虭蠕雖然性情兇猛,力大無窮,卻也十分笨拙,只能通過滾動身體的方式來調轉位置,茅無極兜兜轉轉了幾圈,瞅準機會,一劍刺進虭蠕腹底,接著暗暗提氣,像剪衣裁布似的在虭蠕腹部劃出一大道血口,虭蠕尖嘶一聲,腹部像是爆炸了一樣,黃色黏稠的體液混著內臟從血口子裡一股腦地噴了出來,垂死時分,它朝著天空吐出最後一口白氣,隨後如同海綿似地癱軟在地上。
這個時候,馬如龍也正被另一隻窮兇極惡的虭蠕給追趕著,他神情緊張,手裡頭的三八大蓋摳得咔咔直響,虭蠕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槍眼,黃色漿液流了一地,可這似乎並未對它造成致命傷害,從它矯健的騰躍可以看得出依然是生龍活虎。很快,槍膛裡的子彈就打光了,馬如龍暗罵了一句,把三八大蓋狠狠地朝虭蠕扔去,虭蠕將槍叼在嘴裡,咔嚓一聲給咬成了兩截。
馬如龍拔腿就跑,很快又被追上,他這時想起了之前拾到的圈哥的背袋,從裡面掏出一把來福槍,恨恨地說道:「媽了個巴子的,你讓老子吃素,老子讓你吃鱉!」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聲響起,在封閉的山谷裡迴盪了好幾圈,虭蠕的身體被打了個透心涼,血漿從後背飈射而出,馬如龍不解恨,又連連開了兩槍,一時間肉塊橫飛,虭蠕的腦袋都掉了一半下來,躺在地上不動了。
就在槍聲響起的時刻,一直在攻擊茅無極的另一隻虭蠕卻突然調轉了頭,一猛子扎進沙裡,朝著馬如龍的方向游去。
「小心身後!」
馬如龍這會兒正自得意,聽到茅無極的提醒,慌亂之下對著追身而來的移動沙丘連開了三槍,卻都打偏了,見情勢危急,茅無極一個翻身躍到馬如龍身前,將手中長劍全插進了沙土之中,只留一個劍柄在外面。
眼看著沙丘越來越近,馬如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想跑卻被像猴子似的提了回來,再看看淡定自若的茅無極,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中不禁好奇這牛鼻子又在整哪一齣戲呢?
虭蠕在地下的移動速度很快,如同發射的水雷,在身後留下一條扇形的漣漪,待到它離馬如龍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時,茅無極忽然將馬如龍往旁邊猛地一拉,虭蠕調轉不及,以極快的速度撞在天師劍上,直到五米開外的地方才停下來。
沙丘靜止不動了,洶湧的黃漿漸漸從縫隙中滲了出來,浸溼了周圍的一大片區域。
馬如龍恍然大悟,拍了拍茅無極肩膀,笑道:「你這牛鼻子古板是古板了點,沒想到腦子倒挺好使的。」
阿鵬跌跌撞撞的走了過來,看樣子是嘔得夠乾淨,肚子都扁了一圈,他身上不斷散發出令人噁心的腥臭味,馬如龍和老蔡都下意識地捏住了鼻子,他拍著胸口,顯得上氣不接下氣,「老子真是這輩子沒這麼遭罪過……」
老蔡這時瞅了瞅馬如龍肩上的背包,忽然眼睛一亮,從裡面拿出一個捆得紮紮實實的土雷來。
「把這玩意兒都搞來了,圈哥看來沒少下血本啊!」
「你知道怎麼用?」馬如龍撓著油膩膩的頭髮。
「這還用說?縣裡炸橋拆房子都用這玩意兒。」
又是一隻虭蠕從土裡鑽了出來,馬如龍朝它開了一槍,它嘶嚎一聲,又遊向別處,老蔡拆開木塞,點燃引線,順手就朝它扔了過去,虭蠕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張開嘴就吞了下去,結果是被炸得四分五裂,成了一堆碎肉。不知什麼原因,在周圍遊蕩的虭蠕這時都不約而同地朝它遊了過去,只待了幾秒又離開了。
茅無極敏感地捕捉到了這一細節,語氣肯定地說道:「看來這些蟲子是根據聲音來判斷方位的,大家先別出聲,待在原地別動。」
馬如龍一聽趕緊捂住了嘴巴,大家都向木雕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動一下。
果然,虭蠕群開始變得茫然了起來,即使從幾人旁邊經過也沒有任何駐足。
過了一會兒,渾身溼漉漉的阿鵬忍不住了,小聲說道,「接下來怎麼辦?我們總不能就一直這麼傻站著吧?」
「沙石傳聲極快,只要走一步都會被聽到,咱們得想想其他的法子才行。」茅無極沉吟道。
「要不咱們炸死他狗x的。」可馬如龍將背包翻了個底朝天,也只剩下最後兩個土雷了,於是犯了愁,「這麼多蟲子,就是二十個土雷也不夠用啊。」
茅無極將土雷攥在手上,笑道,「看來天無絕人之路。」
「道長有辦法了?」老蔡眼睛一亮。
茅無極點點頭,「一會兒我用土雷吸引它們注意,你們抓緊時間跑到對面的山洞裡去。」
「那你呢?」
「我自有辦法。」
「可是……」
老蔡還在猶疑,馬如龍就不耐煩地催促了,「哎呀,別磨嘰了,道長都說他有辦法了,咱們趕緊逃命才是正事。」他捏了捏兩撇八字鬍,「這次要是能活著出去啊,我一定在家供著觀音菩薩和三清老爺們,早晚三炷香,堅持三年!」
「咦,什麼時候有這覺悟了?真是新鮮事。」茅無極含笑道,接著,又特別交代讓馬如龍領著王四寶,生怕他中途掉了隊。
就在茅無極回過頭的一瞬間,卻忽然感受到兩股冰冷無比的寒光,卻是四寶正一臉陰笑地望著他,目中精光四射,茅無極不禁感到一陣惡寒,一個瘋子怎麼會有如此奇怪的眼神?
第一個土雷在遠處炸響,幾乎所有虭蠕都匯聚了過去,趁著這個當口,馬如龍和老蔡一行人玩了命地朝著洞口跑去,老蔡畢竟年老體衰,跟不上幾個年輕人腳步,掉在隊伍最後頭,不一會就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虭蠕只在土雷爆炸處短暫停留,又馬上被腳步聲吸引了過去,這時幾人離洞口還有不到三百米距離了,見虭蠕速度飛快,茅無極皺了皺眉,又用盡臂力極限朝另一個方向扔出第二個土雷。
大部分虭蠕都重新調轉了方向,出人意料之外的是,仍有兩隻虭蠕在幾人身後死命地追趕著。
當馬如龍,阿鵬和王四寶都成功到達山洞的時候,發現老蔡還在後面慢吞吞的,臉上沁滿了汗珠,而他身後不遠處,就是兩隻尾隨而來的虭蠕。阿鵬心急如焚,身強力壯的他衝過去揹著老蔡就是一通飛奔,就在移動沙丘快要貼著老蔡屁股的時候,他一個跨步跳上了山洞的臺階,兩人重心不穩,都齊刷刷地摔倒在地上。幾乎是同時,兩聲「砰砰」的悶響傳來,虭蠕相繼撞在洞口堅硬的岩石上,成了兩團肉泥。
茅無極見大夥兒都轉危為安,心中稍定,只見他從袖口摸出七枚銅錢,飛擲在對面的巖壁上,隨後足下一點,騰空而起,隨著叮叮幾聲響,銅錢又分別彈射了回來,茅無極祭起御風之術,減緩身體重力,隨後足尖每點在一枚銅錢上,身體便飛躍一段距離,不明真相之人看了還以為遇到了會在空中行走的奇人一般,直至最後一枚銅錢落地時,茅無極已分毫不差地飛落在幾人面前。
馬如龍看得瞠目結舌,「這是什麼法術,教我好不好?」
茅無極揶揄道,「茅山術向來不傳外人,你想出家當道士?」
「嘿嘿,我也就那麼一說……」馬如龍尷尬一笑,忙擺了擺手,讓他這種比世俗人還世俗的人去忍受繁多的清規戒律,倒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王四寶呢?」茅無極環視了一圈,卻是沒見到王四寶的身影。
馬如龍往黑黢黢的洞內一指,「他啊,不知道又發什麼瘋,一進來就跑啦,攔也攔不住。」
「不是讓你看著他嗎?他腦子不清醒,出了意外怎麼辦?」茅無極一陣責備,向洞裡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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