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搖了搖頭,「天雨雖寬,難潤無根之草,佛門雖廣,難渡無緣之人。」說完,玄空抓著馬小倩便要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你,你要帶我去哪裡?」
「九華山菩提洞。」
馬小倩臉上驟然變色。九華山是佛門聖地,菩提洞則是用來關押鬼魅妖邪的地方,洞中供奉著十八羅漢的金像,佛光普照,讓洞內的鬼魅無處遁形不能為惡,洞外更是有高僧終日誦經,意圖化去這些邪祟身上濃重的戾氣。
馬小倩知道這一關進去,也就別想再出來了,心中不禁有些急了,她忽然身子往後一彎,蓮足重重地朝著玄空的下顎踢去,玄空聽到風聲,下意識地用左手一擋,穿著繡花鞋的腳背正撞在自己手掌上,瞬間就被化去了力道,另一隻手卻仍舊抓著馬小倩不放。
他沒料到,這只是馬小倩假以誘敵的虛招,眼見一踢不中,藉著身體前傾的力道,又一掌往玄空的胸口拍去,這下玄空就沒有多餘的手去接了,這一掌暗含內力,結結實實地拍在了他胸口,雖然力道不算大,卻仍將玄空震開了一步,那隻抓著馬小倩的手也自然鬆了開來。
玄空微微有些驚愕,冷聲說道:「妖就是妖,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老衲若再對你慈悲,便是禍害了蒼生!」
玄空說完,雙手一合,渾身激盪起一陣澎湃的皓白真氣,寬大的袖口都在獵獵鼓舞,真氣流轉伴隨著一股強大的勁風,吹得周圍塵灰飛揚,只見他飽滿的手掌結了個佛門印決,以怒海騰空之勢朝著馬小倩擊拍而去,馬小倩看得心驚,不敢硬接,慌忙側身避開。玄空不依不饒,袖袍一揮,帶出一道寶藍色光弧,翻掌疾追。
玄空每一掌使老時,都會在掌外推出一記藍光四溢的掌印,這掌印看起來數倍於他自己的手掌,威力無窮,順著掌路的軌跡飛出了一尺來遠才漸漸消失。
馬小倩周圍全是玄空的掌風,她見玄空招式凌厲,勁力深厚,心中對這老和尚深不可測的實力也是吃驚不小。虧得她身姿輕盈,迅捷無雙,在狹窄的走廊長躥下跳,身子柔若無骨,可以彎折成任何匪夷所思的弧度,許多看似絕無可能躲過的殺招,都被她優雅輕鬆地避過。
馬小倩的速度快若流雲,玄空眼中全是一道道飄逸的幻影,虛虛實實,讓人無法分辨。十數招下來,竟是傷不到她分毫。玄空畢竟年事已高,一系列排山倒海般的殺招使出之後,掌風也漸漸緩了下來,馬小倩瞧得真切,嘴角咧出一絲媚笑,此時的她手中紅芒翻湧,慢慢將雙手結成手刀狀,如同血色的詭異芒氣順著手掌如同水流一般流淌而下,逐漸匯聚成了兩把森寒無比的氣刃。氣刃上不時還會爆出幾絲熾烈的流火,遠遠看去,像是握著兩把燒紅的利劍。
此時的馬小倩看上去像是變了個人,雙眼閃出幽幽紅光,玩味似地盯著玄空,臉上的媚意也早已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冷若堅冰似的臉。
「聚氣成刃!」玄空愕然道,「你這妖孽竟有如此可怕的修為,看來老衲更是留你不得。」
馬小倩冷聲笑道:「是嗎?那倒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說著,氣劍一帶一送,斬出兩道交織在一起的赤色光刃,如箭離弦,往玄空的方向飛速劃去。玄空心中一沉,雙手攤張,呈握球狀,一上一下驀地一拉,帶出一道湛藍色的流動氣幕,生生的擋在了自己的胸前。
光刃打在氣幕上,發出一聲尖銳的鳴爆,如同春雷震耳,都齊齊地化作崩碎的煙塵,嗆人口鼻。
煙塵散盡,玄空目光一凜,因為他發現,眼前的馬小倩竟然突然消失了!
就在他驚愕萬分的同時,背後卻突然顯出一個人影,淺淺一笑。正是馬小倩!玄空似乎並未察覺到馬小倩的出現,只見她雙手交指一握,兩柄氣刃竟結成了一體,無論體積與威力都是成倍增加,她以一個反重力的側仰姿勢懸浮在半空中,整個身體開始旋轉了起來,如同電鑽一樣朝著玄空的背心處疾飛而去,由於速度過快,周身都被帶起了一圈薄薄的赤色流幕。
如此強悍的全力一擊,就算是內家功夫練到極致,有神功護體,也難免會落得一個腸穿肚爛,肢體分離的下場。
玄空並未回頭,臉上卻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口中鏗鏘有力地念起了六道金剛咒真言:「瓦、阿、哈、夏、薩、嘛!」
語畢,但見一道齊人高的金色光罩穩穩地罩在了玄空身上,那光罩光華四濺,璀璨刺眼,乍看之下就如同大羅金剛下凡一般。這正是佛門中玄奧無窮的「金剛罩」。
六道金剛咒,雖然只有六字,卻有著不可思議的威力。諾那上師初蒞臨漢地時,即廣傳此咒。佛門先祖豐上師更有明確開示:此咒普渡眾生,有無量無邊功德,凡耳聞此咒聲,或目觀此咒字,或身手觸著此咒,均消滅三世業障,將來均得成佛。足以見得此咒之玄妙。
馬小倩的氣劍並沒有遇到想象中的攔阻,如入無人之境,幾乎全刺進金剛罩體之中,她心中不禁暗自得意,堂堂的九華山主持也不過爾尓,竟會被自己如此輕易地擊敗。
但她臉上的笑容馬上便僵住了,她感覺有一股強大的勁力將她的雙手不斷往內吸,無論她如何努力也無法掙扎出來,方才自己這一招便像是融化在了水裡,甚至沒起一點漣漪。馬小倩心下大駭,額頭上漸漸沁出了豆大的汗珠,不多時便感覺雙手僵麻,無法動彈。忽然,玄空周身一抖,金剛罩光體大盛,一股充盈飽滿的真氣撞在赤色氣劍之上,氣劍叮嘣幾聲就裂成了好幾截,落在地上化為一堆黑煙。
幾乎是在同時,玄空身形一轉,鷹爪似的手一下子就掐住了馬小倩的胳膊。他玩味似地望馬小倩,彷彿在告訴她這次插翅也難飛了。
此時此刻,玄空的渾厚的手掌中聚起一團澎湃的白芒,眼瞅著就要往馬小倩的腦門子上招呼,這一掌非同小可,頭骨準得裂成好幾十塊。馬小倩急中生智,竟將披在身上的外衣一脫,露出了一條撩人心絃的粉色束胸,束胸半遮半露,將乳峰勾勒得凹凸有致,但凡男人看了都會心漾神馳。玄空是五蘊皆空的出家之人,所謂非禮勿視,看到這樣的情況趕緊用袖袍遮住臉,口中一個勁地念阿彌陀佛。
「你剛才不是要打人家嗎,你打呀,你打呀!」馬小倩眉毛一揚,頗有些得意地說道。
「竟然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真是不知廉恥!」玄空顯得十分氣憤,卻又無可奈何。
這時樓梯口上來一人,開口就喊:「嗨,小倩姑娘,你怎麼在這吶?」
來人卻是二麻子。他剛從鳳凰鎮趕回來,看起來風塵僕僕,一臉疲憊,他本是來找茅無極的,卻沒想到碰到了馬小倩。
「喲,大師也在啊!」二麻子嬉皮笑臉地說道,他見玄空正抓著馬小倩的胳膊,兩人面色都是十分凝重,不禁一愣:「你們倆在幹啥?」
「二麻子,你來得正好,他……他輕薄人家……嗚嗚嗚……」
馬小倩說著開始裝模作樣地抹起眼淚來,一副楚楚可憐的委屈模樣。
二麻子見她衣衫不整,香肩外露,心中已是相信了,表情誇張地說道:「大師,想不到你……」
「人家不想活了啦!」馬小倩為了將戲演得更真,一下子鑽進了二麻子懷裡,又是喊又是鬧的,不時還得意地瞟上玄空幾眼。
二麻子對馬小倩早就是望眼欲穿,哪裡想到會有這樣投懷送抱的好事,心中頓時大喜過望,在她一頭軟滑的青絲上又是摸又是拍的,安慰道:「喔唷,小寶貝乖,不哭嘍。有你麻子哥在,倒是看看有誰敢欺負你!」二麻子說著狠狠地瞪了玄空一眼。
「你快放手,再不放手我……我可要喊人了!」二麻子挺起胸脯,故意裝作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玄空心想這小子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知道是解釋不清楚了,當下也懶得與他多費唇舌,只是重重哼了一聲,甩開了馬小倩的胳膊,拋下了一句「你好自為之」後,便啪嗒啪嗒走下樓去。
二麻子確定玄空走遠後,又義憤填膺地說道:「老禿驢還敢威脅人,你動她一根指頭試試?!」
這話其實是說給馬小倩聽的。馬小倩將二麻子搭在她香肩上的手使勁推開,嬌聲問道:「你摸夠了沒有?」
二麻子壞笑連連,爭辯道:「我也是為了幫你啊……」
「嘖嘖,看看你,真是越描越黑,剛才英雄救美過不過癮?」
「還好還好,嘿嘿。沒想到連出家的和尚也能拜倒在你石榴裙下呢,我看你啊,整就一磁鐵。」
「怎麼個說法?」
「見誰吸誰唄!」
「呸!」馬小倩嬌啐一聲,笑道:「油嘴滑舌,寧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信男人那張嘴!」
「不過話說回來,今天還真得感謝你呢。」
二麻子戲謔道:「你不用以身相許,我二麻子可不是那種落井下石的人。」突然,他話鋒一轉,又道:「當然,你要是堅持的話,我也不會反對……」
馬小倩扁了扁嘴,哼了一聲,「美死你哦!」
馬小倩走出幾步,回頭看了看滿臉失望的二麻子,嚶嚀一笑,挑逗似地將外衣脫下給他看,接著又極快地捂上了,只留給他一個銷魂蝕骨的媚眼。
二麻子佇立在原地,哈喇子都快流了三尺長,整個人彷彿石化了一樣,瞪大了雙眼良久不能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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