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兇器

順著往前瞧,是一家小店,就在村子北邊兒的某條衚衕旁,老闆娘四十歲上下,搬了把椅子正坐門口一邊嗑瓜子一邊看電視劇呢。

眼角瞥見有人過來,趕緊站起來,嘴裡瓜子還嗑個不停,一邊招呼道:「您買點兒啥?」

仲越走進店裡,目光在煙架上一掃,說道:「一包流水音。」

「好嘞。」老闆娘把煙遞過去,「25。」

仲越回頭去看文橋靖,「沒聽見?付錢吶。」

文橋靖一愣,「誒嘿!你大爺的,憑什麼又是我付錢呀?」

「我現在是在替誰幹活?這叫合理報銷。」

「……你還真不客氣。」文橋靖不甘不願地掏出張五十的紙幣。

仲越接過了給老闆娘,嘴裡似是隨意的嘮嗑,「裝修有些年頭了,大姐你在這開店很久了吧?」

「可不是,外頭新區沒建的時候,我家的店就已經開了。」老闆娘笑嘻嘻地給他找錢,然後手一指門口的招牌,「也算是村裡的老字號了。」

「老闆娘你人挺好,價格也公道,生意一定很好吧?」

「呦,小夥子你可真會說話,」老闆娘笑得更開心了,「也就那樣吧,現在的小年輕都愛網購,要不就是去超市,生意沒以前好做咯。」

「時代不一樣了,」仲越順著感慨道,「我上回散步過來想買包煙,倒是沒注意到您家店呢。」

「是在晚上吧?我一般六七點就關門了。」

「那前天晚上呢?」注意到老闆娘詫異的目光,仲越面不改色地瞎編,「是這樣,我一哥兒們,10號跟媳婦兒吵架離家出走了,我正幫著找人呢。」

「……」文橋靖一臉無語地撇撇嘴。

老闆娘不疑有他,聞言皺了下眉,「這兩口子鬧的,大老爺們兒的咋還離家出走了呢?前天幾點鐘啊,長什麼模樣?」

仲越瞥了文橋靖一眼,咳了一聲。

文橋靖會意,從口袋裡掏出謝國華的照片,「大姐,您仔細瞧瞧,10號大概晚上6點半以後,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老闆娘認真瞅了瞅,突然一拍大腿,「還真見過!那天他還買了包煙呢,10塊錢的紅塔山。絕對錯不了,我說呢,天兒還沒那麼熱,怎麼打赤膊就出門了,原來是跟婆娘吵架了呀。」

仲越若有所思。

文橋靖已是神色一變,漸漸嚴肅起來,「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老闆娘手指了指遠處的碧溪大橋,「攔了輛車,過橋了。」

文橋靖聽完立刻轉身出去,同時掏出對講機,「謝國華當晚從碧溪大橋離開,馬上給我通知交管隊,讓他們對監控進行時段切割,儘快找出他離開的軌跡。」

——

十五分鐘後,交管隊依舊沒有傳來訊息,而現場的偵查工作卻有了重大發現。

一幢廢棄已久的兩層自建房,沒有院子,一進門,屋內皆是染塵的傢俱,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

文橋靖戴著手套在標識牌前蹲下,幾名刑警在旁協助,「副隊,測過了,是人血,已經送樣本回局裡與被害人dna做對比了。」

眸子沉了沉,文橋靖看著地上凌亂的腳印和血跡,微微點頭,「沒找到屍體?」

「沒有。」

仲越站在不遠處,從窗柩上拿下一片淺色布料,上面印著格子花紋。手指輕輕揩過,只有些微的灰塵。

「就是這裡。」手在窗柩上一撐,他忽然一個躍起翻了下去。

文橋靖皺眉,起身走過去,「你幹嗎?」

仲越站在後面的小道上,眨了下眼睛,「算我買一贈一,再送你份大禮,案卷的事你可別賴。」

「忘不了,你還沒完了啊!」文橋靖翻了個白眼,也跟著跳了出去。

兩人順著小路往前,「你又發現什麼了?說來聽聽。」

「謝國華離開吉港村的時候沒穿衣服。」仲越說道,「10號晚上低溫挺低的。」

「這算哪門子線索……」文橋靖下意識地說,「你管他衣服幹什麼,脂肪厚耐寒不行啊。」

「弄傷甚至是殺害一個人之後,把衣服脫了,為什麼?」

文橋靖一個激靈,頓時回過味兒,「血跡!」

仲越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文警官還是有救的。」

「……」

——

仲越打著手電照明,在一排水溝前彎下腰認認真真地檢視。

「小店老闆娘說謝國華是在晚上7點左右離開村子的,那個點還不算晚,難免會撞上什麼人,不論是穿著血衣還是攜帶著都太冒險,最好的辦法就是就地銷燬或者丟棄。」

文橋靖也幫著打手電,一邊沿途查詢,一邊說,「丟垃圾桶太容易被發現,而這種老胡同里的下水溝卻是常年失修無人疏通,難以被人找到。」

仲越笑著點頭,「如果我沒猜錯,謝國華丟的應該不只是衣服。」

文橋靖精神振奮,「兇器?」

這時,仲越忽而停下,只見他戴好手套蹲下身,手上用力抬起了一塊水溝蓋板。

一股臭味泛上來,仲越面無表情地從裡面掏出一團東西,展開來依稀能辨認出是一件格子短袖衫,以及裡面包裹著的一把匕首。

文橋靖眉毛微揚,「果然是他。」然後走出兩步用對講機通知其他人過來。

仲越拎著襯衫翻了個遍,最後從上衣口袋裡翻出一條手鍊,紅色繩子,掛著核桃雕刻的小籃子。他定睛看著,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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