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沮喪

「曹景凱是你大哥的親戚,你知道不知道?」

「怎麼可能?是我大哥的親戚就是我的親戚,我怎麼不知道有這門親戚?」他眨巴的眼睛,眼底閃著疑惑而警惕的光,不明白警察說這個是什麼意思,是想東繞西繞地把自己繞進去?可是到底能繞哪裡去呢?這跟曹景凱是不是受了自己的指使有什麼關係?看不出來。

陳鶴群一個勁盯著女人看,被那女人發現了。楊翠花跟陳鶴群對了一下眼,馬上被火燎了似的胡亂躲閃,眼珠子像在兩面牆之間彈跳的乒乓球,左邊彈到右邊,又從右邊彈到左邊。彈了一會兒,又偷偷摸摸瞟陳鶴群,見陳鶴群還那樣瞅著自己,於是馬上又被火燎了回來。她笑了笑,把耷拉在前邊的頭髮撩到耳朵後面去,似是想讓陳鶴群好好相一相自己。陳鶴群從口袋裡掏出煙,也沒讓孫一水,自顧點了。女人趕緊站起來從一邊拿了一個菸灰缸放到陳鶴群跟前,小聲說,「彈這裡……」

陳鶴群點了點頭,指了一下旁邊的孫一水輕聲說,「這是縣刑偵大隊的孫大隊長。」又指了一下金四九,「這位是市裡來的刑偵專家,大學教授。」又加重語氣說,「警察,來辦案的,你們宋家已死了好幾口了……」

他的口氣挺硬,女人馬上明白會錯意了,這個警察一直盯著自己不是因為她漂亮,不是對自己有意思,是在審視。楊翠花馬上覺得十分羞辱,像是有人當眾扒了自己的褲子再往她屁股上打了好幾鞋底兒一樣。他重新站起來,扭身到另一間屋裡去了。

孫一水又問了一些問題,宋修禮一直勉強賠笑,要麼不清楚,要麼不知情。孫一水口乾舌燥,感覺就是問到天黑也不會問出個豆豆了。見金四九衝自己微微搖頭,會意,便結束了談話。

出屋門的時候,楊翠花的聲音從背後飄來,「你們這些警察,就知道擾民!」

幾人穿過院子走到街門,孫一水看了一眼躲在狗窩裡的狼狗,對宋修禮說,「你大哥說過沒,我打他的事?」

宋修禮嘿嘿了兩聲,「他說打的好,很受教育,一下把他打醒了,沒讓他走上邪路。」

「宋淼走的時候,沒給你交代什麼事?」

「他能交代什麼,還是個毛孩子,什麼都不懂。再說,大哥是自殺的,又不是被人害死的。」

「‘出離子掛炮兒’跟你們有交情,你跟他聯絡過吧?」沒容宋修禮否定,孫一水便接著說,「想好了再說!不要拿我不識數。」明顯,他對宋修禮今天的不配合感到沮喪。

宋修禮乾脆不吭聲,不否定也不肯定,那就是預設了。

孫一水又說,「你跟宋炎的事,你大哥臨死都不知道吧?」

這句話把宋修禮嚇了一跳,臉色都有點變了。他馬上鎮定了一下,「孫隊,你就別挖苦我了,人都有短處,罵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我堂兄是被曹景凱殺的,跟我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死了這麼多人,你就這麼確定我們今天來調查的是宋修德?就不會再打聽點別的?」

宋修禮的心臟變得心率不齊,咕咚咕咚的,開始了快兩拍停頓一拍的死迴圈。孫一水的這個問題分明就是一個很大的陷阱,他有沒有掉下去呢?沒有,因為這是一個已經被填死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