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門是緊鎖的。
透過門下的縫隙和門上的貓眼,可以看到房間內部分狀況——一個人面孔朝下倒在地板中央,從體型就能知道那是誰。
「上帝啊!可能是心臟病發了!」
門外的人對視了一眼。於是男人們用力的向門撞去。
幾下子之後,門被撞開了。
女人面朝下躺在地板的中間,紅線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她翻過身來,但是下一刻她就倒抽了一口冷氣,她死了——死亡的原因不是大家推想的心臟病發,而是額頭上的那個彈孔。可憐的人,她被擊中後結結實實的摔到了地上,連鼻樑上的眼鏡腿都壓斷了。
在瞬間變的慌亂的人群裡紅線迅速的掃視了一下現場。
怎麼說呢?這非常奇特——床上有人睡過的痕跡,離床有一段距離的角櫃的四周書籍撒了一地——那數量可是不少,屋子裡還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那味道來自於一條條懸掛起來的大蒜,哦,甚至連門邊上的地上都有。除此之外,屋子裡還有為數不少的十字架和銀質的小匕首,枕頭邊上還有一本精裝的《聖經》和一把裝了銀子彈的手槍。
(一)
兩天前。
愛德華興高采烈的頂著萬聖節的南瓜頭敲響了紅線的門,門開啟後,身穿吸血鬼服裝的忘言以面部表情癱瘓這一常規狀態慢悠悠的浮現在紅線眼前,他猥瑣的伸出了一隻爪子——給糖,不給糖就搗亂!
「你覺得我會屈服於一切威脅和勒索嗎?!」紅線冷笑,「羅賓家訓:我們的手伸出時是為了索取而絕對不是舍與!更何況萬聖節是在明天!今天來的小鬼不招待!」
門在兩個人的臉前就這樣被拍上了,力道之大差點打到愛德華的鼻子。
「這、這太過分了,竟然真的一毛不拔!想想看,只是幾塊糖而已!我們只是想要她今天買的草莓口味太妃糖而已!」愛德華瞪大了眼睛看向忘言——忘言的表情無比淡定。
「這是她的一貫作風,她一向——呃,非常節儉!」他非常小心的選擇了措辭——以防門後有人偷聽,「還有,以後這種缺心眼的事情不要拉上我!」
應該是摳門才對!還有,什麼叫缺心眼,你才缺心眼,你全家都缺心眼!——愛德華表示很想撓牆!
此時屋內——
「這真是個吵鬧的夜晚,不過好在已經把搗蛋鬼們趕走了,我們可以慢慢的長談。j,我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事情能讓你感覺這麼苦惱!」
「啊,是的,我的小姐!」管家先生臉上難得的露出的困惑神情讓紅線感到非常好奇——因為她一直覺得自己的管家先生是萬能的。
「我能不能邀請您去一趟我的家?」管家先生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您的家?」紅線瞪大了眼睛。
「事實上,出了一點小問題。」管家先生嘆了口氣,有些猶豫的從口袋裡拿出一封信,然後再次猶豫了一下。紅線看看管家先生的表情……可憐的人,他的內心一定很矛盾!於是她急急忙忙的從他手中把信接了過來。
「非常漂亮的手寫體,紙張的質量很好,筆跡是一個人的性格,智力水平和思維邏輯的具體反映。」紅線看了看那個信封——這年頭竟然有人捨棄電郵堅持用郵寄的方式寄信,這太令人尊敬了!「這個人字型豐潤、筆劃搭配勻稱,字的結構方面嚴謹……這應該是個理解能力強、忠於職守的人!」
「哦,是的,那是我的管家!我那忠厚的老布魯,他的確是這樣的人!」
「管家?請原諒,您的……管家?」
「是的,小姐,哦,您的茶灑出來了!」
「哦,不,當然,請原諒我的失禮,我只是有點太吃驚了!」紅線手忙腳亂的找了手帕去擦身上的茶水,很想像《國王有個驢子耳朵》那個故事裡的人找個樹洞好好的吐槽一下自己的心情。
灰色的馬夾,白色襯衫,黑色蝴蝶結領花,銀色的頭髮整齊的攏在腦後,露出寬闊的額頭,舉止無比優雅,服務永遠貼心,早上他白色的手套裡會拿著熨燙好的報紙,中午他會做好最正宗的英式午茶,晚上會準備適合每個人口味的晚餐——這是j,她的管家。那麼j的管家……紅線頓時覺得想象不能。
「說實話,能讓他這麼惶惶不安,讓我覺得一定是發生了比倫敦塔倒掉還要可怕的事情!」j嘆了口氣。
「堪比英國滅亡麼?」(傳說倫敦塔倒掉,英國就要滅亡……)
紅線展開了信紙。
「無論看在誰的面上,請儘快回來,我的主人!……」看到開篇詞,紅線吃驚的瞪大了眼睛,——這可不像一個接受過嚴格培訓的管家的措辭。
「請原諒,他有點歇斯底里,我本以為這種症狀只會出現在步入更年期的婦女身上,現在看來,男人也不能倖免……」j表情嚴肅的聳聳肩。
「這件事情真的是一場噩夢。從今年春天起,邪惡的藤蔓幾乎就覆蓋了城堡,——天可憐見,今年它們的長勢竟然是如此兇猛!而到了夏季,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您還記得我們後花園中的白玫瑰嗎?——您稱讚過純潔如同雲朵一般的白玫瑰,今年竟然開出了血紅的花朵!而這一切都沒有結束,別墅後面的井裡湧出了血水,您房間裡時鐘的指標也在半夜十二點的時候倒著行走……但這一切不是最可怕的,我的主人!被封閉的地下室裡開始不時的傳來聲響,您知道,那裡封印的是……那個連名字也不該提及的人!他要回來了,將伴隨著死亡和血腥!」
「你家地下室裡封印了伏地魔?」紅線有著玩笑意味的眨眨眼睛。
「當然不是!」j聳聳肩,眼睛裡露出一絲笑意,「我家的城堡下,封印著一隻吸血鬼親王已經五百年了!」
「吸、吸血鬼?」紅線瞪大了眼睛,她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以確保自己的清醒,「五百年?等等,j,你家有城堡?」
「一點微薄的祖產而已。」j謙虛的回答。
「您既然擁有一座城堡。」紅線的眼睛瞪得如同一隻布娃娃貓一般又大又圓,「難以置信,你為什麼會來到我家做一個管家?!」
「啊,我親愛的小姐……」管家先生搓了搓手,臉上難得的露出一點紅暈。
「每個人都有些不能說的秘密啊!」
(二)
下火車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整節車廂裡只剩下了j和紅線兩個人。英倫的夜晚無疑是寒冷的,站臺上飄蕩著濃郁的化不開的霧氣,那種混沌的感覺如同來自最深最幽暗最迷茫的海底,讓人覺得恐懼又無依無靠。
紅線覺得自己好像穿越回到了中古世紀,尤其她從蒸汽火車上下來後看到前來迎接她和j的竟然是一架馬車,兩匹漂亮的小白馬在站臺外優雅的踱著蹄子。
「馬車,j,你永遠都能給我驚喜!」
馬車伕穿著蘇格蘭格呢外套,個子修長結實,他帶著一頂鴨舌帽讓人幾乎看不清他的眼睛。
「晚上好,小姐,晚上好,先生,真高興您能回來!」馬車伕向他們兩個抬了抬帽子敬了個禮,紅線這回看清了他的長相——一個挺清秀的年輕人。
「你好,勞倫斯,你看起來一切都好!」
「託您的福,先生,我很快就要大學畢業了,今天是萬聖節放假回來看看爺爺順便客串迎接小姐的車伕!」他朝紅線眨了眨眼睛。
「哦,小姐,介紹一下,他是我管家的孫子勞倫斯。」j生硬而古板的介紹了一下,多一個字都懶得說,那架勢似乎生怕有人把他家的小姐拐跑。
「認識你很高興!」紅線吃吃笑著向勞倫斯點頭致意。
「為什麼沒有開汽車來?」j問。
「爺爺說也許我們的小姐更喜歡馬車!因為這才是純正的英國!」
「是的,我非常喜歡!」紅線點頭微笑,她撫摸著馬車那雕花的門把手,看著馬車裡的金絲絨坐墊,眼中露出興奮的光芒,「我非常喜歡!」
「那麼請上車吧,我的小姐!」j把紅線扶上了馬車。
在勞倫斯馬鞭的督促下,小白馬們揚著它們歡快的蹄子跑動起來。
馬車穿過了這個小鎮的正街,紅線透過車窗看到街上穿著骷髏骨黑外套或者怪物頭套提著的閃著昏黃光芒的南瓜燈走來走去的人。哦,今天是萬聖節!鬼怪們離開地獄在人間遊行的日子!
紅線這時才很有良心的想起了被拋棄在家裡的人。
「請相信,親愛的小姐,沒有了我們,大男孩們和老男孩都不會餓死的。」j聳聳肩,「而且人需要假期,所以我決定給自己放個假。」
好吧,我們家的管家可以自己給自己放假,我們家不知道誰說的算!紅線自暴自棄的想。
「看,那是吸血鬼城堡的馬車!」紅線看到有人對著馬車指指點點——有的人是帶著恐懼,有的人帶著獵奇,有的人是帶著羨慕。
「我的祖上是一位吸血鬼獵人,在那個女巫和術士被圍剿的時代,他名聲赫赫。當然,活在當下的我們可以理性的從史料可以得知,那些血腥的屠殺多是因為人們的愚蠢和貪婪的慾望。人們現在用科學否認一切違反自然常識的存在。比如說狼人,比如說吸血鬼……還有其它他們無法解釋的東西。可是我的小姐,我要說的是,從我的祖先留下的東西來看,他在自己人生旅程的最後封印了一隻吸血鬼,或者說他認為自己的確這麼做了。而傳說中說,那個吸血鬼被封印的時候非常憤怒,他在被封印的時候詛咒:當藤蔓爬滿古堡,當血玫瑰開放,當古井湧出鮮血,當時間倒流,他就會在地獄之門開啟的時候重新來到這世間,殺光擁有我們獵人血脈的所有人。不幸的是,這些預言到今天為止大部分似乎都成真了。而在五百年後今天這個夜晚——萬聖節,也許就是他歸來的時刻。而在我回來之前,我家族的人有一些已經陸陸續續的回到了城堡……」
「等等,j,他們為什麼回來?我不明白的是……明明知道來這裡會倒霉,也許會有殺身之禍,為什麼大家都急急忙忙的跑來了這裡?
「首先,我們是血獵一族,應該狩獵吸血鬼而不是逃跑,其次,如果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真的是吸血鬼,那麼顯然我們藏在任何角落都是沒有用的,他一定會找到我們,最後,我的祖先說過,棺材在誰擁有這座城堡的時候被開啟,讓吸血鬼重返世間,就說明他已經不配擁有這座城堡,將被剝奪繼承權。」
「也就是說今夜你的家族想要擁有城堡的人都將出現……也許吸血鬼的傳說並不是關鍵,關鍵的是這座城堡!」
「您真是無論何時都是敏銳而且犀利啊,我的小姐。」j嘆了口氣,「在今天晚上,我要被鎖在地下室和吸血鬼之棺在一起。祖訓上說,這是讓族長和吸血鬼戰鬥以保護族人。實際上我一直認為吸血鬼只是無稽之談,今天晚上真正可怕的是那些心懷叵測貪婪的人,只要我死在了地下室,那麼他們便可以瓜分我的財產!」
「那麼,你希望我能幫您些什麼?」
「所以,我親愛的小姐,我希望您能在他們動手之前把我偷出地下室!」
(三)
馬車漸漸駛過正街,向偏僻的地方駛去,路邊矗立著一幢幢古舊的屋子,彼此之間的黑暗窄巷曲折不明去向,如蛛網一般的街道彷彿迷宮一般,慢慢在黑暗裡將一切吞沒。紅線並不害怕奇聞怪談,但是今天她似乎也被這裡的氣氛影響了。她下意識的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斗篷——那是剛剛j非常細心的幫她披上的。
「這裡的夜……好黑!」
「人類總是擁有著對於黑暗最深的恐懼,這種恐懼凝聚在我們的血液和靈魂當中,宛如亙古不變的……死亡!」j望向車外,靜靜地說。紅線並沒有回答什麼,而是緊緊抓住了j的胳膊。
四輪馬車轉入了一條岔路,可以看到遠處有一座黑暗蒼鬱的山,山上覆蓋著茂密的森林,車輪下碾軋的道路似乎已經有幾個世紀,上面佈滿落葉和青苔,兩側長滿著矮小的橡樹和樅樹。
「我的家就在那座山腳下,不,應該說,您現在可以看到的,已經是我的家了!」
紅線可以看到路旁的木牌——「私人領地,禁止進入!」
「我的天啊!您還說這是微薄的祖產!這麼大的土地!」
「‘如果魔鬼真的想插手人世間的事情,這裡真是太適合的舞臺了。’(出自《巴斯特維爾莊園的獵犬》)」j喃喃地說了一句。
在不遠處樹林的頂上,伸出了兩個又細又高的鐵尖刺,那是大門的尖頂。馬車繼續前進,就可以看見城堡的大門,大門是用彎曲成奇妙花樣的鐵條組成的,兩側各有一根久經風雨侵蝕的花崗岩柱子,上面爬滿了藤蔓。
馬車在大門前停了下來。紅線從車窗裡看到了大門的前站著兩個人,其中的一個明顯是管家的打扮,和j的銀髮不同,他的一頭白髮是歲月染成的,年紀約有六十上下,身體挺的筆直,加上穿著黑色的三件套西服,與身後的黑暗混淆在一起,彷彿整個人是從濃稠深沉的黑暗中滋生出來的一樣。
「你好,布魯。」j開啟車窗說了一句。
「您好,我的主人,感謝上帝,您終於回來了!這個可怕的夜晚,衷心的希望惡魔不要降臨人間!」老人表情恭謹,但是眼裡的熱切分明在這黑夜裡熊熊燃燒著——這熱情讓紅線都打了個冷戰,她彷彿看見一隻表情嚴肅的大丹犬正在熱切的向主人搖著尾巴。
「布魯,現在是八點四十一分,在十點之後,鎖上大門,拉起吊橋,不允許任何人的進入!」j從懷裡掏出了一塊懷錶看了一下時間,「今天這個日子可不是接待無關人士的好時機!」
「是,先生。」布魯點點頭,對著身邊的人吩咐,——看來那位是看門人。
「我忠心的老管家,他竟然到現在也不肯和我乘坐同一個車廂裡!只肯坐在車伕的旁邊!」馬車重新走起來後,j嘆息著說。
「您應當適當勸勸他與時俱進!」紅線微笑著說。
「不,恪守古老的禮儀就是他的生命!」j搖了搖頭。
一進大門馬車就走上了青石鋪成的小道,老樹的枝丫在頭頂上交織成一條陰暗的拱頂,而道路的盡頭,紅線看到了一座城堡。在門口的燈光下,紅線看得到它哥特的尖聳的塔樓,看得到房子的前面爬滿了常春藤——只有在窗戶處被剪去了,而城堡的每扇窗子的外面都裝上了鐵柵欄,如果不是窗子裡透出的光芒傳遞出光明的內涵,紅線會覺得這裡如同惡魔居住的黑暗城堡或者說關押犯人的牢獄。
「我們這個家族的姓氏是範達因。」下車前,他把手伸給了紅線,紅線很自然的挽住他。
「範達因?那個有名的吸血鬼獵人家族。」紅線瞪大了雙眼,「我曾經以為那是傳說!」
「不,那不是傳說,我的小姐,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只是傳說!」
(四)
紅線又一次震驚了,不僅僅因為城堡那絢麗的大門,還因為城堡大廳的佈局——主要是各種法陣和聖器。看得出佈置房間的人狠花了一番心思,因為這屋子裡雖然充滿了這些東西,但並不顯得突兀或者說宗教色彩濃厚。無論是那個天花板上的法陣,還是牆上的油畫,又或是擺設的銀器還有其它類似的東西,都與房間的整體風格恰到好處地融為一體,好像它們本身就只是一樣裝飾,只不過多了點其它附加功能——驅魔而已。
「我親愛的小姐,請你理解血獵家族擁有的奇怪的嗜好和品味。」j解釋說。
「噢,這很迷人!」紅線眨巴眨巴眼睛,她已經完全被這一切吸引住了。
「你好,我親愛的兄弟!想想看,我有多少年沒有見過面了?」一個看起來和j有幾分相像的中年男人上來擁抱了一下j。j不甚熱情的和他打了招呼,然後向紅線介紹。
「我親愛的小姐,這是我的弟弟戴維斯。」
戴維斯對紅線行了個吻手禮,然後寒暄了幾句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眉骨,嘴角,不可分割的血緣關係。但是你們看起來並不親密。」紅線點點頭,「是異母兄弟?」
「是的。我的異母弟弟戴維斯。」j嘆了口氣,低聲在紅線耳邊說,「我的父親揹著我的母親欠下的情債中的一部分,不過他老人家已經作古,現在說起他的風流韻事已經沒有什麼意思了。」
「你父親讓他過的很優渥而且受過良好的教育——這點從他的服飾舉止可以看出。他有一份體面的工作,不過從目前看來似乎遇到些問題,嗯,我懷疑他的家庭似乎也出現了些問題,這點從他高階西裝的袖口領口的汙漬還有他的胡茬可以看出些端倪……」
「哦,好了。我的小姐,不要分析他了。他的確是一個基金經理,不過因為日前的金融危機,他過的不太好。而且他老婆正在申請離婚……」j嘆了口氣,「哦,我的天啊,艾琳來了,說實話,我真害怕她的擁抱!」
一個大約五十歲左右打扮的珠光寶氣的婦人上來熱絡的擁抱了j,只是她那體態足能夠裝下兩個j,可憐的j,他看起來有點呼吸困難。
「你好,表弟!」
「好久不見,艾琳。」j在她的擁抱中艱難的喘了口氣,「讓我給你介紹一下我的小姐……」
「小姐,這是我的表姐艾琳。」
「您好,夫人!」
「哦,我知道!」艾琳夫人如同變戲法一樣手中多了把扇子,她故作驚訝的用那把華麗的扇子捂住了自己的嘴,「你就是那個……一個東方人!不是我說,j,我們是多麼高貴的家族,你為什麼要選擇……」
紅線從她的眼中明顯看到了某種歧視。
「這是我選擇的主人,艾琳!」j面無表情的打斷了她的話,然後將紅線從老婦人身邊帶開。
「她不知道羅賓家族是幹什麼的?」
「我怎麼可能讓無關的人知道這些?為自己的主人招來麻煩?」j搖搖頭,「真抱歉讓您聽到剛剛的話,她是個很虛浮的人,適合活在十六世紀帝國時代貴族夢裡的人——自以為的高人一等!」
「不,沒有關係。」紅線搖搖頭表示不在意,「我覺得她脖子上的那個寶石項鍊不錯,藍寶石,看起來是十八世紀的工藝,應該是真品!額外說一句,其他的都是假貨!」
「那可能是她身上唯一值錢的了!我的小姐,不過隨你高興!」j嘆了口氣,他用很嚴肅的表情思索了一下,「那是艾琳的命根子,用那個懲罰她的確夠了!」他點點頭。
「我可敬的紳士,您是在慫恿我偷自己表姐的東西嗎?」紅線笑嘻嘻地捅了捅j,兩人對視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恕我直言,j,你的艾琳表姐,是這座古堡的常住客。」
「我的小姐,你怎麼知道?」j顯得有些意外。
「她穿著拖鞋,那個拖鞋顯然不是新的,鞋邊都有些捲了,也就是說她已經穿了它一段時間,在這個古老的重視禮儀的國家裡,會準備舊拖鞋給客人穿嗎?而她穿拖鞋來迎接你其實更是表現自己對這個家的熟稔。還有她對於老布魯的態度……你瞧,頤指氣使的!這不是非常明顯嗎?」
「我得承認,在我眾多的親人裡,艾琳表姐對這裡的‘愛’是最深厚的!遠遠超過我這個主人。當然,今天來這裡的人對這座城堡的‘愛’都很深啊!」j露出一個‘你懂得的’表情,「真遺憾讓你看到艾琳表姐現在如同肉腸一樣的身材,她曾經是一個教師,相信我,如果吸血鬼爬出來的話,她用自己的身體就足可以壓死他了!她生性挑剔,挑剔的讓人覺得可怕,她畢生的精力都花在挑自己的孩子和別人的孩子錯誤身上了。真開心她的孩子一點也不像她,而他們也早早的離開她獨立生活,我懷疑他們就是希望早點逃開他們可怕的媽媽!」
「哦,她聽到自己親愛的表弟這麼評價她會傷心的!」紅線毫無誠意的附和了一下,隨後注意力又被一個人吸引過去了,「那個美女是誰?從她的走路姿勢來看,應該是站在t型臺上的人。」
紅線看著那個美人在樓上對j露出了驚喜的微笑,她朝身後走廊喊了一聲,隨後從樓梯上跑下來,她穿了一件黑色的低胸晚禮服,銀色的高跟鞋使她看起來搖曳生姿,將風韻柔媚展露到極致。
不得不說,她美麗迷人得像一朵在黑夜中綻放的玫瑰。
而她喊的那個人很快也出現了,那是一個年輕人,他們先後一起迎向j,和j擁抱。
「我的遠房侄女奧菲利亞,她是個模特。」
「好身材!真是讓人嫉妒!可以看得出來,她喜歡奢侈品,這樣的姑娘可不好養!」紅線嘟囔了一句。
「這是我的侄子——另一個堂兄家的孩子。他叫約翰,呃,他是個運動員,應該說長的很英俊健壯是嗎?屬於能吸引住女孩子的那種!」
「恕我直言,長相不如愛德華,氣質不如忘言。」紅線再次低聲嘟囔一句。
「哦,我的小姐,您不能用自己的審美水準去要求大眾!」j看著自己的侄女侄子走開,然後他看著紅線嘆了口氣。
「你侄子腕上的那塊表——全球限量版!」
「哦,那孩子愛好收集鐘錶,當然,家境也不錯。」
「但是他是個賭徒,那塊表被抵押過,別那樣看著我,j,我說這話是有根據的,你瞧他手部一些不經意的習慣動作,那是賭徒捻牌的小動作!而且他應該少喝酒了,否則他的職業運動生涯就會提早完蛋!」
「好吧,我知道你是從他手機充電插孔上得出這個結論的——大概!」j一副我也看過「夏洛克」的表情說,「不管怎麼說,小姐,雖然和您在一起這麼多年,你還是常常讓我吃驚!」
「我很榮幸!」紅線欠了欠身,「多問一句,今天來的人——想圖謀你財產的只有這幾個?」
「一個家庭派出一個代表就夠了,還有人是真的對這裡不感興趣,這裡離大都會有些遠而且氛圍很惹人不舒服,並不是人人都適應!」
「我能理解!」紅線想想這古堡陰森的派頭和那些鐵柵欄,她點了點頭,「除了您的表姐,您的這些親戚也經常來城堡居住的嗎?」
「哦,如您所說,艾琳常常跑來待著不走,其餘的人也都會常來,我知道他們是有多麼想得到這城堡!不過這要感謝我忠心的老布魯,他總是有方法嚴嚴實實的守住我的領土!」
「家有一個好管家,如有一寶!」紅線帶著讚歎的語氣說。
聽到這句話,j和布魯都優雅地欠了欠身。
(五)
「外面下雨了!」紅線望著外面皺著眉頭說。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開始下雨了,眼睛所能看見的,只是一片昏暗與混亂。
「你知道,英倫一年只下兩場雨,而一場大概就要下半年。這並不稀奇!不過這個月份下這麼大的雨!這真不是個好兆頭,天氣會開始變冷的。」j體貼的給紅線披上了一個毯子。
「請嚐嚐這新鮮的玫瑰花茶,小姐會喜歡的。」布魯非常殷勤的給紅線遞上了一杯茶。「這是我們的花園裡種的玫瑰,味道非常芬芳濃郁。」
「不是血玫瑰嗎?」紅線眨巴眨巴眼睛。
「哦,不……」布魯也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有點尷尬,「這當然不是。」
「如果我沒聽錯,似乎有人敲門!」這時端著紅酒杯的戴維斯嘟囔了一聲——他距離大門最近,「已經要十點了,大門已經鎖了,怎麼有人會來敲城堡的門,難道我們這裡還會來那些不給糖就搗亂的小鬼?」
「不,戴維斯先生,雖然現在已經十點,要知道,大門在一公里之外!這個時間,我想應該是律師巴特先生到了。」布魯走過去開啟了門。
「我親愛的老布魯!」來人進來就給了布魯一個擁抱,「萬聖節快樂!」
來人顯然沒有帶傘,渾身溼透,頭髮被澆的貼在腦門上擋住了眼睛,走路有些搖搖晃晃。
「晚上好,巴特先生,你應該早些來,我家先生已經回來了。」布魯有些責備的說,「我的上帝啊,你都溼透了,而且您還喝了酒?!」
「今天是萬聖節!遇到了幾個熟人,所以喝了幾杯!您好,範達因先生!」他對著j遠遠的打了招呼。
「上帝啊,您這樣去見我家先生可是有些失禮,還有,您會感冒的!我建議您還是先到房間裡換身衣服清醒一下!」布魯向j做出了一個請示的動作,j表示自己不在意,然後律師巴特先生就被女僕帶去了樓上。
「先生,已經十點了。沒有來的人視作放棄,先生!我是不是應該讓人把大門封閉?」
「是的。」j點點頭,隨後紅線聽到大門無情關閉的聲音——竟然是從外面給鎖死了。
「到明天的太陽昇起,門才會再次開啟!」j向紅線解釋了一下。
「恕我直言,您的律師先生看起來並不可靠。」紅線皺了皺眉頭。
「你覺得他有點輕浮?哦,是的,小姐,我也這麼看,他還是太年輕了,他大概只有三十歲,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我沒有想到老巴特的兒子竟然是這樣!可是誰讓他的家族世世代代都和我的家族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呢?當然,如果我今天晚上出了意外,那麼明天他連著這座城堡就都是別人的了!」
「如果失去了這座城堡,你會覺得可惜嗎?」
「哦……說實話……並不!」出人意料,j搖了搖頭,不無諷刺的說,「如果今天這個可愛的晚上吸血鬼重新出現,我去了另外一個世界,誰關心城堡還是誰的啊!」
「與此相比,我更相信一群為了錢財想要幹掉你的可怕親戚!」
「我也同意您的觀點!對我來說這真是個悲劇,所以說我更要準備妥當啊!」j朝紅線微笑了一下,「要不要我帶您去看看地下室看看傳說中的吸血鬼之棺?」
「當然!」紅線點點頭,「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搞清楚那個地方了!」
燈光形成的暗黃色光芒在青色的石牆上跳動著,映照著石壁上那些神秘的花紋,城堡的地下部分出人意料的寬闊,曲折的走道間似乎還有通向別的地方的門,但是現在最吸引紅線的是那間放了吸血鬼之棺的地下室。
非常古老厚重的木門,整個大門上佈滿了用銀箔製成的富有宗教意味的圖案。鎖也是銀質的,但是現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把鑰匙。不得不說,那把鑰匙非常奇特,它是銀的——應該說是外面鍍了一層銀,銀有些軟,做鑰匙不太合適,最主要的是,它的匙齒部分竟然是十字花的!
「哦,上帝,多麼驚人,這把鑰匙是古代的,可是它的工藝現代人都無法企及!」紅線從j手中拿過鑰匙驚歎。
「是的,這是昔年教廷賜予的,只有一把,一直掌握在家主手中,您可以看出來,這把鑰匙很難複製,更主要的是——鎖裡面有機關,如果想要強行撬開它觸動機關的話,機關裡面的酸液就會流出腐蝕整個鎖孔,那麼想要開啟這扇門就只有把它劈開了!」
「好吧,謝謝你詳盡的介紹,讓我充分感到了身上擔子的沉重!」紅線嘆了口氣,然後她跟著j進了門。
這是一間寬敞而空曠的石室,裡面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器物,只在中間有一個石臺,上面放置著一口巨大的棺材,上面用銀水繪製許許多多的古怪又美麗的花紋。
「哦,不,這裡太寒冷潮溼了,我覺得我的風溼又要犯了!」艾琳打了個寒戰,抱怨著說。
「我親愛的表姐,這不僅是j一個人的戰鬥,也是我們的,不是嗎?我們要團結起來支援他!」戴維斯用一種號召大家人與天鬥其樂無窮的語氣蠱惑著每個人——大家都表示同意,但是明顯誠意表現的太過了讓人感覺有些假。
「這裡潮溼陰冷,太可怕了!」奧菲利亞抱住了自己的雙肩,她抱怨著:「上帝啊,誰還能相信現在還有吸血鬼?!j叔叔,你確定今晚要待在這裡?」
「如果不遵守祖訓,先生也是要被剝奪繼承權的!」布魯板著臉回答。
「這真是太蠢了!現在已經是什麼年代了,還有人相信這個!」約翰嚷嚷,「可憐的j叔叔,要在這個地方呆上一晚上!」
「嘿,什麼叫蠢?我們都是為了祖訓來的!你不是範達因一族的人嗎?」奧菲利亞尖叫。
「嘿,別這樣,我承認自己說錯了話,我道歉。」約翰笑嘻嘻地道歉,但是毫無誠意,「不過換個角度想想,如果真的有吸血鬼跑出來怎麼辦?」
「那我就一槍斃了他!」奧菲利亞冷冷地說,掏出一把銀質的小手槍,「銀彈,相信夠他受的!」
「手槍真不錯,我只有一把銀匕首!不過戴維斯叔叔比我強,他有十字架和聖水好像還有槍,但是誰也比不過艾琳姑姑,天啊,她那裡完全可以開一個‘如何殺死吸血鬼’的專題講座!」約翰聳聳肩,壓低聲音,「不過,如果真有吸血鬼跑出來也不錯……」
奧菲利亞和他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
「這些人巴不得你去見上帝,然後這麼大的城堡和土地就是他們的了!」紅線看著那些竊竊私語的人嘲弄的說了一句,「不過,如果、如果這口棺材裡真的出來些……某些可怕的東西……」紅線看起來有些憂心忡忡,「你要怎樣保護自己?」
「關於這點,我有祖先遺留下的聖器。」j笑了笑,「每一代的血獵都會有自己專用的武器,而先祖們使用的更是屬於傳奇,傳說它們擁有神聖的力量。」他對著紅線挑了挑眉毛,「我有銀槍和銀子彈、銀匕首、銀十字架和聖水。據說這些都是當年的教皇親自賜予的。相信我,這些東西,即使不是對付吸血鬼對付人也綽綽有餘!
「這個房間沒有別的入口嗎?據我所知,在中世紀的英國,擁有城堡的貴族都會修建密道,而這些密道有的是為了和情人私會而有的是為了躲避暗殺。那麼這座城堡……」
「城堡的確有密道,但是這個房間裡沒有,因為它本身就是一個囚室。這裡唯一的出口就是那個通風孔……」j指了指屋頂,果然紅線在屋頂看到了一個大約牛津字典大小的通風孔,裡面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向哪裡。
「而這個通風孔就在大廳那個十字架的下面,其實旁邊還有個法陣——為了怕吸血鬼變成蝙蝠從通風孔逃走。」j壓低聲音在紅線耳邊說,「為了掩蓋住它上面放了龕桌。親愛的小姐,這可是範達因本家的人才知道的秘密!」
「我明白了。」紅線點頭,她環視了一下這個地下室——或者說囚室,她咂咂嘴,挺麻煩啊!
(六)
地下室的門被從外面鎖了起來,然後就是關鍵的鑰匙歸屬問題。
「我相信現在把鑰匙給我們中的任何一位保管都會有人有異議。」布魯掃視了一下所有的人,「那麼諸位女士先生,這樣做如何?」
帶著大家回到客廳的布魯從房間的角落裡搬出了一隻蒙著黑布的大箱子,他把箱子放到桌子上後扯掉了黑布,其實黑布下是一隻保溫箱,可是當大家看到了保溫箱裡的東西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在場的女士們——包括女僕都發出了驚叫聲。
那是一箱子蛇,讓人頭皮發麻的糾纏在一塊兒,而且大家都能看得出——它們有毒,而且是劇毒!
布魯把枚鑰匙從保溫箱的通風孔裡扔了進去,大家看到被鑰匙砸到那條蛇非常驚醒的翻了個身,朝通風孔的方向警覺的吐了吐舌頭,蠕動了身體,而那枚鑰匙很快就消失在了蛇群當中。
布魯把保溫箱放到了壁爐前,因為溫度的升高,那些蛇似乎又活躍了一些。
「我的上帝啊!布魯,我們明天要怎樣把鑰匙拿出來呢?」
「沒有專業的裝置和受過訓練的專業人士是不可能徒手從那箱子裡取出鑰匙的。明天早上,鎮上的獸醫會攜帶裝置來這裡。」
「我的上帝啊!」奧菲利亞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那些蛇讓她感覺很不好,「我不要待在這兒,太可怕了,我要回我自己的房間!」
「我也要回房間,明天還有訓練。」約翰也接著說。
「是,我明天還有工作!」戴維斯打了個哈欠。
所有的人都表示希望去休息,包括紅線。
「我給您再拿條毯子來。」老布魯把紅線送到房間——她是唯一一個住在二樓的人,其餘的人都住在三樓以上,「這是全家最好的房間——先生的房間,雖然他很多年沒有回到這裡了,不過剛剛他說一定要您住在這裡,我已經把壁爐燒熱,這個寒冷的夜晚,可不能讓您感冒。您還有別的需要嗎?」
「不,謝謝。不需要了!」
布魯躬了個身退出了房間,布魯雖然對自己很有禮貌,但是紅線感覺的他並不喜歡自己,禮貌的非常疏離。
紅線慢慢躺在了柔軟的床上,身上蓋著毛茸茸的毯子,望著天棚,她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倒著走的鐘,會湧出血水的井,一隻沉睡了五百年的吸血鬼,一群心懷叵測的人。吸血鬼……如果真有吸血鬼的話,它可能喜歡變成蝙蝠,然後從窗戶飛進來。真有趣!紅線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好像是捲入了某種非常荒誕的故事裡。紅線覺得眼前的世界在慢慢的扭曲,混沌,好像被攪拌的摩卡咖啡。她覺得有什麼東西一直在響。那聲音窸窸窣窣的,時隱時現,它一直在響——
紅線努力的睜開眼,然後她猛然清醒了,因為她發現那正是自己房間裡那口鐘走動的聲音,而現在的時間馬上就要到十一點了。
「我的天啊,十一點!我剛剛竟然差點睡著了!」
「當……」
鐘聲響了——聲音不大,但隨後紅線就為它吃驚了。因為那口看起來就十分古老的維多利亞時代的座鐘只是敲了一下後就像是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雞一樣發出咯咯的響聲,然後它的秒針分針時針竟然心不甘情不願的往回扭去。
紅線站起身來,走到那座鐘前,伸手揭開了鐘的外殼。她想開啟鐘的後蓋——會倒轉的鐘一定是有某些機械原因,就在這時,她遲疑了一下——這種遲疑來自於她多年養成的直覺,而就是這種直覺救了她的命。
她將身子側了一下,然後從上方小心翼翼的開啟了鍾蓋,而開啟鍾蓋的一瞬間,從錶盤的中心射出了一枚小小的箭頭。
如果她從正面開啟表蓋,那麼那隻箭就會射到她的身上。
而現在,那隻箭正插在自己身後的牆上。
「看來指標的反轉相當於表弦,而鍾蓋相當於啟動裝置。」紅線仔細的看著那枚箭頭,她可以肯定上面塗了某些可怕的東西,「看來有人想要我的命,當然,這裡是j的房間,也許是想要他的命!」
紅線把那枚箭頭在鼻尖嗅了嗅。
「嘿,男士運動型香水!」
她把那枚箭頭用手帕包了起來,然後拍拍手。
「我接受挑戰,那麼,遊戲開始了!」
(七)
「啊,上帝啊——救命!救命!」
凌晨一點十三分,樓上傳來了一聲刺耳的尖叫隨後是一聲槍響。紅線分辨出那應該是奧菲利亞的叫聲,她的嘴角抽了抽。真好,所有的偵探小說裡都會有一位女士盡職盡責的尖叫,今天晚上也不例外。
奧菲利亞的尖叫響徹了整個城堡,像刀子一樣貫穿了每個人的耳膜。紅線從床上懶洋洋地爬起來——忙了好一陣子的她才剛剛睡了一小會兒,這些人就不能讓人休息一下嗎!
與此同時,全樓的燈光盡職盡責的同時熄滅了——這個場景果然惡俗的如同電影小說,而它導致的後果也是惡俗的,下一輪歇斯底里的尖叫。
「布魯,布魯!」紅線喊了兩聲,可是一向盡忠職守的老管家此刻也不知去了哪裡。
聲音是從樓上傳來的,奧菲利亞的房間在三樓。
紅線從自己的口袋裡摸出一把袖珍的手電筒,開啟後發出的卻是紫色的光芒。
「聊勝於無!」她點點頭。
就在她走出房間的時候——這裡是二樓,她突然停住了腳步——女人的直覺總是特別的,似乎有人在黑暗中盯著自己。身後沒有人,這點她可以肯定,走廊的兩邊是人物的肖像,在手電的光芒下發出不懷好意的注視。一陣冷風吹來,紅線覺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站了起來,她用手電四處照了一下,發現冷風是從一扇被風開啟的窗子吹進來的,現在關窗顯然不是個好主意,但是紅線還是神使鬼差走到了窗邊。
窗開的縫隙不大,紅線往窗外看了看,窗的四周是茂密的常青藤的枝葉,而窗下是在風雨中抽搐掙扎的玫瑰花叢,而不遠處有一口井——天知道那是不是那口據說可以湧出鮮血的井,紅線突然想到一個俗氣的說法——玫瑰花的殷紅是因為飽嘗人的鮮血,而那鮮血也許就是來自於那口井。
「哈——」
她聽到了一聲輕笑,那聲輕笑來自於她身後的不遠處,那笑聲似乎包含嘲弄譏諷和不懷好意。
紅線迅速的轉過頭,她一隻手已經扣緊了藏在了袖子裡的武器,她把手電筒照向發出笑聲的地方。在不遠處的窗邊,有個人半藏在飄揚的窗簾後面,他有一頭銀色的長髮,長髮隨著視窗吹進的風飄揚著,紅線可以看到他蒼白的面頰,發簾下陰霾的眼睛還有兩顆標誌性的犬牙!他竟然在笑——也許大概可能差不多那應該是獰笑!
而在下一瞬間,那個人推開了身邊的窗子跳了出去,這時紅線發現他身上還穿著黑色的斗篷,當紅線奔過去的時候,那個人已經消失在茫茫雨夜當中,只留風雨中常青藤的葉片抽打著窗戶——還有窗外裝的鐵柵欄被掰斷兩根後留下的缺口。
「活見鬼,剛剛那是什麼?!」一聲驚呼從紅線身後傳來,戴維斯失魂落魄站在她身後。
「你們看到了,你們也看到了是吧?!哦,上帝啊,他穿著黑斗篷,臉像鬼那麼白,然後又兩顆尖牙……是吸血鬼,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奧菲利亞的頭從三樓的樓梯上探了出去,她的臉色蒼白的並不亞於消失的那個人。
「是的,我看到了!我也看到了!」約翰在她旁邊戰戰兢兢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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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線傳1:辛迪瑞拉的眼淚》《八聲甘州》《紅線傳4:消失的男人》《唐案無名》