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謀殺罪

時光像是奔騰的洪流,將仲越捲回過去。

2012年8月,夏書蕎調至興河分割槽工作不久,在城區租了房子。而當時的仲越已經度過了一整年的休假時間。

搬家第二天,賦閒已久的仲大隊長興致勃勃,非得拉上女朋友去菜市場轉悠。

夏書蕎走在後面,好笑的看著他拎著一手的雞鴨魚肉。

從菜市場到家只有小小一段距離,仲越走到小區門口,轉頭看她,「笑什麼?」

夏書蕎趕緊搖頭,小跑兩步過去,「這幾天總下雨,你的腿還難受嗎?」

仲越空出一隻手攬住她,笑道:「我說這不好那不好都是蒙上頭的,你還不清楚啊,早就好了。」

夏書蕎盯著他,笑著拆穿,「你每次腿難受都走的特別快,好像那樣就不疼了似的。」

仲越一愣,一邊按下電梯鍵一邊苦笑,「夏小姐,你這觀察力可以去幹刑偵了。」

話音才落,兩部電梯之間的鏡子裡忽然閃過一個人影,他立刻回頭,後面卻空無一人。

「怎麼了?」

仲越搖搖頭,「沒什麼。」

電梯開了,他走進去,轉身對著單元門口,外面的綠植開得正盛,隨風搖曳著,樹葉間似乎隱隱露出一角布料。

有人在跟著他,不止一兩天了。

仲越唇角微抿,不動聲色的皺起了眉,然後電梯門緩緩合攏,徹底阻隔了視線。

那天晚上,仲越親自操刀做的晚飯。飯後,夏書蕎去洗碗,他倒了杯茶踱步到陽臺看夜景。沒一會兒夏書蕎也過來了,兩人搬了凳子坐在外頭看星星。

陽臺朝南,可以看見整個城區的景色,而今夜的星空也尤為璀璨。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書蕎起身去廚房裡洗水果。而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愜意,仲越低頭看了眼螢幕上跳躍的陌生號碼,按了接聽。

「仲隊長,我是梁永峰,」那頭的聲音壓低了,透出幾分謹慎,「你應該還記得我吧?」

仲越眉目漸冷,「若我記得不錯,幾年前你因為瀆職已經被開除了?」

「拜仲隊長所賜,」梁永峰似乎在跑動,風噪宣告顯,「但我還是警察。這樣,你應該明白了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見你一面。」

「抱歉,我在休假。」

「文雪歆的案子強姦犯另有其人,你不想知道嗎?」

仲越深深吸了口氣,回頭看了眼燈光裡夏書蕎忙碌的背影,「地點。」

仲越回屋拿了鑰匙,「書蕎,我有點事要先走了。」

夏書蕎手都來不及擦,急忙走出來,「怎麼了?」

「一個朋友,非讓我過去。」他輕車熟路的走到玄關處換鞋。

電梯還在一樓,仲越等的不耐煩,轉頭進了樓道。

夏書蕎穿著拖鞋出來送,見他步伐匆匆,有些擔心,「你慢點!」

「知道了,你趕緊回去吧,早點睡。」

樓梯少有人走,仲越一路往下衝,每踩一級臺階都有塵土輕輕蕩起來,走出單元的時候,他似有所感,抬起頭。

陽臺上站著一路纖瘦的身影,目送著他遠去。

明知她看不清,仲越還是笑了笑,然後轉頭離去,漸行漸遠。

2012年8月12日22點03分。

仲越在建陶市場後巷見到了梁永峰,他比在警隊的時候憔悴了很多,蓬頭垢面。

目光謹慎的掃過四周,確定沒人後,梁永峰才說話:「仲隊長,好久不見了。」

仲越神色淡漠,「臥底?」

「仲隊長瀆職調查的火燒得太旺,只好去做臥底避避風頭了。」

「被開除的警察,還能成為臥底執行任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

梁永峰抿唇,忽然道:「那就得看上頭的意思了,比如……王局。」

仲越神色不變,只是目光越發冰冷。

梁永峰盯著他,良久終於確定了什麼似得,嘆了一聲,「你果然是知道了。難怪當初揪著我不放,我還想是哪裡得罪了你,原來……」

仲越明顯的不悅,「我耐心有限,你到底有什麼事?這幾天跟蹤我的也是你?」

梁永峰的臉色忽然變了,帶著些驚恐的慌張,「我懷疑‘潛伏’計劃已經暴露了,我沒有可以相信的人。」

仲越一愣,「什麼?」

「針對京江市的各大犯罪組織,市局從05年開始佈線,之後成立專案行動組,確定太陽幫為第一個打擊目標,期間安插臥底無數。這個計劃就叫‘潛伏’。」

「你在搞笑嗎,這麼重要的資訊你就這樣隨意透露。」

梁永峰心頭一急,「凱哥最近一直在試探,我想我已經暴露了,有人想殺我!」

仲越不語,梁永峰道:「專用的聯絡線我已經不敢信了,警局內部肯定有‘鬼’。誰都有可能,只有你絕對不會變節。仲隊長你幫幫忙,我不想死啊。」

他離得太近,仲越往後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我已經準備要退一線了。而且,你的生死,與我無關。」

梁永峰愣住,「我可以替你翻案,沒有我作證,你根本抓不了那個真正的強姦犯。」

仲越冷笑一聲,「徐浩麼?當初資訊沒有公開,你又不在警隊工作了,應該不知道吧,10年制裁者一案中,最後一個被害人就是徐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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