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較量

「他開車跑進鐵路醫院裡面了……」

計程車橫衝直撞地衝進鐵路醫院大院,宋林下車後直奔高階病房跑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無路可逃了,與其被警察抓住束手就擒,不如魚死網破殺了丁瑞成的老伴。

宋林手握匕首在醫院的走廊裡快速奔跑,他知道丁瑞成老伴趙蘭的病房,也認識對方的容貌。他揮刀喝退了上前阻止他的醫院護工和保安,一腳踹開病房房門。正在輸液的趙蘭被突然衝進來的宋林嚇了一跳,沒等她站起身來宋林的匕首就頂在她的喉嚨上。「你是丁瑞成的娘們兒?」宋林厲聲地問道。

有些驚慌的趙蘭片刻間就恢復了平靜,從宋林窮兇極惡的表情上她隱約感覺到了對方的身份。趙蘭抬眼看看宋林說道:「丁瑞成是我丈夫,你是誰?」「你爺們兒想要我的命,我他媽的就先要你的命!」宋林抓住趙蘭的肩頭,手中的匕首用力壓在她的喉嚨上。在這個位置上只要輕輕一劃,趙蘭立刻就會血流如注。

讓宋林沒想到的是,趙蘭不僅沒有求饒,反而又抬眼看了看他,輕蔑地從嘴裡吐出一句話:「你看看你多大的能耐呀,讓我爺們兒追得滿處亂跑,你打不過他跑到醫院來嚇唬我,你可真是英雄啊。」

宋林氣得一把按住趙蘭的脖子,揮刀說道:「我他媽的現在就送你進墳地。」

「宋林,把刀放下!不許動!」隨著喊聲戰奇和張雨田兩人舉著手槍,一前一後地衝進病房。槍口直指向拿刀的宋林。宋林伸手拽起趙蘭擋在自己的胸前,朝著戰奇和張雨田聲嘶力竭地喊著:「你們他媽的把槍放下,給我退出去!」「你把刀放下!」戰奇託著負傷的胳膊,用槍指向宋林的腦袋,雙方各不相讓地僵持在病房裡。

血順著戰奇的胳膊一滴一滴地掉在地面上,很快就形成了一個血泊。張雨田向前走了一步,朝著宋林揚起雙手,然後彎下腰將手槍放到地上:「宋林,我先把槍放下,你應該認識我吧,我們談談……」

「我認識你!三年前就是你他媽審訊的我。」宋林躲在趙蘭的身後說道,「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把槍踢過來。」

張雨田邊點頭邊放下手說:「把槍踢給你可以,但你得先放了我師母。你放了她我給你當人質。要殺要剮我來頂著,你抓個女人算怎麼回事呢。」

宋林用手中的匕首按住趙蘭的咽喉,朝著張雨田喊道:「別廢話,你的這套玩意兒騙騙大虎他們行,可別他媽的跟我使,老子不吃你這一套!快點,把槍踢過來,要不然我就給她放血了。」

張雨田急忙朝宋林擺擺手:「宋老三,你要想清楚,現在有個人質在你手裡咱們還能談判,事情還有斡旋的餘地。可如果你傷害人質,你就任何條件都講不起了。這樣吧,我和師母一起給你當人質,我連代表警方和你談判。只要你不傷害他人,提出的條件我們都能酌情考慮,你看行不行?」

宋林的心似乎有點被張雨田的話打動了,他看了眼要朝前走的張雨田說道:「你別動,先把槍給我踢過來,然後你再過來。你要敢跟我耍花活,我馬上就動手殺人!」

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丁瑞成帶著範廣平、邢更年一幫人趕到了病房門前。看情形,接應宋林的人已經被他們抓獲了。宋林看見門外的丁瑞成禁不住狂叫道:「好啊,這回你們的人算是都來齊了。丁支隊長,你老婆在我手裡,馬上叫你的人都退出去!」

「宋林,你有話跟我說。你敢碰斷我老婆一根頭髮,我就撅折你一條大腿!」丁瑞成咬牙切齒地說道。

「丁支隊長,只要我手裡的刀向裡一動,你老婆馬上就血光迸現。別跟我說大話壓寒氣,都他媽的給我退出去!」宋林大聲地叫嚷著,握著匕首的手也在微微顫抖,隨著匕首在趙蘭脖子上不停地滑動,鮮血緩緩地流了下來。

沒等丁瑞成再說話,張雨田突然回身朝大家喊道:「都聽我的。現在我是談判代表,現場由我負責。宋林手裡有人質,一定要保護人質的安全。狗熊,你扶著戰奇下去,駱駝你看住師傅,一定要看住了!大家都往後退。」

屋子裡的人們包括丁瑞成都被張雨田的話鎮住了,不由自主地按照他的吩咐向後退了幾步,騰出來前面的一片空間。宋林沖張雨田喊道:「張雨田,你把槍給我踢過來!快點!」

張雨田回過身邊用腳向前踢著手槍,邊朝前邁步接近宋林,同時一隻手背向背後做出了一個手槍的姿勢。此時,他相信身後的範廣平看到了自己的暗示,一定會領悟到自己的意思。「宋老三,我現在把槍給你。你一定要遵守諾言,放開我師母。我來給你當人質。」

手槍被張雨田踢到宋林的腳下,宋林一隻手握刀壓住趙蘭的喉嚨,藉著趙蘭身體的掩護,伸出手從地上將手槍撿起來。槍到手中宋林立馬扔掉手中的匕首,用槍指著趙蘭的頭部,朝著張雨田發出一陣獰笑:「張雨田,你跟我談條件?你他媽的太天真了。老子手裡有槍還怕你,我現在就送你師孃上西天,然後就是你。」說罷宋林頂著趙蘭的頭部扣動了扳機。

槍竟然沒有打響。伴隨著槍膛裡發出的「咔吧」聲,張雨田上前一步推開驚愕中的宋林,猛地將趙蘭撲倒在地,同時高聲地喊道:「狗熊!」

「砰,砰!」範廣平的槍響了。這是個標準的連擊,射擊術語上叫「錘」。

早就做好擊發準備的範廣平,在關鍵時刻發揮出神槍手的水準。他憑藉著前面戰奇寬厚的身體掩護,雙手握槍取四十五度角瞬間出槍,瞄準,擊發,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像訓練教材中的示範動作一樣。子彈呼嘯地劃過空中準確地打在宋林的手臂和肩頭。宋林「哎喲」一聲扔掉手裡的槍,身體一歪跌倒在地上。

張雨田立即上去用膝蓋頂住宋林的胸口,抄起地上的手槍衝著宋林說道:「宋老三,你他媽的太天真了,你也不動腦子想想,老子能把有子彈的槍給你嗎?看美國大片,我看你還是先學學兵不厭詐吧。」

躺在地上的宋林像被針刺破了的氣囊一樣,渾身鬆軟,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鐵路醫院的大院裡,張雨田看著特警隊員們押解著宋林,攙扶著戰奇走遠以後,走到劉剛的汽車前面,伸手敲了敲玻璃說:「別咂摸滋味了,看看車還能開嗎?跟我一塊兒回隊裡去。」

劉剛晃了晃腦袋看著張雨田道:「太刺激了,師傅。等這個案子辦完了,我得把今天的事寫在我qq空間裡……寫我部落格裡……」

「你寫這玩意兒誰看呀。」張雨田不屑地拉開車門坐進車裡。

「有人看,就是怕沒人信。我開了輛小破車敢追火車,師傅您還能從汽車上爬到火車上去抓壞人……還能追到醫院裡……您又一次挺身而出面對劫匪,這太刺激了……」

張雨田被劉剛的表情逗樂了,他揚手胡嚕一下劉剛腦袋上濃密的頭髮,舉手間充滿了愛撫和關心:「走吧,徒弟。好戲在後頭呢,咱們回刑警隊。」

丁瑞成回到刑警隊剛推開門,迎面就看見萬政委氣哼哼地坐在那裡,看這個架勢是等自己好久了。沒容丁瑞成開口說話,萬政委咄咄逼人地站起身朝丁瑞成說道:「老丁,你能告訴我從早晨到現在,你忙什麼去了嗎?」

「萬政委,有個緊急的案件,我帶人去處理一下。」丁瑞成字斟句酌地回答著對方的問話。

「什麼樣的緊急案件呀,至於讓你如此地大動干戈。」萬政委揮動著手說道,「先別說你擅自調動特警隊,就說戰奇、張雨田他們幾個人吧,他們可都是在停職檢查期間呀。早晨還老老實實地待在會議室裡寫檢查呢,怎麼轉眼就沒影兒了。是不是你把他們放出去的?刑警隊這麼多人,我就不信只有他們幾個人會辦案。」

「事情緊急來不及調動人手了……」

「你別跟我說這些。開始我是怎麼跟你說的,你老丁剛調整進班子,要搞好班子團結,不要弄你們刑警隊一家獨大那一套。尤其是在對王處長的態度上,他現在分管刑偵工作,你跑去調動刑警隊和特警隊,這不是越位嗎?」萬政委擺出副苦口婆心的樣子繼續道,「你和王處的關係本來就不和睦,這樣一來不是更頂牛了嗎?」

「是,政委說得對,我馬上向王處作自我批評。」

「算了,這件事我回來跟他溝通一下吧。你說剛才辦了個緊急案件,是什麼樣的案子啊?」萬政委緊跟著追問道。

「是……」丁瑞成不由得在腦中轉了個圈,萬政委什麼時候開始關心案件了?這不符合他的脾氣秉性呀。聯想到剛才這一通開場白,丁瑞成不禁警惕起來,「是個盜竊運輸物資的案件,主要是涉案人員複雜,所以才需要更多的人手。」

「老丁,一個盜竊案件至於調動特警隊嗎?」萬政委疑惑地說道,「難道你還對我隱瞞什麼嗎?這可不是你老丁的作風啊。」

萬政委一席話雖然說得丁瑞成很尷尬,但結果卻適得其反,丁瑞成心裡更加疑惑起來。萬政委幹嘛非要知道搞的什麼案子呢?正在他猶豫之際,王處長推門走了進來:「哦,政委,瑞成,你們都在了。聊什麼呢?」萬政委看到王處長走進屋立即換上副和諧的表情:「政治處主任告訴我說,停職反省的戰奇、張雨田他們幾個人不知去向了,我來問問瑞成是不是有緊急的事情調他們幫忙了。」

王處長聽罷大大咧咧地擺擺手:「哦,上午在沿線的小站,有個保留車發生一起貨物盜竊,是我讓瑞成調他們去幫忙的。停職反省又不是養大爺,有活兒還得給我去盯著幹。要不然還叫警察嗎?」

旁邊的丁瑞成心裡暗樂,王處長真不愧是刑警隊裡出來的,說瞎話都跟自己一個模子。「瑞成,你趕緊把案件的情況梳理一下,形成個文字東西,待會兒給我和政委一人一份。」王處長的這句話,把剛要張嘴的萬政委直接噎了回去。萬政委只好笑笑,怏怏地走出門去。

看見萬政委走遠後,王處長回身對丁瑞成說:「這邊的事情交給我。預審那裡已經開始對所有嫌疑人進行突審。按你的想法去辦吧。我等著你的好訊息。」丁瑞成鄭重地向王處長點點頭,他心裡知道,關鍵時刻這位即將退居二線的老處長在幫助自己,他在表達對自己信任的時候,也義無反顧地承擔起了責任。

作者「曉重」的其他小說

駐站(小站警事)》《駐站(小站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