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健被催眠後,果然不再出現,根據後來事情的發展來看,侯健應該是按照催眠指令去找了自己曾經的初戀(或者暗戀)物件——韓奕的母親。顯而易見,韓奕的母親都不知道侯健是誰。
於是,那句「有些人不能辜負」被記憶混亂的侯健當成了被拒絕後的殺戮指令,造成了韓奕父母的血案……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曾經歷當年的事件,韓奕和沐妍更是與侯健直接接觸過,還險些被他殺死,可是他們都沒有想到,在這個案件裡,侯健也是個受害者,而造成他殺戮的原兇就是眼前這個一直在哭的女孩。
韓奕整個人都在顫抖,他從來沒想過父母被害的真相居然是這樣的!
沐妍緊緊地握著拳頭,任憑長長的指甲陷入掌心——這個女孩隨便一道催眠指令造成了侯健兇性大發,殺了韓奕的父母,差點害死自己和韓奕,還害得滕睿生死不明!
林嶽和蔣建輝根本沒想過居然是方雪欣造成了韓奕父母的血案!
每個人都震驚地看著方雪欣。
方雪欣淚如雨下地哭喊著:「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我不知道會這樣。當年我給侯健植入記憶後,他就走了,我不知道他會去殺人,我不知道他會去殺人啊——對不起——」
眾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看著方雪欣在夜風中一句句哭號著對不起。
過了良久,林嶽才問:「那張穎是怎麼回事?」
方雪欣的哭號更加尖利,她又哭了好一陣才斷斷續續地抽泣著道:「有一天,我去我媽的醫院找她,聽見張穎在樓梯間講電話。她說我媽媽是心理科主任醫師又能怎麼樣,還不是被年輕漂亮的女人搶走了老公,然後說了很多很難聽的話。
「她炫耀她老公多麼愛她多麼寵她,譏諷我媽媽再怎麼優秀也留不住老公,是個失敗的女人。我很生氣,就找機會催眠了她,給她植入記憶,告訴她,她老公揹著她出軌了,在外面有很多女人,只有她這個傻子還不知道,到處跟人炫老公,其實所有人都在嘲笑她。」
方雪欣已經哭不出來了,表情有點麻木,「我只是想讓張穎跟她老公吵架而已,我不知道她會殺了她老公和孩子,自己也跳樓了。」
兩宗血案,七條人命,都是這個女孩不經意所為。
眾人一直猜測是怎樣窮兇極惡的人才會做出這樣的血案,可是面對滿心愧疚、哭到麻木、眼神呆滯的方雪欣,他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眾人身後的入口處傳來聲音,眾人一起回頭,發現是侯曉萍頭上纏著紗布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
侯曉萍看到方雪欣站在樓的邊緣,驚叫道:「欣欣,你幹什麼?那邊多危險!快過來!」
方雪欣看到侯曉萍,崩潰了,她哭叫著:「媽——我不只是害死了張穎一家,我還害死了舅舅!」
侯曉萍震驚道:「你說什麼?」
方雪欣哭道:「5年前,爸和你離婚的時候,有個男人總來找你,我以為你也移情別戀了,就給他植入了記憶。讓他去找他的初戀,別再來纏著你,後來他記憶混亂,害死了三個人,自己也死了。我現在才知道,他是你哥哥,就是我舅舅!」
侯曉萍被方雪欣說的驚呆了,她喃喃道:「你舅舅,你舅舅只是從親戚那裡知道有我這個妹妹,來看看我過的好不好!」
方雪欣哽咽,「你從來沒說過那個人男人是我舅舅!」
侯曉萍震驚得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你舅舅過得不太如意,知道了有我這個妹妹,又聽說我離婚了,就想看看我過得怎麼樣,需不需要他幫忙。後來他見到我,看我過得還不錯,他就放心了。
「他說他沒出息,不想和我們交往過深,來看看就走。他走了之後,我就沒有了他的訊息,後來警方說他殺了人,在通緝他,我就沒告訴你,他是你舅舅。」
方雪欣的淚水止不住地流出來,「他被我催眠了,記憶混亂才去殺人的,媽——是我害死的舅舅!」
侯曉萍眼睛發紅,嘴唇顫抖著,拼命保持鎮定。她去拉林嶽,朝方雪欣道:「欣欣,咱們不說這個,你先過來,媽媽知道你做了錯事,林警官在這兒,咱們問問林警官做錯事要怎麼辦,好不好?咱們想辦法彌補好不好?」
「怎麼彌補——」方雪欣的音調突然拔高,她嘶聲地喊著,「七條人命,七條人命啊!我的舅舅、韓奕的爸媽、張穎一家,七條人命,哈哈哈哈……我要怎麼彌補?」
隨著最後一個字喊出口,方雪欣閉上眼睛,向後倒去——
「欣欣——」侯曉萍尖叫著向前撲過去企圖抓住方雪欣。
「方雪欣——」林嶽也大喊著衝過去。
然而,他們都沒有抓到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方雪欣從18層的高度墜落——
哐——一聲巨響,人體碰觸地面的聲音,在夜幕裡那麼瘮人。
樓下傳來學生們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欣欣,欣欣——」侯曉萍哭號著也要撲下去,被林嶽和趕過來的蔣建輝死死拉住。
韓奕和沐妍則呆愣地站在那裡,忘記了怎麼反應。
林嶽和蔣建輝死命地按著侯曉萍,哭號的侯曉萍力氣驚人,林嶽和蔣建輝幾乎拉不住她。
那邊的韓奕和沐妍也反應過來了,他們衝過來幫著林嶽和蔣建輝把侯曉萍往回拖。
四個人合力,總算按住了侯曉萍。
林嶽看著方雪欣剛剛站著的地方,回想起剛剛往樓下的那一瞥:18層的高度,人摔到地面上,幾乎成了一張皮。從樓上往下望去,人身體和暈開的血像一隻血色的蝴蝶,停在那裡。
不久前,這個女孩還巧笑倩兮地跟他說:「林警官,我知道一家麻辣鍋很好吃,你要是不嫌遠,我們就去嚐嚐吧!」
如今,一切都彷彿被這無邊的夜色吞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