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六道金剛咒

鬼遮眼3:幽冥之門 俞鑫 第1頁,共2頁

夕陽染紅了半邊天。黑水鎮一處正在復建的工地上,由於新找來的樑柱不牢靠,整個建築體傾覆,昨夜兩個正在砌磚的工人不幸在被當場壓死。大家夥兒這會兒正在手忙腳亂地刨土搬磚,旁邊放著兩個破舊不堪的爛擔架,想要將兩人的屍體給挖出來,這樣的天氣屍體放久了容易發臭,而且容易傳播疾病,得趕緊埋了。

玄空老和尚站在工地旁邊,左手上掛著一串念珠,此刻正雙手合十,誦經持咒替亡魂超度。他雙眼呈半睜半閉的狀態,也許是發現了什麼,他目光忽然一緊,直直地朝著廢墟中一處齊人高的斷壁走去。撥開厚厚的灰塵,斷壁底部一個鮮豔而詭異的印記頓時顯現了出來。

這印記中是一條用線條簡單勾勒出的龍,整個身體呈青綠色,蜷縮成一圈圈的圓環狀,圓環中央是一顆圓潤的珠子。乍看之下,是一副粗糙簡易的龍吐珠的印記,玄空老和尚卻不這麼認為,這印記中的龍與尋常見到的頗有些不同,只有四指,應該是一種叫「蟒」的動物。

為何在這斷壁殘垣處會出現‘青蟒吐珠’的印記?

在十米開外有另一處房屋,最早以前是雜貨店,此時,在屋頂上,正匍匐趴著一個頭戴黑色面罩的身影。那人利用屋頂的飛簷作為掩體,時不時探出頭去,細細觀瞧著正在沉思的玄空老和尚,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

當那人確定玄空毫無戒備之後,將臉埋在飛簷之後,緩緩從身下取出了一枚寒光凜凜的梅花鏢。梅花鏢在夕陽下隱隱顯出一絲烏黑之氣,看起來像是淬了毒。

那人嫻熟地將梅花鏢夾在修長的雙指之間,再次從飛簷下探出頭來,冷冰冰的目光往玄空老和尚的方向聚焦而去。

就在此時,她整個人忽然呆住了,玄空老和尚竟然不見了!

她半蹲著身子,目光慌亂地在廢墟旁的人群中挨個搜尋著,卻沒有任何發現。

「阿彌陀佛,施主可是在找老衲?」

一聲洪亮飽滿的聲音如同河澤般湧了過來,她矍然一驚,目光駭然地回過頭去,發現玄空老和尚正單腳立在背後的另一側飛簷上,目光平和地盯著自己。

蒙面人臉上現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神色,她身子不自覺地小退了兩步,旋即身形一閃,轉瞬間便飛過了一條街,落到了對面的屋簷上。玄空目光一凜,雙腳點出兩片藍光,迅捷地朝她追去。

玄空老和尚站在鎮政府的院門外,一臉肅穆地望著院內的三層小洋樓。

那神秘的蒙面人就是在這裡消失的。

他在小洋樓裡一層接一層地找尋著,一邊轉動著手中的念珠,一邊在掐指算著些什麼,銳利的目光掃過任何一個可能藏身的死角。

三樓有一個房間緊閉著房門,他經過門外時,手中念珠竟出其不意地滑落了下來。玄空停下了腳步,幽深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雕花木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玄空伸手準備推門,然而,收還沒觸碰到門把手,卻不知怎地,又忽然間停了下來,他俯身撿起那串念珠,撣去上面的灰塵,走開了。

在雕花木門的另一側,馬小倩正揹著身子緊貼在門上,額上已是冷汗涔涔。在劇烈的奔跑中,黑色的面罩早已耷拉了下來,此刻只剩一根繩子掛在她秀氣的左耳上,隨著她粗重的喘息一搖一晃。

馬小倩在門縫裡看到玄空老和尚已經離開,終於長長地舒了口氣,將那早已被汗水浸溼的面罩摘了下來,悄悄塞進了床頭的一堆衣服之中。

這老傢伙還真難纏。馬小倩心中暗想道。

她對著鏡子簡單地將有些凌亂的劉海兒梳理了下,便拉開房門,若無其事地準備出去溜達。

屋外是一條長長的走廊,樓梯是在右手邊,她剛走出了兩步,卻心中猛地一沉,一下子怔在原地。

玄空老和尚此刻正站在她背後三尺開外的地方,原來他根本沒有離開。

「阿彌陀佛。」玄空老和尚雙手一合,問道:「施主這要是到哪裡去?」

馬小倩起初有些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了下來,只見她腦袋一昂,說道:「你這和尚還真愛多管閒事,本姑娘去哪,你管得著嗎!」

「老衲方才在追一隻妖物,不知施主可曾看見?」玄空望著馬小倩,眼中精光四射。

馬小倩強壓心虛,擺做一副刁蠻姿態:「這光天化日的,哪有什麼妖物?簡直是莫名其妙!」

「本姑娘還有事,就先不陪你了。」

「等等!」

馬小倩心中一緊,轉身怒視著玄空,「還有什麼事?」

玄空冷冷一笑,說道:「施主可曾聽說過一句話,花開兩面生,人生佛魔間。」

「我可沒聽過,是哪個閒雲野鶴說的?」

玄空見她故意裝寶,也並不惱怒,依舊語調平和地解釋道:「說的就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的意思。如果施主心中存有什麼惡念,還是趁早打消了吧。」

馬小倩一哂:「那大師可又曾聽過‘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

「哼,你來這裡到底有什麼目的?」

馬小倩譏誚道:「大師不是什麼都知道麼,幹嗎還來問我?」

玄空冷哼了一聲,「你用妖術化為人形,雖能瞞過道家天眼通,卻難逃我佛門菩提心。」

馬小倩微微有些愕然:「那我的身份,大師怕是早就知道了吧?為何一直不揭發我?」

「阿彌陀佛。正所謂凡事留一線,老衲見你一身修為來之不易,曾數次用眼神提醒,讓你早些離開,可你似乎並不明白老衲的心意。」

「哦?」馬小倩笑得玩味,「大師慈悲為懷,真是讓人感動呀。你這樣做,難道就不怕養虎為患嗎?」

「你要是敢造次,老衲早就收了你了,哪能還讓你在這裡說話?」

「這些日子老衲不動聲色,其實也是在一直暗中觀察你,看你來這裡到底是什麼目的。」

馬小倩眼色一淡,「我不說自然有我的理由,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你就不要再幹涉了好不好?」

「不聞不問無異於包庇縱容!」玄空義正詞嚴地說道,「人和妖朝夕共處,終究有違天道,老衲見你本性不壞,今日便放你一馬,你速速離開黑水鎮,到你該去的地方去吧。」

馬小倩的反應變得很激烈。「哼,什麼天道彰彰,全都是藉口!我問你,妖也是生靈,連雞鴨貓狗都可以和人待在一起,為什麼妖就不可以?妖不為惡,為何驅之!」

「放肆!老衲一再好言相勸,你這妖孽卻巧言令色,不思悔改,休怪老衲不客氣了!」

玄空目光如電,面如堅鐵,看得馬小倩心中一陣陣發慌,心中思忖著,這老和尚相當難纏,硬碰硬絕對沒什麼好果子吃,不如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當下扶著走廊上的欄杆,準備直接跳下去。

「哪裡走!」

玄空厲聲喝道,緊接著身形一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著馬小倩奔去。腳步聲疾,身後拖著一長道幻影,但見玄空鋼鐵似的手爪一伸,正抓在馬小倩的肩頭,馬小倩還沒叫出聲,接著便直接被玄空從欄杆上給摁了下來。

馬小倩被他抓得生疼,不禁怒道:「你這和尚,好生無禮!快放手!」

玄空老和尚冷哼一聲,漠然地望著馬小倩痛苦的表情,手中力道卻是絲毫不減。

馬小倩牙關一咬,斥道:「你這和尚,口口聲聲說什麼渡化眾生,慈悲為懷,卻這樣對待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不怕被天下人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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