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色慾

宋修禮收到一條簡訊:美帝美帝,即將完戲。他高興得不得了,當天晚上就跑去告訴了宋修仁。四十分鐘以前他還發愁,要不要把劉無敵失敗的訊息告訴大哥,具體情況他已經知道了,太慘了。現在這個發愁的訊息已經不是事兒了。

「大哥,事成了。」他半夜跑到宋修仁的家,一見到大哥的面就顯得迫不及待,還沒進屋就壓低聲音告訴了他。這是個好訊息,好訊息不能等,一等就失去了驚喜的程度。

宋修仁光著膀子,穿著一條大褲衩子,腳上趿拉一雙頭層瘋馬牛皮的拖拉板,又白又胖的腳指頭在鞋頭處露著頭不住地動著,像是一排正在說悄悄話的胖娃娃。他不信。他之所以不信,可能是覺得江有沱沒這麼容易搞定。

宋修禮拿出手機給他看,「哥,這是劉無敵發來的。」宋修仁看了一眼,四個字:雞飛蛋打。他不明白是什麼意思,這個暗號是宋修禮定的。

「完蛋的意思,他失敗了。」宋修禮馬上撥拉出來另一條簡訊給他看,臉上笑成一朵花。宋修仁看了一眼弟弟的臉,要不是因為一個娘生的,他可能會給他兩個嘴巴,因為宋修禮的這種笑,擺明了就是一種淫笑。他時常在自己面前這樣肆無忌憚地對著楊翠花笑,小三角眼閃著矍鑠的光,一笑起來眼睛就眯縫上,看不見眼珠,所以他笑的時候你就無法判斷他具體盯向了哪裡,可能是她的胸,也可能是她的屁股,別管看哪裡,反正你判斷不出來。宋修禮笑的時候,嗓子裡發出頻率極快的嘿嘿聲。他每次這樣笑,宋修仁就想起來老婆楊翠花。

「啥意思?美帝完戲,以後不要用這樣的簡訊當暗號,這叫種族歧視。雖然他要打貿易戰,戰場上論輸贏就是了,不要歧視他。聽見沒?傳出去說我宋氏歧視美國人,多掉價?!以後多說照顧和幫助他們之類的話,不要貶低他,他護什麼咱就不說什麼,對著禿子不說和尚,對著矮子不說矬話。」

「行行行。」宋修禮聽大哥這麼說,就知道他心情大好,不然他才不東扯西扯這些沒用的東西,於是順著他說了一句,「以後的暗號就定:美國人民終於用上5g,行吧?」說著,收起來手機,言歸正傳一本正經地說,「絆腳石已經沒有了,下一步那老東西你想怎麼玩他就怎麼玩他了。」

宋修仁笑了笑,搓了兩下胸脯又啪啪拍著,輕聲說,「劉無敵怎麼失敗的?」

「沙火裡沙河橋上,十來分鐘,死了七個,他自己被打得內出血。」

宋修仁長長嗯了一聲,「屠夫!死這麼多,他能處理嗎?」

「沒問題,他有人手。錢的事,我會馬上給他。」

「要多給,七條人命呢。」說著右手扳著右邊的半拉屁股往上抬離椅子面,放了個很長很響的屁,接著說,「那江有沱屍體怎麼處理?」

「他們專業得很,江有沱過了今晚就屍骨無存,況且他就是個窮光棍,也不會有人找他。」

宋修仁有點不放心,「既然江有沱已經死了,事情就不那麼急了,過幾天看看動靜再動手弄宋修德。」

宋修禮高高興興地走了,楊翠花聽到動靜,見他要走,便去插院門,順便代宋修仁送一送他。轉彎過了影壁牆到了門口,宋修禮撩起t恤擦汗,又拱了拱楊翠花,這回感覺那胸跟以往有些不同,發軟了些,馬上明白了。這女人也是有些難耐,藉機使勁往他身上靠了靠,讓他拱個夠,一邊嬌哼了一聲,隨即咯咯笑了起來,「這麼早就走,不坐一會啦?」

宋修禮快速地嘿嘿笑了兩聲,「太晚了,太晚了,得回去了。」胳膊肘也像是會說話似的又來回拱了拱。他忽然想起曾看到一頭長嘴牙豬跑到地裡拱蘿蔔的場景,一嘴拱一個,比人拔得都快。拱了也不吃,就那樣撅著腚像犁地似的一抬頭一個蘿蔔,把蘿蔔掀得老高,連帶著一溜泥揚起來。他一直想,豬為什麼不吃蘿蔔?不吃拱它幹啥?果然是蠢豬,一點沒錯。拱一畦蘿蔔也不如痛痛快快吃一個,吃了的才是自己的。

看門的黑背從門側竄出來,搖著尾巴一跳一跳的吐著舌頭。楊翠花小聲「啊」了一聲,嚇得往宋修禮身上靠了一下,嘟囔了一句,「這狗,嚇我一跳。」

宋修禮呵斥了一句,「回去。」那狗吱嗡吱嗡地爬回了狗窩。他伸手攬了她一下屁股,「別怕,狗都這樣。」

楊翠花說,「這牙狗可能是髮圈兒了。」

「瞎說,光有母的髮圈兒,公的怎麼會?」

楊翠花說,「母的一年發兩次,公的隨時都能發,你不知道啊?」

楊翠花推他出去,不敢耽擱太久,關門的時候說,「你哥這兩天腰疼又嚴重了,明兒個黑兒傍兒還得去直周城那個私人門診按摩,司機這幾天不在,要是讓你一起去,你就掏個空兒,別跟他去,我這房頂上有蛛蛛網,你來給我嫋一嫋吧。」

宋修禮知道,宋修仁這陣兒幾乎每個星期六下午都要去。大醫院不去,他怎麼就認準了那個盲人按摩師?那按摩師專治陽痿早洩,傳單幾乎貼滿了直周每一個電線杆。他猜這哪是什麼腰疼,是想讓軟趴趴的小雞兒抬起頭來。

宋修禮嘿嘿了兩聲,「行行行。你回去吧,大哥還在等你,我來關門。」說著從兩扇門中間探過手推她好讓楊翠花趕緊回去,自己來關門。可他這手直接就放她胸脯上了,色膽包天地握住湧了幾下,感覺像一對小兔兒,帶著潮溼的溫度,還鼓湧鼓湧地動彈。

女人見他揉搓起來沒完,便扭了扭身,躲開,拍了拍門扇,奔了他一腳,「門兒在這兒哩,抓出手印你就是個死!」一句話讓宋修禮想起宋修仁來,嚇得打了個寒噤,馬上推了自己的小摩托走了。

宋修禮哼著四股弦二進宮突突突地去了。半路上他用備用手機給外號叫「出離子掛炮」的人發了條簡訊:有雨,先別澆地。意思很明確了,暫時先別行動。

那人回信:好的,管子都買好了,隨時都能澆。他說的管子是槍,宋修禮知道,還是他給這人提供的途徑,沒想到這麼快就買到了。

宋修禮心裡樂,想著次日的好事兒,想著怎麼跟大哥掏空兒。大哥司機的父親在住院,這兩天不會來上班。所以明天大哥一定會讓我給他當司機去按摩,我就說宋修德那邊有動靜得去調查調查,不行,他一定會讓我晚些時候再調查。那我就說跑茅子挺厲害,他一定問我為什麼跑茅子,我就說喝扎啤喝的。

宋修禮的好事兒,宋修仁的壞事兒。要不是這個女人,如果他不撒謊跟著宋修仁同去,宋修仁也許不會死。色字頭上一把刀,這回這把刀斬殺的不是好色者,而是間接斬了宋修仁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