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陰風一陣陣

鬼遮眼2:生人勿近 俞鑫 第1頁,共2頁

徐老倌這頭,目前倒是進展得十分順利,按照計劃,他帶著游擊隊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遇上殭屍多的地方立刻繞道而行,若是碰到落了單的則迅速將其幹掉,他們在北街跑了小半圈下來,已經是陸陸續續救下了三四個百姓。路過自己家的時候,徐老倌還特地取出一副鏽跡斑斑的精鋼手套帶上,手套舊是舊了點,但做工倒是頗為考究,手套手掌的部位全是由精鐵製成,硬梆梆的,敲上去叮噹直響,尾端則是連著牛皮護臂,可以保護手肘不受傷害,護臂上鑲嵌著兩排鋒利的鐵刺,縱貫在瘦長的牛皮臂面上,這要是一下子掄在了別人身上,還不給打成了蜂窩不可!這精鋼手套名叫‘破軍’,是徐老倌的師父傳下來的,自從徐老倌早年棄武從商以來便再也沒有戴過了,而今終於可以派上用場,徐老倌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豪邁,彷彿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哎呀!」游擊隊路過北正街中段的時候,二麻子忽然渾身一激靈,像撞了鬼一樣叫出了聲來。一直噤著聲的徐老倌趕緊跑過去給了他一耳光子,「你個悖時砍腦殼的,生怕殭屍找不著咱們還是怎麼地?」

二麻子被打懵了,捂著臉結結巴巴地說道:「師父,你看……那有燈!」

「有你娘個球……」徐老倌話剛說了半茬就給嚥下去了,因為他看到百花樓的三樓視窗竟隱隱有些橘黃色的光焰,在黑濛濛的夜色裡一閃一閃的。

這百花樓是個聞名全鎮的聲色場所,平時專供兜裡有幾個臭錢的大老爺們兒消遣縱慾,自從遭到殭屍襲擊以來,裡面的鶯鶯燕燕們死的死,跑的跑,早就已經廢棄不用了,這會兒正是黑咕隆咚的凌晨,怎麼會有燈光呢?

帶著疑問,徐老倌帶著游擊隊小心翼翼地潛進了百花樓裡。這裡曾經是高檔消費場所,這幫有了媳婦的男人們以前只能是望穿秋水地在遠處幹看看,這次終於能一睹全貌了,忐忑的內心中還隱隱羼雜著些許興奮。

剛進去,就聽到一陣女子銷魂蝕骨的浪叫,又是求饒又是呻吟的,不時還有男人淫蕩的怪嚎,聽得在場之人一個個的大眼瞪小眼,心中瘙癢難忍。聲音是從三樓的一間貴賓包廂裡傳出來的,包廂門半遮半掩著,推開一看,只見一對光著屁股的男女正背對著眾人,幹著翻雲覆雨之事,女的大張雙腿,趴在一張大圓桌之上,男的則騎在那女的身上,渾身是汗,將她日得嗷嗷亂叫,細看之下,男的手上還拿著一根蠟燭,時不時將滾燙的熔蠟滴在女子滑不溜秋的香背上,女子雖然叫得痛苦,但看樣子卻是十分享受,她銷魂的表情不時觸動著這男人的神經,他一邊不忘腹下劇烈的運動,一邊抬頭仰天,像狼一樣的嘟嘴怪嚎著,看那樣子像是爽到了極點一般。

「乖乖……」站在門口的幾個老少爺們看得眼睛都直了,褲襠裡的傢伙式撐得老高,有幾個慾火難耐的已經將手伸進褲襠裡有節奏的運動起來了。

倒是那趴著的女的先發現身後有人的,只聽她尖叫一聲,推開了男子,雙手捂著私密部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嫻熟地躲進了被窩之中。那男人也像是見了鬼一樣,哇哇怪叫著開始提褲子,蒸騰的慾火像是被潑了瓢冷水,立馬消散而光。

雖然燈光昏暗,但徐老倌一眼就認出了他是馬如龍,口裡直罵道:「你他娘還真孫子,老子們在外面拼命,你倒在這兒唱起黃曲來了!」

「你算老幾?有資格管老子!」馬如龍彷彿忘記自己是個光桿子司令了,竟大搖大擺的走過來,又開始耍威風。

「去你娘個蛋的!就活該讓殭屍咬死你!」徐老倌從前也沒少被他欺凌,氣不打一處來,一腳踢在他褲襠裡,疼得他上躥下跳。

見大家夥兒圍著馬如龍笑,床上的女人不樂意了,只穿了件肚兜就鑽了出來,雙手往腰間一插,「你們敢得罪馬隊長,是不是不想活了?」

這女人正是百花樓的當家花旦月兒姑娘。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男人們將她圍在中央,輕佻地笑道,時不時還有鹹豬手在她身上摸來摸去。

「別碰我!就你們這些歪瓜裂棗的,給錢老孃還嫌髒!」月兒白了他們一眼,又轉身去扶搖搖欲墜的馬如龍了。

「親愛的,還疼不疼啊?」月兒在馬如龍面前,立馬換做了一副柔媚的面孔。

二麻子這時笑道:「他還是個屁的隊長!」說罷往身邊的徐老倌一指:「看見沒?這才是鎮長任命的,正兒八經的隊長,徐大隊長!」

「真的?」月兒一聽,立馬撇下了馬如龍,像只貓一樣軟綿綿地搭在了徐老倌的肩膀上,媚笑道:「喲,徐老爺子原來當隊長了呀!以後你就帶著我,我天天伺候你好不好?」月兒話語挑逗,邊說著,邊輕車熟路地將手伸進他褲襠裡揉來揉去。

「不好意思,老頭子年紀大了,那傢伙勃不起來了。」徐老倌十分輕蔑地哼了一聲,推開月兒,開始往樓下走去。

「你……」月兒咬著下唇,埋怨地望著徐老倌離去的背影,又沒好氣地瞥了一眼疼得面容扭曲的馬如龍,氣得直跺腳。

游擊隊剛走下樓,二麻子又啪嗒啪嗒地跑了上來,把月兒的紅肚兜一掀,趴在她那兩團白花花的肉糰子上就是一陣餓虎撲食般的猛親,結果被月兒一手提著頭髮,一手扇著耳光給打下了樓,都跑開老遠了,還是可以聽到月兒罵街的聲音:「小兔崽子的,再敢吃老孃豆腐,老孃閹了你!」

見人都走遠了,馬如龍又要去扒月兒的褲子,卻被月兒給重重地推開了。

「我這還沒完事兒呢!別墨跡了,趕緊的。」馬如龍猴急地催促道。

月兒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嘲諷道:「老孃只為三種男人張開大腿,第一種是有錢的,第二種有勢的,第三種就是心上人,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就你那熊樣兒也配?」

「嗬!你這騷娘們兒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是是是,我現在說話確實沒人聽了,但等那天殺的茅無極一走,我還不是就可以官復原職了?到時候黑水鎮照樣是老子的天下!」

「你……此話當真?」月兒將信將疑道。

「俺叔在縣裡做官,給縣長說上一兩句,這事還不是輕而易舉的?」

月兒一聽,立馬轉怒為笑了,不等馬如龍動手,反倒自己開始寬衣解帶了,「我就說了嘛,馬隊長是吉人自有天相!」

「瞧你那賤樣兒……」

「彼此彼此……」

「嘿嘿……」

兩人在床上還沒滾上幾下,木樓梯上又是傳來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馬如龍極不耐煩地罵道:「這幫王八蛋,就不能等老子辦完事嗎?」說著操起牆角的一根用來晾衣的撐杆,氣沖沖的向樓梯口跑去。這回可真是把馬如龍給氣壞了,管他娘是哪個嘮什子的,只要敢上來就給他一悶棍子!

不多時,木梯旁的牆面上,逐漸印出幾個瘦削的黑影,而且越來越大,木板子踏得咔咔直響,馬如龍躲在樓梯口的拐角旁,聽聲音估摸著對方已經上了樓了,想也不想,一竿子就給掄了出去,哪知竿子打在那人身上,他竟沒有絲毫反應,反倒是竿子斷成了兩截。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撲面而來,昏黃的燈光裡,馬如龍看到了眼前之人露在唇外的那兩顆白森森的牙齒,嚇得一個激靈,丟下那半截竿子就往回跑。

月兒見馬如龍急匆匆的關上了門,忙問他怎麼了,還沒等馬如龍回答,弱不禁風的門栓一下子便被撞得稀巴爛,門口跌跌撞撞地闖進來兩隻渾身枯皺,滿臉腐肉的喪屍!

嚴格來說,殭屍應該分為三種,即老屍、行屍、喪屍。老屍便是咱們平時嘴裡常常唸叨著的殭屍,他們的屍身至少經過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不腐不敗,全身上下看不到一絲生氣,像西鎮裡聚集的那些都是殭屍;而喪屍則是新死之人由於屍毒作祟發生屍變而形成,由於他們的大腦組織沒有被完全破壞,有些甚至具有少量的智慧,像以黃鑽為首的陰羅山屍群便是喪屍;行屍,顧名思義,就是會動的屍體,它們沒有智慧,也沒有屍氣,如若沒有外力干擾,會像尋常屍體一樣,遵循自然界的規律,被微生物分解腐敗,最終消弭於無形,行屍之所以會動,皆是受到趕屍人的秘法催動,這種秘法就像在屍體外圍加上了一道強大的磁場,雖然厲害,但操作起來必須十分小心,稍有疏漏,磁場就會失衡,行屍就會發生屍變。

此刻闖進包廂裡的,是三具陰羅山的喪屍,馬如龍嚇得尿褲子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個勁地往床邊爬,溼漉漉的褲襠像是拖把在拖地一般,在地下留下一條長長的溼印。月兒也是嚇得花容失色,一邊大聲尖叫著,一邊用裸露著的大腿死死地夾住馬如龍的後背,想要尋求他的庇護,活像一隻受驚的小綿羊。

月兒果然不愧是出身風塵之中,一雙玉腿把馬如龍夾得是動彈不得,馬如龍掰了幾下沒掰開,不禁開始罵了起來:「臭娘們兒,快給老子放腿!」

「不放!你要是丟下我跑了怎麼辦!」月兒堅決地回應著,馬如龍是什麼人她心裡比誰都明白。

為首的一隻喪屍突然撲了過來,馬如龍趕緊抬直雙腳抵在它胸口,讓它一時無法靠近,喪屍腦子笨,竟不知去咬他的腳,只是使出蠻勁往前推,和他槓了起來,漸漸的,馬如龍的雙腿曲到不能再曲的程度,乾脆將腿一撤,那喪屍收力不住,一下子栽到了月兒香噴噴的床褥上,月兒尖叫一聲,也顧不得赤條條的身體,將被子往那喪屍身上一蓋,一下子就跳到了床下。

這時,又是一隻喪屍齜牙咧嘴地欺身過來,馬如龍趕緊從晾在床尾的褲帶皮套上取下盒子炮(毛瑟駁殼槍),朝著它啪啪地放了三槍,這三槍都打在了喪屍的左胸的心臟位置,子彈穿過身體將門口的玻璃屏風都給打碎了,三股黏稠的綠漿從喪屍胸前的彈孔中噴湧而出,而它只是晃了兩晃,又要抓過來。馬如龍嚇得魂不附體,剛想跑,貼身的紅色四角褲卻又被床上的那隻喪屍給扯住了,肥嘟嘟的屁股頓時展露無遺。

「啊!放開,放開!月兒……快……快幫我把它拉開啊!」馬如龍帶著哭腔,朝身旁被嚇蒙了的月兒大喊大叫道。

「哦……哦……」月兒遲鈍的答應著,但一下子又找不到什麼可用的東西,只好將床下自己的一雙尖足鳳紋高跟鞋(清末民初特別流行的款式,國產)給攥在手上,使勁朝那喪屍的手臂上打過去,才剛打了一下,那喪屍竟怪叫著猛地縮回了手臂,雙眼十分畏懼地盯著月兒手上的傢伙,月兒一愣,又追過去用鞋跟敲了一下它的腦袋,這喪屍抖了一下,竟躲到床角蜷縮成一團了。

兩人都感覺十分奇怪,這才發現鞋幫子上竟粘連著一條皺巴巴的月經帶。這月經帶是用白布製成,是月兒上個月剛換下的,帶子上的汙血都已經乾涸了,呈一種令人噁心的暗紅色。

難道喪屍怕月經帶?馬如龍趕緊一把將月經帶給抓了過來,朝最近的喪屍甩了兩下,喪屍們竟十分厭惡地開始往後退,像是遇到了某種忌諱的物事一樣,這下可沒把馬如龍給樂壞了,他攥著月經帶一通亂舞,每每拍在喪屍身上,喪屍都會發出一聲怪叫,像是鋒利的釘耙給拍在了身上一般,就這樣,喪屍一靠近,馬如龍就給它一下子,沒一會兒兩人竟殺出重圍,來到了包廂門口。

在醫學上,月經是由於子宮內膜失去雌激素與孕激素的調節而剝落、出血導致的,是一種自然的生理現象。但在茅山術中,月經又稱「陰穢」(茅山術雲:經血屬陰,陰不積穢,穢不帶陰),因為人在日常生活中難免會有情各種各樣的情緒,而情緒實際是一種氣血的變化,先是由內部的陰陽血脈出現此消彼長,再發之於外,體現在表情上,讓我們能形象化的看到。女性情緒變化頻率比男性要高出一倍,積極情緒有益健康,消極情緒卻會在體內產生毒素,毒素沉積在血液裡,積少成多,時間長了就會危害身體,因此身體每月會定期會對這部分毒素進行排放,即「陰穢」,陰穢裡包含了大量的內毒,神鬼共厭,殭屍雖然嗜血,但唯獨不食陰穢,因為陰穢無法像其他新鮮血液一樣,在殭屍體內轉化為動能,反倒會破壞殭屍機能,損壞內臟,讓它們無法再消化吸食的血液。由於陰穢是殭屍忌諱之物,因此也和童子血、雞喉、糯米、大蒜一樣,成為對付殭屍的有力工具,月經帶更因此落了個威武霸氣的名字——混元寶練。馬如龍誤打誤撞得到一條混元寶練相助,無疑是十分幸運了。

見兩人要走,三隻喪屍又圍了上來,不到片刻,又紛紛被混元寶練打得直後退,若是喪屍有笑感的話,看到兩人光溜溜的,動作滑稽地舞著一條臭烘烘的月經帶,準會笑得前僕後仰。

這時又是「咔嚓」一聲脆響,床頭的木窗戶被撞破了,迎面闖進來一隻渾身滴著黏液的屍蟾。這隻屍蟾長得頗為怪異,只有一隻眼睛長在眉心處,但這眼睛卻有尋常人的兩倍大,長長的舌頭像毒蛇吐信般時不時地伸出嘴外。兩人哪裡見過這樣可怕的怪物,都哇哇怪叫著想要衝出門去,慌亂中,馬如龍手中的月經帶又掉在了地上。

兩人此時已經站在了門外,四隻喪屍離兩人不過四五步的距離,想要追上兩人不過一瞬間的工夫,馬如龍鬼點子一動,竟將身旁的月兒猛地推回到包廂內,隨後又死死地關住了門,合上了外面的保險栓。

「馬如龍,你這狗孃養的,你不得好死!!!」月兒拼命地叫罵著,一雙秀拳將木門捶得砰砰直響。


作者「俞鑫」的其他小說

鬼遮眼3:幽冥之門》《鬼遮眼1:黑水屍鎮》《邊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