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木籠囚車

何小六身體殘疾,自小被人冷遇,如今法場上竟然有人稱讚他有勇氣。這也使何小六內心禁不住一陣熱血沸騰,也就木柱子上敞開嗓子,高唱一曲《李逵探母》中的片段:

哇哈哈哈

想起了幼年性兒實不應當

少時間回家去把老孃探望

母子們見面要敘敘衷腸

我的娘笑著臉兒

頷著身兒拍著咱肩膀

他叫道:李逵,我的好兒子

鐵牛,我的乖兒子哦

少不得做些麵食饃饃叫咱嘗一嘗

與老孃對坐把話講

我一邊說

我一邊吃

我邊吃邊說,邊說邊吃,咦,呦

哈哈哈……

咱李逵心中不住地喜洋洋

緊行幾步西門往

恨不得插雙翅飛到咱老孃的身旁……

何小六《李逵探母》唱得還沒有盡興,就聽法場外「嗵」地一聲三眼槍的炮響,午時三刻亦也就快到了。

法場的木臺上,何小六《李逵探母》唱得正歡,這時候,就聽法場外「嗵」地一聲三眼槍的炮響過後,那午時三刻還有兩聲炮響,就要來到。到時候,法場上何小六的人頭就要落地了。

此時就看法場外面的人,為一睹劊子手行刑場面,就禁不住往前擁。往前湧動的人流,被清兵擋著往後推。人山人海的圍觀人群,在前推後擁之中,喊聲罵聲一片。

這時候,人聲噪雜的法場外,突然一聲嘹亮的嗩吶聲音傳過來。高亢的嗩吶樂曲,在火辣辣的太陽下,託著一聲長調,鑽進人的耳朵,如撕裂的哭喊,震人心扉。

人們禁不住抬眼隨嗩吶聲看去,只見一行送葬的隊伍,在嗩吶班子的開道下。十六人的槓夫抬著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隨後跟著披麻戴孝的賢子孝孫們,就直衝法場而來。

圍觀的人群紛紛躲避著送葬的隊伍,一隊清兵上去,攔截住走在前面的嗩吶班子。這時候,就聽法場外又是一聲「嗵」地三眼槍炮響。距離那午時三刻,人頭落地的時間,也就剩下了最後的一聲炮響。

送葬的隊伍繼續前行,阻擋的清兵步步後退。此時大戲臺上的李知府看個明白,也就低聲對一旁的火槍營參將馬金敘說道:「是時候了,趕緊讓火槍手做好準備。」

參將馬金敘衝戲臺後側揮揮手,就看一支支快槍,全被排列成行的清兵端在了手裡。緊接著又是一聲「嗵」地炮響,午時三刻也就到了。知府李玉民拿起條案上斬人的令牌,往地下一擲,喊一聲道:「斬!」

法場的木臺上,接著就看劊子手的小徒弟,伸手去拉動何小六頭上的辮子,直把何小六的脖頸拉長。那劊子手單臂託刀,抱拳衝低頭伸長脖頸的何小六喊道:「對不住了六爺,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也請六爺陰曹地府,勿怪在下刀不留情,閻王爺面前,不要訴我。」

何小六低頭嘿嘿冷笑,罵一聲道:「你個狗頭,砍就砍吧,你六爺我要是說一個‘疼’字,就不是你爺爺。」

劊子手大怒,單臂一扭,雪亮的大刀緊跟著一個漂亮的刀花耍過,接著就衝何小六的脖頸上砍來。這時候,就聽送葬的隊伍中嗩吶聲止住,一陣急促的銅鑼聲敲起來。接著就看那黑漆漆的大棺材蓋,忽悠一下子掀開後,裡面就跳出一個粗粗大大的大和尚,手持一把鬼頭刀,喊一聲道:「刀下留命。」也就縱身躍上了法場的木臺,直衝那持刀的劊子手而去。

十六位抬棺材的槓夫,全拿起了槓子衝上木臺。嗩吶班子人員,還有披麻戴孝的賢子孝孫們,全扔了孝服,露出裡面的紅衣紅褲,也都棺材內拿出刀槍兵器。呼啦啦一聲喊,就和眾清兵打了起來。

法場周圍有人不住聲地高喊道:「劫法場了,練武的來了,大家快跑啊……」

圍觀瞧熱鬧的人群,在高喊聲中,紛紛四散奔逃。

這時候戲臺上的火槍手早就衝上了前臺,也就在他們舉槍瞄準射擊時。就只見天空中兩隻冒著火花的紙鳳凰,一左一右就飛向了大戲臺,也就在這些清兵的腦袋上,兩隻火鳳凰,呼一聲相撞在一起。就聽「砰」然一聲炸響後,四散的火花,猶如天將的大火,就在大戲臺上,火光沖天的燃燒了起來。

法場木柱子旁的劊子手,鋒利的大刀在火辣辣的太陽下,閃著一道耀眼的寒光,「刷」一聲砍向何小六的脖頸。何小六早就運氣在身,就聽「碰」一聲悶響,劊子手的大刀在何小六的脖頸上留下一道白印,就把大刀給震開了出去。劊子手大驚,揮刀再砍何小六。衝上木臺的銅頭鐵和尚早就一揮鬼頭刀,就把劊子手第二次揮起的大刀給打飛了。

劊子手扭頭就跑,銅頭鐵和尚趕上,從背後一刀就給他來了個屍身兩分。其他清兵獄卒,在槓夫們的大槓子下,被打的四散逃竄。銅頭鐵和尚也不追,上去鬼頭刀砍斷木柱上捆綁何小六的繩索。何小六就喊一聲道:「三師兄多謝了。」然後就揮動胳膊,打起五路神拳,緊隨著銅頭鐵和尚,衝向法場外。

此時,四散的人群逃走,一隊隊清兵又聚攏在一起,追趕著劫法場的英雄好漢,往法場西方趕去。

在濟南府西門口,又有一支隊伍殺進來,就看領頭的好漢紅衣紅褲,身披大紅的斗篷,胯下騎著一匹棗紅色大馬,手持大刀,身先士卒的殺向追來的清兵。此路接應的兵馬,這領頭的好漢,就是朱大海。

清兵與接應的好漢們一碰頭,看到這紅衣紅褲的一群人,火辣辣的太陽下猶如一團舞動的神火,就已經膽寒。接著就看前面的清兵往後退縮,後面的清兵往前擁趕,自己的兵馬,就先亂了起來。

這時候,撤離的隊伍中,火鳳凰雷三鳴停步回身,橫空又是扔出一隻黑不溜湫的霹靂火龍蛋,就聽「轟」然一聲劇烈的炸響過後,追趕的清兵已是人仰馬翻。等到霹靂火龍蛋煙消霧散以後,朱大海騎大紅馬,早帶領著劫法場的隊伍,在西門以外,消失的無影無蹤。

清兵到西門外,看追不上劫法場的兵馬,也就在參將馬金敘的帶領下,回城休息去了。喧囂了一天的濟南府,到了太陽西沉,夜幕欲起之時,安靜的濟南府街道上,又有兩匹快馬跑出西門。

這兩匹快馬之上的騎手,有一位就是李知府的女婿何永言。而另一位騎手,則是京城源順鏢局的鏢師劉震雷。

原來那京城源順鏢局的總鏢師大刀王五,邀請五龍潭神醫何永言,結婚三日後的七月十九日,在京城源順鏢局見面,好為光緒皇帝治病。然而七月十九日這天,大刀王五等了整整一天,就沒有等到神醫何永言來京。

大刀王五驚慌,心說這邀請何永言來京,為光緒皇帝治病的事情,早就報告給了皇上。如果這神醫不來京城,不能夠給皇上診病,那可是欺君大罪。

大刀王五不敢再等待下去了,趕緊叫過老家距離山東不遠的鏢師劉震雷,要他連夜去濟南府,到五龍潭找孫神醫,無論神醫有何事情,都要他速速趕來北京城。否則,我大刀王五就會有欺君大罪。

鏢師劉震雷,家住河北景州,早年喪父,後和哥哥一起,隨母親改嫁到到天津靜海縣。劉震雷大哥名叫劉震聲,哥倆自幼武藝超群,大哥拳法敏捷,江湖人稱閃電手劉震聲,乃是津門武師霍元甲的大弟子。二弟胳膊上的功夫厲害,江湖人稱鐵胳膊劉震雷,拜投在京城源順鏢局的大刀王五門下,做了位行走江湖的鏢師。

劉震雷接了大刀王五的命令,騎快馬連夜離京,經過兩夜一個白天的奔波後。就在這天早晨,也就是何永言結婚後的第五天,同時也是何小六上法場的這天,來到了濟南府。

劉震雷先到五龍潭的龍祥觀,不見孫神醫。就打聽到孫神醫結婚住在知府府上,於是又從龍祥觀一直找到李玉民府上。李玉民府上的管家接待劉震雷,聽其說明來意,就去稟報給小姐李梅兒。李梅兒一聽京城裡來的朋友,有要事來找自己的夫君,就趕緊命管家把劉震雷帶進府內。

劉震雷見到小姐李梅兒,就把大刀王五的邀請,前前後後給李梅兒說了個明白。李梅兒聽了就說道:「我家夫君剛剛睡著,待其甦醒後再說吧。」

劉震雷心急,問道:「小姐,這大白天的,你家夫君為何睡覺?」

李梅兒道:「前幾日我夫君婚禮上受驚嚇,就曾昏睡過兩天兩夜。今一早也不知為何,一碗人參湯吃過後,人躺在地下就睡著了。」

劉震雷感覺奇怪,心說這小姐是否在矇騙自己?想一想人家小兩口新婚不過幾日,還處在如膠似漆,難捨難離的蜜月裡,只是不方便拒絕自己去京城,就藉故說孫神醫睡覺了。可是小姐啊,你這謊撒的也太不圓滿了,這時間還不到正午,睡午覺的時間也不到啊。

劉震雷有事心急,就懇求道:「李小姐,您能否讓我見上孫神醫一面,如果他是睡覺,我就放心了,絕不打擾他。只是耐心等待孫神醫醒來,告訴他大刀王五的邀請,去不去京城,一切聽從神醫的安排。」

李梅兒無奈,也就把劉震雷請到了新婚的洞房裡。劉震雷果然就看到何永言,在睡床上呼呼大睡。不過這鏢師劉震雷,江湖上保鏢多年,大大小小的世面,見到的也是很多。此時,他一看何永言這大白天,沉沉入睡的睡相,就止不住內心的疑慮,開口問道:「李小姐,這孫神醫何時睡的覺?」

李梅兒道:「早晨起床後。」

劉震雷道:「起床後,可曾吃過東西?」

李梅兒道:「只是喝過一碗人參湯。」

劉震雷內心暗暗說道:這就對了。於是,就讓李梅兒端碗涼水過來。李梅兒就讓小丫鬟去端涼水,劉震雷看小丫鬟慢悠悠走步出門,就有些心急。於是,不待小丫鬟端水回來,就先拿過桌子上的一杯涼茶,喝一口後含在口裡,走到床前,衝著熟睡的何永言,「噗」一口涼茶,就噴到了何永言的臉上。緊接著就看睡床上躺著的何永言,抹一把臉上的茶水,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劉震雷慌忙忙單膝跪地,喊一聲道:「孫神醫,多有得罪了。」

何永言起床,拉起劉震雷,驚訝問道:「你是何人,有何事來此?」

劉震雷於是就把大刀王五京城裡,讓自己來濟南府請孫神醫進京的事情,前因後果的給訴說了一遍。何永言聽了說道:「我早該進京奔赴王五鏢師的約期,只是這幾日有重要事情纏身。」

劉震雷道:「何事纏身,還能夠有大刀王五的欺君之罪事大?」

何永言道:「我兄弟何小六,今日上法場處斬,我怎麼能夠去京城呢?」

劉震雷道:「目前你弟何小六如何?」

何永言道:「我已讓岳父大人巡撫衙門裡去求情,只為放過我的兄弟何小六。可誰知,今一早起來,大腦暈暈乎乎的我卻睡著了。」

何永言轉身問李梅兒道:「梅兒,我岳父大人可曾回府?」

李梅兒道:「至今離家未歸。」

這時候,就聽大街上傳來一聲「嗵」地三眼槍炮響。劉震雷就說道:「不好,這是法場上殺人的計時號令。」

何永言遲遲疑疑道:「難道,難道我的兄弟何小六真的上了法場。」

何永言來不及多想,一個大步就邁出了房門,直奔大街上的街中心而去。劉震雷見此,也來不及對李梅兒說聲道別,同時也追何永言去了法場。

何永言和劉震雷來到法場外時,面對人山人海的圍觀人群,兩個人根本就無法擠進法場內。何永言也看不到法場上,要斬的人到底是誰?一直等三聲計時的炮響過後,劫法場的英雄好漢和清兵打起來,瞧熱鬧的人四散奔逃中,何永言這才看清法場木柱上捆綁的犯人,就是自己的兄弟何小六。

何永言欲法場上去救人,可是整個身體早已被劉震雷緊緊抱住。何永言欲要掙脫,劉震雷道:「孫神醫,你看,你快看。」

何永言放眼望去,只見何小六已經被銅頭鐵和尚救了下來。何永言這才把懸起的一顆心放下來,就要跑過去欲幫銅頭鐵和尚拼殺。

劉震雷拉住何永言道:「孫神醫,你千萬不要上去,這刀槍之下不長眼,你身體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去不了京城,那可就給大刀王五害了。」

何永言著急道:「劉鏢師,找不到我兄弟何小六,我是絕不會去京城的。你放開我,快讓我去幫我的兄弟。」

劉震雷道:「孫神醫,你不要著急。」

何永言道:「不要叫我孫神醫,我姓何,名叫何永言,那何小六是我的兄弟,我要趕緊去追他。」

劉震雷道:「讓他們帶你兄弟先走,我看這些劫法場的朋友絕對厲害,那些清兵奈何不了他們。」

何永言也就只好作罷,二人也就再次回到李玉民府上,一是來牽劉震雷的馬;二是何永言給新婚的妻子李梅兒道個別。

何永言想:二人畢竟夫妻一場,此一去還不知何時歸來,這婚姻雖不是自己所願,但畢竟夫妻一場,人不能夠沒有良心。雖說那李知府矇騙自己要殺何小六,可是這妻子梅兒,亦也是對自己痴心一片。我走了,就應該給她道個別,咱不能夠偷偷摸摸而去,這樣會讓梅兒傷心的。

何永言回到李玉民府上,見到李梅兒,就把自己準備去找兄弟何小六,以及要隨劉震雷進京城的話語,一一給李梅兒說起。李梅兒就雙膝跪倒在何永言身前,緊緊抱住何永言的雙腿哭訴道:「夫君,你不要走啊,我知道你此一走,將再也不會回來。夫君啊,就讓梅兒隨你去,跟你走。好嗎?」

何永言一時語塞,亦也是滿眼含淚道:「梅兒快快請起,我只是去找我兄弟何小六;我只是去趟京城為解大刀王五的欺君之罪,去給皇上診病。」

李梅兒地下不起,哭訴道:「夫君,你不要找藉口,我知道你家中有妻,我知道你就是從京城回來,也要回去看你家中的妻子和父母。夫君啊,你就讓我跟你走吧,我的夫君,我不能夠沒有你,我不能夠離開你,我的夫君啊……」

李梅兒淚水漣漣,言詞懇切,何永言從地下抱起李梅兒,放她到床沿上坐好,輕語道:「梅兒,相信我,你我夫妻一場,永言我不會舍你不顧。」

李梅兒坐在床上,輕輕幽泣道:「夫君啊,我知道你不會再回來了。我有感覺,我一直就有這樣的感覺。我知道你走後,咱們見面,那要很難。我不能夠讓你走,我要跟著你,哪怕是受盡千辛萬苦,梅兒我都要跟著你,不離開你,永永遠遠陪伴你。夫君啊,讓我跟你走吧……」

何永言知道此去找何小六,還有北上京城路途艱險,要是帶上李梅兒,那絕對是大大不方便。於是,只好再次勸說道:「梅兒,請相信我,我到京城辦完事情以後,就來濟南府接你,然後我們和何小六一起回我的老家。好嗎梅兒,請相信我,你也是我的妻子,我向你保證,我一定回來接你。」

李梅兒眼含熱淚,抬頭看著何永言道:「夫君,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會來接我嗎;你真的不會不要我嗎?」

何永言被李梅兒情切切的話語感動,淚水滴出,看著李梅兒點頭道:「梅兒,我說的是真的,我不會不要你,我一定來接你。」

李梅兒起身,整個身體撲進何永言的懷裡,哽咽著說道:「夫君,我等你,我等你,我在家好好等你歸來。記住啊夫君,無論你走到哪裡,都記著梅兒在家裡等著你啊。」

何永言道:「好的梅兒,我這就走了,劉鏢師還在府門外等我。」

何永言再次把李梅兒放到床沿上坐好,就在李梅兒戀戀不捨的拉扯下,一扭身離開李梅兒。何永言剛剛走出門口,就聽身後李梅兒趴在床上,嗚咽著又哭出了聲音。

何永言也來不及多想了,猛一把抹去臉上的淚水,也就跑出了知府大門。

府門外劉震雷接住何永言,二人上馬跑出濟南府的西門,就追趕救走何小六的朱大海去了。

雲禪寺內劉漢水早就擺好了慶功的宴席,朱大海、銅頭鐵和尚、雲中燕、雷三鳴、燒餅神拳等人濟南府歸來後,率領眾英雄好漢們宴席上,舉杯開懷暢飲。

大家都紛紛盛讚何小六法場上的英勇,何小六倒是不好意思地嗚嗚哭了,哽咽著說道:「我還真以為我回不來了呢,今天有這麼多朋友前去救我,想我何小六即使死在法場上,也都是值得的。」

雲中燕道:「兄弟不要說傻話,大家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你要是死了,大家即使追你到陰曹地府,也要閻王爺面前,把你要回來。」

何小六道:「多謝孫大哥,何小六敬你一杯。」

兩個人舉杯一飲而盡,大家都齊聲喊好。

雷三鳴道:「弟弟法場上歌聲嘹亮,大家歡迎他也給我們來一首啊。」

所有的英雄好漢們,高聲喊道:「好呀,歡迎燒餅神拳兄弟給大家唱一首歌啊。」

噪雜的喊聲,杯盤碗筷相撞的叮鐺聲,熱熱鬧鬧的場面,喜氣洋洋的氣氛中,整個雲禪寺都沸騰了。何小六也就忍不住敞開嗓子,粗聲粗氣中以山東大鼓的腔調唱道:

俺家住在曹州府

紅衣紅褲紅燈籠

大哥善良朱大海

二哥銅頭楊太平

三哥神醫何永言

四哥雲中孫美名

五姐霹靂火鳳凰

俺燒餅神拳出山東啊

兄弟姐妹有神助哎

黃河兩岸保太平嘿

大家同出加把勁哎

江湖那個傳頌嘿——

興我中華楊美名啊……

何小六帶領兄弟姐妹們,唱得正帶勁兒,突然就被一陣吵吵鬧鬧的喊聲,給打亂了。接著就看到一位唱戲的弟子跑進來,在朱大海身前說道:「稟告大哥,濟南府方向的官道上來了兩匹快馬,我們攔住後,有位公子要找何小六。我們懷疑他是官府的奸細,已經給捉住了。」

朱大海道:「先把他們押下去再說,省得擾了我們喝酒的雅興。」

銅頭鐵和尚端著酒杯道:「濟南府來的什麼人,你們問過沒有?」

稟報的弟子說道:「來者有一位自稱是五龍潭神醫。」

朱大海道:「五龍潭神醫,快快請進來,讓我舅舅認一認。」

稟報者走出去,喊一嗓子道:「將奸細帶進來。」接著就看四五位手持鋼刀和長矛,在外站崗放哨的弟子,將兩位陌生人給押了進來。

劉漢水一看來者,就急急喊道:「快鬆綁,快鬆綁,原來是孫神醫到了。」

雷三鳴也走過來,單膝跪倒在鬆綁的何永言面前道:「多謝孫神醫,日前婚禮上,火鳳凰多有得罪。」

鬆開綁繩的何永言一把拉起雷三鳴道:「雷家妹子請起,眼傷可否還有影響?」

雷三鳴羞澀笑道:「多謝孫神醫,一切都已無恙,只是不知孫神醫來此雲禪寺,是為何來?」

何永言道:「為我兄弟何小六。」

此時,手端酒杯的何小六,驚訝中看著何永言,一把扔掉手中的酒杯,急急地喊道:「三哥,三哥……」就撲進何永言的懷裡,嗚嗚大哭了起來。

鏢師劉震雷的綁繩也被鬆開,朱大海抱拳衝劉震雷道:「不知是神醫的朋友,多有得罪。」

劉震雷抱拳施禮道:「在下景州劉震雷,乃是源順鏢局大刀王五的手下,小弟我久慕朱大哥風采,今日一見,乃是小弟有幸,何談得罪。」

朱大海拉劉震雷坐到椅子上,言道:「賢弟快快請坐。景州劉震雷,莫不是江湖人稱鐵胳膊的劉震雷?」

劉震雷隨朱大海一起坐下,言道:「正是小弟。」

朱大海道:「哎呀,賢弟大名,亦也是江湖上如雷貫耳,真不知賢弟造訪雲禪寺,有何要事?」

劉震雷道:「我是受大刀王五所託,特意到濟南府請神醫進京。想不到,恰遇何小六法場上被處斬,這才隨神醫一路追何小六來此。」

朱大海點頭道:「奧,原來如此,不知京城裡大刀王五的腿傷可好?」

劉震雷道:「總鏢師骨頭無礙,一些皮肉傷經過醫治,回京後歇息幾天,目前基本上也就好了。」

朱大海道:「那就好,那就好。」接著就對一旁站立的弟子說道:「快快重新擺上酒菜,我要和劉賢弟和孫神醫,好好喝上兩杯。」

何永言安慰好哭泣不止的何小六,走過來面見朱大海。朱大海也就問起孫神醫和何小六,到底是何關係?何永言也就對朱大海和眾人,說起自己家住曹州府的何家樓,名叫何永言。去年奉父命帶書童何小六,去濟南府秋闈大比,路途遇難後失散,一直到近日婚禮上相遇的曲折事情。

眾人聽後感慨不已,何永言喝口酒,憂愁中言道:「我和何小六離家一年了,也不知道家中年邁的父母,她們在牽掛我和何小六中,又該如何度日?」

何永言說的悽悽慘慘,雷三鳴更是感動的淚水漣漣,端一杯酒,近前勸說何永言道:「孫神醫,奧,不不,何神醫,您也不必難過,現如今何小六您也找到了,一切都已平安,只可等來日歸家,讓牽掛的父母放心。」

何永言道:「我也想和何小六儘快趕回家去,只是前些時日的濟南府,答應了王鏢師要為皇上診病的約期,我和何小六還要先去京城一趟。」

劉震雷道:「也真是難為何神醫了,震雷我感激之餘,也代表王總鏢師,先行向您說聲感謝。」

何永言道:「我看咱們雲禪寺也不必耽擱太久,這樣吧,今晚上我們就和何小六一起,趕緊奔赴京城。」

朱大海道:「何神醫,還有劉賢弟,您二人也都勞累奔波了一天,我看還是今晚就住在雲禪寺,好好休息一晚,待明天你們再啟程赴京。」

何永言也就說道:「謝謝朱大哥,承蒙你們對我,以及何小六兄弟如此關愛,我們畢竟來日方長,等我京城事情辦完,歸家以後讓父母放心,我就和何小六兄弟,再來咱們雲禪寺相聚。」

眾人說好,銅頭鐵和尚喝一口酒道:「各位兄弟,當前我中華神州,清朝腐敗,洋毛子犯境。我看劉賢弟和何神醫也都是性情中人,今日我們不如一同結拜為異性兄弟,以便來日,高舉義旗,共保國之社稷。」

朱大海道:「想我山東好漢,遠至隋唐瓦崗寨,近至宋水泊梁山,無不都以精忠報國,芳名遠播天下。眾兄弟們,我們今日結拜,只為明日保家衛國。」

銅頭鐵和尚高聲喊道:「拿酒來。」

一位弟子抱來一罈子酒,孫美明開啟,每個人酒碗裡斟滿酒,一起齊刷刷跪倒在雲禪寺太上老君的神位前,以年歲大小分出:老大朱大海;老二楊天平;老三劉震雷;老四何永言;老五孫美名;老六雷三鳴;老七何小六。

七位異性兄弟姐妹,磕頭燃香,齊聲盟誓道:「我們兄弟姐妹七人,太上老君神位前,為國之昌盛,結拜為異性兄弟,有難同當,有福同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七個人結拜完畢,酒席中共敘家常,咱們就閒言少敘。

且說第二天一早,劉震雷和何永言,還有何小六三個人就辭別朱大海等人,騎上大馬,趕赴了京城。因為京城裡大刀王五還在苦等著神醫何永言到來,要進皇宮為光緒皇帝診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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