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對峙

錄音很快就放完了。金四九把東西交給陳鶴群,焦急地說,「是個圈套!」

「怎麼?」

「來他家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他問我在哪裡,要不是他緊接著說了一句想就近找個飯館,我就差點看穿他了。他從來不問人問題的,我在什麼位置,他不會關心。」

金四九匆匆往外走,摸出手機準備打給孫一水,一邊說,「他知道我們剛才在桃家莊。本想要抓他,卻可能讓宋修義送命!」

「怎麼可能?」

「打電話的時候,村裡有個大喇叭在廣播,桃家莊的桃老五新殺了一頭豬……他肯定聽到了,他問我在哪,我說在派出所,他一定會想我是因為掌握了對他不利的東西才會撒謊,為的就是不引起他的懷疑,所謂的吃飯,在他看來一定是我們要抓他設的圈套。對他來說現在唯一重要的不是逃跑,是為他姐姐報仇,所以他一定會殺宋修義,要搶時間跟我們賽跑……我都做了什麼?現在好,聰明反被聰明誤!」他一邊快速地說,一邊聽著手機聽筒裡傳來的音樂,是琵琶彈奏的《十面埋伏》。

電話通了。孫一水以為金四九在催他,搶在金四九吭聲前快速地說,「就到了,就到了,快到八風鎮了……」

金四九沒等他說完便搶了茬,「別來了。馬上找到宋修義,他有危險,江有沱一定去殺他了!」江有沱一定利用他們聽錄音的空擋去找宋修義,金四九希望宋修義還有救。事實上,江有沱從看守所出來到現在,宋修義就一直跟他在一起。

金四九沒等孫一水說話便掛了電話,然後給宋修義打,響了兩聲,通了,接電話的卻是江有沱。

「錄音,聽完了?」

「嗯。」金四九心裡咯噔一下,宋修義怕是已經死了。

「原本,我還想上一趟墳,給爹孃燒一燒……沒想到你去見桃潤民,他給你那個木牌了是不是?我也有一個一樣的,跟她一樣的……娘從四川帶來的,我們倆一人一個……」江有沱像講故事一樣,像跟自己一點關係沒有。「你見到的那個是劉疤瘌撿來的……」

「你在哪?」

「宋修義在我跟前,所以我會在哪?拜託你一件事,來的時候給我捎些黃紙,一掛鞭,兩百頭的,村口銷貨點裡有。拿兩把鐵鍁。」說完就掛了。

兩人上了車,金四九說,「去桃林。」說著又撥通孫一水電話。這才多大一會就打好幾個電話了。

孫一水這邊三輛車正風馳電掣趕路,剛才下了油漆道,便被金四九告知不用去八風鎮,現在停在土路上,還沒來及想好下一步怎麼辦,金四九電話又來了。車隊原地掉頭,朝桃林開去。胡建說,「支援已在路上,還有兩名狙擊手。」

孫一水說,「這小子都算計好了,每一步都算好了,包括請律師,騙我去沙河撈屍,都是為了現在這一步,殺宋修義。」

「請律師這一步好理解,是為了出來。騙咱們去沙河撈屍是什麼目的?」

「肯定和崔仁明的埋藏地點有關係,他不想讓警方知道,知道就會壞他的事,所以,你猜猜這個地點會在哪裡?」

「我不知道。」胡建想不明白,孫一水也想不通,但孫一水肯定自己的判斷方向是對的。

胡建說,「為什麼要去桃林?那裡不是宋家墳地嗎?」

「肯定有事。」孫一水撩起t恤擦了把臉,「金四九知道情況,資訊不對稱而已。」

金四九和孫一水現在距離桃林的距離差不多,金四九從南邊往北走,孫一水從北往南。金四九到桃林的時候,孫一水恰好走到沙河橋,車開得飛快,煙塵蕩天。

陳鶴群帶了槍。這些日子只要有任務,必然是槍不離身。他掏出槍檢查了一下彈夾,又咔嚓一聲攛了回去,上了保險。下車的時候,他握著槍管用槍把杵了一下金四九,「你拿著,有備無患,我打不準。」金四九把槍塞到後腰,快步進了桃林。桃樹的葉子比宋修德被殺那天晚上又茂密了很多,密密麻麻的桃子墜彎枝條。看來下了一場大雨很是管事。

陳鶴群從後備箱抽出來兩把鐵鍁,又拎出一個大紅塑膠袋,裡面裝了黃紙,一掛兩百響的鞭炮,還有兩捆二起。東西是從銷貨點買的,鐵鍁是從銷貨點借的。

他把塑膠袋掛到鐵鍁把上,鐵鍁扛在肩上,小跑著去追金四九。紅塑膠袋左右悠盪,用左手扶住才能跑得穩當。他心裡琢磨著,江家的人跑到宋家祖墳燒紙放鞭,還挖人家祖墳,乍一聽誰信?

「你跑慢點,我跟不上!」陳鶴群在後面喊,這墓地有些瘮人,雖然到處是綠油油的桃樹,還掛滿了桃,可一點看不出生機來。沒有生機,就會可怖。這好理解,比如都說人死了跟睡著一樣,但你看屍體的臉就是感覺到可怖。因為沒有生機。

穿過小屋,順著兩溜新鮮的腳印往西,走了幾百米,到一個坡度很小的上坡處,便見到幾座墳夾雜在桃樹中間,有兩座新墳,埋的當然是宋修德和宋修仁。還少一座墳,因為宋炎還在冰庫裡凍著。

江有沱坐在一棵桃樹下的陰涼裡,宋修義坐在旁邊,可他一直在哭。哭得像個孩子,瑟瑟發抖。

江有沱說,「你哭啥哩?冤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