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蛟最近一個月可說是事事不順,作為清風寨的大當家,手下統領著一支數百人的武裝力量,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風光無限,但是實際上張蛟一路行來都是如履薄冰。他對內必須有強大的威懾力,以防止手下的那些烏合之眾人心渙散,撂挑子不幹,更要防備那些狼子野心的亡命之徒,對於自己大寨主之位的覬覦。對外,他必須妥善地處理好與日本人、國民黨駐軍以及其他山頭勢力之間的關係,以期達到一種微妙的戰略平衡。這其中的艱苦和困難,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期間,日本人南下進犯的軍事行動,徹底打破了這種微妙的戰略平衡,隨著日本軍隊大舉南侵,原本清風寨希望用來牽制日本人的國軍一觸即潰,屢戰屢敗,在贛北地區的影響力大受打擊。作為贛北地區最大的山頭,清風寨不得不防備日本人隨之而來的清剿,畢竟自己這邊人多勢眾,多年的劫掠,也給山寨之上積攢下了不少的財富。一向都是貪得無厭的日本人,沒有理由不把這塊肥肉一口吞掉。對於如何處理與日本人的關係,清風寨的幾個重要頭目陷入了針鋒相對的爭論之中。以西山巡山寨主李老二和北山巡山寨主王大耳朵兩名清風寨元老為首的主戰派,選擇積極聯絡當地的國軍隊伍,配合他們一起防範日軍南下,必要的時候,清風寨可以編入民兵或者正規軍隊,參與到對日作戰中去。而以張氏兄弟和軍師史思平為首的新近崛起派,則主張徹底地投靠日本人,這樣既可以得到日本人強有力的庇護,也能免去清風寨的一場刀兵之禍。
為此,原本就對張蛟接任清風寨大寨主之位而耿耿於懷的李老二和王大耳朵,密謀聯合手下的心腹勢力,發動旨在推翻張氏兄弟統治的譁變,趁夜攻入清風寨後山,襲殺張氏兄弟,奪得清風寨的控制權。結果兩人謀事不密,被李老二的情婦揭發,張氏兄弟在事發前一晚集齊重兵,一舉擊殺了李老二和他的手下,活捉了王大耳朵等人。清風寨上的雙方人馬激戰了大半夜,死傷慘重,元氣大傷。
之後,原本行事低調、保持中立的唐氏兄弟,又秘密聯合從前線潰退下來的國軍隊伍,假裝劫匪綁架了下山採購軍火物資的張嵩等人,誘使張蛟親自帶領大隊人馬下山。唐氏兄弟趁機發動了兵變,奪取了清風寨控制權,自己原本留在清風山上的心腹勢力韓猛、汪道遠和瘌痢頭沈三等人,也定然是凶多吉少。
現在,自己又在許大輝這個反水的王八蛋的哄騙之下,一步步深入到了唐氏兄弟和國軍精心佈置的這個口袋陣裡來,陷入了四面受敵、進退維谷的絕境。
現在他和手下的十多名心腹再度從藏身的野桃林殺了一個回馬槍,準備去營救依然被「討伐隊」和國軍重重圍困在羅漢寺院牆之內的三四十名嘍囉。雖然軍師史思平極力反對這種無異於送死的冒險舉動,但是張蛟一想到眼前這個好似風乾的殭屍一般的小老頭就是日本人安插在自己身邊的大特務頭子,他就恨得牙根直癢。所以他斷然地一口回絕了史思平提出的獨自逃命的建議,毅然決然地帶領剩餘的幾名死忠的心腹護衛殺回羅漢寺,營救被圍困的手下。
「弟兄們,給我狠狠地打,是爺們的就跟老子上,救出被圍的弟兄們,我們跟這幫兔崽子們拼啦!」張蛟雙手持槍,左右開弓,好似一頭殺紅了眼的瘋虎一般,帶領著十多名同樣已經陷入半癲狂狀態的嘍囉,出其不意地殺了一個回馬槍,當即將尾隨而來的「討伐隊」的嘍囉們打了個措手不及,在調快了射速的駁殼槍的點射之下,憨娃子手下的「討伐隊」的成員當即倒下了五六個。
「跟東山寨子的龜孫子們拼啦!」看到已經脫險的張蛟等人,居然又悍不畏死地殺奔了回來,原本那些被「討伐隊」和國軍士兵圍困在羅漢寺一角的張蛟手下的嘍囉們頓時士氣大振,紛紛舉起手中的武器射擊,試圖內外合力,從「討伐隊」的包圍網中殺出一條血路,逃遁出去。
但就在這時候,突然兩個敦實健碩的身影從羅漢寺庭院正中的花壇後頭衝了出來,端起了手中的捷克式輕機槍,衝著死灰復燃的張蛟手下的嘍囉們猛烈地傾瀉著子彈。噠噠噠!捷克式輕機槍雖然不是什麼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也不是啥過於先進的武器,彈夾容量也只有二十發,缺乏火力的可持續性,但是瞬間火力的壓制性還是夠強的,加上機槍子彈的穿透力也比普通駁殼槍、老式步槍強了不少,是這種伏擊戰、夜戰混戰之中的利器。
夜色籠罩的庭院之中,機槍子彈擊發出膛,劃出了一道道耀眼的曳光,清脆的輕機槍射擊聲也顯得格外響亮。七八名依然在負隅頑抗的張蛟手下的嘍囉,發出了幾聲臨死前的慘呼,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那一瞬之間就被激射而來的機槍子彈掃射成蜂窩狀的身體,看著胸腹部那朵朵綻放的血花,他們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這些中槍倒地的嘍囉們的眼睛裡,同時現出了絕望與痛苦的神色,隨即他們的眼神逐漸變得渙散而暗淡無光,身體倒在地上,無助地抽搐了幾下,就此一動不動了。只有暗紅色的鮮血,從他們身前身後的貫穿型傷口中緩緩流出。
砰砰砰!從羅漢寺正門的門樓屋頂上,突然響起了三聲步槍的射擊聲,隨即三顆激射而來的步槍子彈,準確地擊中了張蛟身前不遠處三名嘍囉的頭顱,他們三人的腦袋直接被打爆,鮮血混合著腦漿從頭顱上的彈孔之中飛濺而出。三人頓時腳下一軟,仰面朝天,向後便倒。
「全體隱蔽,屋頂上有敵人的神槍手!給我把他們先打下來!」張蛟用胳膊護著自己的腦袋,一邊大吼著向著一處亂石堆逃去,一邊舉起手中的駁殼槍,對準屋頂之上的幾個人影奮力還擊。此時羅漢寺院牆之內,噠噠噠!孫天勇、楊尚武、李得勝三人三挺輕機槍交替掩護,輪番射擊,三挺輕機槍傾瀉而出的機槍子彈好似暴風驟雨一般,打得羅漢寺內外所有來不及隱蔽的張蛟手下們血肉橫飛。張蛟親眼看到,院牆之內一名端著一支曼麗夏步槍的手下就地一滾,躲過了一梭子機槍子彈,隨即站起身來,大吼一聲舉起步槍向著羅漢寺之外拼命逃出來,結果他剛邁出了三四步,砰!一聲沉悶的步槍射擊聲,那個年輕的嘍囉一個踉蹌,他的後腦勺上噴出了一股血箭,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與此同時,羅漢寺正門門樓屋頂上,趙勝才滿意地拉了一下槍栓,將一發中正式步槍的7.9毫米子彈重新上膛,這精準的一槍顯然是他的傑作。
「該死的‘討伐隊’,該死的國軍兔崽子們!老子日爛你們的先人!」張蛟咬牙切齒地咒罵道,「弟兄們,別猶豫啦,一鼓作氣衝出來,我們給你們提供火力掩護!再磨蹭下去,大夥都得死在這裡!」張蛟此時此刻心急如焚,自己重新帶回來參與營救的十二名死忠的護衛,現在已經陸續死了五六個,還有兩個被子彈擊中的倒在稍遠處的地上,生死不明,估計已然是凶多吉少了。而原本盤踞在羅漢寺西南角的三四十名嘍囉,也被剛才的那一陣機槍掃射打得夠嗆。
嗖嗖嗖!三聲破空之聲傳來,三發擲彈筒發射的50毫米口徑小型榴彈打了過來。「哎喲我操!」張蛟心裡一驚,三發榴彈直接飛進了嘍囉們聚集的院牆牆根下。轟!三發榴彈直接在人群之中爆炸,整個地面似乎都震動了一下。爆炸點中心的十幾個人當即被炸倒在地,渾身血肉模糊,眼看是不活了。三發榴彈集體爆炸的威力,使得整個羅漢寺西南角的院牆整個倒了下來,又壓住了三四名躲藏在牆根下的嘍囉。硝煙散盡,原本的缺口成了一堆磚石瓦礫的廢墟,其間還有血肉模糊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張蛟看得瞪圓了雙眼。
就在榴彈爆炸、院牆倒塌激起的煙塵還未完全散盡的同時,重新換上了嶄新彈夾的孫天勇、楊尚武、李得勝三人,手中的捷克式輕機槍獨有的猛烈射擊聲再度響起。剛剛經歷了榴彈爆炸、院牆倒塌,還沒緩過神來的倖存的嘍囉們,在狹小的羅漢寺一角根本無處藏身。立刻被橫掃過來的三股機槍子彈形成的彈雨打得血肉橫飛。這一陣機槍掃射好似暴風驟雨一般,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這種捷克式輕機槍彈夾容量只有二十發,無法持續進行壓制性射擊。孫天勇、楊尚武、李得勝三人聯手,在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內,一口氣打光了三挺輕機槍彈夾裡的共計六十發機槍子彈,倖存的二十多名無處藏身的嘍囉直接被打成了馬蜂窩。
「趙勝才居高臨下進行掩護,楊尚武和李得勝負責火力壓制,孫天勇跟我來!」陸蘊軒手持駁殼槍,衝著四周的戰友們大聲命令道。楊尚武和李得勝兩人連忙換上了最後兩個輕機槍的彈夾,端起手中的捷克式輕機槍,同時猛烈地向著前方開火射擊,噠噠噠!機槍子彈將張蛟藏身的野桃林打得枝葉紛飛。
砰砰!手持雙槍的張蛟也是不甘示弱,雙手緊握著兩把駁殼槍,在身邊死忠護衛的掩護之下,把手中的駁殼槍當成了微型衝鋒槍使,一個點射就一口氣打出了五發子彈,駁殼槍擊發而出的子彈呈一個扇面掃射了過來,當即將趙勝才身邊的兩名士兵擊斃,兩人的身體一軟,順著有一定坡度的屋頂就滑落了下來,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趙勝才藏身的之處的瓦片也被子彈打得粉碎,嘩啦啦掉落了下來。
「唐耀祖、唐輝祖那兩個豬狗弟兄,居然敢在背後捅我一刀。動用了自己的心腹勢力‘討伐隊’來圍剿我不說,居然還招來了贛北的駐軍,奶奶的,他孃的這機槍子彈可真夠勁,他們這支二十多人的小部隊,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輕機槍和擲彈筒?」張蛟一邊躲避著掃射過來的機槍子彈,一邊罵罵咧咧地舉槍還擊。張蛟這次帶領十多名心腹護衛,重新殺回羅漢寺營救自己手下的嘍囉們,雖然羅漢寺院牆之內的三四十名嘍囉在陸蘊軒等人步槍、輕機槍和擲彈筒的聯合打擊之下,一個都沒逃出來。但是張蛟的去而復還,還是使得一些之前留守在羅漢寺廟門之外,正在與憨娃子、黃澤成等人糾纏的嘍囉們重新燃起了鬥志,不至於四下逃散。這些殘兵敗將逐漸向著張蛟這邊靠攏。
結果,包括張蛟在內的一支接近三十人的隊伍,被陸蘊軒、憨娃子、黃澤成等人聯手圍困在了這片野桃林之中。張蛟身邊的這些僅存的嘍囉們,可說都是經歷了剛才的那場大戰的篩選,在血腥激烈的戰鬥之後遺留下來的真正的清風寨山賊之中的精銳。這些倖存的嘍囉跟之前陣亡的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尋常山賊,可說是完全不同,這些倖存的嘍囉之中,很大一部分人都有加入過當地軍閥隊伍的經歷,可說都是行伍出身,在軍閥混戰的戰場上以及其後綠林江湖之中的互相仇殺之中,積攢了豐富的作戰經驗,個個身手不凡。尤其是這些人除了都端著一杆步槍,揹著一口大砍刀之外,有些人的腰間還會偷偷地別上一把私自藏匿的駁殼槍、勃朗寧手槍、軍用匕首啥的防身武器。所以雖然眼下被逼入了絕境,卻並不甘心束手待斃,而是同陸蘊軒等人展開了激烈的交火。
砰一聲槍響,聽到對方槍聲一緩,似乎正在貓著腰前行,趁著這個空當,躲藏在一株野桃樹後頭,單膝跪地的張蛟一側身,手中的駁殼槍適時地開火了,黑洞洞的槍口火星一閃。一名試圖在楊尚武等人的機槍掩護之下摸索上來的「討伐隊」嘍囉,立刻向前一個踉蹌,撲倒在地。撲倒在地的嘍囉的後心出現了一個指甲般大小的彈孔,鮮血的血液緩緩地從傷口之中滲出,顯然是被張蛟手中的駁殼槍發射的子彈打了個透心涼。
張蛟一擊得手,正想再接再厲,將正在操縱著輕機槍持續掃射的「鐵羅漢」楊尚武一併幹掉,就在那名嘍囉中槍倒地身亡的同時,躲藏在羅漢寺正門門樓屋頂之上的趙勝才手中的中正式步槍也適時地開火了。
砰!一聲低沉的槍響,一發7.9毫米的步槍子彈從趙勝才手中的步槍槍口擊發而出,向著一擊得手的張蛟惡狠狠地激射而來。張蛟一槍正中目標,聽到屋頂之上傳來一聲槍響,不敢託大,立刻就地一個側滾躲閃,但饒是張蛟如此身手敏捷之人,也沒能完全躲開從趙勝才槍膛中激射過來的這發子彈。原本正對著張蛟心口的這發步槍子彈,稍微一歪,正中張蛟的左肩肩頭,張蛟一聲悶哼,左手一麻,手中的駁殼槍頓時掉落在了地上,自己的整條左臂再也使不上一絲力道—顯然是肩胛骨被子彈洞穿了,整條左臂都失去了作戰能力。
看到張蛟悶哼一聲,中彈倒地,他身邊的三名死忠護衛立刻一擁而上,一人舉起駁殼槍,對準趙勝才所在的屋頂胡亂地射擊,進行火力壓制。另外兩名護衛則一左一右,將中彈倒地的張蛟拖入了桃林深處的一處低窪處。
這時候各自帶隊的陸蘊軒、憨娃子和黃澤成,都清楚地看到了張蛟中槍倒地,被兩名手下架著逃入野桃林深處的一幕。
他們可不會將這條大魚就此放過。
陸蘊軒一揮手,身後的兩名士兵將一枚土製手榴彈投擲了出去,轟!咚!隨著兩聲巨響,土製手榴彈的竹節外殼和裡邊填充的鐵砂頓時橫飛了出去,整個野桃林靠近羅漢寺西南角的一片都被煙霧所籠罩,瀰漫的硝煙之中充斥著一股股硫磺燃燒所發出的刺鼻氣味。幾名被鐵砂炸傷的嘍囉面部、腹部、胳膊上都被四散的鐵砂打得血肉模糊,好似麻子或者癩蛤蟆的皮膚一般,坑坑窪窪,慘不忍睹。這些重傷的嘍囉們,雖然渾身都射入了幾十、幾百顆芝麻大小的鐵砂,卻不會立即死去,痛苦難耐的他們只能捂著傷口,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哀嚎著。
這兩枚土製手榴彈一爆炸,野桃林之中的張蛟手下嘍囉們的還擊頓時一滯,不等他們再次開槍還擊,陸蘊軒已然帶領孫天勇、李得勝、楊尚武、老黑皮等人端著槍支,衝了上去。負責掩護的黃澤成、憨娃子等人的槍聲也適時地響了起來。
「真他孃的厲害—這些國軍的王八蓋子們果然有兩下子!」左肩中彈的張蛟在兩名護衛的保護之下,撤到了野桃林深處的一片低窪地中,他背靠在一株野桃樹上,右手捂著左肩依然在流血的傷口,咬牙切齒地咒罵著。藉著剛才護衛們的拼死掩護,中槍倒地的張蛟才能逃入這片野桃林深處,暫時地喘息一下。作為一名漂泊江湖多年、嘯聚山林的惡匪頭目,張蛟並不怕這種惡仗,過去自己還是一名小頭目的時候,也多次參與過與附近其他山頭勢力之間的爭鬥,甚至還與前來訛詐不成而惱羞成怒的軍閥隊伍交戰過,性命堪憂的危急情況之前也遭遇過多次。但是之前的幾次戰鬥,都比不上這次的慘烈。他感覺到這次面對的對手,跟之前自己所遭遇過的全部對手都不同。如果只是「討伐隊」的那幫傢伙舉兵反叛自己,張蛟並不會感到畏懼,因為他相信自己有能力憑藉手頭的人馬將他們壓制下去,徹底擊垮清風寨之上敢於反對自己的勢力。關鍵是在「討伐隊」之中,還有一股強大的軍方的勢力在幫助他們。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在他們的精心算計之中,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自己手下的所有情況,包括自己在內的每個頭目的性格喜好似乎都被他們查了個一清二楚。然後在張蛟、史思平帶領手下的嘍囉們經歷了數個小時的艱難跋涉,到達這個荒廢日久的羅漢寺之後,在他們最虛弱、最疲倦、也是神經高度緊張之後暫時放鬆的那一刻,這些好似鬼魅一般的國軍士兵和「討伐隊」的那些反骨仔,突然從四面八方殺進來,以高爆炸藥、軍用雷管大量地殺傷毫無防備的帶隊頭目,然後以強悍的火力將失去了頭目指揮、陷入群龍無首境地的四散潰逃的嘍囉們逐一消滅。他們這突如其來的一番暴風驟雨一般的攻擊,使得張蛟等人措手不及,幾乎沒有任何反擊的機會。
就在負傷的張蛟背靠大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的時候,鐵柱和他手下的擲彈筒小組也十分及時地趕了上來。三名擲彈筒小組的射手,單膝跪地,將民國二十七年式擲彈筒安放在地上,然後迅速地裝填入榴彈,咣咣咣!三發榴彈在空中劃出了三道弧線,準確命中了四十多米以外的三棵野桃樹組成的一個射擊點。那三顆造型奇特的野桃樹四周晃動著五六支冒著火星的槍口,轟轟轟!三聲爆炸聲匯聚成了一聲更大的爆炸聲,四周的桃樹樹身都被爆炸產生的衝擊波衝倒了下來。那三株造型奇特的野桃樹立刻被炸得四分五裂,乾枯的樹枝被拋到了半空。躲在桃樹後頭的五名張蛟手下的嘍囉全部被炸飛,血肉模糊的斷手斷腳四處橫飛,爆炸中心四周的地面都被燒成了焦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