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謀殺罪

漆黑的瞳仁裡滿是譏諷之色,「做警察,你不配。做臥底,你更不配。」說完轉頭就走。

梁永峰在後頭怒道:「‘潛伏’計劃牽扯的不止我一個人,你難道要因為私仇,致那些臥底警察的生死於不顧嗎?」

2012年8月12日22點53分。

仲越站在馬路牙子上抽了大半包煙,宣告長達幾年的戒菸失敗。

吞雲吐霧間,梁永峰的話在腦子裡迴盪:

——「我懷疑‘潛伏’計劃已經暴露了。」

——「‘潛伏’計劃牽扯的不止我一個人,你難道要因為私仇,致那些臥底警察的生死於不顧嗎?」

「媽的!」仲越吐掉菸頭,忽然上車,不顧交通標記線直接在路上掉頭,然後一腳油門踩到底向著來的方向飛馳而去。

2012年8月12日23點02分,建陶市場後巷。

仲越猛的停住腳步,順著一地蜿蜒的血跡看到了臥地不起的梁永峰。

他手裡還握著手機,仲越走過去,用衣角擋住手指,輕輕按亮了螢幕。

然後他睜大了眼睛,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在簡訊介面上只有兩個字——仲越。

——

有風吹來,仲越心底發涼,緩緩回過神。

潘定一偏頭看過來,與他對視,「仲越,李代桃僵的把戲該到此為止了吧?」

仲越渾身僵硬,目光像是結了霜,冷冷淡淡。

「我是真沒想到,你膽子這麼大,敢把所有人都當猴耍。」

仲越緩緩吐了口氣,語調低沉:「潘隊長,話可不能亂說。」

潘定一冷冷笑了一聲,「還記得我跟你一起去長平監獄那次嗎?在車上你問我‘被害人閔某是為馮嘉俊做事的?’

幸好那份資料上沒有寫得太明白,否則我也不會開始懷疑你。

馮嘉俊這個名字是當時警方從一個線人口中得到的資訊,直到2012年秋天,警方才終於確定他叫馮俊。在後期的調查,以及最後在對外通告上寫的都是他的真名。至於馮嘉俊,只有早期參與了調查行動的警察才會知道。

我當時就很奇怪,趙硯欽警校沒畢業就去做了臥底,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後來,我注意到你扣筆帽的習慣,才終於想明白——你根本就不是趙硯欽。」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動,仲越臉色神色如常,「道上混的,誰還不認識誰呢,一個名字就讓你想一齣戲來。潘定一,你不去寫故事,真是太可惜了。」

「當初的dna沒驗出問題來,是有人把你和趙硯欽的資料對調了吧?夏書蕎乾的?你倆果然是一對,腦子活絡就罷了,做事也是膽大包天。

所以你現在有恃無恐,就算我懷疑又有什麼用,反正你的資料都是自己的,不管怎麼驗都不會有問題,對吧?」

仲越沉默,潘定一便繼續道:「但是很可惜,只要是假的就成不了真。你大概忘了幾年前自己給一位重傷患者輸過血了吧?這是我唯一還能查得到的記錄,那位患者是a型血,而我現在查「仲越」的資料,上面寫著的卻是ab型。不如你來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仲越閉了下眼睛,忽然笑了,「潘定一,沒想到第一個發現的會是你。」

潘定一手裡轉著打火機,「‘犧牲’的英雄死而復生,好戲連臺啊,你說外界會怎麼寫這件事?

其實我現在還是想不明白,既然你假死遁走,為什麼還要回來?」

仲越皺眉,「你覺得那起爆炸是我為了要假死才製造的?潘定一,才誇你聰明,你就開始胡說八道了嗎?」

潘定一臉色一沉,緩聲道:「至少,梁永峰是你殺的。」

——

同樣的時間。

王澗容的辦公室裡空無一人,文橋靖撓著頭髮,一邊退出來一邊嘀咕,「奇怪了,人呢?」

他順著樓道往下走,和一個年輕警察迎面碰上,「看到王局了嗎?」

「王局剛出去了,好像是要去開什麼會。」

文橋靖一愣,「出去了?」

年輕警察道:「嗯,有一會兒了。」

文橋靖啐了一聲,「老潘這是耍我玩兒吶。」倒也沒多想,直接一路走到了法醫室。

姜法醫已經做完屍檢,在洗手檯邊洗手,「經過解剖,我現在可以給你確定的答案了——手法和前兩起一樣。是同一個兇手,你們又有得忙了。」

文橋靖翻著屍檢報告,「就沒特殊的一些發現?」

姜法醫從鏡子裡看他,「我倒是希望有,這新制裁者比當年的嚴驍還要狠,重點是除了屍體上一些被刻意製造的審判痕跡,在下刀手法上,完全看不出來路。每個傷口都跟電腦精密計算過的一樣,連長釘入體的位置都幾乎一模一樣。這兇手,絕對是犯罪的藝術家。」

「你夠了啊,什麼亂七八糟的。」文橋靖白了他一眼。

姜法醫擦乾淨手,做了個閉嘴的手勢,但沒一會兒忍不住又說話了,「對了,潘隊最近有點兒奇怪啊。」

文橋靖一愣,「嗯?」

「前兩天他拉著我問了一堆當初仲隊長屍檢的細節。」

文橋靖抬起頭,神色變得有些古怪,「問那個幹什麼?」

「不知道啊。」

文橋靖沉默片刻,喃喃出聲:「他在搞什麼鬼。」

越想越不對,文橋靖忽然把報告順手塞到姜法醫手裡,轉身往樓上跑。

他一口氣衝到頂層,猛的推開門,只看到潘定一拿出手銬將仲越的手腕拷住,「現在我以謀殺梁永峰的罪名逮捕你,仲越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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