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完全是他的理想型,你知道他常來我們這裡,我們很瞭解他,這個姑娘滿足他一切設想,現在這個男人顯然已經深陷愛河!」調酒師向愛德華眨了眨眼睛,「知道他是怎樣形容那姑娘的嗎?原話是這樣的:‘她每天都要經過這裡,拿著相機在這裡拍照。有時,她是乘坐剛朵拉,有時,她是漫步橋上,有時,她是穿過樓下的小巷。她是那麼美,就像是一個水中的仙子,應該說,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就深深陷入了愛河!’嘖嘖,多麼令人羨慕啊,話說的就像詩歌~」
果然,義大利人都是浪漫河裡泡出的種子,沒有愛情,他們活不下去。
「哦,看來我是沒有戀愛就先失戀了啊!」聽到愛德華的回稟,紅線女王憂鬱地嘆息了一聲。
「那真是太棒了!」忘言和愛德華在心裡這樣歡呼。
「這樣看來,看來有必要查查那個女人……」
「為什麼?」忘言和愛德華的眼睛瞪的如同看到一隻金毛獵犬的大貓,「該不會……你真的把她當成情敵了?」
「胡說什麼呢!我只是覺得這個女人出現的……時間很有問題。呃,哪有那種十全十美為了某人想象而出現的人啊!」
(六)
「嘿,抱歉小姐!」忘言踩著滑板,冒冒失失地不小心撞了那、女郎一下,隨即往她身上倒去,卻被那女郎一把扶住了。忘言的一張臉紅的像個蘋果,他羞澀地抓了抓頭,然後充滿歉意的道謙。
「沒關係,男孩,要小心點兒!」
女郎擺擺手笑著走了。
街角的咖啡座旁,紅線和愛德華正在等著他。
「那個女人不簡單,那雙手可不是什麼拿相機的手,如果說她是攝影師,那麼我就是亞森羅賓本人!」忘言回來後說,「你們可能不知道,我剛剛撞她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護衛自己的口袋而且擋住我一切可能下手的方位。」
「她發現你了?」
「不,我沒有什麼舉動,我也不認為她發現我了的身份,但是我認為她的行動是一種直覺的反應。」
「條子?或者說,我們的同行?」
「反正不是簡單勾闊佬的,要麼就像你說的,想要到安傑羅家臥底的警察,要麼就是別有所圖的同行。」忘言攤了攤手,「這位教授找到的女人可一點不單純!他們的相遇真的只是個巧合嗎?我懷疑!」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紅線嘆了口氣。
「什麼?」愛德華十分費解的問。
「我很喜歡的一首小詩,詩人來自中國。當然,你不可能知道……你愛看的書都很少……」
愛德華眨巴眨巴眼睛——剛剛那當然不是誇獎的話。但是他還是努力的表達出自己的喜愛,「我覺得意境非常美好啊!」
「那位小姐是那位教授的一個夢和心中的風景!主觀把一切都美化了,但是實際上真相併不美好!」
「中國不是還有句話叫:放長線釣大魚嗎?她現在天天帶著那位教授出門遊玩,打的火熱,難道她是想……綁架!」
「不管她想幹什麼,把教授帶開對我們是有幫助的,如果我們想進入金庫,那麼教授那裡一定有我們需要的東西——就算他只是個掛名的負責人。」
「哦,又要去入侵房間入侵金庫了嗎?」
「男孩們,覺得太過簡單還是太過煩嗎?」
「哦,不,當然沒有!」愛德華和忘言突然覺得脖子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我們馬上就去著手準備!」
第二天,教授出門去了。
「哦,紅線,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埋頭在電腦中忘言說了一句。
「怎麼了?正在換裝成服務人員的紅線問。
「似乎有人在我之前下手了,他們很早就入侵了監控系統……對方也是高手,但是我能看出他痕跡……」
「什麼?」這下子連正在整理東西的愛德華也蹦了過來。
「紅線,要不要我繼續入侵,我決對可以……擊敗他!」忘言難得一見的摩拳擦掌。
「等等,撤回來,別動!」紅線從更衣室裡走出來。
「為什麼?」
「情況顯然不對!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不要打草驚蛇!」紅線表情難得一見的認真。
「那我們還要去嗎?」
「當然。」紅線點了點頭,「對方監控的是整棟樓裡的攝像頭嗎?」
「不,整個第三層,電梯,酒店大門和後門,應該說目的性非常明確,難道說這位教授在自己的臥室裡放了什麼價值連城的東西,然後被人惦記上了?」
「你能和對方同時監控這些攝像頭而不被對方發現嗎?」
「那就是說我要悄悄的給對方開個後門啊,這可比正面擊敗對方有趣多了,我會努力的!」忘言瞬間進入了電腦狂人狀態。
「真的,我真喜歡他這個狀態!」紅線表示讚許。
十五分鐘後。
「從對方的記錄上看,三樓的監視器影像第一次被篡改的時間是一個禮拜前的九點三十五分,持續了兩分鐘。根據前後時間段的錄影可以看出當時走廊上沒有什麼人。」
「這是為了進門的準備,他們什麼時候出來的?」
「下午四點十分,在那位教授回來前一個小時。」
「七個小時,我的天啊,這是找什麼需要七個小時,這簡直不可思議,他們簡直在丟賊的臉啊!」愛德華嚷嚷。
「更詭異的還在後面,我剛剛說這是一個禮拜前開始的是嗎?」忘言挑了挑眉毛,「實際上,教授的房間這一個禮拜內每天都會遭到這樣的入侵!雖然是在不同時間段!但是每次都待上一段時間。」
「這真有趣,而教授被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這實際上說明入侵者根本沒有動他的東西!」
「那他們進他的房間幹什麼?」
「有意思,看來……我們也要進去看看了!」紅線託著下巴笑了,「男孩們,準備動手!」
(七)
「嘿,快點幹活,我未婚夫可要回來了啊,男孩們!」
「他還不是你未婚夫,親愛的,只是這個房間……我看不出……」
「做手腳當然不能在表面上,那位教授每天還是在這裡居住,所以他們做手腳只可能是在不惹人注意的地方。」
「嗯,通風口、浴室,衣櫥……」
愛德華立刻報出了一系列最好做手腳的地方。
「知道還不去找!」
紅線一揮手,愛德華立刻像黃金獵犬一樣衝了出去。
「沒有!抽屜裡,櫃櫥裡,保險箱裡,什麼也沒有啊,我看不出這裡有什麼可以吸引那些人的!」
「不,他們不是來找東西的,注意房間裡與眾不同的地方!」在浴室搜尋的紅線回答。
「這裡!」愛德華的聲音從臥室傳來。
紅線進來時,愛德華趴正趴在臥室的床下,他揭開了床下的地毯。
地面上竟然有一個大概半米左右的圓圈,而那個圓圈是由一個個拇指粗細的圓孔組成的,紅線用手指比了比,那些圓孔很深,應該已經穿透的樓層的水泥板,但是卻還沒有打穿樓板。
「原來如此,撤,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幾分鐘後。
「這可真有趣!」紅線坐在桌子邊「嗤嗤」地冷笑,「完全是個美麗的誤會,那位小姐根本不是為他而來。那姑娘不僅僅是個賊,應該是個大盜!或者說那個姑娘是盜賊團伙中的一員,她的來來回回是為了踩點或者說探查撤退的路線。」她攤了攤手,「但是後來變成了勾闊佬!」
「可憐的教授,他其實是在自作多情。那個女人根本就不是為了他而來,而後來和他搭上關係完全是為了把他引離他自己的房間。」愛德華不無幸災樂禍的說。
「嘿!你們到底在他房間裡發現了什麼?」
「一個大洞,一個可以開啟通向金銀珠寶寶庫的大洞!雖然它現在還不算一個洞,但是遲早會變成一個洞!」
「紅線,如果不介意的話正常說話行嗎?」
「有人在他的床下非常隱秘的開了一個洞,這個洞還沒有完工,但是我們卻能猜到他們的目的。是金庫!我們認為通常意義上的金庫都是建設在地下,但是威尼斯是個水上城市,銀行珠寶店往往不敢把金庫建在地下,害怕經受不過水的侵蝕。他們的金庫在二樓。如果想要入侵不能從底下挖地洞,只能從上面來。
「而我也聽說過,曾經有人希望這位教授和自己換房間出了重金!但是教授的那間屋子是他長年住的——這家飯店也是他家的產業之一,那裡相當於他的另一個家,他怎麼可能和人換房間?這麼看來,這夥人大概是四五個,那個女人是外圍,負責勾引安瓦亞諾然後把他帶離這個房間。而其他的人趁著他離開的時候潛入他的房間施工。
「而為了完成這個計劃,非常自然的進入這位教授的房間,其餘的同夥很可能假扮成了保潔或者賓館服務人員。」
紅線指了指走廊裡的監視器。
「沒錯,保潔員和一些服務員他們都推著用來裝工具或者收衣物的推車,而推車正好可以裝他們施工帶來的垃圾。」
「是啊,不過現在看起來這個地方馬上就要比打通了,也就是說他們很快就要下手了。」
「可是我們能知道他們選擇什麼時候嗎?」
「當然是狂歡節!這是一個多麼得天獨厚的日子!金庫晚上八點封閉,到第二天早上八點開啟,他們會在夜晚下手,而狂歡節的晚上所有的地方都在吵鬧,人聲,花車的聲音……最主要的是第一天的九點開始還有半個小時的禮花盛典,如果他們想搞個小型爆破,那真的是最好的掩護!」
「我們要阻止他們嗎?」
「嘿,小子,你瘋了?我們又不是警察!」愛德華推了一把忘言。
「我們當然不能阻止他們,但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比黑吃黑更美妙的事情!」紅線雙手合十,露出微笑,「中國有句古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坐收漁利!我說,這也是我們把事情做得十全十美的一個好機會!」
「想想看,他們給我們當了開路先鋒,但是這些人的目的顯然是那些寶貝,當然不會管什麼照片信件,如果我們跟在他們的後面……」
「這主意很好!東西我們到手,黑鍋有人替我們背!」愛德華點頭。
「而我們只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坐等他們動手,然後我們再行動!」
「紅線……」忘言有些遲疑地從電腦螢幕前抬起頭來,「如果我告訴你,我在他們的電話往來記錄裡發現他們和安東尼奧家族來往頻繁……你覺得怎麼樣?
「誰都知道,安傑羅的家族和安東尼奧家族鬧的很僵,如果那個女人是安東尼奧家族的人……」紅線眉毛一挑,「也許這還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綁架,也許他們並不是僅僅想洗劫安瓦亞諾家的金庫,當然,更希望狠狠地敲老安瓦亞諾一筆,或者幹掉他的兒子,讓他白髮人送黑髮人!」
「鑑於他們的家族恩怨——我認為這個很有可能!」愛德華聳聳肩。
「愛情啊,真是如此醜陋!他全心全意地愛上一位美人兒,以為對方同樣地愛著他,他以為快樂和她享受狂歡夜的時候她卻露出了真面目,然後,他的親人卻接到了綁匪的電話。」紅線嘆了口氣,「既然他也算是我的未婚夫,我當然不能看著他去死,更何況他還長的很帥!
「我倒是很樂見其成……」愛德華嘀咕。
「說什麼呢?!」紅線側目。
「什麼都沒說!」
(八)
平日裡,威尼斯是一個恬淡的水城,槳聲燈影,幽靜的小巷、整潔的廣場、狹窄的河道、別緻的小橋,橋下是首尾高高翹起的「貢多拉」小舟,這更添了威尼斯靈秀之氣。當狂歡節到來的時候,威尼斯就會徹底顛覆自己的形象。這裡將匯聚世界上最華麗的面具和霓裳,上演最華麗的故事與篇章。
在黃昏的氤氳出的朦朧裡,很多東西看來都如同幻象一般--尖塔的底層在黑暗裡消失了,樹頂象是墨水的模糊的斑點似的。
威尼斯狂歡節最具特色的就是帶著面具盛裝打扮的人。華美繁麗的服飾,從面具下露出那些各種各樣的眼神,一舉一動都帶著頹廢和浪漫的氣息,讓人有一種穿越時空的錯覺。
「嘿,那真漂亮!」愛德華指著一個帶著金褐色面具的女子讚歎著說,層層疊疊的中世紀服裝,帶著蕾絲的扇子,看起來真是閉月羞花,風情無限。
「男孩,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狂歡節的威尼斯,不要相信任何一張面具,如花的假面背後也許是一個鶴髮的老婦甚至是一個男人!這一切都是不真實的!」
「是啊,面具是最好的掩護!沒有人知道面具下的人是誰,就連我們的對手也是,他們會藉著喧鬧的人群離開這裡!」
「是啊,那些該死的斗篷和蓬蓬裙下面真的是最好的掩護了」紅線看著四周無奈的說,「這裡無論做什麼打扮,攜帶什麼東西都太方便了!不過愛德華,這不是你要擔心的範圍,這是我的職責,你要記住你的職責,盯住那甜蜜的一對兒!」
「當然!親愛的~」
「該死,這個晚上太令人焦躁了!他們到底要磨蹭到什麼時候才動手!」耳機裡的忘言嘟囔。
「親愛的,別急,要記住自己的工作,盯住他們然後找照片!」
「當然,你們也要小心!黑吃黑也不安全!」
「放心!」紅線微微一笑。
當煙火在空中匯聚,當狂歡達到一個高潮的時候,所有的人都開始行動了。
「她帶他往嘆息橋那邊去了,那邊是監獄,人流要比這邊少,看來是打算在哪裡下手了。」愛德華嚷嚷。
「跟緊,別出岔子!話說,忘言,你找到了?」
「正在找,我希望他們沒注意那些信件和照片,但是金庫裡面東西他們捲了不少,不過我也能收穫不少~你跟上他們了嗎?」
「幹得好,男孩,到集合地點等我們,愛德華在跟著那一對兒,我在跟那些剛剛從酒店後門溜出來的傢伙!」
「我說紅線,你可千萬小心!」忘言憂心忡忡地說。
「放心,我只是去偷他們的東西而不是明火執仗的搶劫,而且這個日子非常美好,不僅適合他們,也適合我們,不是嗎?!」
「也不是太適合我們,紅線,太多障礙了,到處都是人!還有些是醉鬼,他們已經到對面那條街了!」愛德華的抱怨在耳邊迴響。
「笨蛋,河道里不都是船嗎?從船上跳過去!」紅線怒吼。
愛德華滴溜溜地打了個激靈,然後大家就看到一個人從街道上跳到河裡,在河道中摩肩接踵的小船裡中靈巧的跳來跳去,只是他經過的地點都引起了一陣陣的驚呼聲,還有兩個不走運的傢伙被他擠掉到了河裡。
餘光看著愛德華到了對岸,紅線才邁步跟上自己的目標。
「嘿,紅線,我找到了!」耳機裡傳來忘言興奮的聲音。
「太好了,親愛的,立刻撤回!我們這邊也要完事了!」紅線緊緊地盯著前面的人不放鬆,面具掩蓋了臉上那冷冷地笑容。
「抱歉,諸位,這個世界裡……有件事情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此刻,在另一邊。
「嘿,小姐,讓我看到你做壞事了哦!」一絲戲謔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她放下手中剛剛被她麻醉的男人,想要反擊,可是對方比她快上很多。
女人急喘著氣,然後意識到面前的人冰冷的雙手已經像鉗子一樣卡在了自己的喉嚨上,緊緊地扭緊,動作裡帶著經驗豐富的輕鬆自信,而且沒有一點點憐惜,面具擋住了對方的面貌,她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誰。
也許是自己做完了事情要被滅口……在這個世界裡,誰知道呢?
(尾聲)
「就她偽裝出來的性格來說,那真是個陽光活潑的女人,對於生活包圍這黑暗與殺戮之中的人來說,那是一縷不容錯過的陽光。」
「但是誰讓現實是如此醜陋呢?」
「不管怎麼說,那個過於傷心的男人再也不相信愛情了,現在你沒有了什麼婚約,我們也完成了任務,哦,這真是太完美了!」忘言開心地說。
「哦,我真同情那個被愛情傷了心的男人!」愛德華幸災樂禍的說,完全沒有一點點話語中所說的同情。
「不過親愛的,你將來會和誰結婚?」
「哦,這真是個好問題,但是,這絕對是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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