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力挽長矢射天狼

終於,在孫天勇悍不畏死的精神鼓舞下,他所率領的一個尖刀排突擊到了距離被日軍攻佔的新一團側翼主陣地只有一百多米的距離。遠處出現了百十來名嚴陣以待、面容扭曲的日本士兵以及百十杆黑洞洞的槍口。

藤原直男舉起了手中的南部手槍,冷靜地命令道:「全體準備!等支那人靠近了再打!」日軍機槍手和彈藥手兩兩一組,緊緊端著歪把子和92式輕機槍,架設在岩石上或者乾脆趴在草地上,其餘士兵也紛紛舉起自己手中的步槍,與此同時牢牢地將槍托抵在自己的肩頭上。

就在孫天勇他們幾個尖刀排計程車兵距離日軍主陣地只有七八十米的時候,藤原直男扯著嗓子一聲怪叫:「為了大日本帝國的榮耀,開火射擊!」同時對面殺紅了雙眼、頭上青筋畢露的孫天勇也怒吼一聲:「弟兄們給我衝!」

陣地岩石背後的日軍迫擊炮小隊士兵,兩人一組負責一門小型迫擊炮,四門輕型迫擊炮和四架擲彈筒排成一排,伴隨著裝彈手迅速地將重達數公斤的迫擊炮彈裝入炮筒,日軍炮手單膝跪地,仔細地用刻度尺來回撥整彈道,「通通通通」四聲炮響,迫擊炮炮彈和擲彈筒發射的榴彈,伴隨著一陣呼嘯向林振飛和孫天勇率領的新一團進攻部隊飛去。指揮部隊一邊衝鋒一邊規避著日軍的槍林彈雨,一個連排級軍官突然看到四發炮彈拖著白線劃過天空,向著自己迎面衝了過來,「快臥倒—」他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一發迫擊炮炮彈就在距離他跟前不足一米的地方爆炸,當即把他炸飛了。

轟轟!一連串的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在新一團的進攻佇列之中響起,主陣地和側翼陣地之間就是一條蜿蜒的公路和一片開闊的草地,新一團計程車兵正好處於無遮無攔的最容易暴露的情況之下,血肉之軀哪能經得起如此密集的炮彈襲擊,轟隆幾聲過後,整個正面戰場立刻塵土飛揚,公路上草地上到處都是血肉模糊、筋斷骨折、斷腿折腳的新一團士兵,這一次衝鋒半道上就被炸死炸傷了足足有四五十人。

林振飛從草地之上爬起身來,抖了抖腦袋上的沙土,忍住巨大的爆炸聲帶給自身的衝擊損傷以及刺鼻的屍臭味,向著身邊不遠處的孫天勇吼道:「勇子,你小子沒事吧?」

被爆炸產生的氣浪推倒在地,摔得七葷八素的孫天勇和他的突擊排士兵此時已經沒有什麼遲疑和膽怯了,從團長林振飛制定這個瘋狂的突襲刺殺計劃以及利用一個裝備落後的雜兵團來阻擊追擊日軍的計劃實施的時候開始,他們就知道自己他媽的已經把命交到這個刺頭兒、武瘋子手裡了。孫天勇手下的這個警衛排—既是尖刀排也是敢死隊!他們的任務就是衝在隊伍的最前面,為後邊的弟兄擋子彈做炮灰。

孫天勇想到這裡,當即用槍托杵著地,一骨碌爬了起來,高聲喊道:「團座放心,老子是活閻羅轉世,死不了!」孫天勇一拉槍栓,手中的捷克式輕機槍「突突突」噴出一股火舌,射出的子彈瞬間形成了一片彈幕,讓日軍陣地裡三四名步槍兵腦袋開了瓢。孫天勇一揮手,大聲喊道:「弟兄們不要做孬種,跟我衝—」

既然當初毅然加入了尖刀排,那就已經把自己的腦袋拴在了褲腰帶上。這種惡戰,作為尖刀排的大多沒有生還的希望,既然如此,那麼就只有拼命一搏,爭取能在自己被幹掉之前解決掉自己的對手了,至少還能死得壯烈一點……所有士兵忍受住來自日軍迫擊炮小隊的不斷轟擊,瘋狂地從草地之上一躍而起,將手中的武器瘋狂地向日軍陣地掃射,將身上攜帶的手榴彈拼命地扔了出去,不用怎麼過於精準地瞄準和選擇,這就是日軍整整一箇中隊攻佔的側翼陣地,一百名左右的日軍擠在一個原先只是排級部隊挖掘的簡易戰壕裡,到處都是日軍士兵。戰壕裡、工事和岩石後的日軍士兵唯一能做的就是戰鬥,就是不斷地射擊,不斷地和衝鋒上前的中國士兵互相殺戮,而林振飛和孫天勇率領的部隊就是要徹底摧毀這個困獸猶鬥的日軍中隊,殺光包圍圈裡的所有日本人……

孫天勇率領的尖刀排士兵嗷嗷叫著衝向日軍陣地,密集的彈雨在雙方士兵之間互相紛飛,雙方靠前計程車兵立刻被橫掃在地,新一團的迫擊炮部隊此刻找到了準星,一發發迫擊炮彈準確地落在日軍陣地之上。雙方部隊人群之中爆炸聲接連不斷地響起,幾乎每一聲槍聲響起,每一團火光騰空,都會有人應聲倒地,幾乎每一梭子機槍子彈,都會收割掉好幾條年輕的生命,帶起一片腥熱翻飛的鮮血。戰場之上瀕死者痛苦的呻吟聲和雙方軍官暴戾的吼叫聲此起彼伏,整個日軍中隊聚集的戰地血肉橫飛,到處都是倒伏的屍體。殺紅了眼的孫天勇身先士卒,一路怒吼著盡全力消耗著手中的機槍彈,毫不吝惜地將所有的子彈射向日軍陣地。尖刀排的敢死隊員們緊隨其後,邊打邊向前衝鋒,其中的一些隊員立刻被日軍的槍彈打成了馬蜂窩。

當人知道自己很可能要犧牲時,當人意志消沉而絕望掙扎時,如果有人振臂一呼身先士卒,給身邊的人再次帶來希望的時候,整個團隊所爆發出的戰鬥力和意志力絕對是驚人的!此刻被戰友和敵人的鮮血所刺激的新一團士兵們,似乎忘記了自己絕大多數都是參軍不滿兩個月的新兵,衝鋒計程車兵們怒吼著,吶喊著,好似猙獰的出籠野獸一般向著日軍陣地衝去,已經率先躍入日軍戰壕的尖刀排士兵,更是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在日軍戰壕裡大開殺戒,跟日軍士兵展開了白刃格鬥。雙方計程車兵剿殺在一起,任意屠戮著雙方反應不及計程車兵。

孫天勇手持捷克式輕機槍當先開道,一梭子機槍彈總能掃倒四五個小鬼子。他迅速帶著士兵衝向了位置靠後的給進攻部隊造成最大傷亡的日軍迫擊炮陣地。所有擋在他前面試圖阻止他前進的日軍士兵立刻被打成了篩子,他率領著二三十人衝入了日軍陣地的腹心,撂倒了兩名打算放冷槍的日軍士兵。他一眼看到幾個年輕的日軍小隊長和軍曹長正手忙腳亂地竭力將一名揮舞著佐官刀和南部手槍的中年軍官拉扯著向樹林方向跑去,而從那人的軍服和裝扮上來看估計是個日軍中佐……

「啊哈,他孃的,你這條‘大魚’總算讓老子找到了!」孫天勇獰笑著,不假思索地扣動手中的捷克式輕機槍的扳機,噠噠噠!槍口噴吐出一股灼熱的火舌,清脆的射擊聲中,手中的輕機槍震顫著發出火光,一梭子機槍彈像是穿透薄薄的紙片一般,輕易地洞穿了那幾個日本軍官的身體,他們紛紛扭曲抽搐著被掃倒在地,個個都是腹背中彈,渾身被打成了篩子。其中一個倒霉的傢伙被機槍彈洞穿了頭部,當場被穿透力極強的捷克式機槍的強大沖擊力打爆了腦袋,整個腦袋像是熟透的西瓜一般炸裂開來,紅紅白白的血液腦漿「撲哧」一聲,噴濺得到處都是。那個揮舞著佐官刀和南部手槍的日軍中佐高舉著武士刀,向著孫天勇急衝了幾步,迅即被機槍彈擊中了身體,雙目怒睜地看見自己矮小的軀體上憑空多出了好幾個茶盅大小的血窟窿,噹啷一聲武士刀跌落在地,那名心有不甘的日軍中佐搖晃了一下撲倒在地,當即死亡。孫天勇此時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中年軍官就是日軍藤原大隊第四中隊的指揮官,藤原日次郎的侄子藤原直男。

此時整個日軍戰壕和陣地之中已經成了阿鼻地獄,猛烈的迫擊炮彈、手榴彈爆炸聲不斷響起,那劇烈的爆炸聲、激烈的槍聲以及中彈士兵的哀嚎聲都擋不住林振飛氣勢如虹的怒吼,那粗豪熱血的吼叫聲幾乎震破了身邊人的耳膜:「殺—殺光小鬼子—殺—」捷克式輕機槍瘋狂地掃射著,林振飛一手一把駁殼槍,不斷地射擊著,雙方計程車兵將手中的槍炮彈藥揮灑在這隻有三四十米長的狹小戰壕裡。

在身體的痛楚和對死亡的恐懼的雙重作用之下,雖然自詡為是天皇的武士,但是中彈倒地的日軍士兵們依然和普通人一般,殺豬似的淒厲地哀嚎慘叫起來。幾個還能勉強挪動身體的日軍士兵,則賊心不死地拼命地在血泊中向著堆放有手雷炸藥的戰壕邊爬動著,希望能在臨死之前與中國士兵同歸於盡。他們的舉動立刻被林振飛發現了,林振飛毫不遲疑地在那幾個日本傷兵的腦袋上狠狠補了兩槍。而那些已經失去了活動能力的日軍士兵,也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殺紅了眼睛的新一團士兵嚎叫著朝自己衝過來,用大刀和槍刺將他們一個個捅死!

經過一番激戰,孫天勇率領的尖刀排控制了整個日軍迫擊炮陣地,包括迫擊炮小隊以及部分日軍軍官和炮兵在內的二十多人,在突如其來的打擊下,只零星抵抗了一下就全部被殲滅,殞命當場。孫天勇走到被擊斃的那名中年日軍軍官的屍體跟前,拿起隨身的匕首割下了他的肩章。他蹲下身子在他身上掏摸了一番,從他軍服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支鍍金的鋼筆以及幾張穿著日本和服的美麗女子的照片,再往身邊一看,在屍體的不遠處還跌落著一柄裝飾精美的佐官刀,孫天勇小心翼翼地撿了起來,用衣袖小心地擦拭了一番劍身,只見劍柄靠近護手的地方刻著藤原直男這個名字。孫天勇心中大喜,連忙將這把佐官刀用布條拴在自己肩上。

就在此時,轟一聲巨響,一發炮彈落在了原先日軍的迫擊炮陣地上,在乾枯的河床上利用沙袋樹木加固而成的臨時野戰工事立刻被炸塌了,紛飛的沙石和碎裂的木屑好像暴雨冰雹一般,劈頭蓋臉地朝著四周計程車兵砸去。孫天勇和在場的尖刀排士兵全部被爆炸產生的衝擊波震得站立不穩,一跤摔倒在地,大塊岩石碎片被炸得翻飛了起來,落下的泥土立刻將人半埋住,轟!又是一聲巨響,幾名新一團計程車兵和半個工事直接被炸飛上了天。

孫天勇趴在地上,腦袋頭髮、鼻孔耳朵裡都是沙石泥土,他還沒來得及抬頭向前看去,突突突突,清脆的重機槍射擊聲音就響了起來,紛飛的機槍子彈像暴雨冰雹一樣,從山腳下的那條蜿蜒的公路之上向著孫天勇等人掃射過來,立刻打得整個迫擊炮陣地之內塵土飛揚。數發機槍子彈打在孫天勇邊上,嗖嗖嗖嗖,好似鐵釘一般鑽入了附近的草地裡,濺起的石子狠狠地崩到他的身上,震得他後背肋條陣陣疼痛。孫天勇掙扎著匍匐前進到一塊岩石背後,抓起捷克式輕機槍,剛想探頭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火力如此強大,突然感覺到胸口一陣鑽心的刺痛,喉頭一甜,嘴角不自覺地滲出了一縷血絲,近距離的爆炸帶來的巨大沖擊波,震得他體內的五臟六腑幾乎都顛倒了一遍,不得內傷才怪。

一梭子機槍子彈嗖嗖幾聲從他腦袋頂上劃過,孫天勇躲在岩石背後忍住疼,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從岩石邊上向外看去,只見從山腳下的那條公路上再次湧來了大約一箇中隊的日軍步兵,當先開道的是兩輛屎黃色的97式奇哈中型坦克,這些自重只有十五噸的龜殼坦克行進速度倒也不慢,坦克炮塔上的7.7毫米口徑同軸機槍正瘋狂地向還在和日軍殘餘部隊絞殺在一起的新一團士兵開火,其中一輛97式奇哈坦克停了下來,炮塔正在緩緩轉動,似乎正在瞄準,準備向中國軍隊陣地再度開火。

「團長,這次真他媽的棘手了,弟兄們快不行了!小日本的援軍和王八坦克來了,看陣勢,小日本這次是真玩命了,連70毫米口徑步兵炮都調過來了,火力實在是太猛了,我們怕是擋不住啊!」黃澤成副官趴在一堆岩石背後,舉著一把駁殼槍衝著身邊的林振飛大叫著。

林振飛抬起頭來,看到新一團士兵雖然仍然在和日軍步兵對射,但每次炮擊過後都有數十名中國士兵倒下,部隊的支撐力已經到了極限。「全體撤退,向山林收攏!」林振飛用全身力氣扯著嗓子大叫著,他知道經歷了幾個小時前的那次成功的刺殺,剛才對日軍追擊部隊的突然襲擊肯定讓日軍士兵傷亡不小,對他們士氣的打擊也很大。拖延削弱日軍增援部隊的任務現在已經基本完成,沒有必要讓自己手中這支裝備落後、人員素質低下、只在人數上佔有優勢的雜牌軍再和擁有武器和火力優勢的日軍死磕下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儲存實力,趕緊向山上撤退,能少死幾個就儘量少死幾個!

聽到林振飛撤退的口令,望著遠處日軍坦克那黑洞洞的炮口,孫天勇沒有絲毫的猶豫,當即一骨碌爬起,手足並用,不顧地上的沙礫碎石扎手,掙扎著向部隊撤退方向的山林跑去。孫天勇知道,日軍的97式奇哈坦克是由彈藥手人工裝填炮彈的,它每次開火之間的間隔至少得有二三十秒的時間。現在他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日軍坦克上的同軸機槍以及日軍步兵的冷槍了。新一團士兵們聽到了林振飛撤退的口令,冒著日軍密集的彈雨,儘量地拖帶著負傷的傷員,艱難地向山林方向跑去,日軍步兵們立即上前,趴在地上架設起歪把子和92式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噴出陣陣火舌,紛飛的機槍子彈好似無形的鐵犁一般,一遍遍在新一團士兵的人群之中無情地梳理著。

「他媽的這些該死的小鬼子,難道他們不顧這片陣地戰場上還有他們自己計程車兵和傷員麼?」孫天勇一邊撒開步子沒命跑著,一邊咬牙切齒地怒罵著。其實日本人也已經看到了這片開闊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不少自己的傷員,其中還有一些人仍然趴在地上用手中的武器和中國士兵對射,但是日本人也看到了林振飛、黃澤成、孫天勇這樣穿著軍官服的中高層軍官。為了不讓敵軍指揮官走脫以及自己計程車兵被俘,他們想徹底殲滅這裡所有的中國士兵,雖然其中有自己人,但是他們卻認為作為天皇計程車兵,做出這點犧牲是值得的,也是無上的榮耀。總之是竭盡所能絕不放走一人。

林振飛手持駁殼槍邊打邊退,他的身邊一名正在舉槍還擊的新一團士兵突然身形一晃,啪的一聲,一發三八大蓋的步槍子彈穿過了他的腦袋,立刻腦漿飛濺,那名士兵心有不甘,怒目圓睜仰面摔倒在地。

「團座小心!有日本狙擊手!」身邊的黃澤成大吼一聲,將林振飛撲倒在地,啾的一聲悶響,一發步槍彈瞬間打在了林振飛適才站立的草地之上,彈頭好似鉚釘一般牢牢地嵌入了泥地之中。林振飛和孫天勇再度伏低身形,躲避著日軍的子彈,隨即兩人趴在地上滾了兩滾躲到了一個一米多深的彈坑裡。大難不死的林振飛忍不住破口大罵:「驢日的小鬼子,我操你們姥姥!王八坦克和歪把子機槍還不夠,連他孃的狙擊手都上了—」

日軍的97式奇哈中型坦克終於裝彈完畢,只聽「通通」兩聲轟響,兩輛坦克的車身都不由自主地向後一顫,兩發57毫米口徑主炮發射的炮彈再度打進了新一團的陣地之中。砰咚!轟!幾聲低悶而強烈的爆炸聲在孫天勇等撤退的新一團士兵身邊響起,孫天勇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頓時一股強大而熾熱的氣浪從身後排山倒海一般湧來,一股大力將他的身體拋離了地面,然後腦袋重重地撞在一堆彈藥箱上,他渾身一痛,好似所有的骨頭都散了架一般,立刻失去了知覺……

黃澤成看著潰退之中被日軍步兵和坦克不斷射殺的新一團士兵,此時此刻也是欲哭無淚。他率領的新一團大部原本是充當火力掩護任務的,原本按照林振飛的計劃,一舉擊殺了日軍大隊長,炸燬了運輸彈藥油料的日軍卡車,日軍步兵大隊就應該立即撤出戰鬥。但林振飛非但沒有讓日軍撤出戰鬥,反倒引來了大批日軍的報復性進攻,他也就只能硬著頭皮指揮部隊勇往直前戰鬥了。雖然此戰傷亡不小,但他完全理解林振飛的決定,師部指派自己的這支雜兵團來承擔增援阻擊任務,原本就是軍中的上峰們互相推諉,相互儲存實力的結果,雖然薛嶽長官很想打贏這場仗,但是他身邊的部分高官卻只想著儲存自己的實力,守住自己的勢力範圍,把日軍趕到其他人的地頭上。也只有林振飛這個刺頭,才敢接下這種類似自殺行為的任務。而想要日軍退兵,只能用類似於特種作戰的方式進行出其不意的突擊,就連林振飛自己不是也率領著警衛排組成的突擊隊去襲擊日軍步兵大隊的指揮部了嗎?那可更是九死一生的行動,去的五十多人都是團裡的精英,現在完成任務活著回來的不到十人!

轟!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短暫昏厥過去的孫天勇在爆炸聲之中轉醒過來,揉搓著好似要炸開來一般的腦袋,舉目四顧,只見公路之上到處都是倒伏的血肉模糊的屍體,沒有死去計程車兵發出了令人揪心的哀嚎之聲。而遠處的日軍士兵依然高呼著「萬歲」,邊打邊衝鋒,不時有撤退的新一團士兵在日軍坦克的機槍掃射下死於非命。

看著自己身邊的弟兄和戰友一個接一個倒下,此時此刻的孫天勇內心已經沒有了絲毫的恐懼,他的眼神已經變得專注而狂熱,心中只有一股熊熊燃燒的怒火。一名落在了大部隊最後計程車兵,面對著一群殺紅了眼的披著人皮的畜生,手持著一杆值得信賴的槍—人的一生中,又有幾次慷慨壯烈赴死的機會?他—孫天勇,一個出生於世代貧農家庭的湖南人,從小失去父母靠為地主家放羊和同族親友施捨救濟而長大的孤兒,能夠長大成人,受到林振飛長官的賞識,穿上這身軍服,成為一名合格的軍人,認識一批情同手足的好戰友,並且成為林長官的貼身警衛,如今又為了自己的祖國而慷慨赴死英勇就義,自己這輩子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他想起軍中一首傳唱極廣的軍歌,歌中唱道:

君不見,漢終軍,弱冠系虜請長纓;

君不見,班定遠,絕域輕騎催戰雲!

男兒應是重危行,豈讓儒冠誤此生?

況乃國危若累卵,羽檄爭馳無少停!

棄我昔時筆,著我戰時衿,

一呼同志逾十萬,高唱戰歌齊從軍。

齊從軍,淨胡塵,誓掃倭奴不顧身!

忍情輕斷思家念,慷慨捧出報國心。

昂然含笑赴沙場,大旗招展日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