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袍之情

「哈哈,李得勝這黑小子果然是條漢子!」陸蘊軒抓起一個被炸得只剩下一個鏡筒的望遠鏡看著李得勝將趙勝才背在背上,貓著腰,一溜之字形小跑著向三排陣地撤退回來,興奮地狠狠一拳砸在沙袋上,忍不住出言嘉獎。

李得勝背上了身材高大的趙勝才腳步頓時一沉,閃躲的步伐也沒有來時那麼迅速和靈活了,兩人很快成了日軍步兵槍口下的活靶子。三八大蓋、97式狙擊步槍以及92式機槍的子彈掃射了過來,打得他們周圍草木紛飛,沙石四起。

「操蛋玩意,小鬼子的火力還真他媽的夠勁!全排火力掩護,能喘氣的都給老子開槍去!」三排長「鐵羅漢」楊尚武摸了摸自己青筋畢露的光頭,怒氣衝衝地向著身邊的幾個傷兵吼道,說完就操起身邊的一挺捷克式輕機槍,向著包抄李得勝的幾個鬼子兵掃射。

倖存的一連戰士們看到李得勝率領三名士兵就敢衝入日軍進攻部隊陣中,將趙勝才搶了回來,而且四人毫髮無損,頓時士氣大振,凡是還能動彈的紛紛拿起身邊可用的武器,用迫擊炮,用機關槍,用中正步槍和手榴彈編織起了一張還算密集的火網,利用工事和天然掩體躲避著日軍的炮擊,隨後密集的火網就讓仰攻的日軍士兵躺下一片。

李得勝揹著趙勝才一個跳躍閃進了戰壕裡,將趙勝才放倒在地的同時自己也不禁腳下一軟癱倒在地,一手拄著中正步槍,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雖然距離趙勝才藏身的草叢直線距離只有三十多公尺,但是一來一回這六十公尺的距離卻好似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任憑他敦實得好似黑鐵塔一般,此刻也是汗如雨下,氣喘如牛,兩個鼻翼忽閃忽閃鼓動著。

「小李子,有你的,老楊我今天算是服你了!到底是練家子,關鍵時刻就是比那些中央軍和民團的廢柴可靠!」楊尚武咧著嘴大笑,一邊操縱著手裡的捷克輕機,一邊口無遮攔地將中央軍、民團、日本天皇問候了個遍。

「老楊,你知道為什麼你當兵當了整整十年,還只是箇中尉排長麼?」趙勝才不堪其擾,頭枕著戰壕裡的一個鋼盔,有氣無力地揶揄道。

「奶奶的,還不是那幫龜孫子沒眼光,依照老子的資歷和戰功,就是當他個團長都綽綽有餘!」楊尚武又是兩個急促的短點射,頓時將一輛97式摩托車上的車手和機槍手掃倒在地。

「你說沒錯,依照資歷和戰功,我們一連計程車官沒一個比得上你,但壞就壞在你那張大嘴上。你如果每天少罵幾句娘,早就爬到咱連長的上頭去了!」趙勝才有氣無力地說笑著,楊尚武也不跟他計較,一邊操縱著槍械,一邊嘿嘿傻笑著說道:「真當了團長整天都要板著臉,不準罵娘,要說文縐縐的官話,你們也知道,俺老楊是個粗人,斗大的字不識的一籮筐,扁擔倒了不知道那是個一字,讓我每天之乎者也,待在團部裡整天跟群參謀紙上談兵,那還不得悶死我啊!還是在咱一連自在,想罵娘就罵娘,心裡不爽還能提槍和兄弟們一起幹鬼子,我這輩子啊是離不開咱這票窮弟兄了!」

「看不出來,老楊你還挺重兄弟感情的。」趙勝才嘿嘿地笑著,也一瘸一拐地站起身來,將一名陣亡計程車兵拖到了戰壕裡,自己拿起他手中的中正步槍,開始和三排計程車兵一起阻擊起敵人來。

激烈的戰鬥並沒有陷入一邊倒的態勢,日軍雖然衝上了半山腰,佔領了一排的陣地,並且向著三排陣地攻過來,但是感覺到處都是槍彈和爆炸,那些明明已經被炮彈炸燬的工事殘骸裡總能適時地射出子彈,將毫無防備的日軍士兵擊斃,導致伴隨坦克進攻的日軍步兵幾乎不能前進。而且中國軍隊知道自己沒有反坦克武器,面對呼嘯著碾壓上來的奇哈坦克索性不管,等它的炮口一轉向自己,就躲入已經挖深加固了的戰壕裡,向其他火力點轉移,然後猛烈地開火攻擊其後的跟隨步兵,日軍步兵不能忍耐了,他們口中山呼著「萬歲」,開始了自殺式的「萬歲衝鋒」,97式中型坦克又向著三排陣地衝了過來。火炮、同軸機槍瘋狂地向著三排陣地傾瀉著彈藥,頓時將中國軍隊的火力完全壓制了下去。

無論如何加固工事,挖深戰壕都無法阻擋迫擊炮和步兵炮的反覆打擊,日軍又一次炮擊過後,三排的陣地上又多出來了二十多具殘缺計程車兵屍體。隨即又是轟的一聲爆炸,97式坦克一炮將一個迫擊炮陣地內的兩門六零迫擊炮連同四名士兵直接炸上了天。其餘士兵紛紛將手中的手榴彈、燃燒瓶雨點般扔在了衝過陣線的奇哈坦克上。沒有反坦克武器,中國軍人用最原始的、最簡陋的方法對付著眼前的這個鋼鐵怪物。

戰鬥日趨激烈,為了爭奪一個機槍火力點,一個只能容納三個人的環形工事雙方都會各自倒下五六個人,但是傷亡慘重的中國士兵竟然沒有一人想到撤退或者逃跑。在日軍的猛烈炮擊和坦克的火力壓制之下,一連與獨立團的通訊已經全部中斷,部隊傷亡極大,一排除了排長趙勝才之外全體陣亡,二排長崔建陣亡,全排只剩下六人,而且紛紛掛彩。僅存的戰鬥人員不足四十人,被打散在各個陣地上計程車兵被迫各自組合,依託殘存的工事、戰壕、天然石牆各自為戰。但是他們仍然利用手中的一切武器抵抗日軍的進攻,每一個彈坑,每一道工事、戰壕,都成了一個個堅固的要塞。

在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情況下,中國軍隊計程車兵在近距離使用自制集束手榴彈和爆破雷管對付日軍坦克,甚至有幾名士兵趁著炸彈爆炸後騰起的煙霧竄出戰壕,手持炸藥包衝向日軍坦克的履帶,結果剛衝到半道上就被日軍的機槍手打成了篩子。但是這些士兵依舊死不瞑目,在倒下的那一刻拉響了手中的引線。轟轟轟!幾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傳來,雖然日軍的坦克依舊完好如初,但是三排的陣地前卻被炸出了三四個兩米見深的彈坑,體積不大的奇哈坦克不得不轉向避開這些無法逾越的彈坑,暫時延緩了日軍前進的速度。在一連士兵捨生忘死的勇氣鼓舞下,倉促組織起來的民團士兵也拿起武器投入到了對日軍的戰鬥中。

此時的這座不起眼的小山頭,已經不僅僅是一片阻擊陣地這麼簡單,它是歷盡百年屈辱苦難史的中華民族與強大外來侵略者拼死一戰的角鬥場。從鴉片戰爭中那轟開國門的一炮到盧溝橋的槍聲,中華民族所經歷的苦難、壓抑、屈辱以及紮根在血脈之中的自尊、骨氣和對美好安逸生活的憧憬渴望,都在這一刻化為了勇氣,從在場每一箇中國人的內心裡迸發了出來。

進攻會埠的是日軍的一零六師團,無論是武器裝備還是人員素質都佔盡了上風。進攻這個側翼陣地的就有足足一個步兵大隊的兵力,而且其中居然還有奇哈坦克這樣的重火力配備。在對方的絕對優勢兵力下,所有一連的將士都知道在日軍的炮火覆蓋之下,撤出陣地就只能當日軍槍口下的活靶子,現在只有堅守苦戰,等待友軍部隊支援這一條路。在這種進退維谷的絕境下,人為了生存而迸發出的勇敢與戰鬥力是極為可怕、超出人類想象的。倖存的中國士兵前仆後繼,浴血奮戰。日軍展開陣形,排成散兵線繼續推進,發揮自己全部的火力,一連辛苦構築的防禦陣地以及野戰工事已經完全被摧毀,成了一片片的瓦礫廢墟,但是倖存的中國士兵依舊在冒火的掩體裡、倒塌的機槍陣地前用手中的武器艱苦抵抗,給日軍步兵以重大的殺傷。

藤原大隊的指揮官藤原日次郎大佐手持一個軍用望遠鏡,站在一個土堆上面,看著日軍三個步兵中隊在坦克、步兵炮的火力掩護之下,居然還拿不下一個只有一個步兵連守衛的山頭陣地,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顫動了兩下,狠狠地把望遠鏡扔給了一邊的作戰參謀,臉色鐵青地看了一眼已經被士兵攙扶回來,渾身帶傷、灰頭土臉、誠惶誠恐的佐佐木。他突然發現自己小看了這支裝備落後、戰術僵化的中國軍隊!

日軍的奇哈坦克越過了好幾道工事,躲過了好幾道反坦克壕,冒著一連的槍炮再度對一連殘存的火力點進行炮擊,這次57毫米口徑的主炮轟的一聲,直接擊中了兩門擲彈筒組成的阻擊陣地,將這兩門擲彈筒以及兩名擲彈手直接炸飛了,落地的時候連人帶炮筒燒成了一團團的火球。

「三排以及迫擊炮陣地迅速轉移後撤,其他人注意隱蔽!」陸蘊軒見到以奇哈坦克為先導的一個日軍步兵中隊,已經突破了三排陣地左側,當即指揮身邊計程車兵拿起令旗,給三排長楊尚武發旗語。

「奶奶的,小鬼子的火力太猛了,弟兄們都跟鬼子拼光了,再這麼下去,我們只能用刺刀和拳頭跟小鬼子的王八殼子鬥上一鬥了!」李得勝看了一眼死傷遍地的一排陣地以及岌岌可危眼看就要被攻陷的三排陣地,不甘心地說道。

「快看,連長給我們發旗語了。三排掩護迫擊炮陣地上的弟兄們轉移後撤!」趙勝才指著自己身後的山頂制高點說道。

「媽的,真不甘心。現在要是有門75毫米的步兵炮,就算他孃的有門六零炮,老子都能讓這小鬼子的王八殼子炸成個鐵皮罐頭,哪能讓它如此猖狂!」楊尚武之前在國民政府聘請的德國軍官主講的培訓班裡喝過幾天洋墨水,見識要比泥腿子出身的趙勝才、李得勝兩人廣闊不少,只是因為脾氣火暴,衝撞了上峰,所以被從連長的位子上撤了下來,當了個小小的排長,而且無論他在戰場上如何玩命,都一直沒有得到晉升的機會。

四輛日軍的97式奇哈中型坦克齊頭並進,向面前陣地上撤退的三排將士發動了迅猛的進攻,一輪齊射之下,幾個支撐火力點直接被炸上了天。其中一個機槍火力點的兩名機槍手以及其餘的三名士兵,還試圖向著逼近而來的97式坦克投擲手榴彈,但是手榴彈還沒有投擲出來,五人就被坦克炮口周圍的同軸機槍全部打死。在沒有反坦克武器的情況下,日軍的奇哈坦克猶如竄入羊群的豺狼,肆意地撕咬著年輕的生命。

日軍的猛烈炮擊以及人數、武器裝備上的優勢,迫使三排將士不得不放棄他們的陣地,不過陸蘊軒還是親自操縱著那挺缺了槍架的馬克沁重機槍,指揮一些傷兵給予了他們少許的火力支援,一些被打斷了雙腿或者嚴重受傷無法撤離陣地的中國士兵,乾脆埋伏在工事的沙土死人堆裡,等到日軍步兵靠近了,就拉響手中的手榴彈,在沖天而起的火光之中與敵人同歸於盡。面對好似蟻群一般密密麻麻向著山頂攻來的日軍步兵,一連將士也沒有戀戰,迅速地放棄了山腰的陣地,倖存計程車兵邊打邊撤,向著山頂以及後山靠近獨立團側翼的位置運動。

先是看到在優勢兵力以及武器裝備的情況下,進攻依然受阻,現在又看到中國軍隊頑強抵抗而且從容撤退,藤原日次郎大佐不由得大怒,暴跳如雷地下令集結整個步兵大隊各色火炮、擲彈筒,全部瞄準孤立的中國軍隊的山頂陣地,必須將它完全炸成齏粉!得到他的命令,日軍藤原大隊的各色火炮立即對準山頂陣地好一陣狂轟濫炸。但是藤原依舊嫌火炮射速太慢,下令奇哈坦克繼續向著山頂開進,直接瞄準中國軍隊的重機槍火力點進行短距離射擊。在他的淫威之下,整個藤原大隊全員都進入了一種緊張忙碌的狀態,其部隊的進攻方式已經達到不擇手段的變態地步。

此刻國民革命軍六十軍第二營一連的連長陸蘊軒,已經率領著手下一個整編連的官兵以及部分民兵,與日軍藤原大隊激戰了近兩個小時,雙方在佔領的土山丘陵之間幾度鏖戰,三排的陣地更是在幾度接近失手之後一度被捨身忘死的一連士兵頑強地奪了回來。陣地前方的山坡之上,一輛被擊毀的97式奇哈坦克和數輛97式三輪摩托的殘骸堆積在一起,兀自冒著火舌和濃煙,一大群日軍貓著腰將幾處最高的巖山團團包圍。

這幾座天然的岩石和沙袋木排堆就的工事掩體就是一連最後的陣地,在這座以重機槍火力點配合迫擊炮小隊作為依託的陣地前,陸蘊軒帶領撤退回來的三排士兵以及倖存的二排將士,成功地擊退了多次日軍的進攻,整個陣地前的山坡以及可以充當反坦克壕的戰壕裡,到處都是倒斃的日軍屍體,雙方士兵所流的鮮血滲入了山頭的泥沙之中,幾乎讓整個陣地都染成了紅色。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李得勝一拉手中中正步槍的槍栓,將一枚步槍子彈上膛。趁著日軍暫時後撤的空當,他從衣兜裡掏了一包香菸出來,用火柴點燃之後趕緊深吸了一口,一邊吐著菸圈一邊不由得嘆了口氣。看看身邊的弟兄,加上連長陸蘊軒、打斷腿的趙勝才以及三排長楊尚武,還有戰鬥力計程車兵不超過四十人,作為三排副排長兼機槍火力手,他慣用的武器是一挺捷克式輕機槍,每次點射他都能撂倒好幾個鬼子,甚至一發子彈打穿兩個鬼子。但是如今所有有威脅的機槍、迫擊炮火力點,都被日軍的炮火一個個地拔除了。現在除了陸蘊軒操作的那挺斷了腿的馬克沁還在噴吐著熾熱的火舌外,其餘的捷克式輕機槍都和機槍手一起,被日軍的炮彈炸上了天。

這僅存的一挺馬克沁重機槍在經歷了日軍無數次的炮擊之後,除了槍架折斷影響了射擊精度之外,居然依舊完好!它發射的7.92毫米口徑機槍子彈是對付日軍步兵的有力武器。在這種丘陵起伏的地域,日軍奇哈坦克的機動性大受影響,在越過了一排陣地之後,面對滿是彈坑和加深加寬的步兵壕,不得不停止前進,在步兵身後充當掩護火炮的工作。在這種情況下,日軍只能憑藉人數和裝備上的優勢,加上炮兵的支援,從北、東北、東三個方向朝一連陣地撲來。

又一陣彈雨落在了一連最後的陣地上,一時之間沙石紛飛,煙塵四起,轟隆隆爆炸之聲在眾人耳邊迴盪開來。「該死的!」李得勝身邊的楊尚武抖了抖腦袋上的沙土,嘴巴里罵罵咧咧,問候著對面日軍的先人們。獨立團直屬炮兵連據說裝備上了70毫米口徑的德國產步兵炮,如果此刻一連也配備上兩門這種德制步兵炮,哪能讓小鬼子這麼狂!李得勝猛地吸了一口煙,將菸頭狠狠地扔在了戰壕裡,一腳踩滅,提起手中的中正步槍,一槍將一個冒頭的日本兵的鋼盔射了個對穿。

對面一個尉官模樣的小個子日軍頭子忽然抽出了腰上懸掛的武士刀,對準一連陣地,扯著嗓子殺豬一般叫喚著什麼,不用聽也知道,那是日語的「進攻」。隨即在炮彈衝擊波捲起的漫天塵土中,一隊隊日軍士兵好像打了雞血一般,紅著眼高呼著「天皇萬歲」的口號,從藏身的岩石、步兵壕之中蜂擁而出,日軍藤原大隊的進攻又開始了。在一片炸彈爆炸掀起的黃色茫茫塵幕後,出現了影影綽綽的大批日軍的影子。瘋狂的「萬歲」聲伴隨著密集掃射著的子彈、炮彈落在一連的陣地上,爆發出陣陣雷鳴般的悶響。看到如此瘋狂的日軍,早已經殺紅了眼的國軍士兵也沒有感到絲毫的恐懼,只是將自己槍膛之中的子彈儘可能地全部激發出去。

一輛97式奇哈中型坦克冒著密集的馬克沁重機槍的機槍彈雨,向著一連陣地衝了上來,但受阻於前方由雙方炮火轟炸出的彈坑以及在陸蘊軒命令之下挖出的加深加寬的步兵壕溝,無法前進,只能沿著這條長長的步兵壕,不斷地向一連陣地傾瀉著榴彈和機槍子彈。

轟的一聲巨響,97式奇哈坦克車身猛地一顫,這個鋼鐵烏龜開火了,一枚57毫米榴彈在空中劃過一道白線直接落在了一連的陣地之上,李得勝、楊尚武和趙勝才側翼幾十公尺之外一直猛烈開火的二班工事,連帶著二班長在內的六個人,立刻被炸飛上了天空,濃煙過後,只剩下滿地的焦土和扭曲的殘肢。

趁著爆炸產生的煙塵,幾個日軍士兵藉機跳入了側翼的三班工事裡,用三八大蓋上的刺刀兇狠地幹掉了三名三班計程車兵,佔據了三班的工事,與楊尚武、李得勝等三排士兵對射起來。在這幾個日本兵的火力掩護之下,又有幾個日本兵跳入了三班工事,架起了歪把子機槍,反客為主將三班陣地變成了自己的機槍陣地。

看到日本兵居然在自己修築的戰壕裡對著自己的部隊開火,楊尚武氣得破口大罵,一邊衝身邊的一排長趙勝才大叫一邊指揮其餘士兵從另一個方向開火,吸引日軍的注意力。

「老趙,用你的步槍幹掉那個小鬼子的機槍手!」楊尚武罵罵咧咧地招呼道。

腿部受傷的一排長趙勝才是獨立團公認的神槍手,聽到楊尚武的招呼,趙勝才偷偷起身,提著手中的中正步槍慢慢向著不斷掃射著機槍子彈的三班陣地挪動,爬到了一處工事的豁口處,另一邊的三排士兵用步槍子彈吸引了日軍機槍陣地上保護機槍手的幾個鬼子的注意。趙勝才麻利地端起步槍,舉槍瞄準,一拉槍栓。砰的一聲,7.9毫米口徑的步槍子彈頓時將那名日軍機槍手直接爆頭,失去了機槍手的控制,日軍的歪把子瞬間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