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不我待,我們還有重要任務沒完成,為師這就傳授攝魂鈴的法訣給你們,你們記好後,儘快追蹤惡鬼老巢所在,查明真相。」
「這兩隻鬼就夠嗆了,去了他們老巢那還得了……」阿發小聲嘀咕道。
茅無極並不理會,將攝魂鈴的使用方法說了一遍,阿桓和巧雲記性極好,一遍就記熟了,阿發卻是抓耳撓腮,似懂非懂。
茅無極說道:「這次東南之行,阿桓和巧雲去就行了,阿發你不用去了,一會你代我去見汪鎮長,說明今日之事。牢獄裡死了這麼多人,馬如龍又喜歡搬弄是非,是該讓汪鎮長出面來解決了……」
阿發聞言心中暗喜,雖說入行多年,但他對鬼魂之類的物事仍是噤若寒蟬。
茅無極又道:「桓兒、雲兒,你們倆經驗尚淺,遇到勁敵需隨機應變,莫要逞一時之能,查明原因後立刻返回……」想著,終究仍是不放心:「師父此刻抽身不得,便迫出元神跟你們一同前往,必要之時可助你們脫身……」
「迫出元神?」三個弟子同時吃了一驚,他們跟隨師父多年,還從來沒聽說過這‘元神出竅’的法術,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茅無極莞爾道:「元神出竅並非技法,而是隨著功力增長到一定程度後悟得的境界,你們只需潛心修道,他日一定也能有此成就。時間緊迫,不多說了,桓兒,你把布囊裡的羊脂瓶拿來給我。」
阿桓卻是知道這瓶子的,平時師父寶貝得緊,他也就模模糊糊瞧過一眼。布囊裡面很多法器都被保安隊那幫勞什子的搞得破破爛爛,羊脂瓶上也被硃砂和墨跡玷汙了,他拿來用袖子擦拭乾淨,見是一個半尺高的細腰小瓶,十分精緻,細看之下卻也沒什麼出奇之處。
茅無極接過瓷瓶,翻過來看它的底部,似乎確認了一下,道:「是它了。」
說著,茅無極一手掐著蓮花手訣,一手託羊脂瓶貼到自己額頭眉心處,口中開始默唸法咒,不一刻便見瓷瓶開始慢慢散發出乳白色的光澤。
三人不敢聲張,只是細心看著,卻見羊脂瓶的光澤似乎並不是由它發散出的,反而像是往瓶內收斂起來,似乎它在吸收周圍的光澤,眼見著灼白的光華慢慢攏聚到瓷瓶上,猶如有了生命一般聚集其中慢慢蠕動。
三個徒弟大開眼界,羨慕不已。沒想到這麼個不起眼的小瓷瓶竟有如此功用。但三人知道師父做法正是緊要時刻,不能打擾,都屏住了呼吸。
茅無極緩緩吐出一口氣,自己印堂忽的一亮,一瞬間,光亮便轉入瓷瓶中去了,緊接著,瓷瓶周圍旋繞的光澤猛地消失,又恢復成初始模樣。
此時再看茅無極,卻見他的神色有些暗淡,似乎是勞累過度的樣子,阿發總覺得他容貌似乎發生了些某種微妙的變化,可一時卻又說不上來,巧雲也感覺師父瞬間蒼老了不少,可再一看卻又全然不像,完全成了一種心理錯覺,頓時都覺十分奇異。
茅無極穩了穩心神,道:「阿桓,你拿著這羊脂聚魂瓶,遇到危急之時用右手託瓶,左手掐定神訣,念我教給你的咒語,便可以放出我的元神。」
阿桓雙手恭恭敬敬接過瓷瓶,這才發現瓶底微微有些發亮,翻轉一看,卻是一個艱深拗口的符咒在隱隱放光,這符咒的筆法用意卻是阿桓所從未見過的。
「記住,我的元神只能支撐兩個時辰,非到生死關頭不可亂用。」茅無極叮囑道。
「曉得了!」阿桓巧雲忙答應下來。
茅無極眉宇一動,「阿發留下來,我還要交代你些事情……你們快去快回,一路小心為上。」
阿桓和巧雲知道師父是刀子嘴豆腐心,擔心著自己安全,心頭都是一熱,向師父師兄告別,匆匆離開了牢房。
茅無極看著二人離去,忽然喃喃道:「經這一番歷練,他們一定會成長很多。」
阿發看茅無極神情有些黯淡,便道:「師父,您太累了,不要再擔心他們倆了。先休息一下吧……」
「嗯……」茅無極略一沉吟,道:「你現在就去找汪鎮長,把事情來龍去脈說清楚,請他出面來處理。記住,一定要有禮數。」
他還沒說完,便看到魯恩帶著幾個牢卒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各種開鎖工具,阿發皺眉道:「我這就去,可是你自己在這裡,我不是太放心呢!」
茅無極聽了心裡十分暖和,這阿發雖是資質愚笨了點,但終歸還是有些孝心。
「不用擔心。」魯恩道:「剛才我看到馬如龍已經屁滾尿流地跑回自己家去了,他雖然作惡多端,可也知道些輕重的,這次如果不是你們,他早就命喪黃泉。我看他這幾天都不敢再來這裡了……」
茅無極師徒略微放心,魯恩笑道:「再說還有我呢,你們放心,馬如龍如果再敢找麻煩,大不了我們兄弟幾個和他大幹一場!」說完摸了摸腰間的盒子炮,信心滿滿道。
「對對對,我們也是一樣!」幾個僥倖生還的牢卒也忙跟著喝彩。
阿發這才寬心,向魯恩問明瞭鎮長家的住址,也便匆匆離開了。
話說阿桓和巧雲來到街道口,阿桓剛運起茅無極剛教授的攝魂鈴跟蹤法術,旋即便聽到一串銅鈴響聲自東南方向傳來,鈴聲雖然有些模糊不清,但指明方向卻是綽綽有餘。阿桓一陣興奮,笑道:「這法術果然好用,咱們四個要是身上都裝上這玩意兒,可就再也不怕走失掉了。」
「噗……師哥的想象力還挺豐富啊。」巧雲莞爾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們還是快些趕路吧,路上耽擱太久回頭又要挨師父罵了!」
「不急……」阿桓一笑,「我們得先回客棧一趟,準備準備。」
「準備什麼?」
「磨刀不誤砍柴工,現在我們身上咒符已經不多了,得回去補充補充,要不然去了也只有幹看著的份了。你放心,我聽攝魂鈴的聲音似乎並不遠,兩個時辰肯定是來得及的。」
二人商量罷,便又返回百祥客棧。
老掌櫃這兩天一直在店裡頭修葺拾掇。死了人,鬧了鬼,店裡早已沒人敢入住了,可阿桓等人卻沒有搬走,掌櫃的也樂於讓他們住在這裡,一來給店裡加點人氣,二來也穩一穩自己的心神,這幾天所受的驚嚇足以折他幾年陽壽了。
快三更天的時候,掌櫃的正對著空蕩的大堂搖頭嘆息,阿桓和巧雲卻不聲不響地回來了。
「你們終於回來了……」掌櫃的面露喜色,忙迎了上去,「茅道長如何了?阿發呢,怎麼沒和你們一起來?」
「師父一切安好。」見掌櫃神情緊張,阿桓安慰道,「師兄留在那裡照看他了,我們倆是回來取些隨身之物的。」
「又要走啊!」掌櫃顯然很是失望,本想扯上幾個熟人好好聊上一宿的。
阿桓不想隨意透露追查厲鬼老巢之事,轉頭瞧了一眼巧雲,笑道:「我們天亮便會回來,掌櫃的早些去睡吧,不用擔心我們。」
老掌櫃還想說些什麼,但卻沒說出口,搖搖頭進屋去了。
兩人回到房間清點了下法器,手腳十分利索,阿桓忽然像想到了什麼似的,拉著巧雲一起來到後院的桐樹下,摘了些葉子,將葉子上的露水都擦拭在了桃木劍上。
「師父說了,無根水就是未落地的雨雪或晨露,天然便有淨邪氣、驅汙穢的功效。」阿桓邊用露水擦劍邊說道。
巧雲似懂非懂,道:「我怎麼沒有聽師父講起過這些啊?」
「這些都是常識,我說與你聽便是了。」
巧雲呆了呆,黯然道:「師哥,你有沒有覺得……師父對我總比不上對你和大師兄上心,他好像都不怎麼教我法術……」
阿桓有些尷尬,笑了笑,說道:「可能是因為你年紀還小,等到了師哥這年紀,師父自然會教給你更厲害的法術的。」
「可是他都不告訴我無根水的使用方法!」巧雲有些委屈,嘆了口氣道:「巧雲自小便是個孤兒,幸好有師父收養我,並收我為徒。可是從小到大,師父一直都不太願意教我法術,連畫符扎草人之類的都是你和大師兄教的……」
「雖然我也不清楚師父的用意,但他一定是有他的考慮的!」阿桓沉思了一陣,說道。
巧雲默默點點頭,跟著阿桓來到街上。攝魂鈴的聲音猶自不絕,阿桓推斷道:「方位一直沒有變,看來那個厲鬼準是逃回老巢去了,我們得小心些。」
「還有多遠啊?」巧雲感覺走得有些痠痛了,問道。
「不算太近,不過沒關係……」阿桓說著,從懷中拿出四張甲馬咒符,對著巧雲一笑,「這是神行甲馬符,綁在腿上唸咒啟動,可以一步抵十步,腳下生雲縮地千里,這麼點腳程根本不成問題!」
巧雲從沒用過甲馬,心中好奇,學著阿桓將兩張咒符綁在了腿上。阿桓抓住巧雲的手,認真道:「你手掐住流風訣,然後跟我一起唸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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