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有秘密

「嘿,等等!」漢弗萊先生用手撐住了門,臉色露出了一絲強硬的表情,「事實上,我剛剛和我的狗追蹤了那個嫌疑人,很遺憾我沒有看清那個人的長相,但是狗狗們的鼻子絕對不會記錯,它們深深的記住了屬於那個人的氣味。長官讓我繼續留在這裡處理後續的一些事物,本來我的狗狗們被留在了樓下,但是因為下雨,好心的店主就把它們帶了進來。

「我本來希望帶著它們到現場再走一圈,但是它們到了二樓就開始興奮,然後我就被它們帶到了這裡。您的房間的地上似乎有些溼腳印,但是您並沒有出去,而就我同事的記錄上他來詢問您的時候您只是一個人!請問——」他壓低了嗓音,「您是被挾持了嗎?」

j內心抓狂中——就知道剛剛那個混蛋是個麻煩!

「哦,這個我可以解釋!」j做了個非常無奈的表情說,「實際上我的確有一個同伴……」

「那麼剛剛我們調查的時候……」

「你知道,警官……」j轉著手指上的戒指帶著一種愁苦的表情慢悠悠地說,「我覺得有些事情不適合讓別人知道,我的家庭……呃,如果被家裡人知道會很麻煩!」

富家公子哥在這裡尋歡作樂或者是私會灰姑娘小情人怕父母知道——漢弗萊先生馬上就在腦子裡冒出十幾個狗血小說然後腦補成功。

「那麼現在那位女……」

「已經離……」

就在j想說同伴已經離開的時候,浴室裡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

他奶奶的!這真是……

即使j有著非常良好的教養也想罵娘了——逃亡者也要有逃亡者的職業道德好不好,能不能不要在關鍵的時候出問題!

沒辦法,今天是羅賓先生的倒霉日啊!似乎,連帶著j也不幸運。

「已經離開主臥去浴室了!」j嘆了口氣把話說完了。

(七)

一位小姐——這是漢弗萊先生理解的,身在浴室男人當然不好把人家強叫出來——何況這是個以紳士風度作為古老文明遺留下的國家,可是我們的漢弗萊先生依然心存猶疑,這個時候他的狗狗幫了他一把。

就在浴室裡重物落地後的那一秒,三隻狗中最喜歡叼東西撿東西的lucky就一個高從地面上跳起來直奔浴室而去。

「我的天啊,lucky!」

浴室的門被lucky撞開了,狗狗興奮的衝進去撿東西,然後我們的漢弗萊和j先生聽到了一聲驚呼。

漢弗萊先生覺得自己的耳朵沒有出問題,因為他覺得那似乎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然後他也看到了,一個男人圍著浴巾渾身泡沫楚楚可憐的站在浴室裡和正咬著一瓶香波的lucky大眼瞪小眼。

「去去!」那個男人揮手趕lucky,可是狗狗完全不為所動。

男人個子不高,金髮藍眼,雖然水淋淋衣衫不整,但是你可以在他的眼神中找出一點兒絕對自我中心,簡而言之,就是目中無人。

不得不說,那眼神真是容易拉仇恨。

男人!竟然是男人!漢弗萊先生迅速將腦海中的十幾個狗血小說劇本劃掉,添上了十幾個新的,然後得出結論——有錢人的圈子裡真亂,怪不得要躲在這小旅店!

j的腦袋裡已經沒有任何想法了,他在考慮自己是不是應該馬上開啟窗跳出去。但是詭異的他卻能從心裡理解羅賓先生為啥要把衣服脫掉——溼衣服何況那衣服還被這警察看過被這警察的狗追過,不脫掉它們才有鬼,打上浴液也是為了混淆氣味……可即使他再能理解,現在的情景也實在太詭異了!

可惜眼睛可以欺騙人類,但是氣味卻無法騙過狗狗的鼻子,蘇牧是一個多麼優良的犬種這我們從古代就知道了。

即使羅賓先生打著浴液,其餘兩隻狗外加lucky還是反應過來了……

於是羅賓先生被狗狗們圍觀圍繞圍吠就差圍攻了……

而漢弗萊先生也從剛開始的尷尬回到一個警察應該有的理性了。

瞧瞧這身高——吻合!瞧瞧那些泡在洗臉池裡的衣服——多麼眼熟!瞧瞧那躲閃的眼神——多麼心虛!瞧瞧狗狗對它的態度——多麼令人生氣!——其實這些傢伙挺喜歡他,那麼狂熱的追逐和圍觀只是想和他玩!我都沒這待遇!

是他是他就是他!

於是漢弗萊先生掏出了槍!

「舉起手來!」

「冷靜,警官!請冷靜!」j覺得今天真是如外面的天氣——烏雲罩頂!這大半夜的,真是熱鬧極了!

「嘿,你也是,蹲下!你們是同夥!」

「不,我不是,我只是……」j立刻申辯。

「嘿,你要背叛我嗎?」羅賓先生憂怨的望向j。

去死!什麼叫背叛!你就這麼誠心誠意的想拉我下水嗎?

「你們兩個統統不許動!」漢弗萊先生吼,手中的槍游移著,他不知道應該指向誰——菜鳥啊!

「嘿,好狗狗,接住它!」就在漢弗萊先生把槍口移向j的那一瞬間,羅賓先生把一把卷髮梳子扔向了漢弗萊先生。

堡壘往往是從內部被攻破的,可憐的漢弗萊先生,今天也不是他的幸運日,他被自己養的三條大狗仰面撲倒在了地上,而狗狗的目的只是為了爭搶一把梳子!

而等他推開在自己身上爭搶中獲得勝利的lucky時,他的槍已經在羅賓先生手裡了。

「形勢改變了,不是嗎?警官先生?」眼前的犯罪嫌疑人圍著浴巾拿著自己的槍順手拉開了保險(上帝,他剛剛竟然忘記了拉開保險)呲著牙笑嘻嘻地望向自己。

然後那個有錢子弟順手把房門關上了。

我、我難道被犯罪分子挾持了嗎?

看來,今天也不是漢弗萊先生的幸運日!

(八)

似乎狗這種東西也不是絕對忠誠的!狗狗們看起來很喜歡屋裡的那個人——那個它們一直在追著的人,上次出現這情形,還是它們是小狗狗剛剛抱回來自己陪著它們玩耍時才有的,果然,我太久沒和它們交流了麼?——漢弗萊先生沮喪的想。

他養的三隻大狗眼睛熱切的望著羅賓先生,彷彿下一秒鐘就打算撲到某人的身上——這個人真好,他陪我們賽跑躲迷藏,剛剛還和我們玩扔骨頭遊戲!

「噢,我的天啊!」羅賓先生盤腿坐在桌子上,對這種熱情敬謝不敏,他很小心地不讓狗狗們繼續注意自己。

即使再偉大的人,也有落魄的時候啊——某人把這視作一生的汙點。

他現在已經換上了一身衣服,那是j友情提供的,雖然有些大,但是聊勝於無。

「親愛的警官先生,實際上,這是一個誤會!」羅賓先生嘆了口氣後開了口。

即使羅賓先生擁有荷馬講述諸神英雄史詩般的口才來敘述房間裡的那具屍體和自己毫無關係,似乎也打消了不了漢弗萊先生對他的疑慮。

「事實上,警官先生,我建議你相信他!」

「怎麼,你要為這個人擔保?哦,那是當然的!」漢弗萊先生了然地哼了一聲,把頭別開了。

j覺得自己的血壓在升高——警官你理解的方向有偏差!

「您瞧,他顯然不是我們國家的人,而你又沒有抓住他實質的證據,即使他被你抓住,也很快會被放出去,您怎麼證明,您看見了他的臉?還是在現場抓住了他?還是靠您的這些狗?別開玩笑了!」(狗狗們正在朝他搖尾巴。)

「輕率的抓他回去還可能還會引來很多外交上的問題,他是個美國佬。你的上司……我想不會願意為你頂黑鍋,他也許很願意把你推出去……」

「但是我……」

「我知道您覺得這樣放我們走實在不甘心。」羅賓點點頭(j怒視他,誰跟你是我們?),「那麼不妨這樣吧,我們來合作,一起抓住眼前這個威脅我們姐妹人生安全的可怕罪犯。開膛手傑克……他還真以為這是一百年前?」羅賓冷笑,「而為了表示誠意……」他把手槍還給了漢弗萊先生——彈夾已經被卸掉了。

漢弗萊先生一把抓回了自己的槍,鬆了口氣——警察丟槍可是要命啊!那無休止的報告和審查大概就會要了自己的命。

「那麼現在,我親愛的警官先生,把你的情報拿出來吧,我們有了線索才能抓到這個無聊的開膛手啊!」

「我……」

「comeon!別猶猶豫豫的了,警官,我們現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於是這個可悲的晚上,三個男人莫名的上了一條船——那大概是一條被命名為「羅賓」的賊船!

(九)

旅館的房間內現在是一幅非常奇異的景象。狗狗們趴在地上溫柔地磨蹭著j的褲腳,試圖引起他的注意,於是它們的正牌主人漢弗萊先生都快嫉妒死了。

羅賓先生謹慎的坐在桌子上,因為下面就是對他躍躍欲試的狗狗,於是屋子裡形成了一個奇妙的食物鏈……

「目前為止,我們發現了七具女屍,包括今天晚上的那具。」漢弗萊先生把遲疑了一下說。上帝啊,我真是瘋了!——他在內心中狂喊——也許我就是在與虎謀皮,「她們身份都是流鶯,年紀都在四十和四十五之間,不得不說,作為流鶯,這已經是人老珠黃的年紀了,這讓她們生活的很艱難。」

「所以對顧客也就不怎麼挑選,很容易就可以帶她們出去。」羅賓先生點點頭。

「她們大部分人活在陰暗處,就像一個個幽靈,有些人在這個國家是非法居民,死了都很難查到身份——即使有,我們也無法確定那是真的。」

「這麼說,樓上死的那個也許是某位客人帶回來的,當然,也可能是她自己偷偷溜進來的,你知道,經常有這樣的事情。」羅賓先生朝面前的兩人眨眨眼睛,「她們敲開客人的房門自我推銷,有時被發現服務生會把她們趕出去,可是有時候她們偷偷塞給服務生一點錢,服務生就會對她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的甚至還為她們穿針引線……」

「不,剛剛我忘記說了,樓上的那個死者並不是流鶯。她只是打扮的像但實際上不是,她是個醫生!」

「醫生?」

「哦,她打扮成這樣是因為這是一個夫妻間的情趣遊戲!」

「什麼?」j有些不可理解的問。

漢弗萊先生嘆了口氣,「實際上死者是和丈夫一起入住到這裡的,這對夫妻喜歡玩角色扮演增加夫妻情趣,太太這次選擇的是扮成流鶯,可惜她倒霉的丈夫在房間裡待了一晚上等他太太來敲房門勾搭他,一點也沒有想到妻子就在離自己房間的不遠處被殺害了!」

「她丈夫的職業?」

「也是醫生。」

「因為我的緣故你們沒有把的注意力過於投到他身上吧,能夠把一具屍體在短時間剖成那樣沒有一定的醫學常識是不可能的!」

「因為局裡認定這是連環殺人案,而前幾樁案發的時候,這個丈夫和她的妻子還在肯特郡——局裡正在核實,但是我相信他有著非常完整的不在場證明。」

「在你們的調查當中,有人聽見這個女人掙扎或是呼救嗎?」

「沒有,同樓層的人並沒有聽到能夠引起他們類似的聲響。」

「奇怪,那麼這位玩角色扮演的醫生是怎麼被人帶到我的房間的?麻醉劑?」羅賓先生嘟囔。

「是的,前幾樁案子裡兇手為了防止被害人尖叫被人發現都使用了麻醉劑,這個也是。」

「那麼三層客人的身份都查過嗎?」

「查過,除了死者的丈夫外,其餘的人和醫生或是屠夫這些職業毫無關係!都是觀光客!」漢弗萊先生回答,「所以說與其懷疑他們,最可疑的還是我眼前的你!只有兇手是你,才能完美的解釋兇手的各種行為——預定房間卻不入住,偷偷潛入殺人,被發現後倉皇逃跑!」

「那我幹嘛要回來?」

「連環殺手都有表現欲,他期望看到自己的成果,所以他們會重回現場。而且,你回來也許是因為你還有一個親密的同謀在這裡!瞧,多麼完美,你沒有入住實際上是躲在他的房間裡!」

「真是胡扯!」j冷冷地說,「什麼叫親密?誰和他親密?」

「哎喲,不要這麼無情嘛!」羅賓先生向j擠擠眼睛,j立刻打了個冷戰,感到非常滿意的羅賓先生轉過頭來繼續笑嘻嘻地調戲警官,「那麼警官先生能解釋一下我為什麼要殺那個女人嗎?」

「當然是因為她符合你一貫選擇的作案目標!金髮,中年妓女!」漢弗萊先生激動起來,他覺得自己的靈感源源不斷的湧出來,就好像對面的福爾摩斯先生附了身,「姑且不論你為什麼來到這裡預定房間卻不入住卻要偷偷溜進去。嘿,對了,你是怎麼進房門的?!你根本沒有通過前臺得到鑰匙?」

「開啟房門有什麼難的?有時候只需要……」羅賓先生用手比劃了一下。

「沒人想知道你是怎麼幹的!先生們,回到案子上來!」j一把拍掉了他的手——你想把你該死的職業讓所有人都知道?

「好吧好吧!回到案子上。」羅賓先生癟癟嘴,「如果你仔細思考一下就會發現這起謀殺和前幾起明顯有很大不同!很明顯,兇手在死者的職業選擇上發生了錯誤。」

「也許只是兇手挑錯了,畢竟是她刻意的把自己打扮成流鶯。」漢弗萊先生喃喃地說,「不過,也確實有些不同,綜合前幾樁案子來看,兇手選擇流鶯,然後在黑暗的後巷中作案,而並不是在固定的房間裡。還有那些死者都被劃開腹部,取出一節腸子,然後縫合在一起結成莫比烏斯環,這個殘忍的行為在這樁案子裡沒有!」

「莫比斯烏環?」j喃喃地說了一句,「這個行為一定有它本身的意義!」

「當然,夠那些所謂的專家頭痛的了!」羅賓先生點點頭,「我記得警局並沒有將這個細節公之於眾,那麼也就是說這個案子的兇手其實並不知道這一點,他只是在單純的模仿作案,這是個好訊息,相對於前幾件案子兇手神龍不見尾,這個案子的兇手顯然破綻很多。」

「是啊,他變得倉促而且犯案時候被人發現——所有的人現在都以為逃走的那個人是兇手,樂觀的期待能夠抓住他。」漢弗萊看了一眼羅賓先生。

「嘿,別看我,你能想象一個進入自己房間卻看到一個被開膛破肚女人的人的心情嗎?我可不是你們渴望逮住的兇手!」

「好了,別在這個問題上爭執了,話說回來,你有頭緒了?」j望向羅賓先生。

「嗯,我能見見死者的丈夫嗎?」

「你懷疑他?」

「獨守空房那麼久都沒有想出去尋找一下妻子的男人當然可疑!而且他還正是和妻子情趣遊戲中!」

「你要怎樣見?」漢弗萊先生問。

「這當然要依靠你了,我的警官先生!還有,我們很有必要重回現場!」羅賓先生微笑著說。

「我本身就是個警員,我要怎麼介紹你們,我的手下?這怎麼可能?」漢弗萊先生冷哼。

「不不不,我們怎麼可能是你的手下,我們是你親愛的長官請來的犯罪現場專家!」

(十)

「你們都見過現場和死者的丈夫了。覺得怎麼樣?」

「親愛的,你覺得呢?」羅賓先生用胳膊碰碰j的胳膊。

這混蛋是打定主意要把自己和他綁到一塊兒是吧?瞧瞧那警察的眼神吧!可憐的j覺得頭上的青筋都跳了起來,看在上帝的份上,他現在就是跳到東方某條叫黃河的河裡也洗不清了!

「我沒有什麼感想!」j咬牙切齒的說,「案發現場除了死者待的那塊地方,其它地方都乾淨整潔的要命,這說明兇手清理了現場或者說根本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至於牆上的那行字,漂亮的手寫體——兇手受教育程度不錯,而由它的高度來判斷,我認為兇手是個男人,至少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五之間。而至於死者的丈夫,我看到了他的傷痛和淚水,可憐的男人,他看起來情形非常糟糕!揉亂的頭髮,凌亂的衣領袖口,你們警方讓他依然待在這個旅館就是對他的一種折磨,好在這旅館的人情味還是很足,對他的照顧非常上心,他身邊的那杯咖啡製作非常優良,不亞於我管家的手藝!」

「是啊,雖然我能理解他睡不著,但是一杯咖啡四塊方糖,作為一個醫生他真是完全不注意——也不害怕自己得糖尿病!」漢弗萊先生嘆了口氣。

「撲哧!」羅賓先生突然捂住嘴笑了起來,藍色的眼睛因為大笑充滿了水氣。

「你們兩個注意的方向完全有問題,而且出乎意料的,你們兩個非常純情!」

j和漢弗萊先生都用不滿的眼神望向他。

「男孩們,這位醫生正在和自己的女下屬偷情!而除了女下屬,也許他還在到處獵豔!」

「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只是覺得他很英俊富有魅力,工作很好腰包很鼓,還有他是個傷心的丈夫,除此之外,我看不出什麼別的。」

「別傻了,手指上的痕跡能看出結婚戒指經常被脫下,手機裡多的不是太太和醫院固定呼叫的電話而是別的女人的名字,皮夾裡還有色情熱線的小廣告,而且我覺得他也並不是很傷心——悲傷是可以從眼睛裡看出來的!而且,凌亂的衣領!天啊,你們難道沒發現他衣領內側還有淡淡的唇膏印嗎?我看過死者,我保證那和死者擦得不是同一款!還有那揉亂的頭髮……先生們,我認為在我們見他之前不久,他還在和某人擁抱接吻——我們剛剛進門的時候你們難道沒看到他嘴角還有一點點唇膏的痕跡嗎?」

「我的上帝,你的眼睛真毒!我只看到他的手帕和臉上的淚水。」

「所以最後一點點唇膏的痕跡都消失在了手帕上,而那塊手帕……」羅賓先生笑嘻嘻地從兜裡套出了什麼。

「你果然是個合格的賊!」j壓低了聲音在羅賓先生耳邊說。

「多謝誇獎!」羅賓先生謙虛了一下!

我可不是在誇你!——這是j在內心中的抓狂。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樣就知道這麼多——就我所知,你幾乎根本沒和他說什麼話,你是怎麼知道他手機裡和皮夾裡的東西的?還有這個手帕?」想到三樓那間沒有鑰匙卻被進入的房間,漢弗萊先生好像明白了什麼。

「啊,這其實是一點小技巧!可以歸功於職業素養和觀察!」羅賓先生掰著手指謙虛地說。

「……」j表示完全不想知道那出自哪一種職業素養和觀察,漢弗萊先生也覺得最好不要知道。

「那麼你懷疑兇手是他?」j說:「老婆剛死就能和人胡搞,而且他是醫生,有解剖學常識,受過高等教育,而且身高也在一米八以上!」

「不不不,我親愛的j,你想錯了!」羅賓先生笑著搖了搖頭,「走廊上並不是沒有什麼人,你無視了一種人,他們給你送來餐點,送來飲料,以及你想要的一系列東西,而那些人就是——」

「服務生!」

「是的,就像在維多利亞時代穿梭在倫敦大街小巷的出租馬車!謀殺,就是由他們帶去的!」羅賓先生看著窗外瓢潑的大雨悠悠地說道。

「你最好去查這樣的一個人,應該是這個小旅館裡的工作人員——因此能夠開啟房門而且知道哪間屋子沒有人入住。曾經因為某種需要長久治療的疾病在醫院就醫——可能就是那位丈夫的病人,可能接受過護士培訓或者有醫療工作的經驗,或者就是那位丈夫所在醫院曾經在那裡任職的護士或醫生!」

「你是說兇手和死者丈夫之間有曖昧關係?」

「這很顯然,他們很親近。提示就是方糖!」羅賓先生笑了笑,「旅館給我們的咖啡都是非常普通的——這畢竟不是豪華的大賓館,而他們送來的方糖都是一小袋的,因為旅館並不知道我們每個人的口味,但是請看看醫生桌子上的那杯咖啡,昂貴的品種配著四塊方糖,旁邊沒有方糖小袋被開啟的痕跡——這說明有人完全知道他的喜好!」

「但是那牆上的字跡?這女人要有多高大啊!」

「我親愛的,你受《血字的研究》的影響太深了。」羅賓先生有些戲謔的搖頭,「誠然,《血字的研究》中福爾摩斯先生推測出那個馬車伕的身高是由於那個血字在牆上的高度,但是我們也不能完全照搬照抄。那些確實是漂亮的圓體字沒有錯,但是你也發現了,這一行字是越寫越往右上方傾斜而去的,而jack的簽名反而是正常的。我們從前在上學的時候,老師們在黑板上書寫,如果一位教師身高不夠,他還要把一行文字寫到黑板的高處,那麼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

「他會踮起腳尖,努力書寫,而書寫出來的字會……向右上方傾斜!你的意思是說,有人踮起腳尖寫字偽裝了身高?」

「是的。」

「我能想象,情敵偶然下的見面,她們也許想要談一談。當然,更有可能是這位可憐的妻子一直都不知道眼前的人和丈夫有一腿,只是被騙了想幫個小忙而已。不是有句話說嘛,有些事情只有妻子是最後才知道。

「兇手拿著房間鑰匙,開啟了今天晚上唯一沒有人入住的一間房,兩個人進去,兇手麻醉她,隨後慘案就發生了。而能做出這一切需要是有預謀的!兇手不可能一開始就把所有的東西準備好。是的,旅店的預約記錄可以讓兇手一早就知道她和她丈夫的到來。而更有可能的是——就是那個丈夫通知兇手的,想想看,這是一對醫生夫婦,醫生一年的年薪有多少?他們為什麼會來到這樣一家小旅店來入住。是為了福爾摩斯而來嗎?——雖然這裡入住的幾乎所有人都是為了這位大偵探而來。但是這對夫妻的手頭沒有任何紀念品或者說宣傳冊,他們甚至可能都沒有到對面去看過,拜託,那裡不是全大不列顛王國的驕傲嗎?」

「的確是這樣,人人都愛爵士,當然,人人都愛福爾摩斯!」漢弗萊先生挺了挺胸膛。

「所以那位丈夫名義上是帶著妻子來旅行,但是實際上是來偷情的?」

「是啊,有時愛情就是如此醜陋!」羅賓先生冷笑,「情人嫉妒丈夫身邊的妻子,是的。嫉妒的女人是可怕的,就如老福爾摩斯的名言:想要打消女子心中的痴心妄想,宛如母虎抓下奪取小虎!她認為除掉那個妻子,那麼他就是自己的了!這念頭如同惡魔的耳語,一再的蠱惑她,最後她終於舉起了手中的刀子!」

(十一)

「抓到了,是四個服務生中的一個!」漢弗萊先生興沖沖地說,「她原來是個護士,一年前因為出了醫療事故被醫院開除,所以來到倫敦謀生,但是她職業生涯上的汙點沒有哪家診所願意僱用她,所以她不得不在這裡找了一個服務生的工作。可惜的是即使這樣她和當時自己的頂頭上司依然舊情難斷,還時不時的保持聯絡。然後的事情嘛,就像是你說的,丈夫和情人想幹掉正妻,就是這麼簡單!」

以後的事情羅賓先生沒興趣聽了,j更沒有興趣聽下去——他正在為某件事情焦躁。

「活動就要結束了,如果我們還不動手,那麼原版就會離開這裡,我就無法再次看到它了,你知道,這個卑鄙的傢伙自從得到它後就儘量避免和我見面。」

「你帶了替換品來嗎?」

「當然,我父親生前還打算拿著那個贗品去質問他呢,可惜的是過於激動的情緒損害了他的生命,讓他回到了上帝的懷抱。」

「放心吧,我會讓他自食其果!」羅賓先生微微神秘的一笑。

「你想要……」

「不可說不可說啊!」羅賓先生笑著回答,他向j伸出了手,「我們來合作吧,原版歸你,手稿歸我!」

「我不明白……」j困惑地說,「你看起來並不像是真正的福爾摩斯迷,但是你為什麼會對這東西情有獨鍾,難道僅僅是因為它們富有經濟上的價值?」

「哦,不,我只是想擁有某些東西……至於為什麼,那就是我的秘密!」

作者「遠寧」的其他小說

紅線傳1:辛迪瑞拉的眼淚》《八聲甘州》《紅線傳4:消失的男人》《唐案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