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原先的兩支日軍巡邏隊一支已經完成了巡邏,躲到了亮著馬燈的軍用帳篷裡避雨,而稍遠的一支巡邏隊則一路小跑著向營地這邊跑來,現在在冰冷的秋雨的沖刷之下,信奉武士道精神的小鬼子們也堅持不下去了。
看著逐漸逼近的日軍巡邏隊,陸蘊軒低聲命令道:「按照預定計劃,我親自帶領第一小組去摧毀北邊射擊工事裡的日軍火炮和儲存的彈藥;第二小組負責攻擊日軍營地帳篷裡的日軍士兵;陳長官率領的第三小組和第四小組會重點對付正面山坡上的日軍中隊的反撲;而日軍巡邏隊就交給新四軍的各位神槍手和神箭手了!大家行動吧!」
日軍的巡邏隊一行十人,在一名軍曹的帶領下向著陸蘊軒等人藏身的地方走來,他們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末日就要到來了。
就在他們經過眾人埋伏的灌木叢的時候,幾道黑影忽然從灌木叢之中激射而出,撲撲幾聲悶響,走在最前邊的四名日軍士兵的腦袋上立刻多出了八九支箭鏃,這些被射穿了腦殼的日軍士兵立刻倒了下去,還未等剩下的日軍士兵有所反應,早已經恭候多時的陸蘊軒等人再次從日軍身後撲了上去,一手捂住他們的口鼻,一手緊握軍匕或者刺刀,將剩餘的六名日軍割喉放倒,動作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
短短兩三秒鐘,一支十人的日軍巡邏隊就同時被來自身旁草叢裡的弩箭、匕首、軍刺撂倒在地。除了中箭的日軍士兵栽倒在地的聲音,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陸蘊軒迅速朝後面打了個手勢,許大輝帶領其餘二三十名戰士迅速躍出了灌木叢,交替掩護著快速朝前面的日軍陣地奔跑過去,隨即按照預定計劃散開,朝自己的預定目標矮身奔跑過去。眼看著各組進入了預定的戰鬥位置,陸蘊軒和陳如松此時此刻心臟也都到了嗓子眼。
陳如松深吸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自己狂跳的心臟,回頭走到炮兵小組組長鐵柱的身邊小聲命令道:「兩門六零迫擊炮做好射擊準備,等陸連長那邊摧毀日軍榴彈炮的爆炸聲響起後,立刻對準日軍營地內的帳篷發射,掩護陸連長等人撤退。其餘計程車兵們用手榴彈配合馬克沁重機槍,壓制住山坡上的日軍步兵中隊。」
鐵柱默默的組裝和除錯好了兩門六零迫擊炮,輕輕地點了點頭,沉穩地回答道:「掩護的任務就交給我啦!陳長官,您敬請放心!」
已經利用灌木和天黑的掩護一路摸索到日軍炮兵射擊工事之外的陸蘊軒回過身來,向身後的李得勝和孫天勇等人招了招手,指了指那十門靜靜地架設在射擊掩體裡的105毫米口徑重型榴彈炮,示意他們爆破組計程車兵兩人一組,用炸藥包炸燬這些火炮。
帶隊的李得勝和孫天勇點了點頭,兩人各自帶領九名身背炸藥包和爆破雷管計程車兵,藉著大雨和夜幕的掩護,矮身一路小跑著向那些日軍火炮靠近。爆破這種輕巧的活兒對李得勝和孫天勇來說可謂是輕車熟路,他們只用了三四分鐘,就把士兵們背來的炸藥包粘在了榴彈炮的炮身上,又將多餘的雷管直接扔在了日軍儲存彈藥的幾個蓋著防水雨布的木箱子裡。
由於大雨的關係,他們並沒有用通常的火繩引爆,而是改用了起爆電纜。孫天勇小心翼翼地將一根三四十米長的電纜從肩上放下,一頭早已經接在了陸蘊軒手中的控制器上,孫天勇手裡的一頭則接在了一大捆爆破用雷管之上。
「都完成了嗎?」
「沒問題啦!這麼多炸藥,別說是這幾門火炮了,我看一旦爆炸起來,這山頭都會被削下去三尺!」
「別口羅嗦了,趕緊撤!」孫天勇對李得勝說道,兩人帶領爆破組計程車兵們又悄無聲息地沿路返回。
孫天勇和李得勝兩人順利地帶隊完成了炸藥和雷管的埋設工作,又是一路矮身小跑,回到了陸蘊軒身邊。陸蘊軒從兩人眉開眼笑的臉上就知道炸藥和雷管的埋設工作沒有出現任何紕漏,忍不住衝他們豎了豎大拇指!
「小鬼子跟你們的王八炮一起見鬼去吧!」陸蘊軒目光堅毅,語氣冰冷地說道。說罷雙手緊握著起爆裝置的搖桿,猛地向下一摁。李得勝和孫天勇見狀連忙和其他士兵一起迅速地臥倒在地,雙手緊緊地護住腦袋。
就在眾人臥倒在地、雙手抱頭之後的一剎那,突然之間,只見前方四十餘米的日軍炮兵射擊工事之內爆發出一大團耀眼的火光,一個巨大的橘紅色火球混合著大股大股的濃煙升騰而起,驚天動地好似悶雷一般的爆炸產生的轟鳴聲緊隨其後滾滾而來,巨大的火球和升騰而起的黑煙組成了一朵恐怖的蘑菇造型。第一聲爆炸聲的隆隆回響還未完全消散,接著又響起了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一個又一個明亮的火球好似節日裡的禮花彈一般,爭先恐後地綻放開來,一股股熱流迎面席捲而來,將無數的雜草、灌木、沙石泥土裹挾著向陸蘊軒等人砸來,儘管眾人都已經死死地臥倒在地,仍然感覺肺部的空氣似乎一下子都被擠壓了出來,有一種窒息的感覺。一連串的爆炸將十門日軍最為倚重的105毫米口徑重型榴彈炮炸得四分五裂,爆炸產生的衝擊波以及熱流又引爆了周圍覆蓋著防水雨布的彈藥箱裡的各種炮彈,整個日軍炮兵陣地之上頓時傳來了連串的好似炸雷一般的驚天巨響。一擊得手的陸蘊軒、李得勝和孫天勇等人,雖然此時此刻被轟鳴聲震得雙耳嗡嗡作響,暫時失聰,但仍然止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同志們,陸連長他們已經成功炸燬了日軍火炮,我們也不能落後,六零迫擊炮和馬克沁重機槍瞄準日軍軍用帳篷,開火!」陳如松興奮地大吼了一聲!就在日軍炮兵陣地裡的十門重型榴彈炮被陸蘊軒等人埋設的爆破雷管和軍用炸藥包炸得四分五裂之際,負責掩護的陳如松率領的第三小組和第四小組的兩門六零迫擊炮和一挺馬克沁水冷式重機槍也適時怒吼了起來。兩發60毫米的迫擊炮炮彈以及一連串的7.92毫米口徑重機槍子彈,幾乎同時向著最近的日軍軍用帳篷打了過去。
只聽咚咚兩聲悶響,兩發迫擊炮炮彈帶著一股白色的硝煙從炮膛之中被擊發了出去,在空中飛行了兩三百米,直接打進了日軍佈滿軍用帳篷的營地之內。
兩發迫擊炮炮彈接連爆炸,當即就將兩頂軍用帳篷以及帳篷內的十多名剛剛被一連串的爆炸驚醒,還沒來得及提槍衝出帳篷的日軍士兵炸倒在地,人的殘肢、鮮血皮肉以及破碎撕裂的軍用帆布散落了一地。
僥倖沒有被炸死的重傷人員則發出了聲聲淒厲的哀號。
「爆破任務已經完成,孫天勇帶領第一小組的弟兄們趕緊撤退!李得勝和許大輝帶領第二戰鬥小組負責殿後,不要戀戰,只需虛張聲勢即可!」陸蘊軒看到一連串的爆炸之中,日軍炮兵陣地裡的十門重型榴彈炮基本上都已經報廢散架,他們的奇襲任務已經完成,沒必要留下來跟剩餘的日軍警衛部隊頂牛,見好就收的他立刻下達了撤退的命令,整個第一小組以陸蘊軒和孫天勇為先導,迅速向原路返回。
「八格牙路!哪來的爆炸聲?是支那軍隊發起總攻擊了嗎?」日軍炮兵大隊的大隊長岡田武夫中佐正在做著美夢,忽然被一連串的爆炸聲驚醒,他根本來不及穿上軍服,赤膊著上身,穿著一條大褲衩,拎著自己的指揮刀,急急忙忙地從自個兒的指揮帳篷裡頭跑了出來。一齣帳篷,只見到處都是沖天而起的火光,尤其是架設有十門重型榴彈炮的射擊陣地上,更是烈焰熊熊,濃煙瀰漫,爆炸聲此起彼伏。他順手拉過一名驚慌失措的軍曹,腦門上青筋暴起,大聲喝問起來。
「不、不知道啊!東西南三個方向都沒有支那軍主力的影子,但是炮兵陣地以及儲存彈藥的幾個帳篷卻接連被炸燬,剛剛營地西側的帳篷區又遭遇了迫擊炮和重機槍的襲擊,將士們傷亡十分慘重!」那名軍曹心有餘悸地彙報道。
「八格!不要慌亂,這肯定是支那軍游擊隊乾的!他們肯定還在附近,命令各個中隊長和小隊長,不要慌亂,迅速冷靜下來,帶領士兵們四下搜尋,一定要把這些支那豬統統幹掉!」暴虐成性的岡田中佐當即給了這名驚慌失措的軍曹一記耳光,嚴厲地訓斥道。
駐守無名高地的日軍部隊在起先的四五分鐘內,確實被陸蘊軒和陳如松帶領的突襲小隊這突如其來的連串打擊搞懵了。
但是日軍部隊畢竟人多勢眾,而且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精銳部隊,在日軍各級軍官的安撫之下回過神來的日軍士兵們迅速拿起武器,衝出了帳篷,向著四周可能藏有中國士兵的草叢胡亂掃射。
而駐紮在高地正面的一支日軍中隊也迅速反應過來,三四百名士兵拿起三八大蓋步槍向著山頂衝了上來。
但是日軍的這一切反撲行動早已經被陳如松和陸蘊軒兩人計算在此次作戰行動之內。日軍步兵一衝上來,就遭遇到了隱蔽在灌木叢中的第三小組和第四小組計程車兵們的迎頭痛擊,步槍、弩箭、火槍、兩門六零迫擊炮以及一挺馬克沁重機槍接連開火,二十多名倖存的日軍士兵在一名少尉的帶領下剛剛從兩頂軍用帳篷之內端著步槍衝出來,就遭遇到了馬克沁重機槍的「重點照顧」。
噠噠噠!噠噠噠!馬克沁重機槍略顯沉悶的射擊聲響了起來,激射而出的連串機槍子彈帶起了一道明亮的曳光,好似一條遊動的火蛇一般,狠狠地撲向這些日軍士兵。7.92毫米口徑的重機槍彈巨大的穿透力當即將這些日軍士兵打得血肉模糊,血花飛濺。
機槍掃射聲,迫擊炮炮彈爆炸聲,步槍沉悶的射擊聲,駁殼槍清脆的點射聲—整個日軍炮兵陣地以及營地裡已經亂成一團。就算是岡田中佐喊啞了自己的嗓子,也無法止住手下士兵的驚恐之情了。負責擔任日軍炮兵陣地警戒工作的駐紮在高地正面山坡上的日軍步兵中隊,在中隊長的嚴令之下,盲目地發動了衝鋒。
根本看不清敵人到底躲藏在何處的日軍士兵只能硬著頭皮,高呼著口號,向火光沖天的山頂上衝來,卻被佈置在山坡一端的陳如松指揮的機槍組的兩挺捷克式輕機槍和一挺馬克沁重機槍掃倒了一大片。就在日軍放緩進攻腳步,舉槍跟機槍組的中國士兵們對射的時候,他們的頭頂上方卻傳來了迫擊炮炮彈破空而來的獨有的呼嘯聲,鐵柱指揮的兩門六零迫擊炮發射的兩發迫擊炮炮彈精準地落在了日軍衝鋒的人群中間,耀眼的橘紅色火光和灼熱的氣浪,瞬間將以彈著點為中心的方圓十五米之內的三十多名日軍士兵炸翻在地,五名距離爆炸中心最近的日軍士兵更是好似風中的落葉一般被直接炸飛了起來,等他們落地的時候已然是殘缺不全的屍體了。
「我們這是遭遇支那軍的偷襲了!通知各中隊中隊長,讓他們迅速集合好部隊,讓士兵們迅速鎮定下來!就地組織反擊!」岡田中佐對身邊的那名軍曹大聲喝令道。
在紛亂的爆炸聲和機槍掃射聲中,陸續傳來了日軍各級軍官的口令指揮聲,原本略顯慌亂的日軍部隊迅速清醒過來,士兵們迅速地端起武器,朝著炮彈射來的方向拼命還擊著。但是由於天色過於昏暗,陳如松指揮的三組和四組的戰士們又時常轉移射擊位置,加上日軍士兵倉促出手,絕大部分日軍射來的子彈都打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反倒是許大輝率領的機槍班以及新四軍將士們使用的弓弩,不斷在中遠距離上持續殺傷著日軍士兵。而鐵柱指揮的兩門六零迫擊炮也不斷地把一個個圍堵上來的日軍士兵凌空炸飛。
日軍雖然在山頂上駐紮有一支炮兵大隊,山坡正面也有一支四百多人的步兵中隊,火力應該說還是很強的,但是現在正是後半夜,是人一天之中最為疲倦、精神最難集中的時刻,日軍士兵大多已經進入了夢鄉,只留有少數的崗哨以及巡邏小隊。
倉促之下遭遇如此猛烈的襲擊,加上架設有十門重型榴彈炮的射擊陣地以及堆放有彈藥的幾個帳篷發生大爆炸,山上的日軍營地又遭遇襲擊,日軍部隊不知道黑暗之中究竟埋伏著多少中國軍隊,大夥都是亂作一團,根本沒有時間和心情去從容地佈置反擊。
反倒是陸蘊軒等人,一擊得手,趁著日軍混亂的空隙,邊打邊退,成功地跟圍堵的日軍部隊拉開了一定距離。
「八格牙路!立刻給我圍堵上去!快,絕對不能讓這群支那豬這麼輕易地就跑啦!」岡田中佐揮舞著指揮刀,好似一頭髮怒的野豬一般大吼大叫道。他自知自己此次犯下了失職的大罪,如果不能在中國軍隊撤退之前將其剿滅,捉得幾個活口作為交代,那自己就只能剖腹謝罪,自我了斷了。
不等他把話說完,嗖嗖!又是兩發六零迫擊炮的炮彈呼嘯而來,這兩發迫擊炮炮彈好像長了雙眼一般,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距離岡田中佐不足三米的地方,轟隆!一個巨大的火球在岡田中佐原先站立的地方升騰而起,頃刻之間,原本還在大叫大嚷發號施令的岡田中佐和他身邊的十多名警衛士兵立刻被炸死炸傷,巨大的爆炸產生的強烈衝擊波不僅將這十多人炸倒在地,更將方圓十五米之內的數頂軍用帳篷掀翻在地。爆炸中心周圍的日軍士兵看到自己的指揮官中彈,紛紛停止射擊,不顧一切地向被炸倒在地的岡田中佐所在的方向聚攏,他們大聲吼叫著,哭嚎著一窩蜂地圍攏上來,將被渾身炸得傷痕累累的指揮官從一大堆死人之中拖了出來,岡田中佐依舊緊緊握著自己的那柄指揮刀,驚恐地大張著雙眼,嘴巴輕輕地張合了幾下,含糊不清地吐出了幾個音節,腦袋一歪,死在了一名中尉的懷裡。
炮兵陣地被徹底炸燬,營地帳篷被輕重機槍打得千瘡百孔,此時此刻最為倚仗的指揮官又被炸身亡,駐紮在這個高地上的日軍部隊重又陷入混亂,士兵們四散奔逃,躲避著不知從什麼地方激射而來的冷槍弩箭。火炮以及堆放有彈藥的幾個帳篷以及戰壕裡更是烈焰熊熊,升騰而起的火焰和濃煙與被爆炸掀起的沙石泥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薄薄的霧氣一般的塵埃雲,籠罩在了整個山頭之上,火勢之兇猛,濃煙之嗆人,連淅淅瀝瀝而下的雨水都無法遏制住。
「鐵排長,好樣的!」陳如松看到兩發迫擊炮炮彈準確地落在了日軍群之中,一名揮舞著指揮刀類似日軍軍官模樣的軍人倒地身亡,就預感到這又是一條大魚被幹躺了。他忍不住衝一旁的鐵柱豎起了大拇指。
「陳長官,招呼弟兄們趕緊撤吧!這個山頭陣地上發生了這麼大規模的爆炸,這沖天而起的濃煙和熊熊燃燒的大火,估計四五公里之外都能清晰地看到,高安縣城裡的日軍主力肯定會被驚動,我們的目標已經達成了,沒必要留下來跟剩餘的日軍部隊糾纏了。」鐵柱開始指揮手下計程車兵拆解兩門六零跑,準備撤退。來之前陸蘊軒就告誡過他們,此次行動務必要「一擊得手,絕不戀戰」。他現在只是原話告訴陳如松而已。
「突擊小隊迅速撤離!帶不走的重武器就地炸燬!」陳如松大聲命令道。現在士兵的生命最為重要,例如馬克沁重機槍和六零炮這種不易搬運的重型武器,實在來不及帶走就只能就地炸燬了,不能白白便宜小鬼子。
陳如松看到三組四組計程車兵們都已經陸續往來路撤離了,回頭看到鐵柱還在試圖獨自一人背起那挺馬克沁重機槍,他忍不住跺腳喝罵道:「鐵排長,別管那麼多啦!重機槍丟棄了我們還可以再造,再從日本人那裡繳獲,如果為此白白犧牲了可什麼都沒啦!」
鐵柱聽聞之後,牙一咬,一聲不吭地放下了笨重的重機槍,解下了腰上的集束手榴彈,直接綁在了槍管上,然後一拉火繩,毅然決然地轉身小跑而去,在他的身後,火光一閃,砰的一聲悶響,那挺打光了所有子彈的馬克沁重機槍被瞬間炸燬。
精密的籌劃、充分的準備以及雷霆般的突然襲擊,讓這次國共兩軍合作的奇襲日軍炮兵陣地的行動,進行得出乎意料地順利。陸蘊軒領導的第一小組成功炸燬了高地南面的日軍炮兵陣地內的十門重型榴彈炮,二組則炸燬了儲存有彈藥箱的幾頂軍用帳篷以及戰壕,將對進攻部隊威脅最大的日軍炮兵陣地直接炸上了天;而陳如松率領的第三小組則用捷克式輕機槍和馬克沁重機槍襲擊了北邊的日軍營地,給還在睡夢之中的日軍士兵造成了嚴重的死傷,鐵柱率領的第四小組利用兩門六零迫擊炮,更是直接炸死了日軍指揮官岡田中佐,使得日軍部隊陷入混亂,配合許大輝的機槍班,為眾人順利撤退提供了及時必要的掩護。
這次突擊作戰,事後統計八十二人的隊伍只有九人陣亡,六人受槍傷。當眾人利用繩索滑降的方式從山崖後頭神不知鬼不覺地撤離,進入樹叢茂密的丘陵之間後,向東北方望去,無名高地方向的天空還是被大火映襯得微微發亮,劇烈的爆炸聲不斷從眾人身後傳來,在山谷之中迴響著。此時此刻日軍營地已經是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被炸藥和炮彈爆炸引燃的火苗,即使是沖刷而下的雨水也不能將它們一一熄滅。
九月二十日清晨五點左右,東方的天際剛剛呈現魚肚白,夜色還沒有完全消退的時候,負責高安縣城西門和南門外圍陣地守備的大久保三郎旅團長就在一班隨行的參謀人員和警衛士兵的簇擁之下,乘坐97式三輪摩托車從高安縣城趕到了這個外圍陣地。剛一下摩托車,眼前觸目驚心的慘烈場景就讓他為之一怔。
整個炮兵陣地整整燃燒了小半夜,亂竄的火焰在日軍士兵的奮力撲救以及天降大雨的輔助之下才逐漸熄滅,直到現在,一些地方還在冒出嫋嫋黑煙。
原先架設著十門重型榴彈炮的陣地上已經是焦黑一片,散落在地的火炮零件和扭曲的金屬條隨處可見,北面的營地裡頭,被子彈打得千瘡百孔的軍用帳篷兀自靜靜地矗立在那裡,黑紅色的鮮血混合著雨水流淌得到處都是。原本整齊排列的幾十頂帳篷大多被爆炸掀得東倒西歪,破碎的防雨帆布隨風搖曳。
一片較為平整乾燥的空地上,整齊地排放著七八十具覆蓋著白布的日軍士兵的屍體。這觸目驚心的一幕幕場景讓大久保三郎旅團長以及陪同他前來的各級軍官都是驚愕不已。幾名頂著鋼盔的日軍士兵正在搬運屍體,還有一名身穿便服的男子蹲在地上,似乎在檢查著什麼。
「旅團長閣下,這次的襲擊不是游擊隊那一夥人獨自乾的,支那的正規軍也參與了此次行動。請看—」那名蹲在地上檢查著什麼的男子,站起身來,左手拿著一枚子彈殼,右手拿著一支箭矢,這個眉頭緊皺彙報著情況的男人正是從陸蘊軒和黃澤成手下脫逃的日軍高階特務史思平。
「索嘎!史桑,你能給我解釋一下,今天凌晨時分這個炮兵陣地到底發生了些什麼嗎?」大久保三郎強忍著怒火,有些沒好氣地追問道。
「好的,旅團長閣下。根據在下的猜測,今天凌晨時分,一支由國軍和新四軍游擊隊組成的特戰小隊從高地後頭的山崖方向,利用繩索攀爬了上來,藉助大雨和夜幕的掩護,對這裡發動了突然襲擊。此處的守軍在岡田武夫中佐的領導下進行了頑強抵抗,但是支那軍隊的進攻過於出其不意,火力也不容小覷,給還處在半夢半醒之間的武士們造成了重大的傷亡,混戰中岡田中佐不幸玉碎,而狡猾的支那軍則趁著岡田中佐中彈造成的混亂,撤離了高地,只留下了九具屍體。駐紮在山坡上的步兵中隊發現山頂的陣地遭襲起火之後,立刻兵分兩路,一路前來救火援救受傷士兵,一路則在中隊長的率領下追擊這支特戰小隊,但是追擊小隊在樹林之中遭遇了支那小隊事先埋設的踩絆式地雷以及支那軍殿後部隊的冷槍偷襲,追擊部隊有十人死亡,九人受傷。等他們排除了地雷,趕上去的時候,支那軍士兵早就遁入丘陵山谷之中,不見蹤影了。」
「該死的支那豬!」大久保三郎咬牙切齒地咒罵道,他看了一眼遠處空地上那成片的覆蓋著白布的日軍士兵屍體,又是心痛又是憤怒,怒罵道:「八格,整整五百餘人駐守的炮兵陣地,竟然被一支泥腿子組成的小分隊打垮。一個我們大久保旅團最為倚仗的炮兵陣地被徹底摧毀,你讓我跟師團和十一軍軍部的長官們如何交代?」
「旅團長閣下,是否讓在下率領一支部隊搜尋高地周圍的山區樹叢,找尋一些奇襲部隊的線索?否則我們似乎無法向師團長閣下交代啊!」史思平連忙出言提醒道。
「凌晨時分發生的襲擊,現在做什麼都晚了!下了這麼一整夜的大雨,早就把有用的例如腳印這樣的線索痕跡沖刷得一乾二淨了。那些該死的混蛋!居然從懸崖下頭攀援而上,難道他們都是猴子嗎?」大久保三郎怒不可遏地叫罵道,隨即他深呼吸了一下,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對史思平命令道:「不管如何,你立刻帶上一支一百人的隊伍,去附近的幾個山頭轉一圈,做做樣子吧。通訊兵,立刻草擬電文,將這裡的情況報告給師團部,怎麼處置這些人,就交給師團長大人吧!」
大久保三郎嘆了口氣,眉頭早已經擰成了疙瘩,這次師團調撥給自己的這十門重型榴彈炮都被炸燬在了這裡,整個炮兵大隊死傷人數超百餘人,後果不是一般的嚴重。真要追究起來,自己這個旅團長恐怕也是難辭其咎。
自己必須讓手下的親信立即趕往武寧師團駐地活動一下了,否則師團長髮起火來,自己即使不被降職處分也會被勒令提前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