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失蹤

宋修禮嚇一跳,剛到家還沒歇過來呢就來電話,這女人是不是瘋了?「我在家啊。」

「忙不忙?」

宋修禮聽著有點不對勁,心裡犯嘀咕,可能是宋修仁回來了,讓楊翠花來試探他,看看是不是真的在家跑茅子,便吭哧著聲音說,「我在茅子裡蹲坑呢,跑茅子。」

「怎麼跑茅子了?將一將不是還好好的?」

「我喝扎啤喝的。」宋修禮剛說完,就又覺得有點不對,楊翠花要是當著宋修仁的面,絕對不會說「將一將」嫋蛛蛛網的事,馬上改口一本正經地說,「什麼事?我哥還沒回來?」

「手機好像關機了,人找不到。你找個人去直周那傢俬人按摩診所去看看吧。要不你去也行,你離那裡也沒多遠。」

宋修禮覺得這事有點不同尋常,馬上給大哥打電話,確實無法接通,看來是自動關機了。那家診所他知道在哪,馬上動身。從宋修禮家到那家診所,不過半個小時車程。到了地方,診所門口並沒有看到宋修仁的賓士車,按摩師傅說,「一個半鐘頭以前就走了呀。」

「他說要去哪沒有?」

「沒說,不是回家嗎?」按摩師拉著宋修禮從診所出來,指著診所左邊十來米遠的一棵一摟粗的大楊樹,「他來時開了賓士,車就停在樹下。」按摩師說不清楚宋修仁開車之後去了左邊還是右邊了。診所在路南,往右是回家的路。從大楊樹地面上的輪胎痕跡判斷,宋修仁離開的時候並沒有往家的方向走,是往西邊去了。往西能去哪兒呢?他出來的時候沒帶任何人,那就是說他沒打算去其他地方,所以按摩完之後應該立馬回來才對。如果有其他事,他一般不會一個人去,起碼也得給宋修禮打個電話告訴他往什麼地方去找他。

這個診所雖然臨路,但是地方很偏僻,再加上政府正搞一項美化工程,要清除違建,診所對面及周圍的房子都已搬空,不大可能會恰巧遇到什麼熟人請他去吃飯之類。就算遇到熟人拐了彎兒,起碼也得跟家人說一聲吧?都沒有。

宋修禮掐著腰看著灰不溜秋的柏油路,風從遠處吹來,熱一下涼一下的。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因為大哥從來不會這樣一個人單獨偷偷摸摸地出去,特別是晚上一個人去某個生疏的地方的情況幾乎沒有。宋修仁很清楚,整個直周城,恨他的人他都記不清有多少,他不認識人家,可人家認識他,他以為某人是個陌生人,沒準卻是一個恨不得他死的仇敵。所以如果要是真跟一個恨不得他死的陌生人狹路相逢,那人突然腦子抽風想要他命,那真是防不勝防啊。就算是揍他一頓跑了,他都找不到人。基於這樣的判斷,宋修禮猜,宋修仁遇到麻煩了。

他又給楊翠花打電話,問大哥有沒有回來。楊翠花懶洋洋地說,「沒有。」反問,「這麼說,你沒找到他?能去哪裡呢?」

「別急,我聯絡公司裡的保安,四處找找看。」

宋修禮沒動地方,靠著大楊樹給保安隊長曹景凱打電話,這人對外還兼職著辦公室主任一職,宋修仁平時要去哪裡,也多半會跟他說。曹景凱正在跟人喝酒,房間裡亂糟糟的,從房間出來,一聽老闆找不到了,連飯桌都沒回,沒跟誰打招呼就直接走了,他得召集公司裡的保安去找人。

二十多個保安找了一晚上,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所有能問的人也都問過了,一無所獲。

當天過了夜裡十點的時候,宋修禮去了宋修仁家,抱著最後一點希望,看看大哥是不是已經回來了,沒準是躲在家裡某個房間睡覺,楊翠花卻不知道呢。

楊翠花已經睡下了。宋修禮給她打電話,她才開的們,張嘴就問,「還沒找到?不會出事吧?」

「我也不知道,我已經安排人去找了。沒準是有什麼危險,他樹敵太多,大晚上,又是一個人,怕是凶多吉少。」

楊翠花聽他這麼說,感到十分害怕,「那可怎麼辦?會不會被人害死了?報警吧?」

「先不急,明兒個清早要是還沒找到,就讓警察找,他們手段多。」

楊翠花說,「晚上別走了,我挺害怕。」楊翠花舔著嘴,像是剛吃了燒雞後舔去唇上的油,就那麼來回舔,舔了上面舔下面。

宋修禮向外瞅了瞅,那條大狗正從院裡看著他,兩隻眼睛反著藍瑩瑩的光,像是兩盞夜鬼提的燈籠。他往裡側挪了挪,不想跟狗眼對視。他盯著楊翠花的胸,這東西比以前大了一圈,以前就像是沒充足氣的洋茄子,經過下午反覆地充氣,感覺又圓又大了。宋修禮忍不住一把攬住楊翠花,發出一串嘿嘿的笑,「你身上又有蛛蛛網了,我來給你嫋一嫋?」

「你哥失蹤了,還有心嫋蛛蛛網?」女人說著,一把扯住他的褲衩,話鋒一轉,「你把我這熬乾的大河續上了水,你可得送佛送到西,定期排洪清淤,不然會決堤的。」說著連推帶搡把宋修禮弄到了裡屋的床上。

房間裡的鐘表在黑暗中嗒嗒嗒地走動,遠處傳來潮水一般的雞鳴和悠長深遠的狗叫。呼呼的夜風在某個樹洞中鑽進鑽出,發出鬼哭一般的呻吟聲。宋修仁現在在哪?他們都不知道,也許並不會有人真的關心。在宋修禮和楊翠花眼裡,他也許還不如一張蛛蛛網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