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無極見巧雲望著襄王府上空的嫋嫋煙塵,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不禁問道:「雲兒,怎麼了?」
巧雲搖了搖頭,嘆息道:「不知道……我心裡好難受……彩蝶她好可憐……」
茅無極若有所思道:「一朝頓醒當年夢,方知恩愛轉頭空。這彩蝶和襄王本已緣盡,過分強求只會種下無窮禍端,世人往往明知道是苦,為何仍像飛蛾撲火似地去追呢,唉……」
阿發湊過來一笑:「最起碼她魂飛魄散前見到了襄王呀,這樣也算是了結了心願了,雖死無憾啊!不過話說回來,這彩蝶姑娘倒還真是個至情至性的女子,要是能娶到這樣的女子,就是讓我死一百次我也願意啊!」
巧雲被逗樂了,破涕為笑道:「你啊!就別再痴人說夢了,彩蝶要是肯嫁給你,除非鳥在水裡遊,魚在天上飛了!」
阿發瞥了巧雲一眼,揶揄道:「小師妹又在損你師哥了,如果真是找不到啊,我看找你也挺好的,哈哈哈……」
巧雲俏臉一紅,拉著茅無極告狀道:「師父師父,你看看大師哥呀,他又欺負我了!」
茅無極瞪了阿發一眼,說道:「皮又癢癢了是不?我們還有正經事要辦,休得再胡鬧!」
阿發一愕:「不是已經找到師弟的魂魄了麼,還有什麼事啊?」
茅無極朝著巧雲手中的白瓷瓶努了努嘴,說道:「這瓶子裡所裝的只是桓兒的命魂,另有一魂六魄遊蕩在外,我們需要將它們全部收集齊了才能讓桓兒醒過來。」
巧雲咂舌道:「呀!咱們找其中一魂都這樣困難了,要收集全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呢……」
茅無極笑了笑,說道:「命魂乃是人體的主魂,主管生機血脈,有了它的感召,其他魂魄便都會依附左右,咱們找起來便是事半功倍了。」隨後無名指與拇指輕輕一捏,算了一算,沉吟道:「還剩下兩炷香的時間,看來咱們得分頭行動了。巧雲你和阿發去找六魄,為師去抓桓兒遊蕩在外的地魂回來。」
「好!該怎樣去找?」
茅無極捋須道:「附形之靈為魄,附氣之神為魂。魂為人形,魄則動物形態。七魄名為屍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意指喜、怒、哀、懼、愛、惡、欲,桓兒目前僅餘‘非毒’一魄,你們需要根據他的自身性格與平日裡的喜好找到其餘六魄。」
阿發撓頭道:「師父啊,這天下這麼大,我們要去找不就像是大海撈針一樣嗎?」
茅無極倒也不惱,解釋道:「命魂消散前,七魄不會離它太遠。如果為師推斷沒錯的話,它們現在應該就在黑水鎮之中,你們帶著桓兒的命魂去鎮上找找看。」
「好了,知道了!巧雲,咱們趕時間,快走!」阿發說著急忙拉著巧雲的手往黑水鎮的方向跑去。
茅無極見他急著性子也是因為擔心著阿桓的安全,情有可原,沒去責怪,只是遠遠地叮囑道:「一路小心,午時準時在客棧見,千萬別忘記了!」
「好了,知道了!」阿發頭也不回地說道,隨後衝著巧雲一笑:「我看師父真是老了,總像個老太婆似地嘮嘮叨叨的……」
「你當為師耳聾聽不見還是怎麼著?又想挨錘子了吧!」
「沒沒沒……」
話還沒說完,阿發和巧雲的身影已經一溜煙消失在了灰鷹山下。
一路上,巧雲影影罩罩中似乎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有點像是女子的啼哭,悲悲慼慼,聽得人是肝腸寸斷,可當巧雲回過頭要去找那聲音的出處時,那聲音又攸地消失不見了。想起在襄王府內的遭遇,巧雲不禁感到背脊有些微微發涼。
到了黑水鎮外的樹林子裡,巧雲終於忍不住了,問著身邊的阿發:「大師哥,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有點像……女人的哭聲!」
阿發嚇了一大跳,左右看了一下,小聲道:「現在師父沒在,你可別嚇我啊!」
「是真的呢!剛剛都還聽見了的!」
這時,又是一陣悽悽婉婉的啼哭聲幽幽傳了過來,兩人一個激靈,循著聲音一望,卻見一隻通體紅色的喜鵲正站在杉樹枝頭,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們。
「咦,奇怪,從來都沒見過紅色的喜鵲,就像是……像血一樣……」巧雲疑惑道。
剛說完,那喜鵲又是一陣啼鳴,聲音起伏有序,十分哀楚,宛若姑娘家的啼哭和哀嘆。
阿發也是想不通:「喜鵲被古人尊為聖賢鳥,都是因為聲音喜慶,象徵快樂幸福所起,這隻喜鵲怎麼就知道哭,跟死了親孃似的……」
「先不管它,我們還是快點回黑水鎮辦正事要緊!」巧雲拉著阿發催促道。
阿發這一路上都被巧雲牽著手,肌膚相碰,面紅心跳,手心都是汗,這下又被牽住,心裡甭提多高興了,當下也不再去看那怪鳥,開開心心地和巧雲並肩而行。
那紅喜鵲彷彿頗有靈性,竟跟了兩人一路,快到了城關時,阿發終於受不了那哀傷的叫聲了,不斷地朝那喜鵲扔石子想要趕走它,卻都被它靈巧躲過。
「它不會是餓了吧?」巧雲猜測道。
「它餓了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啊,我們像是毛毛蟲麼?」阿發又是隨手一扔,這下竟歪打正著丟中了那喜鵲,那喜鵲一陣尖叫使勁撲扇著翅膀飛出老高,兩根羽毛飄然落地。
阿發得意道:「哈哈哈,看你這死鳥還敢不敢跟來!」隨後又朝著巧雲賣弄地使了個眼神。
哪知那紅喜鵲被激怒後,竟不顧一切地俯衝下來,圍在阿發頭上啄個不停,疼得阿發哇哇大叫,手足舞蹈卻又抓不住它。
巧雲掩面一笑:「嘻嘻,大師哥這下遭報應了吧?」
阿發邊跑邊躲道:「小師妹,你不救你師哥我,還在這說風涼話,有沒有搞錯啊?」
「咦……」巧雲望著那喜鵲,忽然像想起了什麼事似的,腦中霍地一亮。
「收!」一聲嬌斥聲過後,阿發感覺自己的柿子頭上忽然清靜了,抬頭一看,那喜鵲竟化為一道紅光被收進了巧雲手中的白色瓷瓶裡。
「果然如此,就是它了!」巧雲一臉快慰。
「這是怎麼回事?」阿發簡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巧雲撲哧笑道:「你不記得啦?師父說過人的七魄乃是動物形態,這喜鵲無故悲啼,而且又愛捉弄你,這不是和阿桓很像麼?我想應該就是他的七魄之一,主管哀思的‘雀陰’無疑了!」
阿發哭喪著臉道:「那……那你也得快點下手吧!你看我這滿頭包的,怎麼出去見人啊……」
「嘻嘻,我倒感覺你這樣子比以前帥氣了不少呢!」
「此話當真?」阿發得到了巧雲的誇讚,愁容一轉,倒開始愛上自己這副容貌了。
兩人到了黑水鎮已經是辰時了。從山裡來鎮上趕集的鈿戶果農都起得倍兒早,只希望能來佔個當街的好位置,多賣出點農貨掙幾個銀元。兩人走到街上時,已是小商小販鱗次櫛比,行人往來如織了。
不知哪來的一個滿臉橫肉的豬肉販子忽然破口大罵:「哪個王八羔子的偷了老子的豬肉了,剛切好的裡脊肉眨眼就不見了,真他奶奶的混蛋!」
旁邊的幾個賣菜小販見他面相兇狠,不斷揮舞著殺豬刀,生怕殃及池魚,趕緊收拾了攤位換了地方。
對這種罵街的阿發和巧雲見得太多了,兩人也沒怎麼太理會,這時巧雲忽然看到在殺豬佬旁邊的巷子口裡,竟有一隻虎頭虎腦的棕毛小狗,此刻嘴裡正銜著一大塊色澤飽滿的鮮肉搖著尾巴望著她。
「看來咱們抓住那偷裡脊肉的偷兒了!」巧雲衝著阿發神秘一笑。
「喂,這位大叔,你的裡脊肉在那兒吶!」巧雲指著那隻小狗,走到豬肉佬身旁,善意地提醒道。
殺豬佬回頭一望,臉上橫肉擠作了一團,氣呼呼道:「哪來的女娃子,一大早地拿老子尋開心,走開走開走開!」
阿發朝著巧雲使了使顏色,打趣道:「我說這傻大個兒八成是眼瞎了,站在旁邊他還看不見!」
棕毛小狗三兩下就將裡脊肉給吞吃了下去,得意地朝著巧雲和阿發一個勁地直吐舌頭。
「好可愛的小狗狗喔!」巧雲笑眯眯地將它摟在懷中,任憑它舔舐著自己嬌豔欲滴的臉蛋。
巧雲像逗孩子似地問道:「小狗狗,你們家主人在哪呢,怎麼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呀?」
「你和這畜生說話,它怎麼可能聽得懂嘛!」阿發調笑道,他也是伸出手想要逗它一逗。哪知手還沒伸過去,小狗就已經開始憤怒地衝他低嚎了起來。
「噗……大師兄,它好像不太喜歡你喔!」
阿發撇嘴罵道:「這小畜生,狗小鬼大,見著美女就吐舌頭,老子想摸一下都不行!」
這時兩人身邊路過一個提著菜籃的矮胖老大媽,用十分奇怪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巧雲和阿發一眼,看得兩人是一頭霧水。
「巧雲,你看這狗……」阿發忽然張大了嘴巴提醒道。
巧雲低頭一看,只見懷中的小棕狗正在咬開了自己胸口的衣襟,一隻小腦袋陶醉地鑽進了自己肉團團的胸脯裡探視。
「呀!」巧雲忙將它扔了下來,紅通著臉趕緊扣好了衣襟。
阿發揶揄道:「看來這小畜生還是隻色狗啊,就是不知道它剛才看到了沒……」
「師哥,你……」巧雲嬌啐一口,氣得狠狠地捶了阿發幾下,逗得他哈哈直笑。
那棕毛小狗下地後,開始歡愉地在大街上來回狂奔了起來,時而咬咬東家的樑柱,時而聞聞西家的大門,彷彿身上有使不完的勁兒,自個兒玩得好不快活。
阿發和巧雲兩人卻全然沒有它那般好興致,兩人正犯愁著該如何去找餘下的五魄。
「駕!駕!」大街上一陣馬蹄達達,鎮上不知哪位富戶又坐在自家的馬車出城遊玩了,車頭的馬伕鞭子揮得很急,兩撇八字鬍一上一下,十分神氣。街上的行人都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道路,而那隻精力旺盛的小棕狗卻是後知後覺,依然在路中央來回打滾耍完,全然沒發現近在咫尺的危險。
「呀!不好!」巧雲不忍看到這隻可愛的小狗狗命喪馬蹄,不禁側過了頭去。
馬蹄聲過後,兩人卻驚異地發現那小狗依然自顧自地在地上打滾,彷彿什麼事情也不曾發生過一般。
「這是怎麼回事?」
阿發也是錯愕萬分:「那馬蹄子竟然從它身子裡穿過去了,像沒踩著似的。」
巧雲這時聯想到之前那屠夫對它視若不見的神情,不禁面露喜色:「看來它是以靈體形式的存在,旁人都看不見它,我且試試是不是我們要找的五魄之一。」
巧雲做了法決,那活潑好動的小狗一陣狂吠,竟化作一抹橙光收入了白瓷瓶之中。
巧雲搖了搖白瓷瓶,笑道:「果然是了,它便是七魄中的‘屍狗’,執管人身的歡喜笑顏,難怪它一直玩得這樣開心呢!」
巧雲和阿發與阿桓相處十幾年,彼此之間早已是知根知底,憑著對他喜惡的瞭解,又接連抓到了除穢、伏矢、吞賊三魄,最後僅餘下了司職慾望的‘臭肺’一魄遊蕩在外,兩人就差將這黑水鎮給翻個底朝天了,愣是找不到絲毫可疑的蹤影。
巧雲抬頭看了看天色,憂愁道:「馬上便要到午時了,這可怎麼辦呀?」
阿發存心想在小師妹面前表現一番,當下拍著胸脯道:「放心吧,包在你師哥身上!」
兩人也不知道穿過了幾個巷口,忽然感覺到空氣中飄來一股濃烈的酸臭味,聞之慾嘔。
「什麼味兒,真難聞!」巧雲捂著鼻子說道。
阿發皺著眉頭邊走邊嗅,一本正經道:「依你師哥我的推斷,應該是豬糞!」
巧雲嗔笑道:「好啦好啦!這還用推斷嗎?傻子都看到了。」
阿發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一處豬圈旁。豬圈裡拴著一頭肥碩的老母豬,此刻正埋著腦袋拼命地拱著一鍋熱氣騰騰的泔水。
巧雲受不了這裡的氣味,拉了拉阿發的衣袖,催促他趕快離開。
阿發眼珠子一轉,卻是忽然一拍手,喜道:「啊哈!我知道了,最後一魄名為‘臭肺’,你看這豬圈裡有這麼臭,應該就是這頭母豬了!」
巧雲將信將疑道:「你……確定嗎?」
阿發肯定道:「那當然,阿桓那小子晚上睡覺還不是就跟個豬一樣,打豬扒鼾!」說著便湊到豬圈的柵欄旁,笑嘻嘻地對著母豬說道:「阿桓老弟,這泔水好不好吃啊?」
那老母豬聽到人聲,猛地一抬頭,甩了阿發一臉泔水,酸臭無比,狼狽不堪。
「啊……師哥,你沒事吧?噗……」巧雲本來是出於關心,一看到阿發那觸了黴頭的樣兒,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你個臭小子,連你師哥都敢捉弄!」阿發乾嘔了一陣,爬上柵欄就要去捉那母豬。母豬受驚哼唧哼唧的直叫喚,在豬圈裡衝來撞去,稻草豬糞四處飛,弄得狼藉不堪。
巧雲有些哭笑不得:「師哥,好了啦,瓷瓶都沒反應呢,我看你八成是弄錯了。」
「是哪個天殺的在外面又吵又鬧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屋主謝大嬸患了點風寒,本來正在家休息,心情煩躁得緊,聽到豬圈有響動慌忙趕了過來。這謝大嬸可是黑水鎮出了名的長舌婦,平日裡說長道短,吵起架罵起街來能槓上個一天一夜,老實人見了避之如瘟疫,生怕無故遭了災捱了罵。
阿發聽到謝大嬸罵罵喋喋地跑過來了,正在慌慌張張地爬柵欄準備逃跑,卻被謝大嬸用一個當柴禾燒的木頭樁子給扔在了腦門上,砰砰直響。
「好你個偷兒,敢到姑奶奶這裡來偷東西,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你爹孃生了你個畜生娃兒,有手有腳不好好做事,專偷良家婦女的東西,你還算是個人嗎?」
阿發被罵得臉紅燥熱,卻又沒有還口的餘地,拉著巧雲灰溜溜地拔腿就跑。
身後的謝大嬸仍在咒罵:「還跑,快給我站住!我要把你押到馬隊長那兒,讓他給你點顏色嚐嚐……」
直到跑開了老遠,阿發才停了下來,氣喘吁吁道:「好險!這婆娘還真是個六月裡的幹辣椒,光見著就上火!我都插不上嘴呢。」
巧雲捋了捋垂在耳畔的一縷秀髮,笑道:「嘻嘻,看我不把這事兒告訴師父去!」
「別,別,千萬別……這泔水味兒讓我三天都不想吃飯,你還嫌我還不夠倒霉啊?」
巧雲看著他一臉狼狽樣兒,心中一樂,又是一陣嬉笑。
眼看著太陽越升越高,兩人靠在城關的院牆上,眉毛越皺越深,腦子也是越轉越快。
「喂,師哥,我問你個事啊,你可要老實回答!」
「什麼事?小師妹但說無妨。」
巧雲一雙明眸望著蒼穹,沉思道:「這七魄之一的‘臭肺’主管人的慾望,你說說看,你們男人如果有了慾望,一般會去什麼地方呢?」
「這個嘛……」阿發邪惡一笑,緩緩說道:「當然是去逛窯子囉!」
「窯子?這是什麼地方?」巧雲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不解地問道。
「這窯子嘛,就是男人經常去的地方……」
巧雲聽阿發講得是雲山霧罩的,不禁跺腳道:「這不是廢話嗎?!哎呀,大師兄你就別賣關子了,快告訴人家啦!」
「就是……就是妓院!」阿發說完還不忘偷瞄一眼巧雲臉上的表情。
巧雲先是一愣,隨後臉上暈紅流霞,像是傍晚天際的火燒雲,只見她背過身去,氣呼呼道:「你別胡說八道了,二師哥怎麼會去那種地方!」
阿發挺著胸脯,神氣道:「到底你是男人,還是我是男人?我現在就去抓那個色小子,來不來隨你的便。」
巧雲一撇嘴,心裡頭雖然一百個不願意,但見阿發漸漸走遠,也只得跟了上去。
窯子在民國時期是妓院的婉稱,也是各大城市街頭的一道獨特的風景線,嫖客多為一些窮書生,小混混等沒有固定物件,只想尋求一時之快的市井草民,也有生活糜爛,浪蕩不羈的富家公子哥兒。在春秋時期,齊國的相國管仲甚至設立了「公娼」,號召男子們沒事兒就多逛逛窯子,藉此為國家募集財富,一時間嫖風日盛,席捲了整個中國的封建朝代。
黑水鎮的窯子館本來是設在正街,但這巴掌大點的地方,人人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哪家的男人今天逛了窯子,明兒個就會七說八傳地溜進了他媳婦兒的耳中。媳婦們天天進來抓男人,弄得很是尷尬,窯子也就漸漸辦不下去了,只得遷徙到一處隱蔽的城郊,白天都是大門緊閉,偷偷掩掩地不敢張揚,到了晚上才開啟門來讓姑娘們出來拉客做生意。
阿發為了找到這家窯子,一連問了好些人,女兒家稍微保守點的剛聽到臉就紅得跟番茄似的,遇上性子烈的就直接朝阿發開罵了,男人們雖然知道,卻也都在裝正經,只是衝他笑笑都不願意說,直到阿發給許下了一枚袁大頭才將地址給套了出來。
這黑水鎮的窯子乍看之下與普通的院落沒有多大差異,只是窗欞門沿多了幾許花哨的色彩。此刻窯子還沒開啟門來做生意,窯姐們晚上使出渾身解數,都是十分疲倦,白天也大都在屋裡頭補覺,阿發敲了好一陣也沒個人來應聲。
阿發這時發現門只是象徵性的虛掩著,並沒有合上門栓子,便輕輕推開了一角,一股刺鼻的胭脂水粉味兒立馬撲鼻而來。
阿發衝著巧雲詭秘一笑,道:「小師妹,我們進去看看吧,阿桓那小子說不定就在裡面。」
巧雲本來就不高興來這,白了阿發一眼,背過身去,嗔道:「這裡這麼偏僻,阿桓怎麼可能會來嘛!我看倒是你自己想來吧?人家才不要進去!」
阿發無奈地聳了聳肩,說道:「那你在這裡等我出來,千萬不要亂跑喔,我進去找找便出來!」
「喂,你真要去啊……」巧雲話剛出口,卻發現阿發早已急不可耐地貓著腰鑽了進去,臉上一陣潮紅,心中更是生氣。
窯子裡粉香撲鼻,到處掛著姿態各異的春宮圖,尺度咋舌,栩栩如生,看得阿發是一陣燥熱心跳,都快要忘記自己要來這裡幹什麼了。也不知在裡頭逛了多久,阿發來到了一處天井,這裡十分空曠,到處長滿了青苔,在天井左翼有一間大木房,不斷有潺潺的戲水聲和女子嬌柔的調笑聲從裡頭傳出來。
阿發心頭一陣興奮,用手指蘸了點口水,在油紙窗上點開一個破洞,眯著眼湊過去觀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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