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沮喪

宋修禮沒在家,家裡人卻不少。他老婆趙有梅正跟人搓麻將,屋子裡狼煙烔地的,竟然不嫌嗆的慌。

趙有梅見有警察來,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去大哥那兒攢忙了,宋修仁家。」一邊說著,伸手摸了一塊麻將,大拇指一劃拉,是個么雞,哈哈一笑,把左手的煙往嘴裡一咬,兩手一擠一推,「自摸!」

三人也沒再說什麼,掉頭就出來了。這裡距宋修仁家雖然有一段距離,開車的話也只有十分鐘路程。

到宋修仁家的時候,街門插著,陳鶴群上去敲門,把裡面狗窩裡的大狼狗給驚了,那狗竄著高衝著大門嗷嗷地叫,鐵鏈子嘎嘎地響。半天,宋修禮光著膀子穿著大褲衩趿拉著拖鞋啪嗒啪嗒地出來,邊走邊不耐煩地問,「誰呀誰呀?敲起來個沒完。」

開了門,宋修禮愣了一下神,馬上堆起笑,「原來是孫隊啊,有事?」

「肯定!」孫一水抬手把他往一邊輕輕推了半步,徑直往裡走,那狗剛才還叫得兇,門一開,反倒夾著尾巴一頭扎到狗窩裡,趴在那裡服服帖帖的。

陳鶴群說,「你的狗得管管呀,這麼兇,咬著人你還得賠哩。」

宋修禮嘿嘿笑了一聲,「他就是幹叫,不咬人,不咬人。」宋修禮提高嗓門對著屋裡喊,「嫂,來人了,準備點水吧。」楊翠花剛穿好衣裳,聽到宋修禮喊,便抱著肩膀出來了,蓬頭散發的,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進屋落座,孫一水拿出一張照片給宋修禮看,「認識這個人嗎?」

「認識,認識。」宋修禮掃了一眼就知道,沒接照片,點著頭,「是公司裡的保安隊長曹景凱,在經綸紡織廠的時候您跟他還打過照面哩……」

「他殺人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知道,不不,我不知道……」

「到底知道不知道?」

「我是說,我知道他已經殺了人了,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受了誰的指派。」

「宋修德是你堂兄,死了。曹景凱是你公司的人,你們公司還有兩個員工讓人打死了。一晚上沒了四條人命,你還能大白天插著門攢忙啊?」

孫一水微微笑著,眼睛卻沒有笑。宋修禮感覺這個孫隊長的眼神挺歹毒,一定是懷疑自己參與了殺人。公司裡有律師,律師早就跟他說過各種厲害關係,警察只要沒證據,就是說破天,也是血法沒有。無論警察怎麼說,對拿不準的情況一律說不知道就行了。千萬不能承認指使曹景凱去殺宋修德,否則你就是殺人兇手的主犯,並會為數條人命負責,會判死刑的。

宋修禮心裡嘀嘀咕咕的,對孫一水這句貌似奚落甚至諷刺的話心不在焉,只是擺著個苦瓜一樣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微微點著下巴,看不出來是點頭還是搖頭。

他知道孫一水的目的,就是想激怒他,讓自己生氣甚至暴怒得失去理智的時候生出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氣,然後兇狠地說一句,「就是我讓曹景凱去殺人的,你們能把我怎麼樣?」我才不能那樣,不能上你們的當。現在就算你罵我十輩兒祖宗也甭想讓我生氣。忍不了眼前虧,享不了百年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