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擊炮小隊準備攻擊,座標24-14-16,射擊仰角調高五度,向左偏移三度。兩輪齊射,準備開火!」黃澤成通過望遠鏡仔細觀察,冷靜地命令道。
「是,少校!」新一團通訊兵堅定地回答道,他立即轉身向迫擊炮部隊轉達口令。對面已經有接近兩百人的隊伍出現在了此次追擊行動裡,人數和火力估計有一個步兵中隊的規模。這次偷襲行動主要針對日軍的指揮官,即使沒有刺殺成功,也必定會讓一向自詡天下第一的日本人惱羞成怒,這次報復性的進攻一定非常猛烈。新一團計程車兵們蹲在匆忙構築挖掘出的掩體後,觀察著前方四五百米之外的動靜,無論是手中的漢陽造步槍、中正步槍、捷克式輕機槍,還是馬克沁水冷式重機槍,都已經子彈上膛,做好了射擊準備。
只要誘敵的林振飛和孫天勇等士兵們到達了預定地點,掩護住身形,將日軍引入有效射程內,黃澤成一聲令下,持槍計程車兵們手指輕輕一動,子彈就會像狂風暴雨一樣傾瀉在伏擊圈內所有的目標身上,給那些兇惡的日本鬼子以猛烈的打擊。
林振飛和孫天勇此時都手持一把駁殼槍,向著新一團隱蔽的陣地飛奔而去,時不時還向身後開上兩槍。林振飛跑著跑著,忽然就地一滾,滾入了一條几乎乾涸見底的小河床裡,扯著嗓子大喊道:「注意隱蔽,炮火襲擊!」同時孫天勇也跟著大吼一聲,揹著那門不忍心丟掉的六零迫擊炮跳入了那個乾涸的差不多兩米深的河床裡,隨即快速臥倒在了地上。隨著轟轟轟一片沉悶的爆炸聲,兩三百米之外新一團的隱蔽陣地上立刻騰起了幾團嗆人的硝煙,幾枚迫擊炮彈呼嘯著向著日軍步兵集中的樹林猛撲過去。轟轟轟!幾聲爆炸過後,衝擊波攜帶著沙粒、土塊、枯木斷肢如暴風般吹過河床,沙石泥土如雨點般砸在了林振飛、孫天勇等人的頭上。
倖存的不到十五名突擊隊士兵們趴在乾涸的兩米多深的河床裡,雙手抱著腦袋,捂著耳朵將臉緊緊地貼在了河底腥臭的爛泥上,緩解了爆炸聲波氣壓和掀起的土疙瘩石塊對自己造成的傷害。炮擊持續了兩三分鐘,好似夏日裡的雷陣雨一般,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好像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按下了一個開關,瞬間炮聲停息下來,整個戰場上死一般寂靜。
「八格牙路,前頭有支那援軍,尋找掩護,準備射擊!」日軍步兵中隊長藤原直男中佐從地上爬了起來,抖掉了軍服和軍帽上的沙土,氣急敗壞地大聲吼叫著,抽出腰間的佐官刀催促臥倒計程車兵們組織反擊,士兵們連忙起身,齊刷刷地舉起三八大蓋,對準前方迫擊炮飛來的方向就是一通亂射。藤原直男同時督促迫擊炮小組架起迫擊炮進行反擊。
已經大部分衝出樹林,來到山腳下的日軍士兵,一時之間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原本死寂的松樹林和岩石群彷彿活了過來,每一棵樹木和每一塊岩石後面都有噴吐著火舌的槍口伸出,各種槍聲好似竹筒倒豆子一般,劈里啪啦響成一片,位於公路兩側岩石群背後的兩挺馬克沁水冷式重機槍以交叉火力橫掃而來,好像一柄大剪刀,又似兩道火鐮,立刻將衝下山來跑到公路上的日軍士兵掃倒了一片。
日軍士兵沒預料到這股四十多人的游擊隊背後居然還潛伏著這麼一支主力部隊。在這崎嶇難行的山道兩邊的樹叢和乾枯的河道里,竟然還有大批中國士兵埋伏,震驚之下,立刻向山上撤退。日軍步兵中隊的機槍射手使用歪把子機槍猛烈射擊,進行火力壓制,將對面河床和樹叢之中四射過來的火力暫時壓住,掩護傷亡慘重的步兵後撤。這時將自己的身體用背包帶和綁腿捆在道路兩旁樹木高處的新一團狙擊手,用手中的中正步槍對準那些機槍手「啪啪」就是幾槍,一槍正中其中一名機槍手的腦袋,血水嗞的一聲,從鋼盔一側的窟窿裡噴射而出,噴了身邊的彈藥手一頭一臉,屍體一軟就滾下山去了。
孫天勇看到日軍機槍手被擊斃,興奮地揮舞了一下拳頭,嘟囔道:「嘿,這小子打得真他媽的準!」
「不要遲疑,迫擊炮加緊裝彈速度,給我把日軍的迫擊炮火力點敲掉!」黃澤成躲在岩石背後的工事裡,看到日軍的迫擊炮小隊不斷在裝填彈藥。大正十年擲彈筒雖然有效射程只有200米,但因為重量輕,一名士兵就能揹負一架,而且裝填速度快,在這種近距離遭遇戰上,一輪齊射之下也給新一團計程車兵造成了一定的傷亡。這邊新一團的六零迫擊炮也不甘示弱,咣地響了一聲,迫擊炮彈帶著尾跡飛向日軍撤退的人群,正好在日軍人群之中爆炸,轟的一聲騰起一片火球,迫擊炮彈的彈片四散開來,炸出了一個半米多深兩米見方的大坑,周圍十米之內的人立刻被彈片炸死炸傷,癱倒在地。
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日軍三四挺92式機槍和四十多名士兵已經橫屍在地。其餘士兵也撤回了山麓邊緣的樹林裡,開始和新一團對射。然而就在此時,林振飛和孫天勇藏身的乾枯河床卻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一個橙色的明亮大火球伴隨著滾滾濃煙突然在他們不遠處的河床中升起……
日軍中隊長藤原直男是個很有心計也很陰險的日軍軍官。在遭遇中國軍隊伏擊,出現了一定傷亡的情況下,他立即鎮定下來。他的計劃是將一半士兵隱藏在樹林裡,然後用另一半士兵從樹林間繞到中國軍隊的背後進行突然襲擊;派上一部分士兵假裝遇到伏擊,躲入樹林和中國軍隊糾纏對射,將中國軍隊的主要防禦阻擊火力吸引到正面的樹林裡,由那裡的一個步兵小隊吸引住;而當對方的重機槍火力和迫擊炮部隊都被吸引過去的時候,他率領剩餘的兩個多小隊的日軍部隊再從側後方殺出來,前後夾擊的情況下,那裝備落後、人員素質低下的中國軍隊還不是任由他藤原直男蹂躪?
看著日軍的迂迴包抄部隊繞到了新一團陣地的側翼,「天皇萬歲!」藤原直男舉起手中的佐官刀,撕扯著嗓子喊道,亢奮的聲音鼓舞著好似打了雞血一般的日本士兵。
幾十名手持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槍的日本士兵哇哇怪叫著從樹林之中蜂擁而出,日軍的「甜瓜」手雷、三八大蓋步槍、歪把子機槍、92式機槍猛烈開火了,期間還有大正十年擲彈筒和89式擲彈筒不斷地發射著輕型迫擊炮彈,轟炸新一團陣地側後方。擔任阻擊任務的新一團士兵猝不及防,側翼立刻亂成一團。
「不要亂!給我頂住!」黃澤成手持一把駁殼槍,焦慮地大叫著,率領自己身邊的警衛部隊立即迎向了側翼來敵。從路邊的樹叢裡衝出了幾個日軍士兵,一名日本兵剛一露頭就被他舉槍擊斃在地。
而此時困在乾涸河床裡的林振飛和孫天勇等人,卻遭遇了日軍擲彈筒和迫擊炮的轟擊,身邊爆炸聲此起彼伏,不得已只能冒險竄出河道,貓著腰閃避著來自雙方的槍彈,向著新一團陣地撤退。繞過一塊岩石,突然從背後衝出來一個日軍士兵,他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迎面衝了過來,林振飛一抬手同時舉起了自己手中的駁殼槍,兩個人的槍口正對著對方,林振飛一扣動扳機,卻發現子彈卡殼,根本無法激發。但林振飛反應極快,立即一沉肩,一個上步,伸手將對方槍管向上一抬,同時猛地奪下了日軍槍口上的刺刀。「啪啪」兩聲槍響,伴隨著撲哧一聲,對方的步槍子彈射上了天,而林振飛手中的刺刀也深深扎入了對方的胸膛,日軍士兵呆呆地看著自己胸口的那柄刺刀,殷紅的鮮血立刻從胸口噴濺而出。溫熱的鮮血濺在了林振飛的臉上,他不由得渾身一顫,隨即將手中的刺刀猛地向外一拔,左手輕輕一推,日軍士兵立刻如同一攤爛泥一般跌倒在地,口吐血沫,一命嗚呼。
不過新一團側翼陣地此時卻是險象環生,面對突如其來的日軍,新一團新兵缺乏經驗和戰鬥訓練的弊病暴露了出來。驚慌失措之下,有些新兵居然拉不動手中的槍栓,丟擲的手榴彈也沒平時投擲的那麼遠了。一個又一個的新一團士兵被日軍的機槍掃倒,失去了重火力掩護的側翼陣地,立刻被藤原直男率領的部隊控制住,日軍士兵在鮮血和為天皇效忠的刺激鼓舞之下,個個都陷入了瘋狂,新一團側翼陣地兩個排的八十多名中國士兵立刻被全部射殺,而日軍僅僅在這裡丟下了十多具屍體。
林振飛一邊一路小跑著,一邊費勁地抹掉了臉上的血跡,抬眼看去只見陷入日軍兩面包抄之中的新一團的抵抗已經接近崩潰,林振飛和孫天勇三步並作兩步沒命似的跳入了一個新一團的突出火力點裡。剛想叫過黃澤成副官,責問一下他到底是怎麼指揮的,戰況為何會在半小時不到急轉直下,突然看到一個黑黝黝的日軍「香瓜」手雷嗖的一聲從自己頭頂飛過,冒著煙落到了他們身前裝滿機槍彈和手榴彈的彈藥箱上。
「你大爺的!」孫天勇怒目圓睜,來不及破口大罵,猛地拉起林振飛轉身拼命地猛跑幾步,兩人一個魚躍跳到了機槍火力點邊上的一個彈坑裡,轟!伴隨著沖天的烈焰,爆炸聲震耳欲聾,好似地動山搖一般,雙方對射著計程車兵眼前瞬間產生一片強烈的閃光,所有人的面部都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猛烈衝擊和灼熱氣流,一大團烏黑的濃煙升騰而起,那個機槍火力點伴隨著七八名士兵以及兩挺機槍,立刻被炸得無影無蹤。
隨之而來的大火立刻瀰漫了整個前凸陣地,林振飛和孫天勇原想換兩挺機槍、架設迫擊炮的希望徹底破滅了。一名狂熱的日本士兵用一顆手雷將整個新一團前凸機槍陣地和他自己一塊徹底報銷了。隨著一道道火光升起,巨大的爆炸聲接連不斷,紛飛的機槍步槍彈、熾熱的氣流、人體碎片和沙石碎塊像雨點、冰雹一樣漫天橫飛,新一團和日軍雙方計程車兵都是接二連三地倒下,要是在平原地帶,方圓十幾公里均可看見冒起的滾滾濃煙!
「你大爺的,等找到那個扔手雷的小鬼子,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一邊躲避著漫天的子彈,一邊揹著那門依舊捨不得扔掉的迫擊炮抱頭狂奔的孫天勇忍不住破口大罵著,在他前頭飛奔的林振飛回頭看看火光升騰的機槍陣地,苦笑著說:「估計那傢伙也是個新手,扔手雷的時候自己也離得太近,結果跟整個機槍火力點一起被炸飛上了天。我估計你能找到他的一隻手就不錯了,想扒皮都沒地方找去。」
短短的半個小時,新一團側翼的三個排遭到了日軍包抄部隊不同程度的襲擊,雖然林振飛相信這些只不過是先前已被擊潰的那支日軍中隊的殘部所為,但聲勢浩大的日軍兩面包抄,仍然讓他手下的那些新兵蛋子的心頭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霾和恐懼。側翼的兩個排八十多人被全殲,雖然對於一個一千多人的團級部隊來說損失並不大,這只是整個新一團可作戰人員的十分之一不到,但如果日軍兩面合圍,在強大火力的支援下打通了公路,擁有坦克,摩托車的日軍大部隊跟進上來,兩下夾攻,那他手下的部隊將處於腹背受敵的不利局面,處境將非常艱難。為謹慎起見,終於躲入新一團陣地的林振飛聽從了參謀黃澤成的意見,將部隊聚攏收縮,壓縮整個隊伍的長度,首先幹掉從側後方包抄過來的日軍中隊大部,只留小股部隊繼續牽制正面山林中的日軍小隊。
在殲滅了新一團兩個排之後,攻佔了新一團側翼樹林和工事的日軍三五個人組成一個戰鬥小組,三三兩兩地四散開來,用手中的手雷和步槍一會兒靠近襲擾,一會兒引誘埋伏在工事戰壕裡的新一團士兵出擊,每次只要新一團計程車兵一個不注意,稍微露一下腦袋,就會被埋伏在樹叢裡的日軍狙擊手一槍爆頭。對方的那些迫擊炮小隊和機槍組配合技術也很出色,大正十年式擲彈筒和89式擲彈筒僅用了一個齊射就打掉了新一團一個作為支撐火力點的簡易機槍掩體。
而反觀新一團這邊,雖然黃澤成、林振飛、孫天勇這些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兵了,但是手下的軍隊卻很少有這樣優秀的軍事素質,林振飛和孫天勇率領手下計程車兵對著藤原直男親自率領的日軍中隊反覆攻擊了三四次,但都被日軍的槍炮壓退了回來,新一團迫擊炮小隊的射手發射十多枚珍貴的60式迫擊炮炮彈,只能炸死十幾名日軍,甚至很難準確地炸燬一組日軍的機槍小隊。
但是現在對面的日軍只用了四枚擲彈筒發射的小型迫擊炮彈,就廢掉了新一團這邊兩挺輕機槍組成的掩護火力支撐點。
「弟兄們跟我來!」「把小鬼子趕回他孃的東瀛去!弟兄們向前衝!」親自率隊的林振飛和孫天勇扯著嗓子大叫著,孫天勇端著一挺捷克式輕機槍,嗷嗷叫著率先衝了上去。
從樹林之中衝出了幾個日軍士兵,甫一現身就被孫天勇手中的機槍掃倒在地。他衝過公路,轉過一堆岩石,背後突然又有一個日軍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槍衝了過來,刺刀狠狠地對著孫天勇的後心扎去。孫天勇反應極快,伸手將手中捷克式輕機槍槍管一抬,同時一轉身一抬胳膊猛地掄圓了胳膊,向後橫掃過去。
砰!一聲槍響後,對方的子彈射偏在了岩石之上,而由於靠得過近,對方的腦袋直接被捷克式輕機槍沉重的槍托擊中,尖銳沉重的鐵槍托瞬間讓那名日本兵的腦袋開了瓢,那名日本兵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孫天勇迅即調轉槍口,對準那名日本兵的腦袋就是「突突」兩槍,那名日本兵的腦袋立刻如同熟透的番茄一般爆裂開來,鮮血腦漿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