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血色蝴蝶

林嶽拿著手機看了看上面的時間道:「資訊是一個多小時前發的,方雪欣現在還會在那裡嗎?」

蔣建輝挑挑眉,「打她電話問問唄!」

林嶽一想,也對,就撥打了方雪欣的手機,悅耳的等待鈴音一直在響,卻一直也沒有接通。

林嶽皺眉,「沒接,方雪欣不會出什麼事兒吧!」

韓奕神色冷肅,「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她下那麼大功夫把你迷暈,約我出來,不會沒見到我們就走的!」

幾個人就一起去見方雪欣。

林嶽、韓奕、蔣建輝和沐妍並沒有來過k大,他們一路跟k大的學生打聽著找到了方雪欣說的藝馨樓。

藝馨樓是一棟有18層的教學樓,造型獨特的建築在夜色中像一隻巨大的怪獸。

幾個人乘電梯到了頂樓,找了一會兒,才找到通往天台的入口。

方雪欣果然在那裡。

只見方雪欣背對著他們,站在樓的邊緣。

聽到聲響,方雪欣回過身。

林嶽只見方雪欣眼睛通紅,滿臉淚痕地看著他們,夜風吹得她長髮飄舞,衣袂紛飛,林嶽覺得心裡一緊。

「林警官,你和你的朋友來啦!」方雪欣衝著他們笑,混合著淚水的笑容,在幽暗的夜色裡顯得分外哀傷。

還不待林嶽回話,方雪欣就看著蔣建輝道:「蔣經理也一起來了?也對,你和林警官都是韓總的同學,都要查五年前的案子!」

林嶽感覺到方雪欣情緒不對,她又站在樓邊那麼危險的地方,林嶽的心提了起來,讓韓奕他們不要靠前。

他沒有問方雪欣之前為什麼要迷昏自己,而是小心翼翼往前邊走邊問:「方雪欣,你怎麼了?你約我們到這兒來,說韓奕父母的案子跟你父母沒有關係,你說我們想知道什麼你都會告訴我們。現在我們來啦,你過來說吧!站在那裡太危險了。」

「站住,別過來!」方雪欣突然尖聲大喊。

林嶽被她的喊聲駭住,不再往前。

眼淚順著方雪欣的眼睛往外流,她問:「林警官,你接近我是為了查案子是嗎?」

林嶽猶豫了一下,還是坦白,「是的。」

方雪欣又問:「你和蔣經理、韓總都認為我爸爸媽媽和侯健、張穎的案子有關是嗎?」

林嶽心中凜然,從剛剛他就一直懷疑,方雪欣怎麼會知道他接近她的目的!

不待林嶽回答,方雪欣就自顧自地道:「不用想我為什麼會知道這些,剛剛我把你迷倒了,然後催眠了你。你們在查什麼,為什麼接近我,我都知道了。」

眾人震驚,他們之前討論催眠、記憶植入都停留在推理層面,雖然後來證實商淺夏也被植入了記憶,但是都沒有這樣親身經歷感受到催眠帶來的巨大震撼。

林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完全沒有被迷倒後的記憶,根本不知道自己曾經被催眠過,也不知道自己被催眠後對方雪欣說了什麼。

但是,就算方雪欣通過催眠,知道了他接近她的目的是為了查案,也應該表現為被欺騙的氣憤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悲傷而絕望——他和方雪欣一共才見過三次,方雪欣頂多對他有好感而已,就算發現被他騙了,也不該是這樣的反應!

林嶽懷疑方雪欣的反應,但是既然方雪欣已經知道前因後果,他反而也沒必要隱瞞了,「我接近你,並沒有惡意,你母親投到出版社的書稿扉頁裡寫著‘有些人不能辜負’。

「那句話五年前殺害韓奕父母的兇手在牆上留過,張穎殺夫殺子後也在牆上留下這句話,我只是想查明,這兩起案件和你母親有沒有關係,至於查你父親也是後來調查深入之後牽扯出來的。」

方雪欣悲傷地笑了,「林警官,謝謝你的坦白。但是,我告訴你,你查錯方向了,這兩起案子跟我父母都沒有關係,我才是兇手。」

「什麼?」眾人驚訝。

方雪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眨了下眼睛,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墜入夜風中。她雙手握拳,將指關節都絞得泛白,彷彿這樣就能給予自己力量。

方雪欣開始講述:

事情要從5年前說起,5年前,方俊愛上了商淺夏,要和侯曉萍離婚。方雪欣十分氣憤,覺得父親移情別戀,對不起母親,可是侯曉萍卻反應很淡薄,並沒有努力去挽回方俊。方雪欣鬧了好幾次,最終也沒有挽回父母的婚姻。

然後,方雪欣就發現母親在那段時間裡,頻繁地和一個男人接觸,那個男人就是侯健。方雪欣並不知道侯健是母親的哥哥,她以為母親也愛上了別人,才沒有去嘗試著挽回父親。

方俊和侯曉萍在心理學研究方面都造詣匪淺,家裡有很多關於心理誘導、催眠和假性記憶植入的書籍、研究資料和資料。方雪欣偶然間看過父母的研究資料裡關於記憶植入的實驗方法和資料,她想挽回父母的婚姻,就從父母的研究資料裡自學了催眠。

方俊愛上商淺夏,放棄了婚姻和家庭後,方雪欣還是幻想著某天父親會回心轉意。可是侯曉萍和侯健接觸讓方雪欣害怕母親也愛上別人,那父母就再也沒有可能在一起了。

所以,方雪欣按照研究資料裡的方法從方俊那裡偷了藥,找機會迷昏了侯健,對他進行了催眠,給他植入記憶,讓他去找他的初戀告白。

方雪欣覺得,按照侯健的年齡來看,他的初戀肯定不是自己的母親,讓他去找他的初戀,侯健就不會纏著他的母親了。

但是,方雪欣是從方俊和侯曉萍的資料裡學來的催眠,她沒有專業知識的引導,不知道假性記憶植入需要嚴密的邏輯和一整套長時間的強化催眠才能使被催眠者相信自己的記憶,不會造成負面影響。

那句「有些人不能辜負」是方俊和侯曉萍做催眠暗示時常用的指令語言。方雪欣一知半解,也在催眠中使用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