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神秘血如意

鬼遮眼1:黑水屍鎮 俞鑫 第1頁,共2頁

圈哥一夥人在襄王府中顆粒無收,心中好生懊惱,但也正是這次的遭遇讓他心中雪亮,這挖墳盜墓的行當,要是驚擾了厲鬼孤魂,還真不是這些尋常槍炮所能對付得了的,必須得找個懂點法術的人同行方能成事。襄王府一役,圈哥對茅無極的道法已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也更加堅定了要將其收入自己陣營中的想法。有了此等高人相佐,天下墓葬還不任由他圈哥出入,墓室中的奇珍異寶還不任由他圈哥搜刮?

待茅無極回到黑水鎮後,圈哥便以感謝茅無極師徒斬妖除魔,為他死去的兄弟們報了仇為藉口,在鎮上最大的酒樓「四季春」宴請茅無極師徒四人。茅無極知道這根江湖老油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起初是堅決不肯去的,後來經不起圈哥的軟磨硬泡,實在也是推諉不過了,只能前去赴約。三個徒弟聽到這訊息自然也是十分歡喜的,雖然心裡頭對這圈哥並沒什麼好感,但這有好酒好菜的地方,怎麼能少得了他們?

「四季春」乃是前清的一個縣官老陳所開,當官三四年,油水搜刮了不少,革命黨當道後,便退隱到這黑水鎮中,做起了酒樓生意。四季春內外共三層,雕樑畫棟,汪鎮長題詞的金字大招牌在和煦陽光之下熠熠生輝,不愧為鎮上第一大酒樓。老陳深諳門道,招了一大群漂亮的姑娘陪酒陪吃,惹得富家公子哥們三天兩頭往這裡跑,生意是一天比一天紅火,除了第三層被圈哥給包下之外,下面兩層早已是擠滿了富家官宦子弟。看到這些猜拳打鬧,斗酒拼狠的喧鬧場景,阿發和阿桓興致盎然,一個勁兒地盯著那些漂亮姑娘看,冷不防會有某個醉意熏熏的公子哥兒會對巧雲丟擲一個輕佻的眼神,巧雲卻是紅通著臉不敢看他,惹得一片哈哈大笑。茅無極清修多年,對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自然十分不喜,只想早些吃完了離開。

晚宴十分豐富,菜色琳琅滿目,大盤雞、夫妻肺片、獅子頭……還有許多茅無極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山珍野味,滿滿地擺了一桌子,看來這圈哥還真有些家底,出手竟然如此闊綽。

阿發和阿桓已經許久沒開葷了,生怕委屈了自己的肚子,一人手中抓著一個雞腿,津津有味地撕啃了起來,全然不顧其他人驚詫的目光。阿發吃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像是噎住了一般,表情難受,不住地拍打著胸脯,將阿桓遞給他的水一股腦地全喝了下去,食道通暢了,心情也大好,滿足地打了個響嗝,惹得巧雲咯咯直笑。

圈哥湊過來揶揄道:「道長,你這兩個徒弟胃口可比功夫要好啊。」

茅無極十分尷尬,拍了兩個狼吞虎嚥的徒弟一人一腦瓜子,訓斥道:「師父平時怎麼教你們的?吃要有吃相,坐要有坐相,多向你們師妹學學!」

巧雲聽後十分得意,不住地衝著兩位師哥扮鬼臉。

晚宴進行到一半時,不勝酒力的茅無極已是有些微醉了,臉上紅撲撲的,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

巧雲扯了扯阿發的衣角,小聲道:「這酒還真是個好東西,你看看師父喝醉了倒像是年輕了十歲!」說罷兩人又笑作一團。

圈哥端著酒杯,斜瞄了一眼茅無極,見時機差不多了,便開口說道:「不知茅道長日後有何打算?我看這小小的黑水鎮應該留你不長吧?」

茅無極淡淡道:「我師徒四人此番前來主要是為了捉拿一隻千年妖狐,這狐狸精狡猾多變,十分危險,如不盡快出去只怕後患無窮啊!」隨即嘆了口氣,又說道:「只可惜這些時日卻沒有半分妖狐的訊息,實在讓人著急。」

圈哥鼻子裡全是銅臭味,對這天殺的千年妖狐提不起半分興趣,見已開啟了話匣子,又問道:「茅道長可知這黑水鎮西面有一個名為‘妖師冢’的元代墓冢?」

茅無極搖了搖頭,回道:「貧道雖對黑水鎮早有耳聞,此番卻是第一次來,不曾聽說過。」

圈哥抿了一口女兒紅,循序漸進道:「這墓冢的主人原是湘西一帶的煉丹方士,名叫紫月。因為丹藥靈驗,名氣越來越大,後來被元朝當時手握兵馬重權的善親王招進府中成為御用煉丹師。死後葬在這裡,聽說他死之前還發生了很多可怕的事情。」

見茅無極不說話,圈哥又說道:「我查了些史料,這紫月跟著善親王,得了不少封賞,最名貴的當屬‘血如意’了。」

「血如意?」巧雲眨巴著雙眼,被他提起了興趣。

圈哥點了點頭:「嗯。據說這血如意本來只是塊上好的玉料,雖然名貴,卻也算不上稀罕物事,善親王賞給紫月後,他每日便以自己的精血餵養,久而久之,這如意竟染上了血色!」

茅無極皺了皺眉,心中沉吟道:「玉屬陰,血屬陽,以血餵養,就算成功,也是陰陽相沖的至邪之物,這紫月也是道家一脈,難道不明白箇中道理?還是,他根本就是刻意為之……」

一說到這「血如意」,圈哥眼中立刻現出神采:「這紫月平時生活極為節儉,死後血如意也不知所蹤,幾百年來有不少人尋找卻都是沒有結果。我懷疑這血如意應該就在他的墓冢裡,成了他的陪葬品!」

阿桓聽這圈哥兜了一大圈,已是摸清了他葫蘆裡賣的藥,鄙夷道:「你是想將那血如意據為己有吧?」

圈哥笑嘻嘻道:「阿桓兄弟,也不能這麼說,我是感覺這些稀罕寶貝埋在土裡陪著那些枯骨殘骸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了……」說著又看了看茅無極,說道:「茅道長,我看我們不如結伴而行,一起去妖師冢裡找出這血如意,我這邊有很多東家等得都流口水了,準能賣個好價錢,到時候我們來個五五分賬,不是皆大歡喜麼……」

圈哥還沒說完,茅無極便打斷道:「你別說了,這盜死人墓,損陰德之事我們茅山清修之人是決計不會幹的,我勸你也儘早收手,以免他日遭到報應時後悔莫及。」

圈哥眼中滿是失望,卻仍不肯放棄:「茅道長這麼說就太不夠意思了,這亂世年代,男盜女娼早已是常事,官府也管不過來,你們就算殺一千隻妖魔鬼怪又能掙到幾個錢?不如趁此機會撈一票榮華富貴,一輩子享用不盡啊!」說完,他賊眼一轉:「要不這樣,你六成,我四成,這條件夠優厚了吧?」

茅無極冷笑一聲,搖了搖頭。

圈哥一咬牙道:「難不成你想三七分成?沒想到你比我還貪心啊!也罷……」

阿桓插嘴道:「你別再說了,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我師父是肯定不會同意的!」

「那二八如何?一九!」

茅無極像是受到了某種極大的侮辱一般,忽然猛地一拍桌子,把圈哥嚇了一大跳,拋下一句話:「阿發、阿桓、巧雲,我們走!」便轉身走下了木階梯。

巧雲臨走時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說道:「別成天整這些歪門邪道了,襄王府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你還不死心啊?」

圈哥滿臉尷尬,一口悶酒狠狠地灌進了肚子裡。

回去的路上,茅無極因為千年妖狐的事一籌莫展,一路上也不願意多說話。平日裡愛打鬧嘻哈的阿發阿桓兩兄弟也變得本分了許多,不敢大聲喧譁,生怕觸了黴頭被師父責罵。巧雲一路把玩著阿傳送給自己的小香包,像只快樂的小鳥,著實讓阿發心花怒放了一把。

師徒四人遠遠地看見客棧門口熙熙攘攘地圍著一大圈人,交頭接耳地不知道在談論些什麼。

走得近了,才發現是一架四抬大轎子橫在了中間,客棧掌櫃王老闆正抱著五歲的女兒小蘭跪在一個滿頭花白,頗有些仙風道骨的鬚髮老者腳邊,一個勁地哀求著。

「我師父說了不行就是不行,你還賴在這不走是不是?」老者旁邊的一個僮僕打扮的青衫少年不耐煩地說道。

「葉先生,您菩薩心腸,求您一定救救小女啊!您今兒要是不答應我,我就一直跪在這裡不起來!」王掌櫃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

「你這人……還耍混!」青衫少年大怒,踢了王掌櫃一腳,王掌櫃「哎喲」一聲仰倒在地,旋即又立馬爬起來磕頭。

這時,人群中忽然傳來一個嬌俏無比的銀鈴般的聲音:「喂!你們也太無情了吧,看看人家頭都磕破了,還這樣盛氣凌人的!」

白髮老者和青衫少年同時一回頭,卻發現是個妙齡可愛的俏麗少女,身邊兩個虎頭虎腦的壯小夥也都是一臉憤憤不平狀。正是巧雲和兩個師哥們。

巧雲見王掌櫃落得這般可憐境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忙跑過去打算扶起他:「王掌櫃,好端端的幹嗎給他們下跪啊,快起來!」

王掌櫃的卻是不領情,掙脫了巧雲,眼淚汪汪地說道:「巧雲姑娘,你別管我,沒有他我女兒小蘭就活不成了!」

巧雲三人這時才注意到他懷中的小蘭,只見她正急促地呼吸著,臉色紅得發紫,乍看之下十分駭人。巧雲也不禁「呀」地一聲叫了出來。

「小蘭……這是怎麼了?」巧雲撫摸著小蘭的額頭,只覺得燙得嚇人,慌忙縮回了手。

「她是受了很嚴重的風寒,寒氣入體而無法排出所致。」老者淡淡地說道。

「你是大夫嗎?那為什麼不救救這個可憐的孩子呢?」巧雲氣憤道。

「你是哪來的野丫頭?來這裡多管閒事,你知道我師父是誰嗎?」青衫少年毫不客氣地說道。

「哼,我倒要看看你這不近人情的師父到底是誰呢!」阿桓交叉著雙臂,盯著白髮老者冷冷說道。

「好了,小石頭,不要做無謂的口舌之爭,天色不早了,我們快些趕路吧!」老者說罷便要貓腰鑽進大轎內。

阿發這時衝了過來,攔在轎子前,正色道:「等等,今天不把話說清楚都不許走!」

老者冷冷道:「老夫的確是大夫沒錯,不過前日已經發過誓,三年內都不再行醫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這老頭子……」阿發還準備說些什麼,卻見茅無極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茅無極衝阿發使了個顏色,示意他退下。自己卻拱手恭恭敬敬地做了一揖:「老先生,我那幾個不肖之徒剛才多有得罪,還望老先生見諒。在下茅無極,是這王掌櫃客棧中的房客,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先生乃是行醫之人,本應該是懸壺濟世,而今老先生執意不予相救,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白髮老者見他語態恭敬,氣宇軒昂,渾身皆透出大家風範,不禁一愕:「你是茅無極?我聽過你的名號!」

「見笑了。」

老者冷聲道:「鄙人葉問天。雖然救這小女孩不過是舉手之勞,不過我葉某有誓言在先,三年內不再行醫救人,此刻又怎能自毀綱常!」

茅無極一聽「葉問天」三個字,喜不自禁:「老先生……老先生原來是人稱妙手回春賽華佗的葉問天葉老先生,失敬失敬!」

巧雲三人一聽這「賽華佗」的名號,也是大吃一驚,這賽華佗曾是前清宮中的御醫,精於藥理,各種疑難雜症只要到了他的手裡便如同砍瓜切菜般手到擒來,只是聽聞賽華佗脾氣古怪,向來自負,十分難打交道,今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

葉問天苦笑一聲,說道:「賽華佗?哈哈哈……我一生鑽研醫術,這次竟然連汪鎮長的病也治不好,你說我還賽什麼華佗?還憑什麼給人診療治病?不如告老還鄉,安享晚年落得清靜!」

茅無極心如明鏡,知道這老頭子自負得緊,想來是此次是因為沒治好別人的病而負氣立下「三年不再行醫」的誓言罷了。

青衫少年補充道:「汪鎮長高價懸賞齊人能士,凡能治好他的病者,獎三萬兩銀票。不過我師父倒不是因為他的銀票才來的!我師父人稱賽華佗,醉心醫道,遇到這樣的古怪病症自然感興趣,沒想到這次連他老人家也沒辦法,真是奇了怪了……」

在場的鎮民們這時開始紛紛地交頭接耳起來,鎮長生怪病的訊息早被七大姑八大嫂給傳開了幾條街,只不過沒想到連神醫也治不好,看來汪鎮長這次是凶多吉少了。

「葉老先生,汪鎮長到底生了什麼病?」茅無極心中一緊,關切道。汪鎮長為人和善,也算得上是茅無極的老友了。

葉問天搖了搖頭道:「很奇怪,老夫從醫一生,卻從來沒見過如此怪病,看得出病灶,卻查不出病因!汪鎮長就像是一袋水一般,每天流失掉一部分水分,日漸消瘦下去,什麼藥都試過了,就是不見起色,而這水袋也總有流乾的一天……」

「前些天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成這樣了呢?」茅無極若有所思,喃喃道。

「好了,多說無益,好夫今夜還得趕回省城,就此別過!」

「神醫,神醫別走啊!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王掌櫃的見葉問天要走,跑過去使勁地抱住他的腳不放。

「葉老先生,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茅無極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小蘭,拱手道。

「有什麼事快說吧!」葉問天不耐煩地一甩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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