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七月,大地上西去的驕陽依然似火,三批快馬一路狂奔下,官道上揚起一路塵土。劉震雷的馬跑在最前面,心急的他不斷鞭打著馬屁股。可是等劉震雷快速奔跑的馬匹,在跑過一段彎路後,再回頭看身後的何永言和何小六時,卻不見了二人的身影。
劉震雷內心只怪自己跑得太快,也就只好勒住馬韁繩,稍作等候。然而等候了一陣功夫,卻還是不見二人的身影。心裡就說:不對呀,他們即使馬慢,也應該趕過來了,可別嘍出什麼事啊。
內心一陣慌亂的劉震雷,只好打馬回去,一路尋找何永言和何小六。
原來那何小六和何永言騎馬經過一條小河時,小河裡清亮亮的水流,讓何永言胯下一路奔跑的馬兒,停下足後,無論如何鞭打,就是不走了。看來在火辣辣太陽下,奔跑了大半天的馬兒,實在是太渴了。
何永言也就下馬,讓馬兒去河中喝水。何小六騎馬好玩,一路上走走停停,總是跑在最後。他騎馬趕過來,看三哥下馬,自己也就下來陪著三哥。就這樣兩匹馬兒到小河裡喝水,二人也就坐到小河岸邊的一棵大樹下,掏出攜帶的乾糧和水囊,也吃一些東西,喝幾口水,稍作休息。
太陽快要落山了,小樹下休息一陣的何永言站起身,看看遠方早已不見了劉震雷的身影,也就招呼何小六去牽馬,準備趕路。這時候,就看走過來一位身背糞萁子的老漢,揉著流淚的眼睛,一路搖搖晃晃的走過來。
何永言最初也沒有在意,可是等老漢從自己身旁經過時。何永言偶然糞萁子裡一瞥,竟然嚇了自己一跳。
你說怎麼著?原來那老漢糞萁子裡揹著的,竟然是一個身體光光的,四五歲大小孩子的屍體。
流著眼淚的老漢,揹著糞萁子裡的死孩子,從何永言身旁走過去後。何永言急急起身喊道:「大叔,前面那位大叔,請您留步!」
老漢也許是沒有聽見;也許是沉浸在傷痛之中,根本就不願意搭理何永言。於是,揹著糞萁子繼續前行。
何永言看老漢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就命何小六快快攔住前面行走的老漢。何小六也就匆匆忙忙跑過去,走到老漢身前,擋住老漢的去路道:「大叔,我家少爺請您留步。」
老漢看看何小六矮小的身體,又是一位陌生的外鄉人,也就擦一把臉上的眼淚。不言不語著繞過何小六,繼續前行。
何小六生氣,心說我家三哥神醫聖手,能夠叫住你,肯定是要幫你醫治這糞萁子裡的死孩子,這是多麼大的恩情啊。你這老頭,叫你留步,你不言不語,還非要前行,真乃是沒有禮貌。
何小六想到此,看老漢的腳步還愈走愈快,於是,也不再搭理老漢。而是追上去一伸手,就把老漢糞萁子裡的死孩子,那耷拉著的小腿給抓住了。然後輕輕一拉,老漢一個趔趄,身體倒退著就要摔倒。何小六又趕緊鬆開死孩子的小腿,一把托住欲倒的老漢道:「對不起大叔,我家少爺叫你有事。」
老漢因為差一點沒有摔倒,回身怒氣衝衝道:「小侏儒,你家少爺有事,我也有事,你不看我這正忙著去墓地嗎!」
何小六道:「大叔,我家少爺有事,是讓我叫你。」
老漢不耐煩道:「你家少爺有事,是問路,還是歇腳住店,我都無可奉告。」老漢說完話,扭頭就要接著離開。
何小六急了,心說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見過你這樣不近情理的人,也就真想衝上去打他幾拳。可又一想,人家也不知道自己的三哥是神醫啊,再者說人家老漢,家中小孩子死了,肯定心傷。於是,何小六又跑過去攔住老漢去路,就大聲喊道:「大叔,我家少爺是醫生,他要幫您醫治糞萁子中的孩子。」
老漢停步,又回頭看看遠方樹下的何永言,就問何小六道:「小兄弟,你說啥?」
何小六道:「我家少爺,乃是醫生,在濟南府人都稱五龍潭神醫。他要我把你叫住,是想看一看你糞萁子裡的孩子。」
老漢這次聽清了,扛著糞萁子匆匆忙忙跑到何永言身前,把糞萁子地下一放,撲通跪倒在何永言身前哭喊道:「先生啊,您可是五龍潭的神醫?您要救救我的孫子啊。先生,我就這麼一個孫子啊,三世單傳,我們李家不能夠絕後啊。」
何永言一把拉起老漢,說道:「大叔請起,快把你家孫子抱出來放好,我方可一觀。」
老漢慌慌忙忙把全身青紫,渾身早已冰涼的光屁股小孩子,從糞萁子裡抱出來,就放到了小河邊的大樹下。何永言單膝跪地,手撫小孩鼻息全無,在三指搭脈細細號過脈搏,也是沒有一絲一毫的顫動。
何永言接著手撫脖子和腋下脈搏,仍然是不見生命的蹤影。也難怪,真要是還有一絲一毫的生命跡象,誰家也不會把自己有病的孩子埋掉。
原來,這個李家的小孩子名叫李德金,他和一個周家名叫周德坡的小孩子,二人一起捉迷藏,藏進了儲藏白薯的地窖裡,半天也沒有出來。等到吃午飯的時候,大人們找不到孩子,四處尋覓下,終於從地窖裡把孩子抱出。可是這兩個孩子,都早已是身體冰冷,沒有了任何生命的氣息。李老漢三輩單傳,只有這麼一棵獨苗苗,小孩子的父母早已經哭暈了過去。
從中午到黃昏,小孩子一直沒有救轉過來,李老漢也就把死過去的小孫子,裝進糞萁子裡揹著,準備在天黑前埋到墓地裡去。李老漢巧就巧的是,他恰恰碰到了北上京城的何永言。此時,何永言已經來不及多想,單膝跪地的他,一手捏住小孩子的鼻子,一低頭就嘴對嘴地趴在小孩子李德金的臉上,深吸一口氣,就吹進了小孩子的腹中。一口,兩口……小孩子的肚子漸漸地有所鼓起。
何永言急命何小六拿過水囊,然後從懷內掏出一隻丫丫葫蘆,開啟塞,水囊內倒上一小撮「七竅還魂散」的藥末,再拔下頭上的三根髮絲,用火鐮打出火,待三根髮絲燃成灰燼,用手搓成面,也裝進了水囊內。
何永言手託水囊,靠近小孩子李德金的口,一點點,一滴滴給小孩子灌進了口內。小孩子李德金在小河邊的大樹下,靜靜地仰躺著。晚風吹過來,太陽已沉入到小河的水中。西天火紅的金光,照映在水流中,滿眼的金黃下,小河內緩緩流動的河水金波盪漾。
何永言衣服下襬內拔出隨身攜帶的銀針,靜靜觀看著生氣仍然皆無的李德金,沉吟許久,眉目緊皺下,就在凝神聚氣之中,那捏在手中的銀針早已經聚集了殺虎擒龍的力量。晚風吹過來,那捏在手中的銀針,就發出了一陣陣細微的金屬奏響。
何永言左手大指在李德金身上按住穴位,右手持銀針,就在小孩子李德金的風府、內關、合谷、太沖、風池、完骨、天柱、四神聰等穴位上,以瀉法用捻插上了一根根銀針。
何永言大汗淋漓,何小六一旁左右照應著,李老漢插不上手,只是一旁焦急萬分的觀看。何永言看看小孩子李德金還是沒有任何動靜,接著又在衣服下襬內,拔出兩根銀針,一針含在口內,另一針手捏著以點刺向上斜插,就在李德金的素髎穴,也即是面王鼻頭上用針,點出了血珠。
何永言舒一口氣,面王穴上不留針,有何小六接過收好。這一面王鼻頭上用針,主治驚厥、昏迷、小孩子窒息。現在李德金雖然沒有甦醒,不過鼻頭上已見血珠,這總算是有了一絲生命復甦的跡象。
何永言一喜,隨即拔下口中含著的銀針,右手大指尋到水溝穴,也即是人中穴,又稱鬼市、鬼客廳。此穴位用針作用在開竅啟閉,蘇厥救逆,清熱化痰,凝神陣痛。
何永言鬼市上右手捻銀針,食指向前,出針一捻一放,如鳥飛騰,此乃鳳凰展翅之針法。突然間,李老漢大哭一聲,就跪倒在何永言身前,哭喊道:「恩人啊,我孫子活過來了,恩人啊,老天有眼啊。」
此時就看李德金手腳蜷曲,口中也忽悠悠噴出來一口氣息。小孩子李德金終於被救活過來了,這原準備要墓地裡埋掉的孩子,竟然讓一位過路的年輕先生,給救活過來了。
早就耳聞五龍潭神醫今夏初,濟南府治霍亂,救了無數人的性命。現在看來,這五龍潭的神醫,絕沒有虛傳啊,李老漢內心萬分感謝。
何永言命何小六收拾好東西,就要走,李老漢卻跪倒在地下,死死地拽住何永言的衣襬,說什麼都不讓走。
何永言說道:「大叔,孩子亦無礙,您也不必言謝,我還趕路要緊。」
李老漢道:「恩人啊,我們村上還有一位名叫周德坡的孩子,亦也是和我孫子一樣,地窖下中邪氣而亡,我還想請先生去給診治。」
何永言道:「那也好,我們先去你家看看。」
何小六攔阻道:「三哥,劉震雷兄長還在前面等我們呢,進京要緊,不要耽誤大刀王五的邀請。」
何永言道:「你快去前面尋找劉震雷兄長,這目前救人要緊。」
何小六於是騎馬趕路追尋劉震雷,也正好遇到劉震雷回來尋找二人。劉震雷馬上急問道:「何賢弟呢?」
何小六就在馬上,向劉震雷訴說了何永言要去救人的事情。劉震雷心急,撇下何小六不管,就趕緊打馬來到小河邊的大樹下。
大樹下李老漢懷抱著自己的孫子,糞萁子也不要了,正欲帶領何永言回家。劉震雷馬上趕過來,攔住去路道:「何賢弟,京城總鏢師王子斌等您心切,萬萬不可耽誤行程。」
何永言牽著馬道:「兄長意思我理解,可是這大叔村上,還有一位重病的孩子,我們不能夠置之不理。」
劉震雷下馬道:「何賢弟,這人生地不熟的荒郊野外,我們豈可信他村翁所言。」
李老漢抱著孩子道:「這位恩人,我說話是真,家就住在前面的得金坡,村中鄰居孩子周德坡,確實和我孫子一樣中了地窖邪氣病亡。還望幾位恩人,前去醫治。」
何永言道:「劉兄,這人命關天的大事就在眼前,我既然已經知道,就不能夠袖手旁觀。」
劉震雷道:「哎呀,我的好兄弟,咱們進京如果沒有緊要事情,你自可前去。可目前,總鏢師在京城可是苦等著你進京啊。」
何永言道:「劉兄,有病人在眼前我不診治,若讓我走,我會悔恨終生。小時候,家父就常對我講:我華夏醫道,如佛之崖身飼虎,儒之恩心天下,將兵之疆場,俠之劍膽琴心,道之物我無慾無求。醫者,豈可置患者生死於不顧。」
劉震雷道:「何賢弟,既如此,那我們就一同前去。」
李老漢開心前面帶路,何永言、劉震雷、何小六三人,也就隨後而行。
多年前,李老漢從老家山東逃荒去關外,途經此地一處高坡,撿拾了一塊兒黃金。也就認為此地是風水寶地,關外也不去了,一家人就開開心心地在此地建房住下。後來又有周姓、潘姓、吳姓、王姓等等人家到來,形成了一個村莊,也就叫做得金坡村了。
李老漢抱著救活的孫子李德金歸家,李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幾十口子人,全都大喜過望。就趕緊張羅著又是殺豬;又是宰羊,高高興興中,要熱情款待何神醫和他的兩位朋友。
何永言對李老漢道:「大叔,我們還是趕緊去周家,趕緊去醫治有病的孩子要緊。」
李老漢說好,然後吩咐家裡人做好酒菜,好等何神醫歸來後食用。接著也就帶領何永言三人,去了周家。
一行人到了周家後,死去孩子的父親,心情憂傷中,問李老漢道:「李大叔,您帶外鄉人來,有何事情?」
李老漢道:「你們家德坡呢,快快抱出來,讓這位濟南府來的五龍潭神醫,給瞧一瞧。」
周父道:「小子德坡,午後送到景州醫治,楊神甫救治無效,小子短命而亡。」
李老漢急急說道:「我家孫子李德金死去要埋,去墓地遇到進京的何神醫,被神醫救活,你趕緊把你死去的孩子抱出來呀。」
周父心急道:「孩子已死,我要從教堂內抱走,楊神甫給了我二兩銀子,讓我把孩子留下。」
李老漢道:「哎呦,你怎麼那麼傻呀,幹嘛不把孩子抱回來呀。」
周父道:「景州距家八里多地的路途,孩子死了,抱回來也是埋掉,人家給了二兩銀子,我就應了。」
何永言急問道:「神甫說留下孩子何用?」
周父道:「他說是要拿死去的孩子做試驗。」
何永言道:「不好,我們要快快趕到洋教堂,否則孩子就要被解剖了。」
這周家信奉洋教,那景州洋教堂裡的楊神甫懂西醫,平日裡常為教民診治一些頭疼腦熱的疾病,也倒是深得洋教堂四周圍人們愛戴。當週德坡和李德金兩位小孩子,捉迷藏到儲藏白薯的地窖,被地下邪氣燻死過去以後。李家找當地國醫醫治,沒有救活孩子,周家也就趕緊抱著孩子,去了景州的洋教堂。
小孩子周德坡死過去太久,洋教堂裡的楊神甫也是無能為力。周父也就悲傷之中,收了楊神甫二兩銀子,把死去的兒子周德坡,留在了洋教堂裡,給楊神甫做醫學實驗用。
當週父帶領何永言一行人趕到景州洋教堂時,楊神甫的醫療診室內,剛剛吃過晚飯的楊神甫。已經把各種醫療手術器械準備好,此時正在把周德坡光光的小身體,平放在手術檯上。接著先拿筆,在肚皮上劃了一道黑線,然後就拿過一把鋒利的刀子,正在比比劃劃地,準備沿黑線劃開周德坡的肚皮。
這時候,教堂外急促的敲門聲,讓楊神甫停下手,去開門。
門開啟後,何小六就帶領何永言一行人進來了。
楊神甫看了如此眾多的人,手拿刀子的他,剛要怒斥來人出去,接著就看到周德坡的父親,便問道:「你們深夜造訪,來此何事?」
周父道:「楊神甫,我要抱走我的孩子。」
楊神甫道:「孩子已死,你抱去何用?再者說,我為這死去的孩子,也曾經付給你了二兩銀子。」
周父道:「是這樣楊神甫,我們村來了一位何神醫,他能夠救活我兒子。」
楊神甫搖搖頭道:「小孩子中毒太久,無可醫治。」
周父道:「我村中毒小孩子李德金,已被何神醫救活,我這才來此要回孩子。楊神甫,我把二兩銀子還給您,您快讓我把孩子抱走吧。」
楊神甫繼續搖頭說道:「我不信,我不信,這孩子根本就無法救活。」
周父拉住何永言,對楊神甫說道:「楊神甫,這位就是何神醫,您問一問他,看我兒子能否救活!」
楊神甫衝何永言道:「中國的神醫先生,您能救活這手術檯上死去多時的孩子?」
何永言抱拳施禮道:「在下何永言,尚沒有看過小孩子周德坡身體,不敢妄言醫好。不過有前例小孩子李德金醫好,這周德坡我也亦可一試。」
楊神甫道:「我早就聽人說中國醫學玄奧奇妙,博大精深,但我認為那都是道聽途說而已。何先生,這個死去多時的小孩子,我們西方醫術救不活,你們國醫更是無能為力。何先生,你們請回吧,不要耽誤我做實驗。」
何小六早就等不及了,罵一句道:「去你媽的洋毛子,你要是再囉嗦,這孩子就更沒有辦法救活了。」說著話,就要手術檯上去抱周德坡走。
楊神甫擋住何小六,急急對何永言道:「何先生,你要是能夠救活這小孩子,就在這裡給我醫治。你真要是在這裡,我親眼看著你能夠救活他,我就相信你是神醫。」
何永言抱拳施禮道:「楊神甫,那我就對不住了。」
這國醫醫德雖講究醫者有仁慈之心,即使有將兵之疆場的兇險無常,亦也要對患者有崖身飼虎之志。但若是有同行共對患者,亦也要禮退謙讓,人命關天處,共使仁慈之心,以免得讓同行妒忌,亦或是砸了人家的牌子。
今日楊神甫雖是西醫,但也是同行,雖亦有中西之爭,但也不可失去禮節。何永言雖救人心切,但也不忘禮節在前,那楊神甫也連連點頭道:「您請,您請。」
何永言也就來不及多言,上去先行給周德坡進行人工呼吸,再拿過早就配置好「七竅還魂散」的水囊,一口口給周德坡喂下,接著再穴位上捻上銀針。
楊神甫手術檯前,追著大汗淋漓的何永言,前後左右,全神貫注的細細觀看,生怕漏掉什麼細節。
手術檯上的周德坡先是手腳蜷曲而動,接著就口中忽悠悠噴出來一口氣息。周父大張著的口,看著兒子活轉過來來,哇一聲就兒呀、兒呀,我的兒呀的大哭起來。
楊神甫連連點頭,直衝何永言伸大拇指。何小六從患者身上卸下銀針,衝楊神甫說道:「洋毛子,這下服氣了吧,我三哥那可是名揚濟南府的五龍潭神醫。」
何永言接過何小六遞來的銀針,止住何小六道:「何小六,不得無禮。」
何小六直衝楊神甫聳鼻子,吐舌頭。何永言也就對楊神甫說道:「在下失禮,還望楊神甫海涵。」
楊神甫連連點頭說道:「佩服,佩服,果然不愧是神醫。今天目睹先生行醫過程,我是真真切切地佩服。」
何小六說道:「國醫玄奧奇妙,博大精深。這一次,您不認為是道聽途說了吧!」
楊神甫道:「是的,目睹何先生,不,目睹何神醫行醫過程,我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國醫的玄奧奇妙,博大精深。」
何永言謙虛言道:「楊神甫過獎,還望您在這異鄉傳道授徒,多多醫濟鄉鄰,恩惠百姓。」
劉震雷也幫助周父抱起了周德坡,何小六也收拾好了水囊。何永言也就抱拳衝楊神甫施禮道:「多有打擾,楊神甫,我們就告別了。」
作者「黃開建」的其他小說
《潘家園古俑謎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