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七日下午三點二十七分,無名高地。
此時,如果站在無名高地的制高點向四周望去,盡收眼底的只會是猛烈的集中炮火轟擊升騰起的白色硝煙和炸彈爆炸後產生的滾滾濃煙,整個以無名高地為主體的四十九軍第二道防線上到處都是地動山搖的爆炸,一團和三團的陣地上已經成為了一片火海。
滾滾濃煙好似一條條黑色的巨龍升騰而起,直衝霄漢,在整個無名高地交戰區上空匯聚凝結,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好似鍋蓋一般的雲團,令人感到恐懼而壓抑。
看著面前的山腳下、陣地前方那些如同蝗蟲一般排列著密集的作戰陣形,穿著土黃色軍服,頭上戴著斑斑駁駁的漆著綠漆的鋼盔,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步槍,好似打了興奮劑一般,口中不斷呼喝著「天皇萬歲」,奮力衝鋒、試圖一擁而上的日軍士兵,疲憊不堪的一零五師計程車兵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張和說不出來的厭惡感。
大久保旅團將兩個步兵聯隊左右展開,組成了一個巨大的扇面陣形,一左一右各有三個步兵大隊,前方攻擊的部隊一旦被擊退,後備的部隊立刻頂上前去,不停地輪番衝擊一零五師的防禦陣地。而大久保旅團發動攻擊之前的一番空襲和直屬炮兵部隊的遠端炮擊,也給一零五師的防線造成了相當大的打擊,一些迫擊炮陣地和機槍掩體還沒來得及發射一槍一彈,就提前被日軍炮火擊毀了。開始一零五師將師直屬炮兵二營拉到了山坡向陽面的防炮掩體內,以防止火炮位置提前暴露而遭遇日軍炮火的重點打擊,直到日軍航空兵投彈結束,飛機返航以及日軍二十分鐘的密集炮擊結束之後,才被拉了出來,進入一線工事對沖鋒的日軍步兵群展開炮擊。雖然一零五師的前沿炮兵射擊陣地和師直屬炮兵一營遭遇了日軍炮火的猛烈打擊,損失慘重,但是因為炮兵二營的及時參戰,最終成功地打退了日軍前兩次衝鋒。
眼見進攻受挫,惱羞成怒的大久保旅團旅團長大久保三郎,直接命令自己的旅團直屬炮兵大隊在步兵進攻時也要給予不間斷的炮擊。日軍的火炮大多缺乏精確的瞄準裝置,一些小口徑火炮只能仰仗炮手的經驗進行射擊,炮彈落點偏差性很大,日軍炮火炸死炸傷了不少正在衝鋒的日軍士兵,但是在軍國主義思想和武士道獻身精神的狂熱鼓舞之下,日軍步兵依然悍不畏死,好似無數的蝗蟲一般一窩蜂地擁上了一零五師的陣地。
在日軍這種自殺式的「萬歲衝鋒」之下,一零五師的中國守軍們猝不及防,日本人趁亂攻佔了一團和三團的陣地。被日軍攻入陣地的一團和三團計程車兵們死戰不退,利用已經全部安裝了刺刀的步槍,就近跟衝到跟前的日軍步兵展開了血腥而殘酷的白刃格鬥。同樣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步槍的日軍士兵一擁入中國守軍的陣地,就與死守陣地的中國守軍展開了白刃戰。但是白刃戰是日軍步兵最擅長的戰法之一,交戰的時候日軍士兵出色的刺殺能力就凸顯無疑,而且日軍步兵配備的三八大蓋步槍槍身要比中國守軍使用的漢陽造步槍和中正式步槍略長,在武器一項上,日軍再次佔據了上風。雖然中國守軍人數佔優,士兵們鬥志也很高昂,但是在經過了將近半小時的激戰之後,一團和三團還是被日軍擊潰了,殘存計程車兵被日軍趕出了正面阻擊陣地,只能向一一七團和一零五團這兩個負責守衛師部和師直屬炮兵一營的主力團的陣地靠攏。而一團團長葛大雷和三團團長周炳壯烈犧牲。面對一團和三團接連被日軍擊潰、正面坡地失守的不利局面,一零五師不敢再讓後備部隊躲在山坡向陽面待機而動了,王鐵漢師長立即下令兩個後備步兵營頂上去,接應一團和三團士兵們進入一一七團和一零五團的陣地。其餘士兵們只好在日軍猛烈的炮擊之下跟源源不斷擁上前來的日軍步兵持續頂牛。現在雙方已經在這座無名高地上激戰了三個小時,一零五師已經總計擊退了日軍五次的輪番進攻,在日軍猛烈的炮火打擊之下,一一七團團部指揮所再次被日軍105毫米口徑重型榴彈炮發射的榴彈擊中,團長重傷不治,指揮前線部隊作戰的任務都自動落在了副團長頭上。
此時此刻,日軍步兵在攻佔了一團和三團的陣地之後,稍微休整了五分鐘左右,再次向無名高地上的一零五師師部所在的主陣地發動了第六次進攻。激戰過後,殘存的四千多名日軍士兵在坦克、裝甲車和火炮射擊的掩護下,發動了新一輪的進攻,蜂擁而上的日軍士兵就好似一波波洶湧而至的潮水一般,一波剛剛結束,新一波的攻擊又已經發起。一波接著一波好似無休止地輪番攻擊著一零五師主陣地。此刻日軍士兵巨大的衝鋒隊形和不知疲倦的輪番進攻,已經給一零五師計程車兵們的精神上施加了一種無以名狀的壓迫感和無力感,與進攻方的日軍那摧枯拉朽式的密集炮擊和聲勢浩大的步兵叢集式衝鋒相比,損失慘重的一零五師陣地上的火力強度實在是太弱了,而且經過了一連串的沉重打擊之後,中國士兵們的精氣神似乎也被日軍炮火打沒了,鬥志上明顯處於下風。
此時,王鐵漢師長所在的一零五師師部指揮所周圍也滿是大小不一、深淺各異的彈坑。一零五師師部周圍的一零五團陣地上,到處都是被日軍炮火炸燬的工事和掩體,嗆人的濃煙和塵土瀰漫在空中,從遠處的山腳下向山頂上看,好像整個山頭都被籠罩在黃褐色的薄霧之中一般。王鐵漢師長艱難地從半地下室型的師指揮部的沙袋掩體上站起身來,剛剛一發重型榴彈炮的炮彈在指揮部後方不到十五米的地方爆炸,爆炸產生的氣浪頓時將他推倒在了沙袋之上,整個師指揮部內也是被熱浪和衝擊波攪得一片狼藉,支撐師指揮部的木牆上出現了好幾道裂痕,沙袋也被彈片打穿了好幾個,裡邊填充的黃沙灑了一地,桌案上的檔案也被氣浪吹散,四處飛舞。
幾個及時臥倒在地的師部參謀紛紛從地上爬起身來,抖落身上的黃沙塵土,開始手忙腳亂地四處收集整理四散的檔案。王鐵漢師長抓起一架被炸得只剩下一個鏡面的望遠鏡,向陣地前方看去,只見整個一團和三團的陣地上到處都是層層疊疊的屍體,有日軍的,有中國士兵的,密密麻麻地堆積在一起,慘不忍睹。空氣之中也瀰漫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而稍遠處,日軍士兵紛紛從剛剛佔領的戰壕之中竄了出來,日軍機槍手和擲彈筒手則在抓緊時間架設射擊陣地,日軍的進攻又要開始了。一個軍官模樣的中國士兵艱難地從一大堆死人中站起來,四下翻找,終於找出一杆還能用的漢陽造步槍,他一手杵著步槍,一手攏在嘴邊,用因為乾渴而略顯嘶啞的嗓子竭盡所能地大喊道:「一零五師的弟兄們,振作起來,將小鬼子打回去!三營二連,三營二連!全員準備,跟小鬼子拼啦!」
伴隨著年輕軍官的嘶啞的吼聲,從被日軍炮彈炸燬的工事裡,從被泥土掩埋的步兵壕裡,從被死人填滿的機槍掩體中,冒出來了一個又一個的中國士兵,他們人人負傷,甚至有的人半邊臉被日軍炮彈四散的彈片擊中,鮮血依然在汩汩流出,但是他們依然怒睜著僅存的一隻完好的眼睛,下意識地舉起身邊所能尋找到的一切武器,迅速瞄準了前方蜂擁而來的敵人。槍聲四起,手榴彈爆炸聲接連不斷,這二十多名傷兵再次擊殺了十餘名衝在最前面的日軍士兵,終於被蜂擁而來的日軍士兵打成了篩子,英勇地倒了下去。
日軍士兵已經攻上了一一七團的陣地,激烈的槍炮聲再次在一一七團的陣地上響徹了起來,中國守軍們緊握著手中的步槍,不顧一切地拉動槍栓,扣動扳機。所有陣地上還存活著的中國士兵都在拼盡全力地殊死抵抗。但是蝗蟲一般蜂擁而來的日軍士兵卻好似殺不盡打不絕一般,儘管整個無名高地上已經留下了近千名日軍的屍體,儘管他們當初整齊劃一的「天皇萬歲」的口號已經變得雜亂無章,但是日軍士兵們依然好似趕不盡、殺不完的蝗蟲一般,面目猙獰著爭先恐後地撲了上來。
「今天,我們就是死也要給我牢牢地釘死在這座山頭之上!」王鐵漢師長看著逐漸逼近的日軍步兵先頭部隊那蜂擁而至的人潮,再看看自己陣地上僅存的兩個團計程車兵,幾乎人人帶傷,有計程車兵手中的步槍已經打光了所有的子彈,只能舉起陣地上的石頭,對準攀援而上的日軍步兵狠狠地砸了下去。
「師長,弟兄們傷亡太大,陣地是決計守不住啦,與其留在這裡白白送死,還不如收攏部隊,撤回高安縣城,只要部隊的彈藥物資及時進行補充,還能為守城的弟兄們分擔一部分壓力。」「再留在這裡這麼死磕下去,我們一零五師就全完啦!」幾名作戰參謀紛紛拔出了腰間的勃朗寧手槍,上前勸阻道。
九月十七日下午三點五十四分,無名高地一零五師師指揮部。
硝煙瀰漫的一零五師阻擊陣地上,仍然迴響著日軍炮兵部隊的重型榴彈炮炮彈落地爆炸發出的轟鳴聲,這些105毫米口徑的重型榴彈炮的炮彈好似永遠不會消耗殆盡一般,而發射這些重炮的日軍士兵似乎也同樣不知疲倦,幾乎無休止地將一枚枚炮彈發射到了中國士兵的頭上,震耳欲聾的巨響一聲又一聲地傳入在場每名中國士兵的耳朵裡,好似一柄無形的大鐵錘,一遍又一遍地擊打著中國士兵們的心臟。王鐵漢師長看著身邊的那些掏出防身手槍,準備掩護自己撤退的警衛士兵和作戰參謀們,沉默不語。看著王鐵漢師長失魂落魄的模樣,一旁的警衛排排長高虎首先打破了沉默,朗聲說道:「師長,現在一零五團的陣地還在我們手中,請您准許我帶上一個加強排的弟兄增援上去,協助一零五團防守住主陣地,聚攏部隊之後,我們可以重新組織隊伍反攻一團和三團原先所在的正面坡地。我們現在還能拼湊出兩個團的兵力,炮兵二營的火炮也沒怎麼遭受損失,如果出其不意地發動一次反衝鋒,還是有收復正面坡地的希望的,只要我們堅守住這無名高地,高安縣城的壓力就會頓漸。這無名高地萬萬丟不得啊!」
王鐵漢師長聞言抬起頭來,重新舉起損壞的望遠鏡向著一一七團和一零五團的陣地望去,只見漫山遍野的日軍在火炮的掩護射擊之下蜂擁而至,一一七團和一零五團的陣地就好似身處狂風巨浪之中的一葉扁舟一般,隨時有被吞噬、傾覆的危險。看到自己的隊伍已經傾盡全力,戰場局勢已經完全無法控制,王鐵漢師長頓時失去了戰鬥開始時的那種毅然決然、誓與陣地共存亡的豪情壯志。他回頭看了一眼慨然請戰的高虎一眼,苦澀地笑了笑,短短兩天的時間,他似乎一下子衰老了許多,接連不斷的敗仗已經讓他備受打擊,雖然自己有一腔報國雄心,完全可以為了勝利而跟陣地共存亡,但他現在是一個主力師的師長,他不僅要爭取勝利,還要為自己麾下這一萬多名士兵的性命著想,現在將士們的鬥志已散,部隊傷亡慘重,再與日軍頂牛下去也只是徒增傷亡,與其白白送死,還不如儘早撤出戰鬥,儲存實力。看著身邊的作戰參謀們已經紛紛掏出了防身的勃朗寧手槍,準備將自己生拉硬拽地撤出指揮部,撤往高安,王鐵漢師長只是擺了擺手,衝高虎苦笑著說道:「沒用了,高虎準備集合士兵撤出陣地,退往高安吧,那個大久保三郎可不是一般的庸才,他既然肯下如此大的血本,調動了日軍航空兵和重炮部隊來給自己保駕護航,就肯定會事先安排好一系列的後續招數,他好不容易才攻佔了一團、三團和一一七團的陣地,決計不可能讓我們輕易地發動反攻的。」
「而且現在日軍漫山遍野都是,他們的武器也要比我們高出一籌,對面三個山頭上還有他們的四十多門大口徑火炮,他們彈藥充足,什麼都不缺。而我們經過了連續兩三天的戰鬥,彈藥儲備已經所剩無幾,原先計劃好的增援的三十二軍和五十八軍也被日軍牽制部隊擊退,我們已經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派遣兩個步兵團進行反攻根本沒有多大的意義。退一步說,我們手頭現在人員還算完整的,就只剩下這兩個步兵團了,如果再把他們拿去反攻正面坡地,一旦戰敗,我們一零五師也就全完了,這個番號估計也得被登出。即便是攻下了正面坡地,如果三十二軍和五十八軍仍然不能在半日之內趕到增援,就我們手頭的這點兵力,遲早也會被日軍吞掉。我之前頭腦不冷靜,這才說出了死戰不退這樣的話,現在為了大局考慮,我命令,全師退出第二道防線,一零五團負責殿後,阻擊日軍追兵;新二團負責掩護師部撤往高安縣城。你們兩個,將師指揮部裡來不及整理的檔案統統燒燬,一張紙都不能給小鬼子留下!」王鐵漢長嘆了一口氣,嚴厲地命令道。
高虎聽聞王鐵漢師長下達的命令之後,愣愣地站在原地,臉上滿是不甘和憤懣的表情。他緊握雙拳,眼眶泛紅。他其實也知道自己剛才想要讓部隊進行反攻的想法是不切實際的,但是他仍然不甘心自己願意為之付出生命的陣地就這樣輕易地被小鬼子佔領。他一聽說王鐵漢下令全師撤出戰地、退往高安的命令之後,他整個人就好似墮入了冰窟窿裡一般,手腳冰冷,半天反應不過來。
「我也想要跟陣地共存亡,但是我是師長,我要對手下的弟兄們的身家性命負責,我必須竭盡所能將這些年輕人平安無事地帶回去,不能讓他們明知會戰敗,但仍然毫無意義地戰死在這荒山之上。我們精心構築的防線,六七千人的隊伍被日軍一個旅團的兵力在四個小時內就擊潰了,我也不甘心。但是這就是中日兩軍的實力差距,不是我們指揮官的個人勇氣能夠左右的。」王鐵漢上前拍了拍高虎的肩膀,苦澀地說道。他此時此刻內心之中也盡是憤恨和不甘,恨不得仰天怒吼一聲。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佩服日軍指揮官大久保三郎的孤注一擲的瘋狂行為。大久保三郎不惜血本,調集了日軍航空兵、重炮部隊和戰車隊對一零五師重兵防守的無名高地展開猛攻,雖然日軍坦克被擊毀了四輛,92式重型裝甲車也被擊毀了七輛,士兵傷亡超過一千五百人,日軍的損失也不可謂不重,但他們的作戰目標卻達成了,攻佔了無名高地就好比準確地擊打在了高安縣城的命門之上。現在的王鐵漢師長或者率領殘兵退往高安縣城,任由日軍佔領高安縣城北方的最後一道屏障,或者率領殘兵全力反撲,跟日軍部隊同歸於盡,玉石俱焚。
「都走吧,撤出陣地,向高安縣城轉移!」王鐵漢師長無奈地下令道,說罷抓起一份作戰地圖,自顧自地向師指揮部外頭走去,但是剛走了兩步路,忽然他的身形一頓,腳下一軟,整個人向後倒去,身邊的警衛人員和作戰參謀們見狀,都是驚得魂飛天外,連忙一窩蜂似的擁了上去。
「師長,師長,您沒事吧?有沒有負傷?」「師長身上有傷口沒有?」「沒有啊,師長沒掛彩啊!」「是不是心臟病犯了?趕緊叫軍醫官過來!」大家七手八腳地將倒地不起的王鐵漢師長抬出了師指揮部,搬到了山坡向陽面的一道戰壕裡。看著面色慘白、額頭上滿是虛汗的王鐵漢師長,大夥七嘴八舌,莫衷一是。
「我,我沒事,不,不必擔心!」王鐵漢師長在高虎的懷裡逐漸恢復了神志,剛想開口再說兩句,讓身邊的戰士們放寬心,忽然感覺胸口一陣絞痛,隨即喉頭一甜,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鮮血,腦袋一歪,整個人再次昏厥了過去。
「軍醫!」懷中緊抱著嘴角滲血、面色慘白、昏死過去的王鐵漢師長,警衛排長高虎已經完全無法冷靜下來了,他發了瘋一般嘶吼著嗓子衝四周狂喊道。
民國二十八年(1939年)九月十七日,日軍一零一師團大久保旅團在向高安縣城挺進的時候,在高安縣城以北的無名高地遭遇了一零五師的頑強阻擊。日軍雖然在航空兵戰鬥機,遠端火炮和裝甲戰車的掩護之下,用四個小時最終攻克了無名高地,卻也損失較大,四輛奇哈坦克和七輛92式重型裝甲車被擊毀,日軍傷亡超過一千五百名,幾乎是整整一個半日軍步兵大隊的兵力。而當日下午四時許,經過四個多小時鏖戰,最終不敵進犯日軍的一零五師餘部撤出了無名高地,退往高安縣城。四個小時的戰鬥,一零五師傷亡人數超過三千人,包括一團團長葛大雷、三團團長周炳在內的五十餘名連級以上軍官陣亡,師長王鐵漢急火攻心,吐血昏迷。一零五師的重型武器全部被拋棄,日軍繳獲了數門步兵炮和輕型迫擊炮,大久保旅團長志得意滿,當日傍晚就向十一軍軍部申請嘉獎令。
「旅團長閣下,支那軍人實在是出乎意料地頑強。我們的武士們雖然突破了他們的防線,攻佔了他們的陣地,但是此戰過後,我軍的損失也不可謂不重。有七百三十二名帝國的武士為了建立王道樂土而玉碎了,負傷人數超過八百人,戰車隊也有十一輛戰車被擊毀。」大久保永信心有餘悸地彙報道。
「這些死硬的支那豬,必將會被帝國的武士們徹底消滅!」大久保三郎旅團長咬牙切齒地說道。他也沒有想到,擁有戰鬥機保駕護航、坦克和大炮火力掩護下的一個步兵旅團,面對原本自己認為一兩次衝鋒就能攻佔的標高不過四十五米的小山丘,竟然全力以赴整整攻打了四個多小時。雖然最終攻下了山頭陣地,自己的隊伍卻也是傷亡慘重,炮兵部隊更是打完了六成的彈藥。此戰中國軍隊的傷亡更為慘重,雙方士兵的屍體在陣地上、戰壕裡堆得層層疊疊,整個無名高地更是似乎已經被炮火犁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