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凌晨4點,距離徐麗麗發生意外的時間,只剩下19個小時了。
史蒂夫坐著科茨安排的小車,在3個聯邦調查局探員的保護下,返回曼哈頓的「平行時空科研所」。
昨晚在傑森·摩爾的客廳裡,史蒂夫極力想要保守秘密。他越是努力地去隱瞞,秘密便洩露得越多,在科茨咄咄逼人的眼神注視下,不得不坦白「平行時空科研所」的存在,吞吞吐吐地道出徐長江的科研專案——量子隱形傳送。
他的神經系統迫使自己坦白。因為坦白對身體有好處,對大腦也有好處,甚至對靈魂也是有好處的。他記得奧地利心理學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說過:「沒人能保守秘密,即使他(她)緊閉雙唇,指尖也會說話,每一個毛孔都在洩露秘密。」
不過,他還是隱瞞了徐麗麗參與試驗的事實。眼下,他又要保守秘密了。他與聯邦調查局合作的事情,不能對徐麗麗說出來。她是一名優秀的記者,卻不是一個好演員,過早讓她知道他們將作為誘餌來抓兇手,很有可能會暴露整個計劃。
他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天,回來後,本想先去找徐黃河的,交流一下將要執行的整個計劃。他看見徐黃河在實驗室裡忙碌,便先去男更衣室,洗完澡馬上來到休息室。
徐麗麗在休息室裡披頭散髮的,聚精會神盯著電視熒屏,手上握著一瓶威士忌,聽見腳步聲,抬頭一見是史蒂夫。她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酒,繼續盯著電視螢幕,不搭理丈夫。此時此刻,她的心情相當低落,鼓著翅膀飛逝的時間,是她最大的敵人。她隨時都會遭遇不測,但她又拒絕承認這種倒霉的事情真的會落在自己頭上,心裡七上八下的,很不爽。
「麗麗,你怎麼啦?」史蒂夫關心地問道。他當然明白她的心情。這兩天,她盡做出格的事情,總是莫名其妙亂髮脾氣。眼下她大口喝著酒,腳丫子交叉著擱在床架上。她喝酒容易上臉,一杯下去臉就紅了,說話也就沒了分寸。這種時候安慰的話是徒勞的,只有等他抓住兇手,她自然會正常起來。於是,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守在她邊上,默不作聲。
徐麗麗喝著悶酒,猛然想起今天是聖誕夜,原本可是要去參加小區的派對。現在史蒂夫禁止她邁出科研所,好像是監獄的囚徒似的。她陷入深深的絕望,可又不甘心被命運擺佈,便冷不丁地扯著嗓子說:「我要去參加派對。」
史蒂夫原本還不知道如何開口說這件事,經她這麼一鬧,正好順水推舟,便假意地問道:「你是說小區的慈善派對嗎?好呀,明天我陪你去。」說著,用手撫摸了一下她的頭髮。
因為實驗室可能有內鬼,聯邦調查局的3名探員不想打草驚蛇,因此就在外面的車上,密切監視著周圍的動靜。早上在紐約聯邦調查局的會議室,科茨改變了原先的會議內容,把他們的案子列為重中之重,在會議上加以部署抓捕兇手的方案。再過一會兒,有更多的聯邦便衣會前來保護他們。
徐麗麗並不知曉這些情況。她滿臉困惑地看著史蒂夫,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爽快,沒法發洩心裡的怨氣了,不由得拔高了聲音,詫異地說:「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當然。」史蒂夫微笑著,身子一挪便躺倒在床上,似乎是一瞬間便睡著了。
徐麗麗放下酒瓶,注視著邊上熟睡的史蒂夫,聽著他均勻有律的呼吸聲,她脆弱的神經,也一起一伏地灼燒起來。他平靜安穩的睡姿,竟讓她嫉妒得生出一股「無名火」,心情更加鬱悶,便下意識地隨手一巴掌,重重地扇在史蒂夫的臉上。
史蒂夫驚醒了。只見徐麗麗睜大了眼睛,面目猙獰異常,完全是一副陌生的模樣。在他看來,她簡直有點神經質,便質問道:「你幹什麼呀?你有病啊?」
「是的,我有病,怎麼著吧?」徐麗麗歇斯底里,咄咄逼人地回擊。
「有病去看醫生。」
史蒂夫太累了,得好好地休息,馬上就要參與抓捕兇手的行動。徐麗麗就要脫離危險了,他如釋重負地,翻身面向牆壁繼續睡覺。
徐麗麗委屈極了,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她關了燈,在黑暗裡哭一陣兒,頭靠在床沿上再想一會兒,不知不覺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史蒂夫去哪兒了。她懶洋洋地靠在床頭,無意起床,拿起酒瓶一口接一口,使勁地喝著。忽然,她想起來了,剛才靠在床沿上睡著了,是史蒂夫把熟睡的自己抱上床的嗎?
眼看一瓶就快喝完了,她傻傻地看著酒瓶子,抱著酒瓶站起來,走到衛生間把剩下的威士忌倒進馬桶,狠狠地按下抽水把手,看著黃色液體被水沖走。
她已經無所謂了,反正意外遲早會發生,恐懼也沒有用。為了心愛的史蒂夫,她得勇敢面對現實,也不想亂髮脾氣傷害他,更不想傷害深愛她的哥哥。
這樣一想,她走出休息室去找史蒂夫和她哥哥,決定走出「平行時空科研所」,哪怕她的生命所剩時間有限,也絕不低頭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