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卦變

「縣局的意見很明確,所以,這幾樁案子基本算是破了。」孫一水有些無奈,有些不服,卻挑不出上頭的毛病。縣局和專案組就係列兇殺案進行了反覆論證、推演,在目前的證據下,推斷曹景凱是殺害宋炎、黃氏兄弟的執行犯,他是不是殺害了宋修德根本不用推斷,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呢。宋修仁已死,沒有證據證明曹景凱受其指示。即便是宋修仁安排曹景凱殺害了宋炎,因其已死,對他個人涉嫌的罪行偵查也只得終止,不偵查、不起訴、不審判。

金四九坐在辦公桌上,耷拉著兩條腿,聽著孫一水一通牢騷。孫一水一大早就跑到他辦公室,發牢騷只是順帶的,主要目的是昨天他倆約好今天要去見宋修禮。這是金四九的主意。

金四九端起桌子上一次性紙杯遞給孫一水,這待遇,就連郭旆來的時候都沒有。這紙杯是金四九從市裡帶來的。這邊銷貨點裡只有油鹽醬醋,沒進過這種貨,因為根本不會有人買。

陳鶴群推門進來,端著茶缸子,跟孫一水打了個招呼,目光繞過金四九,往他身後的桌子上撒摸。金四九很識趣地把擋在身後的茶葉盒子遞給他,陳鶴群接過來,開啟蓋子,轉身向門外看了看,放回茶葉盒子,自語說,「好像誰叫我哩,沒人。」

陳鶴群出去了。金四九晃了一下茶葉盒,動靜不一樣了,「我一個月喝三斤茶葉你信不信?」

孫一水說,「不怕喝死你?你在這裡就是個臨時幫忙的,不是主力,能費這麼大腦筋?說白了你就是個參謀,有沒有你都過年。我還沒累死,咋就累著你了?」

金四九抬起耷拉的左腿往外踢了踢,「陳所拿那麼大茶缸子,每次來都得倒夠五天的量,兩天來一趟。他的茶葉比我還多。」

孫一水哈哈笑了,有這樣的一個搭檔挺好,不悶,胡建就不會,「我說這傢伙剛才咋這麼奇怪,還假裝外頭有人叫他,合著是背過身好偷茶葉?」

陳鶴群回去轉了個遭又端著茶缸子進來了,裡面已加了水,「我不是偷,金教授的茶葉有保質期對不對?不喝才叫浪費。我不能光顧我,我爹說他也喜歡喝,我三舅上次來我家,也說這茶葉好,所以我得多弄點。」陳鶴群嘿嘿著嘴,「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孬好是個所長,不能喪了威信不是?」他往金四九膝蓋上拍了拍,「不讓你吃虧,走的時候給你一車鹹蘿蔔、芥菜、撇拉疙瘩,還有洋姜也給你準備好了,你帶回去給市裡的朋友,稀罕貨,多場面?他們有錢也買不到。」

「投桃報李,算你有良心。」

陳鶴群坐到門口的聯邦椅上,這是金四九從倉庫裡蒐羅出來的,配了一條腿,雖然有點配扇兒,好賴算個座物,只是有點晃悠。陳鶴群品著茶,先聽聽他倆說的啥才好發言。

孫一水低著頭,左手插著褲袋,右手捏著裝著紙杯的塑膠託,在地上來回走。

陳鶴群忍不住,「孫隊,你別晃了,要是黔驢技窮你就吱聲,還有我哩。」

孫一水站住,皺著眉,用嫌棄的口氣說,「那你說說這是個啥東西。」說著抽出褲袋裡的左手,把抓著的一張疊得很隨便的紙遞給他。

陳鶴群展開,是宋炎和宋修德屍體上的符號。他嘿嘿笑了笑,「這個得問金教授啊。」

孫一水轉累了,在辦公桌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屋裡的擺頭風扇嗡嗡地叫,吹出來的風感覺都是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