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奇襲

原本十九日午後趕到高安縣城南門外集結的十九師和四十九旅,準備趁著日軍在石鼓嶺高地慘敗之際,趁勢發起進攻,拿下高安縣城南門以及外圍陣地。不料興沖沖衝殺到高安縣城南門之下的兩支部隊,卻遭遇了日軍大久保旅團的迎頭痛擊。日軍的97式奇哈坦克和92式重型裝甲車好似出籠的猛虎一般,一路咆哮著殺入了十九師的佇列之中,7.7毫米口徑的同軸機槍四處開火,紛飛的機槍子彈肆意收割著中國軍人的年輕生命。尤其是部署在高安縣城南門外圍高地上的大久保旅團直屬炮兵大隊,他們的十門105毫米口徑重型榴彈炮更是好似長了眼睛一般,炮彈紛紛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十九師的幾個進攻火力點上,十多門六零炮、82式迫擊炮以及數不清的輕重機槍被直接炸燬,士兵的傷亡人數更是直線上升。到當日下午四點三十分許,十九師和四十九旅的攻勢終於土崩瓦解,在日軍密集的防守火力之下倉皇后撤,此戰過後,十九師和四十九旅沒能攻下高安縣城南門不說,連一個外圍高地都沒能奪下,這次進攻只是在高安縣城城牆下留下了一千多具年輕士兵的屍體和二十多門被炸燬的各色火炮,而剛剛被提升起來的一絲士氣,也在遭遇這次大敗之後頃刻之間蕩然無存。

看到十九師和四十九旅在此次進攻之中的表現,負責殿後的林振飛、陸蘊軒和陳如松等人感到無比的失望。但是他們在失望之餘畢竟也可以理解此次大敗的原因,一個剛剛經歷了軍閥混戰、大饑荒、大洪水等各種天災人禍的百廢待興的國家,它的軍隊無論是在武器裝備還是人員素質上,短期之內都是無法跟已經變法多年,接受了西方資本主義國家訓練多年,號稱亞洲第一陸軍的日本軍隊相比的。

現在的新式陸軍是靠武器和戰術素養吃飯的,士兵的數量以及戰鬥熱情彌補不了武器裝備和戰術思想上的差距。經過了數百年的閉關鎖國以及十多年的軍閥混戰,國家的軍事實力已經遠遠落後於時代,落後於西方世界。民國政府現在處於內憂外患之中,經濟狀況和工業能力都極差,根本就沒有能力來提升和改變軍隊的裝備情況。在這種情況下,今天十九師和四十九旅在人數佔優的情況下吃到敗仗也就不足為奇了。

從前線退回來的部隊暫時撤到了石鼓嶺高地,就地構築起了防禦陣地。四十九軍軍長劉多荃、十九師師長趙崇、四十九旅旅長馬遠山、新一團團長林振飛等各主要部隊的指揮官當晚都被聚集了起來,召開了部隊匯合之後的第一次作戰會議,新四軍第三中隊中隊長陳如松作為友軍代表也出席了此次作戰會議。這次會議,雙方總結了此次作戰失敗的原因以及經驗教訓,併為下一步的作戰方案制訂了具體的目標。

「看看這場攻堅戰吧,沒有遠端火炮支援,沒有有效的攻擊陣形,缺乏重火力武器,沒有側翼掩護,沒有對日軍炮兵陣地進行有效的壓制,沒有能力對日軍裝甲車輛進行有效的打擊,沒有……」趙崇師長說道,他砰地一拳砸在了戰壕壁上,憤恨而又不甘心地怒吼道,「我趙某人打了這麼多年的仗,從來沒像今天這麼窩囊過。我感覺自己的部隊在小鬼子面前,竟然幼稚得像個吃奶的娃娃。我不甘心啊!不甘心!」

「老趙,冷靜一點,今天的這場敗仗你們十九師已經盡力了,怪只能怪小鬼子的火力太強,尤其是那個部署在南門外圍高地上的炮兵陣地,那上面的十門重型榴彈炮居高臨下,火力太猛了,不除掉的話,我們的部隊壓根就攻不上去!」四十九軍軍長劉多荃寬慰道,「陳長官你說是不是?」「哦,嗯。」陳如松心不在焉地隨口回答道。

劉多荃軍長早就看出來了,眼前這位新四軍的指揮官此時此刻的心思壓根就不在這場總結失敗經驗教訓的作戰會議上,這不由得讓他臉上有點掛不住。人數佔優、趁勝追擊的隊伍居然在高安縣城之下吃了一個大敗仗,平白讓共軍看了笑話,這讓他和他身旁的四十九軍以及六十軍的軍官們都很尷尬。而十九師師長趙崇和四十九旅旅長馬遠山此時也是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心中鬱悶至極,卻又無處發洩。

「呵呵,陳如松陳長官可是游擊戰方面的專家,他領導的共軍隊伍這半年多以來不斷地襲擾贛北日軍的各個據點和補給車隊,取得了不小的戰果。我們這些只依靠蠻力的攻城作戰自然很難入得您的法眼,不過還是請您不吝賜教一二,我們也好多多改正。」第十九師的副師長常雕看到陳如松低頭思索、心不在焉的模樣,忍不住皮笑肉不笑地出言譏諷道。

十九師師長趙崇見狀立刻嚴厲地瞪了他一眼。這次作戰確實是失敗了,敗在了準備不充分,敗在了武器裝備落後、作戰人員素質低下,這是現實差距,沒啥好說的。共軍的指揮官對自己這些主力部隊的拙劣表現不屑一顧也是情有可原。但這常雕的話裡卻是藏著骨頭,明顯是在挑事,作為一個國軍的師級高階指揮員,難道連這點認識自己不足的胸襟和氣魄都沒有?尤其是面對共軍指揮官,現在他們雖然是自己的友軍部隊,卻關係微妙,更是應該有正規軍的氣度,這個常雕這種笑裡藏刀的行為實在是太不合時宜了。

陳如松當然聽得出這位副師長話裡面的骨頭,這些國軍之中的中高階軍官中仍然有人瞧不起新四軍,對共產黨領導的隊伍存在偏見,這位常副師長就是其中之一。陳如松笑了笑,決定退讓一步,不要把事情搞得複雜,誠懇地說道:「今天貴軍的失敗並不是一件丟人的事。反倒是這次的進攻,讓我們發現了自己隊伍的不足以及日軍防守的側重點,為我們兩軍下一次的進攻蒐集了大量有用的資訊。」

「哦?蒐集了許多有用的資訊?具體是指哪一些?請陳長官明言!」常雕故作饒有興趣地追問道。

陳如松瞥了一眼這個趾高氣揚、咄咄逼人的常副師長一眼,心中暗道,這個傢伙只不過是個副師級,竟然在這麼多高階軍官面前開口無禮,只可能是個沒受過什麼約束的有關係有後臺的國軍上層的嫡系。陳如松並沒有動怒,平靜地說道:「剛才劉軍長也談到了,這次部隊的失敗很大程度上是由於部署在南門外圍高地上的日軍遠端炮火的打擊,使得後續部隊無法增援上去,而前頭受阻的部隊又撤不下來。我剛才就在想怎麼解決這個炮兵陣地的問題。」「哦?陳長官有何妙計?」劉多荃軍長連忙詢問道。

陳如松中隊長微微一笑,原本略顯慵懶的眼神忽然變得凌厲無比,他緩緩地站起身來,指著軍用地圖上未標註出來的一片區域,不緊不慢地說道:「日軍南城的守城部隊最為倚仗的,一個是部署在城內的裝備有奇哈坦克和92式重型裝甲車的戰車小隊,這個我們無法對其動手,而另外一個就是這個部署在南門外圍高地上的日軍炮兵陣地。這個日軍炮兵陣地裝備有十門105毫米口徑重型榴彈炮以及山炮、步兵炮若干,如果不及時除去,確是我們進攻部隊的心腹大患。正面強攻肯定不行,但如果我們抽調出一批精兵強將,組成一支特戰小隊,從這片山谷之中穿行過去,繞到高地背後,從這處懸崖之下攀爬上去,從鬼子的身後來個突然襲擊呢……」陳如松的話還沒有說完,國軍方面大大小小的軍官們就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了起來。

劉多荃軍長和十九師師長趙崇、副師長常雕以及四十九旅旅長馬遠山乍一聽聞這個出人意料的冒險的行動,都是為之一怔。

劉多荃軍長看了一眼提出這個大膽的奇襲計劃的陳如松,見這個年輕的新四軍指揮員一副波瀾不驚、成竹在胸的樣子,委實不似作假,不由得暗自點頭,劉多荃軍長轉過頭去跟一旁的趙崇師長以及馬遠山旅長咬了咬耳朵,隨後扭過頭來問道:「陳長官,你的這個奇襲計劃確實十分大膽。如果成功的話,不但是大功一件,而且還能給日軍的防禦力量造成重大損失。我劉某人對你這個計劃頗為贊同,只是不知道如果要執行這個計劃,你需要多少人手?」

陳如松聽了之後,站起身來,走到了林振飛團長身邊,拍了拍他的肩頭說道:「兵不在多而在於精。這次突襲日軍炮兵陣地的作戰計劃關鍵就在於一個‘奇’字,人多的話反而容易暴露,人少的話火力又會不足。我看兩個加強排的兵力正好,聽聞林團長手下有支特務連,全連將士都是作戰經驗豐富的老手,如果能有這支部隊配合我們行動,自然是事半功倍!」

「嗯,不錯,陳長官說得很有道理。」馬遠山旅長站起身來,拍了拍林振飛的肩頭,說道,「振飛老弟,這次就有勞你們新一團啦!」

九月十九日,晚上十一時許。

雲層低垂,淅淅瀝瀝的夜雨從未停止過,整個夜空之中陰雲密佈,沒有一絲一毫的星月之光。山風徘徊的高安縣城南門外圍高地上的日軍炮兵陣地上,兩隊各自擁有十五人的日軍巡邏隊,全副武裝地在高地周圍不間斷地巡邏著。士兵們腿上的軍鞋踩在滿是泥漿和積水的山地上,嘎吱作響。

除此之外,就只有周圍樹林子裡的野鳥的鳴叫之聲了。這個小小的山頭高地就是防守高安縣城西南兩門的日軍大久保旅團直屬炮兵大隊的射擊陣地所在了,這個標高不過四十多米的無名高地,屬於高安縣城南門外圍高地之一,距離高安縣城南門的直線距離不足兩公里。謹慎的日軍指揮官大久保三郎為了防止中國軍隊強攻高安縣城,特意將這個炮兵大隊調撥到了此處,並且在這裡部署了一個步兵中隊約四百人擔任炮兵陣地的警戒護衛任務。在戰時可以與駐守高安縣城南門的大久保旅團互成掎角之勢,彼此照應。

這個無名高地周圍的環境並不好,山體多是沙土,無法儲存雨水,山上又沒有水源,取水只能去一公里外的一條小河裡。而山頂上也沒有什麼高大的樹木,光禿禿的山頂周圍長滿了高矮不一的荊棘和灌木,遠看這個高地就好似一個瘌痢頭一般。

不過這個高地上的視線倒是很好,放眼四周,除了西邊和南邊有一連串高矮不一的小山丘之外,其餘的北、東兩個方向都是一片較為開闊的田地。這裡是高安縣城南門外的一道屏障,具有很重要的戰略地位,所以日軍指揮官大久保三郎一眼就看中了這個山頭,攻陷高安縣城的當晚,就連夜派遣部隊佔領了這個山頭。

距離這個外圍高地西南一公里的山岡上,一支八十多人的隊伍正在悄無聲息地前行著,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揹負著槍支彈藥,個別身強力壯計程車兵背上甚至還揹負著被拆散了零件的,重達十公斤左右的六零迫擊炮。

但是他們在山岡之上的樹叢之中穿行之時是如此的安靜,好似一群暗夜之中的精靈,除了輕微的腳步聲、輕輕的呼吸聲以及雨水落在他們身上的啪啪聲,再無一絲多餘的雜音。

「陸連長,我們已經翻過了石魚坡,再往前走就是日軍控制區了,前邊那座高地上就是日軍的炮兵陣地了,按照我們現在的行進速度,五六分鐘之後我們就能趕到那個高地後頭的懸崖下。各位國軍的弟兄們請做好準備!」走在隊伍最前頭、作為此次奇襲行動的嚮導以及指揮官之一的陳如松轉過身來,對身後的陸蘊軒說道。

走在後面緊握著一支駁殼槍的陸蘊軒聽了,緩緩點了點頭,一瞬間身上散發出來的凌厲殺氣讓見多識廣的陳如松也是微微一驚。

「這麼快就要到達目的地了?很好,有勞陳長官帶路了。弟兄們注意,檢查各自的裝備!」陸蘊軒轉過頭去低吼了一聲。他身後的樹林之中立刻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摸索聲,隨後就是一連串的嘩啦嘩啦拉動槍栓的聲音。「沒問題!」「一切正常!」「好著哪!」鐵柱、李得勝、孫天勇、許大輝等人的聲音陸續傳來。陸蘊軒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駁殼槍以及身上武裝帶上的手榴彈的情況,向一旁的陳如松等人豎起了大拇指,表示沒有問題。這次行動是由陳如松率領的新四軍贛北挺進支隊第三中隊以及陸蘊軒率領的新一團特務連各自抽調精兵強將組合而成的混編隊伍。總人數共八十二人,分成四個戰鬥小組,一組和二組以國軍為主,三組和四組以新四軍為主。此次行動的指揮官是陳如松和陸蘊軒兩人,但是鑑於作戰計劃是由陳如松提出並且擬定的,所以作戰命令的下達還是以陳如松為主,陸蘊軒為輔。

一行八十多人迅速跑下了山岡,穿行到了樹林之中。儘管有熟悉地形的新四軍將士們帶路,但是在這種大雨傾盆的夜晚,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在山林之中穿行仍然是驚險無比的。隨時可能一腳踩空,滾下山坡不說,還要隨時防備樹林子裡的蛇蟲鼠蟻的侵襲,尤其是贛北地區的毒蛇,咬上一口,那可是有性命之危的。遠處就是微微有亮光投射過來的日軍炮兵陣地,儘管四周到處都是一片黑暗,但是陳如松帶隊的這支奇襲小隊還是繞開了一個長滿荊棘叢的山谷,向著目標準確無誤地前進著。

「這個山坡上邊就是日軍炮兵陣地,我現在位於他們陣地的背後。只要從這裡攀爬上去,就能打日本人一個措手不及!」陳如松指著眾人面前的一處山崖說道。

陸蘊軒仰頭向上看去,只見這山崖的坡度超過六十度,四十多米的山崖好似一堵高牆一般阻擋在了眾人的面前。要想攀登上山頂,沒有繩索的輔助以及良好的體力和攀爬能力是絕對做不到的。高聳的山崖、突兀的岩石讓山下的眾人有一種很強烈的壓迫感,有些國軍計程車兵不自覺地顯露出了一絲怯意。

「這山崖太陡了,沒有繩索的輔助,我手下的弟兄們沒幾個能上去啊!」陸蘊軒撓了撓頭說道。

「沒事,我早就準備好了,小猴子,你過來!」陳如松微微一笑,衝身後的隊伍招了招手。

「哦—來了!」只見一名十七八歲的新四軍小戰士揹著一口大砍刀快步走了過來。他身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六的樣子,身形偏瘦,但是雙手卻很瘦長,站直的時候,雙手幾乎可以觸到自己的膝蓋,人如其名,確實長得像只小猴子一般。

「小猴子,你帶上兩捆繩索攀爬上這山崖,然後將繩索系在岩石或者樹木上,好讓山下的同志們攀爬上去,明白了嗎?」陳如松嚴肅地問道。

「包在我身上!隊長你就放心吧!」那名被稱作小猴子的小精靈鬼立即麻利地將兩捆兩個拇指粗的、浸過水的麻繩綁在了自己的腰上,隨後跑到了山崖底下,深吸了一口氣,好似猿猴一般三兩下就躥上了陡峭的崖壁。他瘦小的身軀緊緊地貼在巖壁之上,好像壁虎,又如同猿猴一般,徒手向這四十多米高的山崖頂部爬去。不消一會兒,就爬到了足有山崖三分之一那麼高的高度上,此時的小猴子趴在坡度超過六十度的山體上,雙手緊緊地扣住了突出的岩石,雙腳則牢牢地踩入了山體之上的凹陷處,全身上下沒有攜帶任何的保護裝置,只要稍有閃失就會從四五層樓高的高度摔下,肯定會摔得粉身碎骨。

站在山崖下的眾人紛紛仰頭看著這名身形瘦小的小戰士艱難地向山頂攀爬上去,隨著他越爬越高,眾人的心跳也是越來越快,好像自己的心臟都已經蹦躂到了嗓子眼上一般。大夥都是睜大了雙眼,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穿著改小的破軍裝的小猴子在山崖上緩緩向上爬動著,他爬動的時候非常小心,甚至連小塊的碎石都很少踩落下來,萬一鬧出很大的聲響,被高地正面的日軍士兵聽到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在眾人心驚膽戰的注視下,過了十多分鐘,身形靈巧的小猴子終於不負重望,順利攀爬上了無名高地頂端,隨即兩根麻繩被悄無聲息地緩緩放了下來,小猴子趴在山崖邊上,衝下頭揮舞了一下自己的軍帽,示意無名高地臨近山崖的這面並沒有日軍巡邏隊靠近。

「開始—弟兄們,上!」陸蘊軒一揮手,身邊的鐵柱和李得勝兩人搶先一步,分別抓起兩根粗繩,迅速向著山崖頂上攀爬了上去。

又過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八十二名奇襲小隊計程車兵們終於全部攀登上了無名高地的山頂後方。山崖這邊有四十多米高的懸崖,日軍萬萬想不到這個方向居然還有部隊能偷偷地摸上來,所以高地這頭的防衛力量十分薄弱,日軍巡邏隊基本不上這邊來。

「長官,所有作戰人員共計八十二人全部集結完畢,無人傷亡!」鐵柱、孫天勇、李得勝和許大輝這幾名小組長在集結好部隊、檢查裝備後,迅速向陸蘊軒和陳如松彙報情況。看著面前就地展開防禦陣形,揹負著步槍和擲彈筒以及六零迫擊炮,頭上戴著用樹枝製成的偽裝計程車兵,陸蘊軒充滿了信心。儘管在這個高地正面的山坡上,日軍部署有五百人的隊伍,但是自己和陳如鬆手下的這八十多人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精兵強將。他們每個要麼作戰經驗豐富,要麼就是有拿手的絕活,這八十多人的隊伍還裝備有兩門六零迫擊炮、四挺捷克式、一挺馬克沁、擲彈筒十個,絕對夠讓日本人喝一壺的了。

部隊一集合完畢,整個奇襲小隊立刻被分成了四個戰鬥小組,陸蘊軒率領一組和二組,陳如松率領三組和四組,迅速隱沒在了黑暗之中,向駐紮在高地正面的日軍炮兵陣地撲去。

陸蘊軒一手緊握駁殼槍,警覺性很高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日軍最近的一排軍用帳篷距離自己所在的灌木叢還有八九十米的距離,這才放下心來,指揮自己手下的隊伍躲入到了灌木叢之中,低矮的灌木晃動了幾下,發出了沙啦沙啦幾聲後迅速歸於死寂。

月亮早已經被厚厚的雲層所遮蔽,山頭空地上完全是漆黑一片,四周只有雨水沖刷泥土的沙沙聲和打在樹木枝葉上的劈啪聲。

九月二十日凌晨一時許,陸蘊軒和陳如松各自帶領手下的戰鬥小組突進到了距離日軍炮兵陣地不足六十米的距離上。

日軍炮兵營地上的十門105毫米口徑重型榴彈炮以及數門步兵炮、山炮靜靜地架設在炮兵射擊工事之內,距離眾人不足七十米。由於時間倉促,日軍無法在這山頭之上修築木屋,所以炮兵大隊以及一個步兵中隊的營房只是幾十頂軍用帳篷而已。日軍在山頭正面設立了數個觀察崗哨,並且有兩支巡邏隊不間斷地巡邏,但是對於高地側後方的山崖那邊,卻並沒有包括在巡邏範圍之內。

看著眼前井然有序、外緊內松的日軍炮兵陣地佈防,隱藏在灌木叢中的陸蘊軒的嘴角帶上了一絲冷冷的笑容……

日軍的幾頂軍用帳篷裡隱隱透出了馬燈的亮光,隔較長一段時間就會有一隊十人左右的日軍巡邏隊從那個帳篷之中走出來,繞著炮兵陣地巡視一圈。

陳如松找準了規律,立刻衝身後的將士們做了幾個手勢,幾名新四軍的將士立刻開始著手佈置狙擊陣地,國共兩軍精挑細選出來的十多名神槍手立刻就地臥倒,架設好了自己的步槍,還有幾名不習慣用步槍進行狙擊的新四軍小將,則直接解下了背上揹負的獵殺野豬時用的弩箭,這種弩箭的箭鏃上塗抹有毒草汁和蛇毒的混合物,可以在兩百米的範圍內建人於死地,這種被國軍士兵嗤之以鼻的土製冷兵器,卻是新四軍游擊隊克敵制勝的一大利器。

另外,以鐵柱為小組長的第四戰鬥組計程車兵們,則開始緊鑼密鼓地佈置起了迫擊炮射擊陣地,因為特種作戰缺乏重火力支援,所以陸蘊軒命令把兩門六零迫擊炮拆散之後派人揹負了過來。這種國產的六零迫擊炮口徑為60毫米,有效射程可達一千多米,發射的迫擊炮彈的最大殺傷範圍也有十五米,拆散之後每個主要零部件的重量不超過五公斤,只要四個人就能揹負一門拆散的迫擊炮,到了預定的射擊地點,只需要重新組裝一下,五分鐘之內就能投入戰鬥。

此時子時已過,正是一天之中人最為疲倦、最為鬆懈的時刻,高地之上光線不明,山風呼嘯,大雨傾盆,日軍的巡邏隊巡視了一圈之後,也受不了好似刀子彈丸一般劈頭蓋臉落下的雨點子,匆匆返回了帳篷之內。此時動手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負責潛入突襲日軍營地、爆破日軍火炮的陸蘊軒領導的第一第二戰鬥小組,利用出色的潛行技術,已經成功地前行到了日軍炮兵陣地內部。

「小心!有日軍觀察哨!」走在隊伍最前頭的李得勝輕輕地向身後的陸蘊軒等人報告道。所有人立刻匍匐在地,利用身上的偽裝和灌木叢掩護自己。

「有幾個人?」陸蘊軒用手勢詢問道。

「五個!」李得勝豎起自己的左手,張開五指晃了晃,回應道。

「怎麼辦?不解決他們我們過不去啊!」孫天勇低聲詢問道。在場的所有人頭皮都是一緊,陸蘊軒身後的機槍班的許大輝等人立刻架設好了兩挺捷克式輕機槍,而遠處的陳如松領導的第三小組的神槍手們也迅速端起了步槍,將準星對準了五名日軍哨兵的腦袋。

陳如松從望遠鏡中看去,只見那五名日軍哨兵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風吹草動,拉了拉手中三八大蓋的槍栓,好奇而又小心翼翼地慢慢向陸蘊軒等人隱蔽的位置走去。

陳如松此時此刻心情萬分焦急,卻又不敢貿然行事,他用最輕的聲音對身邊計程車兵們命令道:「別動!掩蔽!見機行事!」

五名日軍哨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步槍,小心翼翼地來到了陸蘊軒和李得勝藏身的草叢不足兩米的地方,伸長了脖子對著鬱鬱蔥蔥的灌木樹叢四下張望著。雖然他們似乎隱隱察覺到了什麼,卻又不能確信,加上天色很暗,大雨如注,他們居然沒有發現近在咫尺的陸蘊軒等人。但是他們不動手,陸蘊軒和李得勝可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就在五名日軍士兵轉身背對他們的那一剎那,陸蘊軒、孫天勇和李得勝三人忽然齊齊從地上躍起,還沒等日軍哨兵回過神來,三柄軍用匕首就已經迅疾無比地將三名日軍哨兵割喉,其他兩名日軍剛一轉身,就被埋伏在一側的新四軍將士用弩箭射中了喉頭和眉心,這一系列的動作都在瞬間完成,除了鮮血的噴濺聲和屍體的倒地聲之外,再無一絲一毫的聲息。

「危險解除!」陸蘊軒指揮眾人將五具日軍屍體拖入到了灌木叢中,用樹枝隱藏了起來,擦了擦腦門上的雨水和汗珠,心有餘悸地說道。

「幹得漂亮!」另一頭的陳如松看著陸蘊軒等人瞬間解決了這五名日軍哨兵,內心忍不住叫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