紅」摟住了歐陽雙傑的肩膀:「你的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還是沒有什麼進展。」
「所以你還是懷疑這個案子是我們做的?我知道你的調查方向依舊沒有變。」「趙代紅」一副對歐陽雙傑很瞭解的樣子。
歐陽雙傑說道:「你來是想當說客的?」
「我只是不希望你在我們的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
「要讓我放棄對你們的懷疑,總得拿出一些讓我信服的東西吧。你自詡是大偵探,這麼些天過去了,你又查到了些什麼?」
「早就知道你會來這麼一招,給!」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信封,歐陽雙傑摸了摸,信封裡像是一沓照片。
「好了,我走了,希望這東西對你有些用處。」
望著他的背影,歐陽雙傑取出了信封裡的照片,只看了第一張,他就呆住了。照片的拍攝地點是一家咖啡廳,而照片裡的兩個人一個是劉發祥,另一個則是任小娟。兩人好像在爭執著什麼,照片一共有六張,有四張都是咖啡廳裡劉發祥和任小娟談話的場景,另外兩張則是在劉發祥的診所外拍的,是邵小雨上劉發祥的車的情形。
從照片的日期看來,這些照片都是在歐燕出事後的一兩天裡拍的。那個時候警方根本都還沒有把目光瞄上劉發祥,才剛剛開始對邵小雨展開調查。
歐陽雙傑回到了局裡,直接去了王小虎的辦公室。歐陽雙傑把那個「偵探」的事情講了一遍,說道:「他的眼光是很敏銳的,確實走到我們的前面去了。」
「我馬上讓人把劉發祥和任小娟帶來,這下他們該說點兒什麼出來了吧?」王小虎晃動著手裡的照片說。歐陽雙傑制止道:「就憑這些照片還是不足以說明他們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個關係。劉發祥是心理醫生,任小娟可以說是他的病人。」
「那就沒什麼用了嗎?」
歐陽雙傑笑道:「至少它證實了我們之前的推斷,劉發祥確實利用了‘吳飛案’來向任小娟她們進行敲詐。不過具體的證據我們還得抓緊。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抓住那個變態的兇手。」
王小虎點了點頭:「嗯,任小娟和邵小雨那邊我都佈置好了。只要那個兇手敢出手,就一定逃不掉。」
雲都市警察局刑警大隊,李浩強接到了徐剛的電話:「頭,鄧新榮找到了。」
李浩強一下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什麼?」
「找到了!」
「趕緊把他帶回雲都!」
「鄧新榮是找到了,可那張卡不在他的身上。另外,他好像腦子出了問題,他已經被關進精神病院一段時間了。」徐剛把找到鄧新榮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不管這麼多,先把他帶回來吧,路上小心一點兒。」
很快李浩強就打電話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歐陽雙傑。
歐陽雙傑把自己一個人關在了辦公室裡,李浩強打來的電話讓他出乎意料,他也沒有想到鄧新榮竟然還活著,這與他的判斷有了很大的出入。
那個讓公司打款的電話應該是鄧新榮打的,鄧新榮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他的那張卡呢?會不會是他自導自演的一齣戲呢?
歐陽雙傑決定等徐剛把鄧新榮帶回雲都後親自跑一趟。
白板上,歐陽雙傑寫下了兩行字:
「鄧新榮活著,被關進了精神病院,期間,他打電話回公司要錢,卡並不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