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0點整,史蒂夫和徐麗麗離開「平行時空科研所」,前去參加社群舉辦的派對,慶祝耶穌基督的誕生,同時為無家可歸的流浪者募捐。
他們到達學校的時候,大門口人來人往人聲鼎沸,整個大樓張燈結綵裝飾一新,一棵超大的聖誕樹矗立在大禮堂裡,樹下大大小小的禮物盒堆成小山般,烘托出濃濃的聖誕氣氛。
徐麗麗走近聖誕樹,把帶來的禮物盒擺在樹下,然後朝四周望過去,發現來客幾乎全是陌生人。她心生疑惑,回頭想跟史蒂夫說些什麼,他不見了蹤影。
這時,史蒂夫的老闆彼得端著一杯酒,走來向她打招呼:「麗麗,史蒂夫呢?」
「他——他剛才還在這裡呢。怎麼……」徐麗麗扭頭向門口張望,史蒂夫也不在那兒,便又看向自助餐檯。她看見史蒂夫端著兩杯雞尾酒,微笑著向自己走來,頓時鬆了一口氣。
史蒂夫遞了一杯酒給徐麗麗,見彼得正和她在交談,笑著向上司問好:「彼得,你這麼早就到了?」
彼得詭異地笑道:「這種場合我可不能遲到,對嗎?」
他們寒暄著朝自助餐檯走去。餐檯上擺滿豐盛的菜餚,有串燒雞、火雞、烤牛肉、煎三文魚,還有蔬菜沙拉、小豌豆、以及乳酪蛋糕,吧檯上各式飲料應有盡有,紅葡萄酒、白葡萄酒、咖啡、熱巧克力。
徐麗麗喝著紅葡萄酒與彼得閒聊,視線卻始終追著史蒂夫,不曾離開半步。酒過三巡,她已然微醺,搖晃著走去餐桌拿了兩片三文魚。再回頭,史蒂夫從她的視線消失,不見了。她的臉色立刻凝重起來,酒醒了一半,放下餐盤繞著禮堂轉了一圈,依然沒有他的影子。她轉身向門外走去,卻被彼得叫住了:「麗麗,你要走了嗎?」
「沒有,我出去透透空氣。」
徐麗麗撇下彼得,疾步走到禮堂外面,繞著學校走了一圈去尋找史蒂夫。眼下,她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全會受到威脅,反倒擔心史蒂夫遭暗算。她突然間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今天如果她發生意外死了,史蒂夫一定是被女人纏上,掉入她們設下的陷阱。他會因為深深的負疚,把自己囚禁在心牢內痛苦不堪一輩子。
可能這就是他們的命運!
她突然領悟到,一個人的命運猶如無底深淵,當你看向它的時候它也在回望你,而就在那一刻,你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了。即便她無法逃脫命運的安排,無論如何,史蒂夫不能重複詹姆斯的悲劇,帶著負罪感活下去。
眼下,距離發生意外的時間越來越接近,她和史蒂夫一分一秒都不能分開,否則很有可能被壞蛋鑽了空子。
她在學校外圍轉了一圈,沒有看見史蒂夫的影子,便加快腳步返回學校的大禮堂。此時參加募捐的人也開始多了起來,她在人堆裡四下張望,依然沒有看見史蒂夫,這回就連彼得也不見了。
她樓上樓下找了一遍,就連衛生間都找遍了,最後在遊樂室的衛生間門外,聽見裡面傳出異樣的聲音。她湊近門縫,豎起耳朵聽,是史蒂夫的說話聲。
「史蒂夫,是你在裡面嗎?」徐麗麗一邊敲門,一邊發問。
……
徐麗麗發急了:「史蒂夫,我知道你在裡面。」她加快敲門的頻率大聲叫道:「史蒂夫,開門,開門。你快開門。」
衛生間的門開啟了。
史蒂夫站在門口,尷尬地看著徐麗麗,剛想張口解釋。從他身後傳出女人嗲聲嗲氣地驚叫聲:「嗨,史蒂夫,我們才剛開始呢,你就——」
女人赤身裸體,兩條雪白的手臂纏在史蒂夫的腰際,「咯咯咯咯」笑得放縱而不知廉恥。史蒂夫企圖擺脫女人的糾纏。他越是用力掙脫,她的腰肢柔軟得猶如一條蛇,緊緊地貼在他的背部。
史蒂夫驚慌地連忙解釋說:「麗麗,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徐麗麗哪裡還能聽得進解釋,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儘管她知道這是一個陷阱,可是面對眼前的情景,還是有些無法接受。她的目光轉向史蒂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掉頭便走。
她傷心地流著眼淚,顧不得穿走寄存在起坐間的大衣,慌慌張張地衝向大門外。
史蒂夫見狀,奮力掰開女人的手臂,急忙地追了出去。他剛到達校門口,聽見「啊」的一聲尖叫。一輛飛馳的摩托車瘋狂地撞向徐麗麗,她被撞飛了起來,重重地摔在路中央,接著傳來汽車輪胎鎖死,橡膠摩擦柏油馬路的剎車聲。那輛肇事摩托車稍作停頓,開足馬力,朝路旁的一條岔道疾馳而去。
史蒂夫頓時兩腿發軟,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剎那間彷彿靈魂出竅,愣住了!
瞬間過後,他絕望地跑向徐麗麗,跪在地上把她抱在懷裡。藉著黯淡的路燈,他見徐麗麗緊閉兩眼,灼熱的鮮血順著她的額頭流下來,心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忍不住驚叫道:「麗麗,麗麗,你醒醒,你醒醒啊。」
「啊呀,好像出車禍了欸……」
「她昏過去了——叫救護車了嗎?」
「看樣子傷得不輕啊?」
路人們紛紛圍攏過來,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史蒂夫急得朝人們大聲叫喚:「快打911,拜託了!」
情急慌忙之中,史蒂夫在人群中發現了科茨和傑森·摩爾,也正關注著徐麗麗的傷勢。當他的目光與科茨相遇的時候,傑森·摩爾在一旁看見了,立刻說道:「你放心,救護車馬上就到,肇事者逃不了的,警車已經追過去了。」
史蒂夫聽了之後略感心安,但還是不停地抬腕看錶,救護車趕到出事現場用了8分零10秒。這8分零10秒,他等得真是心焦啊,彷彿一個世紀這麼長久!他凝視著昏迷不醒的妻子,心疼、愧疚、無奈和自責,一時間萬般情緒湧上心頭,交織折磨著他。
此時此刻,在實驗室忙碌的徐黃河,通過徐麗麗手臂內的追蹤器,得知妹妹沒有躲過劫難,意外還是發生,而且還提前發生了。他焦急萬分,心如刀絞,立刻放下手頭工作趕到醫院。
在醫院的手術室外面,他看見史蒂夫雙手撐著腦袋,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面如死灰。他顧不上走廊上還有其他人,只管發洩心裡的感受,對著史蒂夫劈頭蓋臉厲聲質問:「史蒂夫,你是怎麼答應我的?我真不該相信你,我錯看你了。不,這全是我的錯。是我無能,哦,上帝呀……」
史蒂夫抬頭望著徐黃河,嘴唇上下蠕動,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竟然說不出一句話來。他也不想為自己辯護。被徐黃河不問青紅皂白,怒氣衝衝地指責,他的心裡反倒舒服一點。現在他只有一個願望,希望徐麗麗能夠堅強地挺過來,再大的委屈都願意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