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啊……車啊……撞過來了……撞過來啦……」
1號被沈鐸和保安死死地按著,他們企圖把她控制在床上。但是她抓住了沈鐸的頭髮,拼命地掙扎著。他們無法讓她平躺在床上,就無法用束帶綁住她。旁邊的護士小姐們嚇得臉色慘白,有的幾乎要流出眼淚了。蘇凌也靠在牆邊不知如何是好,她想幫忙,但是看到沈鐸和保安被1號抓出的傷痕,她又卻步了。李遠衝進房間,1號被血絲填滿的雙眼緊盯著他。被束帶勒住的嘴巴已經流出血,她還是咿咿呀呀地喊著什麼。李遠見狀抽出保安的電棒直接按在1號的手臂上。隨著一道淡藍色的光圈和「嗞啦」一聲,1號終於安靜了下來。護士們這會兒才敢上前,用最快的速度綁好束帶。
1號側躺在床上,雙手被綁在身後,束帶穿過衣服上的圓環,把膝蓋和雙腿固定得牢牢的。穿過圓圈的還有固定在床上的繩子,任她醒來就是變身為金剛也掙脫不出來。
像個沒擰好的麻花一樣,1號癱在床上。李遠讓無關緊要的人回去工作,只留下了沈鐸和蘇凌。突然出現這麼強烈的反應,也許是1號即將康復的徵兆。就算不是,通過蘇凌細微的觀察,也許能找出1號抓狂的原因。而沈鐸就不用說了,從李遠埋了父親那天開始,他就有增加他配合他治療1號的打算。雖然那些糾纏了半輩子的往事,李遠已經不打算再執著了,但是父親的死,又增加了他對另一份真相的渴望。那就是母親和父親的恩怨。他要證實母親是被父親誣陷的,那只是為了獲得原諒而隨口編出的謊言。而瞭解父母的,只剩下吳爸爸和1號了。他和吳爸爸的尷尬還沒過去,所以只能先從1號入手,如果能順便查出撞死母親的司機就再好不過了。
「啊!」
突然,又一聲大叫從隔壁傳來,是隔壁的白髮老人——建築這棟大樓的富翁。來不及仔細檢查1號,一群人迅速衝到隔壁的房間。
身著白衣的老人,揪著白慘慘的頭髮,雙目通紅,跪在地上激烈地慘叫著。李遠等人趕忙衝過去,把他抬到床上。幾團銀白色的頭髮散落在地上。被固定住的白髮老人,手指縫裡還留著幾根頭髮。他拽著李遠的衣領,瞪著血紅的眼睛,雙唇劇烈顫抖卻只發出「嗚嗚」的聲音。護士拿來了鎮定劑,李遠毫不猶豫地注射在白髮老人的胳膊上。
「車……」
被注射了大量鎮定劑,白髮老人只艱難地吐出一個字,便昏昏睡去。他的頭偏向李遠的方向,嘴唇也沒合上,還有一半的話沒有說完。
「怎麼又是車。」
李遠定定地注視著白髮老人,似乎他半開的嘴裡隱藏著更大的秘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李遠腦海裡逐漸成形,但是很快又被他否定了。
「我真是瘋了!」
回到1號的病房,大家都心有餘悸地小聲嘀咕著。突然之間,兩個病人一起發生異常,讓所有人都感到不安。
「大概是突如其來的噪聲,引起了3號的焦躁情緒。」蘇凌皺著眉頭,指著1號對李遠說。
李遠輕輕點點頭:「可是病房經過隔音處理……」
「我剛剛問過護士,1號突然大喊的時候,李彤彤正要為3號例行檢查,她把推車卡在門上。」
李彤彤是從大醫院跳槽的新人,她不像其他人那樣謹慎。李遠重重地點點頭,這個人他有印象,她身上一直帶著大醫院的作風。
「但是這屬於突發事件,李彤彤也沒什麼大錯。」一臉慈悲的範達突然插進來一句,換來的卻是李遠厭惡的表情。
同樣厭惡範達的,還有高高在上的蘇凌:「有效預防突發事件對病人的影響,是心理醫生該有的素質。」
範達被蘇凌堵得嗓子發乾,卻也無力還擊。他趁著蘇凌不注意,偷偷在李遠耳邊說:「蘇凌太強勢了,是不是培養幾個新人?」
李遠有意地看了範達一眼,躲到了安靜的角落。因為李遠的退出,這場戰爭瞬間結束。
天都擦黑了,1號才漸漸甦醒過來。她剛一睜開眼睛就又死命地叫喚。那叫聲慘烈得像有人生生地扒她的皮,刮她的骨。1號瘋了一樣地扭動著身子,連烈馬都扯不斷的束帶都要被她掙斷了。其實她也確實瘋了。
李遠對著1號的眼睛,1號竟然漸漸安靜下來。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是誰?」1號茫然地看著李遠,含混不清地說了句:「蘇……蘇清……」
李遠的腦袋嗡的一下。他衝動地想抓起1號把所有事情問個清楚,但是手還沒碰到1號,就被衝上來的蘇凌拉住了。蘇凌的眼神讓李遠冷靜下來,現在還不能確定1號的康復狀況,太冒失有可能導致病情惡化。李遠接收到蘇凌的訊息,知道不能刺激了1號,開始循序漸進地探索1號的認知能力:
「你再說一次你叫什麼?」
「蘇清。」
「你是哪裡人?」
「洛……北。」
「家裡還有什麼人?」
「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