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錯了,我三次扔出來的都是字。」丁瑞成朝喬小五舉著硬幣道,「老同學一場,又是多年的朋友,我不能騙你。」
「那麼說……你,你是想放我走?」喬小五的眼中立時閃現出希望的火花。
丁瑞成斜了一眼喬小五,緩緩地搖了搖頭:「就像你說的,這只是個遊戲代表不了什麼。我有我的職責,我不能放你走!」
這一瞬間喬小五猛然明白了,自己掉進丁瑞成給他精心安排好的陷阱裡了。他感覺到自己受了侮辱,他挪動一下身子衝著丁瑞成說道:「一根筋,你這是欺騙,你在設局騙我。」
「小五,這話好像應該我來說吧。從始至終都是你和賈宏南在欺騙我。」丁瑞成狠狠地看著眼前的喬小五,「你們做的事不僅僅是欺騙我,你們還在褻瀆著這份幾十年的交情。既然話說到這了,我也用一句老生常談告訴你,你們無視法律的存在,法律就要給你們應有的制裁。」
喬小五被丁瑞成的目光逼得渾身顫抖,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丁瑞成從口袋裡掏出「鬱金香」菸捲,抽出一支遞給身邊的喬小五,給他點燃後自己也點著深吸了一口:「小五,這裡是車站公共場所,我不想弄得你很狼狽。你我朋友多年,我給你體面!抽吧,抽完這支菸跟我走,車在外面等著呢。」
喬小五聽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掐著菸捲的手垂了下來,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張雨田、戰奇他們幾個人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步驟,在上班鈴聲沒打響之前,又都回到了刑警隊的小會議室裡,擺出副端正態度的造型,繼續停職檢查反省著錯誤。他們是在扮演著瞞天過海的角色,等待著丁瑞成的訊息。
不一會兒,政治處主任推門進來了。先是沉穩地掃視了一下在座的四個人,然後問戰奇說:「你們幾個人想得怎麼樣了,檢查寫好了嗎?」戰奇拿起桌子上的一沓附頁紙說:「都寫完了,我覺得很深刻也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您給把把關。」政治處主任接過來仔細地看了一份,又翻過來看下一份,毛病出來了。他舉著檢查對戰奇說:「戰奇,你們這檢查寫得怎麼都一樣呢?」
戰奇抽抽鼻子答道:「沒法不一樣,犯錯誤時都在一塊兒。」
政治處主任說:「那也得分出來主次,分出來個責任吧。你看看你們寫的,張雨田說得到訊息去十字街抓人,範廣平也說得到訊息去十字街,到了你和邢更年這裡,還是這套話。你們這是互相抄的吧?」
戰奇不好意思地笑笑說:「主任,您還真是火眼金睛。實話跟您說這就是抄的。大嘴先寫出來一份,我們再照樣抄一遍,原本想著他寫檢查的水平高,認識問題也深刻,所以就由他執筆我們抄,沒想到連開頭都他媽的抄一樣了,這是個失誤,您可別介意。」
政治處主任把嘴一咧說:「你們這是糊弄領導呀,萬政委、王處長一再強調讓你們寫出深刻檢查,可是你們這麼做,根本交不了卷啊。」
戰奇不停地點著頭說:「您批評得對,您批評得對。要不我們重寫?」
「肯定要重寫,而且要提高認識。不許再互相抄襲檢查了。這關係到你們認識錯誤的態度,不能這麼馬虎。」說完話政治處主任推門走了出去。戰奇瞥了眼張雨田、範廣平和邢更年說:「得,這回又是我頂雷。」
沒等張雨田答話,會議室的門「吱扭」一聲又推開了一條縫。劉剛先是探進來個腦袋,四下看看動靜,確定沒有外人時提著幾份早餐溜了進來。劉剛笑眯眯地對張雨田說:「師傅,您和幾位師傅趕緊趁熱吃點吧,煎餅果子老豆腐,我剛買的。」
範廣平抄起一份早點就往嘴裡送,邊吃邊說道:「折騰一宿連口水都沒喝,餓得前心貼後心了。大嘴,這孩子不錯呀,還知道給師傅們買吃的。」
張雨田朝範廣平翻個白眼說:「就師傅,沒們。你別看著便宜就想佔,他是我徒弟。」
劉剛邊給張雨田拿煎餅果子邊說:「師傅,我檢查抄得不錯吧,呵呵。」
「嗯,看出來了,學沒白上。三份檢查抄得一模一樣,連筆體都不帶換換的。」張雨田嚼著煎餅果子答道,「幸虧政治處主任戴眼鏡,要不然又得來一通及時的思想教育。」
劉剛呵呵笑著:「您看我都忙活這麼半天了,一會兒的行動可得叫上我啊。」
張雨田斜了劉剛一眼說:「別光惦記著行動,那邊怎麼樣?吃的送過去了?」
劉剛點頭答道:「您放心,待遇跟您老幾位的一樣,他吃得特香。您叫我跟著一塊兒行動吧,為這事我還搭上個手機呢,我多下本呀,師傅。」
張雨田看看面前躍躍欲試的劉剛道:「叫不叫你去得聽丁支隊的安排,要抓宋林可是得真刀真槍地比畫,不像昨天晚上帶著你去見大虎。」
其實抓捕宋林的計劃,在昨天晚上已經制定好了。
就在丁瑞成訊問邱毅的時候,張雨田又接到了個陌生的電話。誰會在深更半夜裡給自己打手機呢,還是個固定電話的號碼。張雨田走到門外按下接通鍵,聽筒裡傳來的聲音立即讓他渾身一震:「張警官嗎,我是大虎。」
「徐振虎,我就知道你沒尥杆子逃跑,你小子還算有良心。」
「張警官,啥也別說了,你們滿世界地找我和宋林,不就是想讓我向你們自首嗎。我向你自首,但是自首以前我想立功贖罪,我要幫你們抓住宋林宋老三。」
「你在哪?你要自首就不會拒絕和我見面吧。」
「張警官,我在平海火車站的西貨場等你,貨場邊靠近公路的進口。」
「好,我馬上就到!」
張雨田接完徐振虎的電話,立即將正在訊問邱毅的丁瑞成叫了出來,三言兩語說明了事情的經過,最後說道:「我感覺徐振虎不像是在使詐,他已經無路可走了。這是個機會,如果他能有立功表現幫助我們抓到宋林,就事半功倍了。」
丁瑞成思考了一下說:「叫戰奇跟你一塊兒去,遇到情況也可以抵擋一陣。」
張雨田搖搖手說:「還是讓師兄跟著您吧,萬一發生個臨時變故有他在也能應付。讓劉剛開車帶著我去,您就放心吧。」
平海火車站的貨場分為東、西兩個,毗鄰編組站和公路。貨場內倉庫、通過線、留置線、交接線的各種線路與貨場道路交叉縱橫,佔地面積非常大。再加上等候留置的整列貨車和分解後的車廂,它們或像條長龍似的臥伏在鋼軌上,或像被拆開的牆壁一樣擋在那裡,使整個貨場放眼望去就像個迷宮。
張雨田拒絕了劉剛要跟隨他一起進貨場的請求,讓劉剛坐在車裡等著自己,這樣一裡一外能互相照應。他則順著若明若暗的燈光走進貨場裡。張雨田找了個寬敞的地點站在那裡,他知道大虎肯定會在個隱蔽的地方盯著自己,他需要證實沒有危險後才會現身出來。果然,伴隨著夜晚的涼風,張雨田聽見了背後輕微的腳步聲。「是大虎嗎?你來了。」張雨田頭也不回地問道。
「張警官,是我。」後面的聲音回答道。
張雨田回過頭來看著才發覺,徐振虎將面朝燈光的位置留給了自己,他卻藉著燈光照明的掩護站在背光的鐵道邊上。「大虎,現在你還和我玩心眼兒,是不是太神經過敏了?」
「張警官,你們裡面的內鬼太厲害了,上次在十字街就是個證明,我不得不防著點。」
張雨田朝徐振虎搖搖手說:「你想得太多了,我們內部的問題已經肅清了,你的安全有保障。你來自首又有立功的願望,我們非常高興。行了,官面上的話交代完了,咱們就別藏著掖著繞圈了,你該對我說實話了吧。」
大虎:「平海火車站劫持人質的案子是宋林讓我們乾的,答應事成後給我和小寶一人二十萬。當初說是要製造個爆炸弄出點動靜來,後來我們倆在候車室裡溜達被民警看見了,當時沒想到會檢查我們倆。因為我們的身份證是假的,一檢查準完蛋。結果露餡了,就跑到貴賓室裡面去了……」
「你們事先踩過點吧,要不然目標怎麼會這麼明確。」
「之前去車站轉悠過兩趟,把地形都看了,原來想從貴賓室通過去站臺上點炸藥,或是製造個大點的混亂。結果臨時改成了劫持人質。」
「槍和炸藥從車站裡什麼地方拿的?」
「你們連這個事也知道了?」大虎驚訝地看著張雨田,「看來你們真是把內鬼逮著了。槍和炸藥藏在車站洗手間的抽水馬桶裡,宋林說是內線提前放好的。我和小寶按指定的地點取出來,放在包裡才出來溜達的。被警察發現後我們倆就往貴賓室裡面跑,當時是想宋林在貴賓室裡面有什麼事可以問他,結果卻弄成了個警匪片……後來的事情您不是都知道了嗎。」
「你們聽宋林的,宋林聽誰的?」
「這個我不知道,但是我聽宋林提起過,知道他背後還有一個大老闆。這個人挺厲害,宋林都得聽他的安排。」
張雨田點點頭說:「你越獄逃跑以後怎麼想起來和我聯絡的,是不是宋林沒給你錢?」
「這個王八蛋,他不僅沒給我錢還他媽的要殺我,幸虧我多個心眼兒,要不然現在我就西方接引了。」大虎使勁地呸了一口,忽然有點得意地看著張雨田,「張警官,我能給你提供宋林的窩點,帶你們去抓他。要是沒有我的幫忙你們恐怕抓不著他,這應該算我立功了吧?」
張雨田搖搖頭說:「大虎,這不算立功,你的想法天真了。現在告發他的窩點,你想想他還能再用嗎?他就不怕你再跟我們聯絡,然後帶著我們去抄他的老窩?我想宋林沒這麼蠢。話又說回來,就算你不投案自首我們也掌握了宋林的底細。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宋林隱藏在被劫持的人質當中這件事,我們早就發現了。再加上他還公然襲警拒捕傷人,現在各處火車站、碼頭、汽車客運站,還有機場都會收到印著你們倆照片的通緝令。你說他跑得了嗎?」
大虎被張雨田的一番話說得有些茫然,急忙表態道:「張警官,我可是真心地向警方投案自首,我這回可沒騙您啊。」
張雨田趁機向前走了幾步,和大虎站到一起說:「你要真心想立功,我倒是有個主意,就看你敢不敢幹了。」
大虎此刻已經被張雨田的一番分析折服了,聯想到自己的處境,他急忙點頭表示願意聽張警官吩咐,也願意戴罪立功。張雨田看到大虎心悅誠服的模樣,換了種口吻說:「你想找宋林算賬,宋林現在還想找你呢。如果我沒算計錯的話,他不殺你就沒辦法向老闆交差。這正是擺在眼前的一個機會,你主動給他打電話,讓他準備好現金送過來,然後我們就給他來個一勺燴。」
「張警官的意思是……拿我做誘餌,騙他出來見面?」大虎有些膽怯地說,「可是,可是他要殺我啊。」
「你的安全由我們負責。」張雨田鄭重地對大虎說道,「你應該知道,今天上午在十字街口我的兄弟們流血負傷,有的甚至還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還不是為了救你,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你難道就沒有一點點觸動嗎?只要你跟警方合作,我們會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大虎猶豫了片刻,隨即斬釘截鐵地一跺腳說道:「張警官,您啥也別說了,我幹!」
「好,你馬上就給宋林打電話。」張雨田說完舉起電話撥通了劉剛的號碼,叫劉剛趕快來貨場裡面,然後對大虎說,「我的電話號碼知道的人多,過會兒你拿我同事的電話給宋林打。就說要錢,約他上午在西貨場見面,他要是有半點猶豫,你就威脅他說要向警方自首。這樣他就更相信了。」
劉剛氣喘吁吁地跑進貨場裡,氣還沒喘勻呢被張雨田劈頭問了一句:「你的手機呢?拿過來。」劉剛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過去。張雨田轉手遞給大虎說:「現在就打,怎麼說你自己措辭。重要的是讓他相信你還在等著他的錢。」
大虎點點頭按下號碼撥通了電話,電話響了一遍無人接聽。張雨田示意大虎再打。大虎又連續撥打了兩遍還是無人接聽,他不禁疑惑地看著張雨田。張雨田果斷地示意大虎繼續。果然,這次鈴聲沒響過兩下就從聽筒裡傳來宋林的聲音:「誰呀?」
「宋老三,是我,我還沒死呢。」大虎對著話筒回答道。
「大虎,你在哪呢?」
「你知道我在哪你再過來殺我,你想得美,靠!我和小寶給你辦了多少事呀,結果你他媽的卸磨就殺驢,唸完經就打和尚,過了河就拆橋,你他媽的是出來混的嗎?」大虎這幾句話說得倒是真情實感,罵起來還特別的順溜。
「大虎兄弟,這是誤會……」
「別跟我提他媽的什麼誤會,我現在就問你一句,我和小寶的錢呢?」
「大虎兄弟,這個你儘管放心,只要你不去跟警方勾搭,錢我加倍給你。」
「你別甜言蜜語地糊弄我,你這回要是不給我錢,我就真的向警方投案自首。咱們一塊兒完蛋誰也別想好。」大虎一邊咬牙切齒地罵著,一邊朝張雨田這裡望去。張雨田朝他挑起個大拇指,意思是說得好,繼續演下去。
「大虎兄弟,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我的大哥呀,他可是有實力的大老闆。」
「哼,這年頭水淺王八多,遍地是大哥,我信不過來。一句話,明天上午十點帶著五十萬現金到火車站西貨場,我在這等你,你要是到點兒不來我就去自首。我說到做到。」
「時間太緊了,你得給我點工夫籌錢呀,大虎兄弟,你要的可是五十萬現金呀。」電話裡的宋林顯然已經相信了大虎,語氣也變得更軟了。
大虎看了眼張雨田,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對著話筒說:「十一點,就這個時間。過時不候。」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張雨田對大虎道:「說得不錯,宋林肯定相信你是要錢不要命了。現在你把手機關機,我帶你去個安全的地方待一個晚上,明天上午我去接你時再開機,然後咱們就等著宋老三鑽口袋吧。」
劉剛開著自己的小汽車,七扭八拐地停在了一處老式的居民樓前。張雨田叫大虎下車跟著自己走上樓去,掏出鑰匙開啟單元門走進屋子裡。看著跟進來的大虎他指著有點凌亂的床鋪說:「這是我的家,你就睡這裡吧。餓了的話自己煮點泡麵吃,冰箱裡有雞蛋。我和小劉在外面給你放哨。」
這個舉動讓大虎很是意外,語無倫次地說:「張警官,您可別……這不合適,要不我去汽車裡面,您還是睡這裡吧。」
張雨田拍了拍大虎的肩膀:「我說過對你的安全負責就會負責到底,你放心休息吧,養好精神明天跟我們一起去會會宋林。」
大虎感動地點點頭,半晌沒說出一句話來。
劉剛說的送飯和手機的事,就是給在張雨田家裡隱藏著的大虎和看護的民警送去的。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向前推進著,屋裡的幾個人開始焦急地看著牆上的鐘表。範廣平有點忍不住地說:「哥兒幾個,師傅怎麼還沒來呀,是不是有什麼變化呀。」戰奇衝他搖搖頭:「不會的,師傅一向很準時,都彆著急,耐心點。」話音沒落地丁瑞成提著個包裹推門走了進來。
幾個人馬上圍了過去,丁瑞成示意他們都坐下,在桌子上開啟包裹露出裡面裝著的幾件半新不舊的鐵路制服:「這是我剛淘換來的列檢工人的衣服,只有三身,戰奇你和狗熊、駱駝換上,這樣便於接近目標。大嘴和小劉在附近的車廂裡觀察隱蔽,有情況及時支援。我去車站西貨場裡的扳道房,那邊是進出西貨場的必經之路。」
張雨田他們幾個人看了看貨場地圖,立即意識到扳道房的位置看似平靜,但如果現場發生緊急狀態那裡卻是最危險的地方。因為它扼守在幾條線路的當中,進出都要經過那裡,萬一第一時間抓捕宋林沒得手,那裡就是最後的關口。丁瑞成沒等幾個人表態,便擺擺手示意大家靜下來,然後沉穩地說道:「誰也不要爭了,這是命令。從前天上午咱們的民警小劉發現徐振虎、王寶祥形跡可疑進行盤查,再到大嘴發現此案的諸多可疑之處,讓這個本來應該結案的案件又有了新的發現。這幾天裡所有的事件都是這個案件的延續,也是大家不斷發現的成果,是大家本著一個警察的職業道德所作出的努力換來的成績。」說到這裡丁瑞成調整了一下語氣,「案件的艱難程度也許會超出我們的想象,我們面對的是一個有組織有謀略的犯罪團伙,他們其中有的人還有更深的背景。觸角已經深入到我們的內部,這也是我們此次行動必須保密的原因。」
「師傅,你別再作動員了,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們哥兒幾個豁得出去。」戰奇此言一齣立即得到了另外幾個人的響應,張雨田、範廣平、邢更年三個人也站起來說道:「師傅,您就下命令吧,我們沒問題。」
丁瑞成掃視了一下眼前的幾張熟悉的面孔,心裡猛然湧起一股暖流。這才是公安民警、刑警隊員的作風,泰山崩於前不變色,危難臨頭不含糊。他們甚至沒有絲毫的官話,沒有任何的場面文章,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我們沒問題」。他甚至還想多說些這個案件的複雜性,或由此可能帶來的危險和困難。但在他們真誠火熱的眼神下,這些都顯得這麼蒼白。丁瑞成把話嚥了回去,此時他已經在心裡默默地打定了主意,即使有失誤,那麼所有的過失和責難都由自己來承擔。
刑警隊的武器出入庫有嚴格的稽核登記制度,別看刑警辦案隨身帶槍帶警械,但是執行完任務以後仍然要交回到槍庫,有任務的時候再去領取。而且收領槍支時還要有副處長一級的領導簽字認可,這樣才能將武器領出使用。丁瑞成知道這次行動的危險程度,帶著戰奇張雨田他們幾個人來到槍庫。他心想憑著自己副處長的身份,還能領不出行動用的武器?沒想到還真遇到了麻煩,在槍械保管員小陳面前碰了壁。
「丁處,我說了您可別生氣呀,您簽字我也不能給他們發槍。」小陳面露難色地看著丁瑞成。
「你這是什麼話,我剛不分管刑警隊,就沒這個權力了?我至少還是副處長吧。更改制度我怎麼不知道。」丁瑞成有點生氣,臉上也露出了微微的紅暈。
小陳無奈地攤開手:「丁處,您是刑警隊的老領導,也是公安處的領導。按說有您簽字我可以發槍。可是,可是昨天王處長剛給我們下的命令,沒有一把處長的簽字誰也不能擅自領取槍支。」
這個訊息真讓丁瑞成火冒三丈,他一拳打在鐵皮櫃上,聲音震得滿屋子直響。眼看著就要去抓捕重要的嫌疑人,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自己的弟兄赤手空拳地去面對危險,哪怕是犧牲自己的帽翅,這個槍也得取出來。想到這他朝小陳挽了挽袖子說:「你先去取搶,我給王處打電話,如果他不在我簽字,我負責任!」
「丁處,您別難為我,王處長說了取槍得他親自來……」
「你現在就給我去拿槍,快點!」丁瑞成真的急了,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著小陳。把小陳嚇得渾身直顫。
「老丁。你這麼大聲地喊叫連樓道里都聽見了。」隨著說話的聲音,王處長推門走了進來,「別這麼大的火氣,是我給小陳他們下的命令,沒有我的簽字誰也不能取槍。」
丁瑞成壓抑著心裡的怒火對著王處長說:「王處,情況緊急不能耽擱了,具體的事情我回來會向您彙報的,如果因此出了問題,我承擔全部責任,我作檢查,我引咎辭職。請您不要因為對我個人有看法就採取這樣的手段,您別忘了,自己也是一名公安民警啊。」
「丁瑞成,你也太小瞧我了。」王處長被丁瑞成的話說得滿臉煞白,他強忍著嚥下口唾沫,伸手拿過領取槍支登記本,「看在你要執行任務的分上,我不和你計較。但是我要告訴你,我沒忘記自己是一名公安民警,我沒忘記我還是你的前任,我也曾經是一名刑警隊員。」說完話王處長抄起鋼筆,在本上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將登記本朝小陳手裡扔過去:「給丁處長他們取槍!」
王處長的舉動著實讓丁瑞成愣住了,他還在接受這個突然間變化的時候,王處長吁出一口氣說道:「瑞成,我是老了,快到點了,可我不糊塗啊。你們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你們付出的心血我全明白。雖然我平時有點保守,但關鍵時刻我絕對對得起自己的警服。」
這番話讓丁瑞成說不出是感動還是欣慰,內心裡還夾雜著幾許愧疚,他連忙過去拉住王處長的手,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王處長微微向前傾傾身,伏在丁瑞成耳邊小聲說:「馬馳處長早就跟我聯絡過,加上我以前得到的訊息,我知道你是對的!」
丁瑞成有點詫異地看著王處長說:「您得到訊息,您是怎麼知道的?」
王處長呵呵一笑,朝站在後面的劉剛招招手說:「劉剛,告訴他們,你除了叫我王處長以外,還叫我什麼?」
劉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舅舅……」
王處長拍了下還在驚訝的丁瑞成的肩膀:「這孩子挺要強的,來公安處兩年也沒對外說過和我的關係,倒是好幾次磨著我要去刑警隊,現在我把他交給你,要看著是塊材料就讓他幹吧。你說呢,丁處?」
範廣平拽了下旁邊張雨田的衣袖,小聲地嘀咕道:「你看看你,嘛眼神呀,收徒弟還收了個處長的大外甥,怪不得王處長什麼事情都知道呢,敢情毛病就出在你這裡。」
張雨田也一個勁地直嘬牙花子:「唉,你們瞧我這命吧,就一個地雷還讓我踩上了,想不倒霉都難。」
劉剛急忙過來靠近張雨田笑嘻嘻地說:「師傅,這回我可是跟定您了,您不叫我去都不行了。」
王處長把手一揮道:「我已經調了特警隊配合你們,他們已經先行進入貨場裡面埋伏著了,一切行動聽丁處指揮,現在就看你們的了,我等著你們的好訊息。別忘了咱們那句老話兒。」
「堅忍不拔,窮追猛打,除惡務盡,決不放棄。」屋裡所有的人異口同聲地應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