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茨聽了費曼的傲慢質問,真想上去賞他一巴掌,此人在20年間出賣美國,司法部描述他的間諜活動,為美國曆史上最嚴重的情報災難。這個叛國賊,何來如此的底氣?
其實費曼倒不是傲慢。20年來,他一直生活在恐懼中,擔心暴露賣國的行徑,日復一日地僥倖過日子,似乎天天等著自己被捕。所以,看見聯邦調查局的同僚來抓捕他,心裡反倒踏實了。
但是費曼知道自己罪孽深重,20年向蘇聯出售數千份機密檔案,收受超過160萬美金,對美國造成了重大的損失,很擔心會被判處死刑。於是費曼通過律師,與檢方談判達成一項辯訴交易,使他能夠逃脫死刑,以換取與當局的合作。
1991年6月6日,費曼在紐約法院承認14項間諜罪,外加一項串謀間諜罪。第2年,他被判處終身監禁不能假釋。在紐約附近的聯邦監獄服刑,每天單獨監禁23小時。
經過6個月的日夜奮戰,費曼的叛國案終於塵埃落定,科茨作為主管此案的特工,挽回了聯邦調查局的尊嚴,這就奠定了他在局裡的地位。紐約警察學院的師生無不為科茨感到自豪,老校長邀請他回學院,為在校的學生演講,鼓舞士氣增加學生的榮譽感。
這一晃18年過去了,科茨已晉升為聯邦調查局的第三把交椅,下一任總統換屆,他很有可能被提升為局長。傑森·摩爾相信科茨的能力,當然也最信任這個老朋友。
「丹,我是傑森。我需要你幫忙。」傑森·摩爾開門見山,毫不遲疑地發出請求。
「傑森,很遺憾,漢瑞的不幸我知道了。你節哀順變!我已經在去你家的路上,我明早有一個會議,今晚就睡在你家。」
科茨沒有多餘的安慰話,可是傑森·摩爾聽了,一時哽咽難言。科茨每次從華盛頓來紐約,總是在他家裡落腳,可以說是看著漢瑞長大的。科茨第一時間前來探望,儘管言語不多,卻觸碰了他心中的軟肋。
「老兄,我馬上就到。今晚,我們好好聊聊。我帶了一瓶‘布羅拉35年’威士忌,你記得嗎?我們上次一起買的。」
傑森·摩爾當然記得了。那是2012年10月的一個週末,他們相約去參加紐約威士忌節(whiskyfestnewyork2012),地點在時代廣場的萬豪(marriott)酒店。他倆平時喜歡小酌幾杯,紐約威士忌節已經舉辦15年了,他們因為工作的關係,一直沒有機會去。今年可能是經濟不景氣,威士忌節第一次安排在週末,一張門票325美元。
他們本來覺得票價挺昂貴的,不過舉辦方安排的第一項活動,是「威士忌收藏和拍賣」,可以讓大家品嚐極品威士忌,像是「布羅拉30年」威士忌(brora30yearold),還有1963年的格蘭傑(glenmorangie1963),以及金·波摩爾(goldbowmore)。
波摩爾是具有收藏價值的威士忌傑作,也是非常奢華的威士忌,在拍賣會上拍出了7000美元一瓶,只要喝一口(其實不止一口),立刻值回票價。況且拍賣會後的4個小時,來自世界不同國家超過250種威士忌,都可以慢慢去品嚐,瓶裝相當精緻漂亮,簡直眼花繚亂!
他和科茨在拍賣會上兩人拼湊了645美元,一起拍下一瓶2012年專場發行的「布羅拉35年」(brora35yearoldspecialrelease2012),在1976年和1977年期間蒸餾完畢,「陳年」於美國橡木桶內,充滿香草、蜂窩和檸檬的香味。他們相約由科茨收藏,等待一個特殊的日子一起品味。
傑森·摩爾沒想到這個特殊的日子,居然是兒子因公殉職,他們不得不借酒來解愁,思念過早故去的親人。
「傑森,我說的話你聽見嗎?我馬上到了,你等我。」科茨在電話那頭,感覺傑森·摩爾悲傷至極,可能他們見了面,老朋友的情緒興許會好一些。
「好吧。我等你。這裡還有一個人要見你。」
「他是誰?」
「我們見面再談,我等你。」
傑森·摩爾結束通話電話,走出辦公室對史蒂夫說:「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然後,掉頭對消防站值班組長說:「我正在辦案子,我的車子不能用,你能派車送我回家嗎?」
「可以,沒問題。我開消防車送你回去。」
「謝謝你!」
在佛羅倫薩大道靠近牡蠣灣海灣,弗蘭西斯坐在賓士汽車上,兩眼盯著不遠處的一棟獨立洋房,收起手機,命令手下的打手說:「走吧。上頭命令我們撤。」
「頭兒,我們一個不留,全撤嗎?」
「廢什麼話,全都給我撤。難道你想被fbi抓走?」
「好嘞。我通知他們。」
小嘍囉開啟手機上的手電筒,向後車窗閃了3下,這是「撤退」的暗號。後面3輛車子一一啟動,沿著佛羅倫薩大道向著墨爾本大街開去。
「傑森,據我的線報提供的情報,法拉利已經死了,明天在聖約翰公墓舉行葬禮。」
科茨坐進傑森·摩爾家的客廳,發現史蒂夫坐在他的對面,夜已深,又是這麼特殊的時候,摩爾的家裡出現陌生人,情況非同尋常。他馬上判斷傑森把來人介紹給他,一定和漢瑞的死亡事件有關。
果不其然。科茨聽完傑森和史蒂夫的敘述,明白了漢瑞的死因確實蹊蹺,而他面前的年輕人看著相當精明,對整起事件的推理很合乎邏輯,於是連夜打電話,通過線人瞭解安德烈·法拉利的情況。
傑森·摩爾急忙問道:「法拉利是怎麼死的?他一定被滅口了,我們的線索就此中斷。」他看著史蒂夫,心下暗想:「這小子分析得挺有道理的,這一連串的謀殺確實有隱情。」這樣一想,便連忙建議道:「還有一個人可以追查。」
科茨問:「誰?」
史蒂夫搶先回答道:「埃裡克·克拉克。」
傑森略微一想,看著科茨說:「嗯。現在間接證據找到了,我們可以立案調查。我覺得可以兵分兩路,一暗一明,順藤摸瓜一查到底。」
史蒂夫連忙說:「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引蛇出洞。由我和太太做誘餌,你們負責調查和抓兇手。」
「不行,這樣做太危險。」傑森·摩爾表示反對。
科茨站了起來,低頭尋思片刻,果斷地說道:「我看這方案可行。不過需要周密的計劃和安排,首先要保證你和你太太的生命安全。」職業敏感告訴他,這起案子隱藏的真相,絕非普通謀殺這麼簡單,很有可能又是一起重大案件。
史蒂夫立刻提議說:「明天我們社群有一個派對,在教會的中學禮堂舉行,你們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抓捕罪犯。我想知道是誰想要殺我們。」
「好,你給我具體地址,我馬上來做一個計劃。」
科茨說著,開啟手機「谷歌」地圖,與史蒂夫和傑森·摩爾一起,連夜商量和研究「誘捕」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