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失蹤

宋修仁要去按摩,楊翠花說,「司機不在,你最好別自己開車,開車像個慌張三似的,又不把式,讓宋修禮來,開車帶你去。」

宋修仁給宋修禮打電話,宋修禮在電話裡直哼哼,哎喲哎喲地說,「大哥,我跑茅子挺厲害,都提不上褲子,現在還在茅子裡蹲著哩。」

宋修仁罵了句,「窮咯子操哩,咋就跑茅子了?」

宋修禮有氣無力地說,「哥,我喝扎啤喝的,那扎啤可能變質了,喝的時候就感覺有點不對,又不捨得浪費,就喝了。嚴嚴喝了三大杯,稀屎馬上就下來了,清湯,還挺臭……」

「好了好了,在家待著吧。」宋修仁掛了電話,衝楊翠花嘟囔,「慫包,說跑茅子哩,喝扎啤喝的。」

「我不用猜他就得這麼說,他這是嫌天太熱,肯定在掏空兒,指不定心裡想幹點啥哩。」

宋修仁沒吱聲,拿了車鑰匙出去了。

楊翠花咬著嘴唇扭著腰跟著他出去,看他從車庫裡開出車,衝他擺了擺手,「回來前打電話,我好把水給你燒上泡一壺好茶晾著。」

宋修仁抬了一下胳膊算是聽見了。

楊翠花看著汽車在並不平整的地面上張張歪歪晃晃悠悠越去越遠,感覺幸福越來越近,心跳越來越劇烈,那種撲撲通通的聲響,就像有人拿了一對鼓槌在使勁地捶打自己的胸腔。她哆嗦著手給宋修禮打電話,由於緊張而氣喘吁吁,以至於不能連貫地說完一句完整的話,「他走了……快點來……蛛蛛網都要從房頂掉到床上把我糊住了……我渾身都是,快來嫋一嫋……」

她剛進街門還沒關上,就聽見小摩托的聲音,是宋修禮。他剛才一定是藏在什麼地方,是看著宋修仁離開的。

楊翠花嚇了一跳,臉色潮紅,胸脯起伏著,喜極而泣似的帶著哭腔說,「你咋這麼快?趕緊來。」宋修禮把摩托往門口一歪,閃身進來把門關上,想插門,被楊翠花攔住,「插門就出事了,這個家外人也不會來。他要是突然回來見門插著你又在這,就得死人了。」說著拉著他的手,在前面走的飛快,拉得宋修禮直趔趄,「你咋比我還急?」

楊翠花說,「廢話,我熬了多少年了,就是一條大江也都快熬幹了。」

還沒進屋,楊翠花把拖拉板踢飛,死命拽著宋修禮往裡屋的床上拖。她的眼睛紅紅的,那種咬牙切齒的樣子,像是一個復仇者把敵人拽向了斷頭臺。她知道,宋修禮不是她的仇敵,也許宋修仁才是。

兩人從下午三點開始嫋蛛蛛網,直到下午六點還沒嫋完。宋修禮受不住了,說,「我得走了。」楊翠花抱住他,說,「來的時候那麼急,走的時候也這麼急,你是不是怕他知道?」

「當然了。你不怕?要是被撞見,我怎麼說?嫋蛛蛛網?」

楊翠花咯咯笑起來,往前一拱把宋修禮拱倒,騎住他來回蹭,像是在搓衣板上洗襪子,「他還沒打電話來,再說,他開了車,能聽到動靜的,狗也會叫喚。聽到動靜再下地就趕趟兒。他要是問,隨便掏個空兒不就糊弄過去?」

宋修禮使勁挺起上半身想坐起來,被楊翠花雙手按住肩膀撲通一聲摁了回去,嬌笑起來,「你給我老實點,再來一回就放你走。」

宋修禮精疲力竭,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他不明白這女人怎麼精力這麼旺盛,床都快鼓搗塌了,咋還有這麼大的勁?難道是吃了牛鞭?就是吃了牛蛋也不會這麼神奇啊。他帶著哭腔說,「你別摩了,再摩也起不來了,都三回了,你看,它是不是快死了?一點反應都沒了,像是昏死過去似的。要是再弄,反醒不過來就是真死了。」

楊翠花打了個激靈,自上而下瞪著他,「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宋修仁的屌也是這麼死的。」翻身下來,用手指戳了戳,把那黑不溜秋的東西從那一叢毛裡翻出來,果然無精打采,跟一個藏在草叢裡快死的降粘蟲似的。」她抓住宋修禮的胳膊,一使勁把他弄了起來,宋修禮趕緊把衣服穿上,嘟囔說,「快回來了,快回來了,趁他來前我趕緊回去,還得回去跑茅子哩。」

宋修禮走的時候,腰有點直不起來,像是餓死鬼似的肚子也癟了。女人穿上衣服送他出去,關門的時候,「下回再來嫋蛛蛛網。」

摩托車的聲音去遠了,女人背靠著門,掏出手機給宋修仁打電話,問問他按摩完了沒有,這麼晚還不回家,是不是死外面了。手機沒人接。

楊翠花以為在開車,心裡還想著這兄弟倆千萬別在路上碰上。過了一會,眼看黑影子都下來了,宋修仁還沒動靜,難道去了公司?好幾個公司,今天跑這明年跑那的也保不準。楊翠花又打了一次電話,電話無法接通。她心裡咯噔了一下,他一個人出去,身邊也沒個可以聯絡的人,要是有事咋辦?

楊翠花沉不住氣,給宋修禮打電話,「你在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